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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歸途 昂貴的陳年老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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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歸途 昂貴的陳年老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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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雪, 來得快去得也快。

兩人回家這天,本就沒多少的積雪已經消融幹凈,天依然冷著。

圍巾是裴霽陽不?久前?買的, 粉白雙面?,向?雪晴很喜歡, 在脖子上纏了兩圈,映得臉龐雪光似的,走在機場灰撲撲的人潮中, 分外亮眼。

她沒想到,會在值機時碰上梁嘉言。

平日在學?校,並未刻意避開, 可緣分就像是盡了,食堂教室圖書館,那麽多地方, 楞是沒遇到過。

梁嘉言排在托運隊伍前?方, 推著行李, 邊辦手續,邊和父母講電話。

嘈雜播報聲中, 隱約聽見他念出航班號, 和他們是同一班。

好巧,向?雪晴瞄了眼身?側,裴霽陽扶按著行李箱的推手,臉上沒什麽表情。

梁嘉言辦完手續, 電話還通著,他耐心地回應父母事無巨細的叮囑,轉身?,望見那張清淡而漂亮的臉, 視線頓了下,掠過兩人緊扣著的十指,卻也沒有太意外。

他掛斷電話,走近:“你們……兄妹倆,一起回西城?”

戀人二?字,對他來說大?概難以啟齒,向?雪晴完全理?解,只是短暫寒暄,也無需多言,大?家都已長成了體面?的大?人,況且,他們牽手的親昵姿態,表現應該相當明顯。

她故而點點頭,沒有糾結稱呼,只問他什麽時候考完的試,回家這麽晚?

梁嘉言報出幾門課程,說題目難,判卷也極為嚴格,讓她盡量不?要選。

兩人禮尚往來,沒有顧及身?旁的人,大?大?方方,聊了些學?校的事。

隊伍前?移,很快輪到她和裴霽陽,向?雪晴禮貌微笑,收尾了話題。

結束時不?忘客套:“有機會再聊。”

梁嘉言也笑笑:“有空大?家一起吃飯。”

“好啊。”

向?雪晴目送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匯入烏泱泱的人群,朝安檢口走去。

明明待會兒就要乘同一班飛機,她恍惚中卻有種告別的心情,苦悶貧瘠的童年?,茫然無助的青春期,他曾為她做過許多,他們,當然也有過很要好的時候。

被舉報的事,倘若發生在現在,她肯定不?會再夜不?能寐,擔心流淚,也一定有妥帖的處理?方式。流言蜚語,丁紅霞的偏見冷待,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

但當時就是當時,終究已經過去了。

似有感應,梁嘉言扭過頭,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彼此的表情已模糊。

他沖她揮了下手。

向?雪晴舉起空著的手,也揮了一揮。

另一只手還被牽著。

等她轉回頭時,櫃臺前?,工作人員已在和裴霽陽確認升艙事宜,短途航線,窄機型空間有限,商務艙和經濟艙的區別不?大?,服務流程也差不?多,價格卻要多出四位數。

來不?及阻止,裴霽陽已經付完了款,捏了捏她的手指:“走了。”

直到登機,坐好了,向?雪晴仍惦記著那個數字,左顧右盼地對比不?同。

裴霽陽側過身?,幫她扣住安全帶。

“找什麽?”

向?雪晴說,工作人員講得沒錯,位置在商務艙的最後一排,和經濟艙只用塊簾子隔開,並未寬敞多少。

裴霽陽仰靠回椅背,眉眼低斂:“隔開一點是一點。”

向?雪晴楞了幾秒,觀察著他仿若渾不?在意的模樣,領悟到癥結所?在。

當初喊一聲“哥哥”,都要被糾正,在前?面?加上他的名字。

過去多少年?了,早已不?是青春期敏感別扭的少男少女,還如此在意。

真是……昂貴的陳年?老醋。

飛機平穩升空,拉下遮光板,艙內陷入沈靜的昏暗。

裴霽陽眼睛閉著,手臂抱在胸前?。

向?雪晴湊近,撐在扶手,托著下巴,視線細細描摹。

從少年?長成男人,這張臉,五官線條仍如刀鑿斧刻般,銳利而幹凈。

光影黯淡,平添幾分俊漠質感。

時間仿佛回到最初,搖晃的公交車上,他們並排坐在一起,他喜歡倚靠窗沿,塞著耳機閉眼聽歌,而她喜歡看風景,更喜歡借著看風景偷偷看他。

情竇初開,心不?由己,那幾年?,不?知被抓包多少次,她總是匆匆忙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演技差到昭然若揭。

裴霽陽睜眼:“看什麽。”

向?雪晴抿出笑,兩只眼睛彎起來,不?閃不?躲地望著他:“你呀。”

他唇角一動,似乎瞬間被哄好,臉卻偏到另一側,語氣仍是冷的:“有什麽好看。”

向?雪晴擡起手,自上而下,清點寶貝般地滑過他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還有……”

她指尖向?下,沿著頸線,越過他微微滾動的喉結,最後停落在鎖骨,“這裏。”

遠離地表三萬英尺,空氣稀薄流動,周圍幾位乘客,已然進入睡眠狀態。

向?雪晴微仰著頭,說話聲很小,手指輕戳的力道也近似於無。

裴霽陽不?動聲色地垂眼,握住她手腕,傾身?低頭,方才吐槽的狹窄座位,此時卻提供了方便?,她主動湊過去,蜻蜓點水般地挨了一下他的唇,準備撤離,手卻被箍緊了。

他俯身?加深了這個吻,氧氣迅速殆盡,向?雪晴頭腦嗡鳴,直到餐車行進聲漸響,心臟猛然一跳。

並排的乘客打了個哈欠,揉著眼醒來,只要扭頭,就會發現正在接吻的他們。

向?雪晴拿手輕推,睜圓了眼,對上他深不?見底的視線。

裴霽陽低著頭,緊鎖住她的腕,不?疾不?徐地碾著唇瓣,好似分外享受,千鈞一發時刻,她從沈溺中回神,為他驚慌失措的模樣。

空姐走近,簾子拂動的前?一瞬,向?雪晴才終於在位置坐好,心跳從喉嚨裏咽下去,呼吸仍是紊亂的,身?側的人卻已恢覆如常,淡定自若回應空姐詢問。

聲音沈穩好聽,微微帶著啞,幾乎難以察覺其中暫未消退的欲念。

對於向?雪晴來說,卻能很輕易地分辨。

抵達之後,意識常處於飄忽狀態,休息不?了幾分鐘,蠱人心神的嗓音便?又響在耳畔,誇她厲害,誇她可愛,然後哄她再來一次。

餐食在面?前?鋪開,遮光板擡高?,平流層的日光純凈而熱烈。

向?雪晴低下頭,半邊臉被照得發熱,耳垂呈出微透的紅,周圍乘客,或交談或進食,細碎聲響中,只聽他悶笑了聲。

她警告地瞪過去,用眼神質問他。

好玩嗎?

裴霽陽眼裏笑意愈深,好玩。

這裏還有別人。

那你摸我?。

哪有,不?過碰了下鎖骨。

碰了下鎖骨?裴霽陽饒有深意地挑眉,向?雪晴自知理?虧,臉轉回去。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記不?清了。

總之許久之前?,她就以身?犯險地試探到,鎖骨對他來說,是某種開關般的存在。

於是,在很多個他故意控制,不?進不?退的時刻,她招架不?住了,便?會騙他說想要接吻,等貼近了,再去親鎖骨。

百試百靈,他會比她更加難以忍耐,抿著唇默然不?語,所?有精力專註一處。

多餘的她不?用做,就能順利如願以償。

不?過,他當然也知道她知道。

向?雪晴叉著顆蝦仁,吃得心不?在焉,焙煎芝麻汁沾在唇角。

裴霽陽折疊濕巾,捏住她的下巴,將痕跡擦拭幹凈,又要了杯溫水,看她頸線起伏地喝下去,忽然問:“感冒徹底好了?”

她差點嗆住,從他深沈目光裏品出幾分別的意思:“好……好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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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第一次,兩人以戀人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去,即使裴霽陽寬慰她不?必擔心,發生什麽他來抗,向?雪晴仍舊提著口氣,離家越近,情越怯。

直到車子開進院中,望見門前?那個候在輪椅上的單薄身?影。

遠遠地,還未看清楚溫若寧的臉,向?雪晴眼眶已不?自覺熱了,模糊的視野裏,十五歲惶然無助的夏末,和如今不?算冷的深冬,逐漸重疊在一起。

那時她小心翼翼,叫她“溫阿姨”,因為實?在對某兩個字概念遙遠,也從來沒想過,以後能發自肺腑地喊出。

“媽媽!”

車門一開,向?雪晴顧不?得別的,跑過去直撲進溫若寧懷裏。 “這孩子,慢一點呀。”溫若寧憐愛地摸摸她的頭發,“怎麽剛回家就哭?”

向?雪晴伏在她腿面?,哽咽說:“就是因為回家了才哭的。”

溫若寧朝她身?後望去,裴霽陽挽著袖子,向?她們這邊看了一眼,見兩人似有話講,又轉過去,從車裏搬上搬下地挪行李。

現在與過去,他既是將她與這個家隔開的變量,也是聯結的紐帶。

溫若寧問:“哥哥欺負你了?”

向?雪晴搖著頭:“沒有。”

“那是怎麽了?你說實?話。”

“真的沒有。”

溫若寧瞧她的樣子:“小雪,你別怕,有什麽告訴我?們,我?們給你做主,他是對你不?好,還是惹你傷心了?”

“沒,都沒有。”向?雪晴擡起臉,“哥哥一直對我?很好。”

他們都對她太好,所?有二?選一的時刻,都義無反顧,選擇站在她這邊。

溫若寧認出來,向?雪晴身?上的大?衣圍巾,還有頸間,腕上的首飾,鉆石明亮閃爍,顯然都是裴霽陽的手筆。

審美上,這個兒子倒與自己相似。

溫若寧輕嘆,兩個孩子,這一年?也算經歷考驗,好在沒有辜負彼此。

她拿紙巾,幫向?雪晴抹去眼淚。

“小雪,你心裏怨媽媽嗎?”

“怎麽會?”向?雪晴訝然,按著溫若寧的手撫在自己臉上,鼻音濃重,“您說的,咱們是一輩子的家人,家人之間怎麽會……”

“好了,好孩子。”

溫若寧恨多餘這一句,原本是怕母女有了隔閡芥蒂,不?曾想,反倒讓女兒傷心,她摸著她的臉,“媽媽都知道,不?必說了。”

向?雪晴推溫若寧進了門,裴霽陽拖著行李跟在後面?。

裴其坤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見妻子,還有妻子身?側成雙的人,不?由地笑了,寒暄的話不?多說,只報菜名,讓他們快來吃飯。

這晚餐桌的氛圍,和從前?沒什麽不?同,和和美美,團團圓圓。

向?雪晴是真的高?興,不?知不?覺,喝下去一整杯葡萄酒,渾身?暖洋洋的。

媽媽,爸爸,還有哥哥……她愛的和愛她的人都在身?邊,他們永遠是一家人。

幸福如此簡單,如此難得。

酸酸甜甜,滋味實?在太美妙,空杯遞到裴霽陽手邊。

“哥哥,再要一點。”

裴霽陽側過身?,指腹撥了撥她緋紅的臉,問她頭暈嗎?

向?雪晴仰起臉對他笑,笑著搖頭。

他斟了很淺的一截,她於是晃他的手臂,說不?夠,他卻怎麽也不?肯了,將酒瓶拿遠。

兩人有來有往地打鬧了會兒,最後還是裴霽陽作罷,輕呵了聲“小酒鬼”,無奈由著她,又喝掉小半杯。

溫若寧和裴其坤交換目光,忍俊不?禁。

葡萄酒度數低,向?雪晴還是有點醉,但身?體並沒有不?適,大?概是心情太好了,她又刻意想縱容自己,整個人如墜雲端,反而有種飄飄然之感。

晚飯結束,溫若寧寵溺又憂心地叮囑,讓裴霽陽照顧好她。

向?雪晴牽著他的手,邊走邊回頭,進電梯時還在說,沒關系,哥哥在你們就放心吧。

然後扭頭說,對吧哥哥?

裴霽陽默不?作聲,表情淡淡的,始終沒什麽變化,抽出手,扣著她的腰,電梯開關,到三樓,他徑直將人帶進房間。

“身?體難受嗎?”

“還好啊。”

“那去洗澡。”

舟車勞頓,洗去塵埃是正常,但向?雪晴被他盯得,還是懵了幾秒。

裴霽陽掀掀眼:“要我?幫你?”

她忙推他:“不?用。”

被推到的人也不?惱,順從著那一點力道往後靠去,斜倚在門邊,手抄兜,好整以暇看她從衣櫃隨意抓了件,腳步慌張地進浴室。

濛濛的白霧升起,缺氧疊加酒意,向?雪晴有些暈了,好在只是快速沖一下。

她關了水,準備換睡衣,才發現拿的是件夏季睡裙,淺紫色,薄薄的絲質吊帶,縱使房間暖氣開得足,單穿還是太冷。

暫時也沒別的衣物,向?雪晴先?套上,準備出去再換。

門打開,蒸騰水汽湧出,縹緲視野中,她望見靠在墻邊的人。

裴霽陽動也未動,依舊維持著方才的散漫姿態,視線掠過她,她的裙子,很緩,很慢,如尺子般,絲毫不?錯地丈量。

神情亦平靜得過分。

唯有一雙眼愈發深邃。

向?雪晴當即清醒了大?半,“哥哥”兩字尚在唇邊,聲音沒發出來,已被洶洶壓來的氣息堵了回去,腳步交錯,連連倒退好幾步,後背挨住墻,浴室門重新閉上。

氤氳的霧氣,白茫茫浮動在狹小空間,化成水珠,淺淡的紫,暈開深濃。

撐在她身?側的手臂,青筋暴起,另一只手也沒得閑。

吻的間隙,向?雪晴抽空緩和呼吸,神志剛恢覆一點,修長指節已遞至眼前?,被浴室光線照得格外瑩亮,她紅著臉,偏頭不?去看,下巴卻被掰過。

低低的嗓音,明知故問,她抿唇不?答,他於是也不?再說,手繼續往下去。

酒精這會兒才上頭,星點火苗,在風的拂動中催化。

站也站不?穩了,向?雪晴幹脆倒進面?前?人的懷裏,揪著他的襯衣扣子,控訴說不?……

裴霽陽垂眼,自上而下地掃過她的裙子,紫色早已被揉得皺了,遮住的地方,遮不?住的地方,都刺激著他。

語氣仍舊不?疾不?徐:“不?什麽,不?喜歡這樣?”

收獲她濕漉漉的嗓音:“不?公平。”

不?公平?裴霽陽費解地挑起半邊眉毛,這麽講的人,明明都沒出力。

他捉起那只柔若無骨的手,摁過來,意有所?指地讓她感知,忍得有多煎熬。

“哥哥在讓你舒服。”他按她的手,死死地不?讓逃,“你呢,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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