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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醉了 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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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醉了 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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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 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奇異的觸感,可他面色如常,下頜線條冷硬, 方才令人心驚肉跳的對視,恍若錯覺。

向雪晴低應了聲, 頭腦依舊昏沈。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

車在裴家別墅前停穩時,雨小?了些, 向雪晴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探了探,一把黑傘罩上頭頂。

朝她遞過來的那只手, 骨節分明?,襯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清晰的青筋脈絡。

涼風一吹, 酒吧的喧囂褪去, 太陽穴還在隱隱脹痛。

舞池裏?的藍, 深淺不一,而她如同漂浮不定的小?舟, 隨波逐流, 直到?望見他的那一秒,未來得及辨認,身體已先於意識,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

熨帖的溫度, 堅實的依托。

可那不該是她的岸。

“我自己?可以走。”

向雪晴扶住車門,斜過身,避開他的手臂踉蹌站穩,拽緊小?包的鏈條, 裴霽陽指尖微動了下,沒什麽表情地合上車門。

她步子本就慢,還要躲避水坑,十幾秒的路程,硬生?生?拖了兩分鐘。

他也?不急,單手抄兜,微微傾斜傘面,走在她身側。

到?家時,客廳燈火通明?,溫若寧膝上蓋著薄毯,仰頭張望,顯然已等待許久。

“這是怎麽了?”溫若寧目光擔憂,打量向雪晴微紅的臉,“喝酒了?”

“就是正常聚餐,喝了一點。”

向雪晴浮出淺笑,彎腰去開鞋櫃,身形卻晃了晃。

裴霽陽攥住她的胳膊:“我來吧。”“我可以的。”

他眉眼低垂:“乖,聽哥哥的。”

聲線溫淡,眼神和力道卻不容置疑,向雪晴心口微窒,由他攙扶著,在沙發邊坐下。

裴霽陽半跪,低頭解鞋帶,握著腳踝幫她換了拖鞋,指腹的熱度貼在皮膚,激得她小?腿肚打了個顫。

他掀起眼:“冷?”

“……不冷。”

裴霽陽抽了張紙巾,垂眸,指節箍住纖細白皙的腳踝,擦過小?腿沾到?的雨水。

惹起輕微的癢,向雪晴渾身定住,手指緊扣沙發沿。

“小?雪,是不是不舒服?”溫若寧皺眉,轉著輪椅又近了些,“喝了多少,白的啤的?”

向雪晴:“普通果酒,度數不高?。”

“度數再低也?是酒,在外?面,吃飯就吃飯,喝酒做什麽。”

關心則亂,讓她適度和異性?相處的事,溫若寧早已拋到?腦後,目光嚴肅,“你那個朋友,叫陸思楊是吧,以後別跟他來往了,勸女孩子喝酒的,能是什麽好人。”

其實,陸思楊點酒的時候,她沒攔著,多少有?些情緒上頭,孟星野那張臉,與自己?實在太相似。也?不知裴霽陽是否發現什麽。

向雪晴應了聲,瞄過一眼。

他擦幹凈她小?腿的水漬,挽挽袖子起身,說去弄杯蜂蜜檸檬水。

陳姨不在,有?人做這些再好不過,溫若寧稍微放下心,又問向雪晴是否淋到?。

盡管她反覆搖頭,表示沒有?。

溫若寧仍說:“待會兒喝了蜂蜜水,去沖個熱水澡,當心感冒。”

聽到?動靜,裴其坤關了電話會議下樓。

“小?雪怎麽了?”

溫若寧嘆了聲,語氣掩不住的後怕:“那個學音樂的朋友,勸她喝了酒,這大晚上的,還下雨,要是出了什麽事……”

她緩了口氣,“你送小?雪過去,也?不多觀察觀察情況,就惦記著開會,幸好霽陽靠譜,不聲不響,把人接回來了。”

裴其坤眉心微蹙,俯過身,手背挨了下向雪晴的額頭,問她身體哪裏?不舒服。

她又覆述了遍,果酒,度數不高?,就是頭有?一點暈,其他還好。

裴其坤問她,怎麽沒打電話?

溫若寧側目說,不舒服還怎麽打電話,去地方見形勢不對,就該直接回家。

裴其坤沈默了下,說是。

裴霽陽端著杯子走近,遞到?向雪晴手邊,怕她拿不穩,手掌輕托住杯底。

見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完,溫若寧臉色緩和了些:“霽陽,今天晚上你多看著點,我擔心小?雪半夜不舒服。”

“我自己?能行的。”向雪晴搶聲說,“不用麻煩哥哥。”

“怎麽是麻煩?”溫若寧不讚同地搖頭,“你看看,回來路都走不穩,差點撞到?櫃子,要是晚上起夜,頭暈摔了怎麽辦?”

她揮手安排,“霽陽,你今晚打個地鋪,就陪在小雪跟前好了。”

向雪晴心跳快了拍,不敢看他。

裴其坤輕咳:“孩子們都大了,霽陽雖然是哥哥,但也?是個成年?男人。”

溫若寧斜他一眼:“那按你說的,這個家,你也?是成年?男人,我行動不便,陳姨又不在,還有?誰合適?”

“阿寧……我不是這個意思。”

“霽陽是成年?了,思慮周詳,行事穩妥,小雪交給他我放心。”

溫若寧含沙射影地說完,別過臉,拉了拉膝上的薄毯。

裴其坤喉嚨咽了下,沒說話。

客廳陷入安靜,頂上燈光亮得晃眼,幾乎要將人從裏?到?外?照透。

因為那句,放心把她交給他,向雪晴無地自容地垂頭,手指摳著杯子上的花紋。

一只手伸來,默不作?聲地取走杯子。

向雪晴指尖一空,下意識擡頭,裴霽陽神色淡然,將杯子擱在茶幾。

“我的房間在小?雪對面,晚上不關門,動靜都聽得到?,隨時可以過去,您別擔心。”

溫若寧猶豫:“這樣能行嗎?”

“沒問題的。”向雪晴連忙說,擺出一副目光清明?,身體無礙的模樣,“剛才喝了蜂蜜水,已經好多了。”

“你這孩子。”

溫若寧語氣心疼,“好吧,別硬撐,半夜有?什麽不舒服的,千萬記得喊人。”

向雪晴乖巧說,會的。

裴霽陽垂眼,牽起她的手。

背後的視線似有?重量,向雪晴回過頭,說是自己?不好,讓大家擔心了。

“爸,媽……你們早點休息。”

溫若寧催促,說她都這樣了還客氣,趕緊上樓洗澡睡覺。

裴其坤頷首笑了一笑,沒說什麽。

電梯閉合,兩個孩子手牽手、但始終維持克制距離的身影,消失在視野。

裴其坤唇角展平,俯身靠在輪椅上,下巴抵住溫若寧的肩。

“好了。”溫若寧摸摸他的頭發,“跟你說句對不起,剛才是我著急了些,不是故意要那麽講的。”

“我明?白。”

嗓音帶著幾分溫和的倦意。

溫若寧不禁看他:“明?白什麽了?”

裴其坤親了親她的臉頰,微笑著說:“阿寧的心,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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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合上,如兩扇刀片,切斷溫若寧和裴其坤的視線。

向雪晴縮了縮手,多年?默契,裴霽陽什麽也?沒說,松開指節,由她將手收了回去。

到?了三?樓,向雪晴先出電梯,他不緊不慢跟在後面,直到?進房間。

她卸下鏈條包,從櫃子裏?抓了條睡裙。

“那我去洗澡了。”

裴霽陽倚靠在門框,一張頹淡的臉,心情似乎不怎麽好。

“哥哥。”

向雪晴偏頭,“我洗澡了。”

他表情依然沒什麽變化,她索性?轉身,剛邁進浴室,手腕卻被扣住。

“手鏈不取下來麽。”

怔了幾秒,向雪晴反應過來,是說裴其坤在申城買的那條。

機場聊過之後,當天回到?西城,在家吃晚飯時,裴其坤又提起,給她們倆買的是同款,她於是摘了原本的紅繩,換上新?手鏈。

這些天,只有?碰水時摘掉。

溫若寧高?興,裴其坤也?滿意。

裴霽陽回來後,視線似乎從未停留,也?始終沒問過。她以為他不在意了。

“要取的。”

向雪晴低聲說。

他沒用力,虛虛地圈著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小?巧的鎖扣上,仿佛那是什麽需要精密研究的難題。

“我自己?……”

向雪晴想抽回手,卻被攥住了。

裴霽陽微微低著頭,額前碎發半遮眉眼,動作?異常專註。

溫熱的指尖,擦過她腕間微涼的皮膚,激起陣戰栗,她不由屏住呼吸。

“好了。”

手鏈滑落,綴著紅玉髓的細鏈,在他寬大的掌中,顯得格外?脆弱。

裴霽陽沒有?立刻還她,指腹摩挲了下紅色的石頭,擡起眼:“爸送你的。”

向雪晴心頭一緊,想解釋點什麽,又覺得是徒勞,含糊地“嗯”了聲。

“去洗澡吧,先替你保管。”

他合攏手掌,聲音平淡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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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沖完,向雪晴套上睡裙,包好頭發,推開浴室門,卻楞在原地。

裴霽陽還沒有?走,靠在書桌邊沿,手中捏著樣東西,在燈下端詳。淺白色光暈清淡,銳利五官,映出幾分漠然質感。

他掀了掀眼,食指勾著紅色的手繩,松松晃了下。

“既然舊了,怎麽不直接扔了?”

看清那是什麽後,向雪晴一時心亂如麻,她收在抽屜裏?側的,怎麽被他找出來了。

“好好的,扔了幹什麽。”

“我以為你不想要了。”

“怎麽會呢。”她指甲掐進手心,“我只是,暫時收起來。”

“收起來。”裴霽陽點一點頭,將那三?個字放進口中,咀嚼著,眼皮微垂,“爸送了新?的,舊的就收起來。”

“爸爸買了很多,主要是給媽媽的,她喜歡我們有?同款的,所以……”

“向雪晴。”

他無甚表情地看她,“張口爸,閉口媽,還有?這個家,除此之外?,你有?別的理由嗎?”

她怔了下:“為了他們,不可以嗎?”

“可以。”裴霽陽的聲音很平,“戴他們喜歡的手鏈,扮演他們期望的女兒,當然可以,但你自己?呢?”

向雪晴想反駁,望著那雙深潭似的眼,卻發不出聲音。

裴霽陽放下手臂,低著頭,將手繩收回抽屜原處,用力合上。

“每次都是這樣。”他唇角極淡地提了下,帶著點自嘲,“談到?關鍵的地方就沈默。”

門外?走廊,傳來輪椅的行進聲。

向雪晴錯開視線,扶穩頭發,將沖上喉頭的情緒抑下。

溫若寧心裏?始終記掛,被裴其坤推著,親自上樓過問她的身體。

“洗完澡好多了。”向雪晴笑容清淺,餘光瞟了眼裴霽陽,“正和哥哥聊專業的事呢。”

“你們兩個,總有?講不完的話。”溫若寧溺愛地笑,“這事又不急,明?天再聊麽。”

“媽媽說的沒錯,來日?方長。”裴其坤瞥向旁邊的人,“霽陽,你晚上也?辛苦了,幫小?雪吹完頭發,都早點休息。”

“知道了。”

兩人異口同聲,應承完,房間恢覆安靜,沒多久,聽見樓下臥室的關門聲。

向雪晴挪著步子,往後靠在門板上。

“是不是只有?去北城,才算為我自己??去申城交大讀個好專業,不行嗎?”

“沒什麽不行。”

“我和你不一樣。”她深吸口氣,“你有?招生?組老師直接上門,清北專業可以任意挑,而我的分數,就那麽多,去北大只能讀冷門專業,如果你因為這個生?氣……”

“你以為我在氣這個嗎?”

“不然呢?”

向雪晴仰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裴霽陽盯著那雙漂亮的,執拗的眼。

“明?明?不甘心,卻不敢爭取,為了他們,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在乎。”

鋒利目光,仿佛要將人剖析透,向雪晴閉了閉眼,她有?什麽不甘心的?

不甘心,考的分數不高?不低,從而失去理直氣壯選擇北城的底氣,只能退而求其次嗎?

可她想要的,不過是一份心安理得的歸屬感罷了,至於歸屬感的來源——

太陽穴突突地跳,紛亂念頭沖撞,在被酒精侵蝕過的頭腦中,找不到?出口。

外?面在下雨,綿密不絕。

裴霽陽向前一步,投過陰影,身形將她完全籠罩住。

“為什麽去酒吧?”

“我成年?了。”向雪晴想往後退,可緊貼門板已無處可退,“和朋友約著出去玩,要跟你報備嗎?”

“為什麽要去那家酒吧?”

“朋友在那裏?。”

“朋友。”他不鹹不淡,“陸思楊麽。”

“嗯。”

“還有?呢?”

向雪晴別開臉:“還有?什麽。”

裴霽陽靠得更近,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還有?那個男生?,應該姓孟吧。”

她驀地擡頭:“你……”

“讓你接完電話就魂不守舍,甚至要化妝打扮才去見的人,一定很特別。”

他垂著眼,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從若無其事,到?慌亂,再到?近乎默認,都看得清楚明?白,“也?正常,跟我這個哥哥不一樣。”

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那才是你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那樣的語氣,在心裏?鑿出一道,向雪晴喉嚨不覺發酸。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她緩緩說,“我就是好奇,遠遠見一面,不可以嗎?”

“就見一面麽。”裴霽陽幽聲說,“看到?他和你相似的五官,之後呢,之後你想怎麽做?又想跑到?哪去?像上次一樣不告而別?”

“我沒想怎麽做,也?沒想跑,對我而言,只是曾經有?個結,見過了,打開了,這樁就過去了。”

裴霽陽目不轉睛:“你真的這麽想?”

向雪晴說:“都是真的。”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

“見親弟弟,也?怕我知道?在你心裏?,我和爸媽一樣,是你需要討好的人之一?需要的時候叫聲哥哥,不需要的時候就拋到?腦後,實話都不肯說?”

質問連接不斷,向雪晴紅著眼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裴霽陽低笑了聲,笑意卻不達眼底,“你連對自己?誠實都做不到?嗎?”

她擡手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一把攥住,力道從未如此強硬:“你先放開……哥哥。”

“別叫我哥哥。”

他非但沒松手,反將她更近地扯向自己?,兩人的鼻尖幾乎碰上。

外?面,雨似乎越下越大,劈裏?啪啦打在玻璃窗上。

向雪晴望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知道她還能叫什麽,這麽多年?,“哥哥”早就和他融為一體。

眼淚掉下來,聲音微弱祈求。

“哥哥……”

似乎不想聽見這兩個字。

他忽地傾身,吻住她的唇。

手腕被攥緊了,身體被固定在門板與他的胸膛之間,唇上觸感陌生?而強勢。

她本能嗚咽,反激他吻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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