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晚飯 “我們算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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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晚飯 “我們算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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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紅霞顯然沒料到, 表情凝在臉上。
“王琪，你選好了嗎？”
“我選好了。”
“從現在開始，到下次月考出成?績前, 位置不會變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丁紅霞唇角壓平, 胸口輕微起伏了下。
走廊上，許多人?捂著嘴竊竊私語，聲音匯聚在一起, 越來越大。
“安靜，都安靜！”丁紅霞扭頭?，晃著成?績單呵道, “讓討論了嗎，吵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她大聲念道，“第二名, 陳若虹！”
陸陸續續進了十多個人?, 有王琪帶頭?, 這場排座位，最終沒能徹底按照丁紅霞設想中的那樣, 成?績由高到低, 位置從前往後、從中間到兩邊，等級森嚴地排布。
有的人?個子高，怕擋住同學，便自?覺去了後幾排。
有的人?喜歡窗邊, 寧願坐靠窗後排，也不願坐中心前排。
向雪晴名次排在中等，進教室時，四處零散都分布了些人?, 她卸去裝滿課本的書包，在王琪身旁坐下，揉了揉酸沈的肩。
丁紅霞仍在挨個叫名字，教室越坐越滿，這時進來的同學臉色已不算太好，許珊是倒數第三?個，抱著書包，神?情無奈，目光在後排搜尋了半天。
向雪晴對上她的視線，示意前排邊角還?剩了個空位，許珊驚喜，趕緊坐下了。
排完座位，丁紅霞點了遍名，沒講幾句便拿著水杯出去了。
半下午，陽光已不曬，塵埃飄浮在空中，向雪晴雙手捧著臉，心情是說不出的悶。
王琪：“你好像很迷茫。”
“是吧。”向雪晴伸手抓了抓浮塵，“我也說不清，老師的本意可能是激勵大家?，但……”
“但是太殘酷了？”
“有一點吧。”
沈默了下，王琪問：“那現在的座位，是你想要的嗎？”
向雪晴點頭?：“我覺得最後一排就挺好的，和你坐最後一排就更?好了。”
王琪：“我也這麽想。”
向雪晴：“但老師的意思，應該是想讓你坐前排中間位置。”
“我知道。”
“可你沒順從，老師會生氣的吧？”
“還?好。”王琪轉了轉筆，“如果丁老師真的想傳達，分數高就有更?多選擇的權利，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說的沒錯。”
向雪晴微怔：“你說的權利，也包括不遵守她設定的規則？”
“當然。”
王琪沖她笑了下。
向雪晴回味著話裏?的意思，王琪已低頭?，繼續去看打印的資料了。
相處這麽久，向雪晴從這位特?立獨行的學霸同桌身上學到了許多新奇觀點。
比如，大腦的適應性是很強的，只要你先做出認真的樣子，狀態就會逐漸朝著認真的方向去發展，又比如，暫時想不明白的，說明此?時不適合想。
向雪晴拿起筆，翻開英語課本，對著單詞表開始抄寫。
沒一會兒，進入心流狀態，情緒漸漸以無感知的方式淡去。
向雪晴全然沒註意，丁紅霞端著水杯從教室後門走進來，在她們附近繞了好幾圈。
-
高中部，每天下午多了節自?習課，比初中部晚半小?時放學，剛打過鈴，向雪晴對著尚未攪勻的晚霞發了幾秒呆，手機傳來振動。
梁嘉言：下課了嗎？
梁嘉言：以前你在初中部，時間對不上，現在好了，往後晚飯都一起吃吧。
梁嘉言：我過去找你。
總是逃避也不行，向雪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準備回覆，屏幕又蹦出條。
裴霽陽：吃飯？
向雪晴握著手機，在兩個對話框之間來回切換幾次，答應哪個都不合適，食堂地方就那麽大，撞見多尷尬，幹脆摁滅屏幕，將?手機塞進口袋裝不知道。
王琪看她：“晚上有約了？”
“……沒。”
“那一起吃飯？”
“好啊。”向雪晴忙不疊點頭?，即刻拉著王琪起身，“高中部人?多，食堂肯定比以前擠，咱們得快點。”
沒想到，剛走兩步，便在樓梯口碰見匆匆趕來的梁嘉言。
夕陽沈降出絢爛色彩，教學樓人?來人?往，他頓住腳步，還?未說話先笑了。
那眼神?太直白，滿心滿眼似乎只她一個，向雪晴有點不敢對視，按著口袋裏?的手機：“嘉言哥，你怎麽在這？”
“找你吃晚飯啊。”
“要不改天？我和朋友約好了。”
“朋友？”梁嘉言蹙起眉毛，才?註意到她身旁還?有個女生，是女生，他眼神?放松下來。
“哦，你是小?雪初三?時的同桌。”
“現在也是。”向雪晴補充。
“這麽巧。”梁嘉言低頭笑道，“我記得你說同桌很厲害，教了你很多東西。”
向雪晴點著頭?：“對，好多好多。”
王琪瞧她：“有嗎？”
“當然有啦。”向雪晴晃她的胳膊，“你隨口說的話，我都抄在本子上了。”
王琪歪了歪頭?：“哦……”
梁嘉言彬彬有禮：“小雪能考上實驗，主?要靠數學超常發揮，多謝你的幫助。”
王琪思索：“數學，不存在發揮超常吧，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我也沒幫什麽，她應該謝謝她自?己。”
夏末的晚風拂過臉龐，向雪晴聽著，心潮微微湧動，有些形容不出的滋味。
“是，小?雪是成?長很快。”梁嘉言笑說，“上次太倉促了，沒來得及好好打招呼，重新自?我介紹下，我叫梁嘉言，小?雪總喊我嘉言哥，更?確切地說，我們算青梅竹馬……”
“向雪晴。”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
向雪晴偏頭?，隔著步履匆忙的人?群，找尋聲音的源處。
裴霽陽抱著手臂，斜斜靠在欄桿，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深紫天空在他身後作布景，映出利落剪影，晚風輕吹，衣角翩飛。
她花了幾秒，將?目光挪開。
王琪依然歪著頭?，視線在三?人?之間兩兩排列組合地穿梭。
梁嘉言唇緊抿，眼中敵意明顯，裴霽陽眉眼淡淡，放下手，視若無睹地越過他，徑直走到向雪晴身邊。
“手機又被收了？”
“沒。”
“那杵在這幹什麽，還?不去吃飯？”
向雪晴低聲：“馬上就去。”
-
四人?位的餐桌，安靜得有些詭異。
向雪晴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莫名其妙發展成?這樣了，她右手邊是裴霽陽，正前方是梁嘉言，王琪坐在斜對角。
她捉著筷子，打算埋頭?當鴕鳥，誰知盤中突然多了塊糖醋裏?脊。
裴霽陽淡聲說：“太甜了，吃不了。”
向雪晴詫異：“你打這個幹什麽？食堂的糖醋裏?脊，味道本來就偏甜的。”
“我怎麽知道。”
“你以前從沒吃過嗎？”
“沒吃過。”
“……”
趁向雪晴語塞，裴霽陽接二連三?，把糖醋裏?脊都撥到了她的盤子裏?。
她睜了睜眼：“太多了吧。”
裴霽陽嗓音散漫：“沒多少，輕得一只手就能抱過來，別總擔心長胖。”
向雪晴轉頭?，正對上梁嘉言覆雜的眼神?，似乎難以置信，兩人?已親昵到這種地步。
裴霽陽在桌底下，用腿碰了碰她的膝蓋，語氣淺淡：“也不說句謝謝？”
她深呼吸：“……謝謝。”
他輕笑：“不客氣。”
向雪晴瞥過眼，再去看梁嘉言，他面上看不出什麽，似已將?方才?的情緒斂去了。
她低頭?握緊筷子，夾菜吃。
沒一會兒，聽見梁嘉言溫和的聲音：“你腸胃不好，吃東西別太快了。”
向雪晴回應了個笑：“沒事。”
“糖醋裏?脊，吃不下就不吃了。”
“還?好的。”
裴霽陽似笑非笑，看兩人?互動。
梁嘉言皺眉：“你笑什麽？”
裴霽陽說：“我很好奇，你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哪年？”
“我們從小?長大，從她四歲開始……”
“都多久了。”
裴霽陽打斷，“現在呢？”
梁嘉言說：“現在也是由過去塑造的。”隨後反問，“難道你很清楚？”
“比你清楚。”
“是嗎？”梁嘉言被他眼中的篤然刺激，“別太自?以為是了。”
兩人?一言一語，聲音越來越急，向雪晴根本插不進話。
附近幾桌紛紛投來註視。
王琪面不改色，默默吃飯。
裴霽陽揚眉，唇角挑著個嘲弄的弧度，似乎覺得那四個字頗為好笑：“每周末都是我陪她鍛煉，她身體怎麽樣，難道我不清楚？”
“你才?陪她鍛煉多久，就敢這麽判斷。”梁嘉言擱下筷子，“你知道，她小?時候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嗎？”
向雪晴剛想制止，梁嘉言已開口：“福利院沒錢，經常吃不飽，你知道，小?雪晚上餓得睡不著的時候，會怎麽做嗎？”
裴霽陽眉毛微動了下，唇角放平。
向雪晴覺得難堪：“嘉言哥……”
梁嘉言像是根本沒聽見，只盯著裴霽陽的眼睛，緩聲說：“小?雪會去水房，偷偷倒水喝，肚子墊了點東西，暫時就不會有餓的感覺，再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數羊睡過去。”
他補充，“但水也不能喝太多，福利院晚上的廁所漆黑一片，她會害怕。”
過往的記憶紛至沓來，饑餓，黑暗，冷，都是那些年的常客，但好像說出來，便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向雪晴擡眼，朝身側望了眼，裴霽陽唇微抿著，喉嚨滾了下。
她很想做出個笑的表情，說也還?好，可梁嘉言講的都是實話。
福利院孩子太多，食物確實有限，她進入竄個子的階段後，總覺得吃不飽。
“喝水止餓”的方法?，最初是她發現的，後來教給了梁嘉言，兩人?時常一起結伴去水房，有次被向媽媽抓住，以為他們大晚上不睡覺去外面玩，狠狠懲罰了頓，手心打到一半，梁嘉言忍不住哭著說，是太餓了。
事情原委搞清楚，向茹珍哽咽不已，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裏?，說怪她沒本事。
再後來，每次評估養父母的條件，但凡可以提供比福利院略好的飲食，沒有大問題，向茹珍都會盡量促成?。
而朱麗和陳文昌，錢雖不多，別的不論，吃飯上面，頗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風格。兩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憑借剛達到標準的條件，提前編好的話術，順利領養了向雪晴。
“從前是多久，現在又是多久，你才?認識小?雪幾天，僅憑現在的狀態，就判斷她身體已經徹底好了。”
梁嘉言沈聲說，“不覺得很傲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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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年快過完啦，感謝大家春節追文，本章評論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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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琪，你選好了嗎？”
“我選好了。”
“從現在開始，到下次月考出成?績前, 位置不會變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丁紅霞唇角壓平, 胸口輕微起伏了下。
走廊上，許多人?捂著嘴竊竊私語，聲音匯聚在一起, 越來越大。
“安靜，都安靜！”丁紅霞扭頭?，晃著成?績單呵道, “讓討論了嗎，吵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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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進了十多個人?, 有王琪帶頭?, 這場排座位，最終沒能徹底按照丁紅霞設想中的那樣, 成?績由高到低, 位置從前往後、從中間到兩邊，等級森嚴地排布。
有的人?個子高，怕擋住同學，便自?覺去了後幾排。
有的人?喜歡窗邊, 寧願坐靠窗後排，也不願坐中心前排。
向雪晴名次排在中等，進教室時，四處零散都分布了些人?, 她卸去裝滿課本的書包，在王琪身旁坐下，揉了揉酸沈的肩。
丁紅霞仍在挨個叫名字，教室越坐越滿，這時進來的同學臉色已不算太好，許珊是倒數第三?個，抱著書包，神?情無奈，目光在後排搜尋了半天。
向雪晴對上她的視線，示意前排邊角還?剩了個空位，許珊驚喜，趕緊坐下了。
排完座位，丁紅霞點了遍名，沒講幾句便拿著水杯出去了。
半下午，陽光已不曬，塵埃飄浮在空中，向雪晴雙手捧著臉，心情是說不出的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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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殘酷了？”
“有一點吧。”
沈默了下，王琪問：“那現在的座位，是你想要的嗎？”
向雪晴點頭?：“我覺得最後一排就挺好的，和你坐最後一排就更?好了。”
王琪：“我也這麽想。”
向雪晴：“但老師的意思，應該是想讓你坐前排中間位置。”
“我知道。”
“可你沒順從，老師會生氣的吧？”
“還?好。”王琪轉了轉筆，“如果丁老師真的想傳達，分數高就有更?多選擇的權利，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說的沒錯。”
向雪晴微怔：“你說的權利，也包括不遵守她設定的規則？”
“當然。”
王琪沖她笑了下。
向雪晴回味著話裏?的意思，王琪已低頭?，繼續去看打印的資料了。
相處這麽久，向雪晴從這位特?立獨行的學霸同桌身上學到了許多新奇觀點。
比如，大腦的適應性是很強的，只要你先做出認真的樣子，狀態就會逐漸朝著認真的方向去發展，又比如，暫時想不明白的，說明此?時不適合想。
向雪晴拿起筆，翻開英語課本，對著單詞表開始抄寫。
沒一會兒，進入心流狀態，情緒漸漸以無感知的方式淡去。
向雪晴全然沒註意，丁紅霞端著水杯從教室後門走進來，在她們附近繞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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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部，每天下午多了節自?習課，比初中部晚半小?時放學，剛打過鈴，向雪晴對著尚未攪勻的晚霞發了幾秒呆，手機傳來振動。
梁嘉言：下課了嗎？
梁嘉言：以前你在初中部，時間對不上，現在好了，往後晚飯都一起吃吧。
梁嘉言：我過去找你。
總是逃避也不行，向雪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準備回覆，屏幕又蹦出條。
裴霽陽：吃飯？
向雪晴握著手機，在兩個對話框之間來回切換幾次，答應哪個都不合適，食堂地方就那麽大，撞見多尷尬，幹脆摁滅屏幕，將?手機塞進口袋裝不知道。
王琪看她：“晚上有約了？”
“……沒。”
“那一起吃飯？”
“好啊。”向雪晴忙不疊點頭?，即刻拉著王琪起身，“高中部人?多，食堂肯定比以前擠，咱們得快點。”
沒想到，剛走兩步，便在樓梯口碰見匆匆趕來的梁嘉言。
夕陽沈降出絢爛色彩，教學樓人?來人?往，他頓住腳步，還?未說話先笑了。
那眼神?太直白，滿心滿眼似乎只她一個，向雪晴有點不敢對視，按著口袋裏?的手機：“嘉言哥，你怎麽在這？”
“找你吃晚飯啊。”
“要不改天？我和朋友約好了。”
“朋友？”梁嘉言蹙起眉毛，才?註意到她身旁還?有個女生，是女生，他眼神?放松下來。
“哦，你是小?雪初三?時的同桌。”
“現在也是。”向雪晴補充。
“這麽巧。”梁嘉言低頭笑道，“我記得你說同桌很厲害，教了你很多東西。”
向雪晴點著頭?：“對，好多好多。”
王琪瞧她：“有嗎？”
“當然有啦。”向雪晴晃她的胳膊，“你隨口說的話，我都抄在本子上了。”
王琪歪了歪頭?：“哦……”
梁嘉言彬彬有禮：“小雪能考上實驗，主?要靠數學超常發揮，多謝你的幫助。”
王琪思索：“數學，不存在發揮超常吧，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我也沒幫什麽，她應該謝謝她自?己。”
夏末的晚風拂過臉龐，向雪晴聽著，心潮微微湧動，有些形容不出的滋味。
“是，小?雪是成?長很快。”梁嘉言笑說，“上次太倉促了，沒來得及好好打招呼，重新自?我介紹下，我叫梁嘉言，小?雪總喊我嘉言哥，更?確切地說，我們算青梅竹馬……”
“向雪晴。”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
向雪晴偏頭?，隔著步履匆忙的人?群，找尋聲音的源處。
裴霽陽抱著手臂，斜斜靠在欄桿，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深紫天空在他身後作布景，映出利落剪影，晚風輕吹，衣角翩飛。
她花了幾秒，將?目光挪開。
王琪依然歪著頭?，視線在三?人?之間兩兩排列組合地穿梭。
梁嘉言唇緊抿，眼中敵意明顯，裴霽陽眉眼淡淡，放下手，視若無睹地越過他，徑直走到向雪晴身邊。
“手機又被收了？”
“沒。”
“那杵在這幹什麽，還?不去吃飯？”
向雪晴低聲：“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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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位的餐桌，安靜得有些詭異。
向雪晴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莫名其妙發展成?這樣了，她右手邊是裴霽陽，正前方是梁嘉言，王琪坐在斜對角。
她捉著筷子，打算埋頭?當鴕鳥，誰知盤中突然多了塊糖醋裏?脊。
裴霽陽淡聲說：“太甜了，吃不了。”
向雪晴詫異：“你打這個幹什麽？食堂的糖醋裏?脊，味道本來就偏甜的。”
“我怎麽知道。”
“你以前從沒吃過嗎？”
“沒吃過。”
“……”
趁向雪晴語塞，裴霽陽接二連三?，把糖醋裏?脊都撥到了她的盤子裏?。
她睜了睜眼：“太多了吧。”
裴霽陽嗓音散漫：“沒多少，輕得一只手就能抱過來，別總擔心長胖。”
向雪晴轉頭?，正對上梁嘉言覆雜的眼神?，似乎難以置信，兩人?已親昵到這種地步。
裴霽陽在桌底下，用腿碰了碰她的膝蓋，語氣淺淡：“也不說句謝謝？”
她深呼吸：“……謝謝。”
他輕笑：“不客氣。”
向雪晴瞥過眼，再去看梁嘉言，他面上看不出什麽，似已將?方才?的情緒斂去了。
她低頭?握緊筷子，夾菜吃。
沒一會兒，聽見梁嘉言溫和的聲音：“你腸胃不好，吃東西別太快了。”
向雪晴回應了個笑：“沒事。”
“糖醋裏?脊，吃不下就不吃了。”
“還?好的。”
裴霽陽似笑非笑，看兩人?互動。
梁嘉言皺眉：“你笑什麽？”
裴霽陽說：“我很好奇，你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哪年？”
“我們從小?長大，從她四歲開始……”
“都多久了。”
裴霽陽打斷，“現在呢？”
梁嘉言說：“現在也是由過去塑造的。”隨後反問，“難道你很清楚？”
“比你清楚。”
“是嗎？”梁嘉言被他眼中的篤然刺激，“別太自?以為是了。”
兩人?一言一語，聲音越來越急，向雪晴根本插不進話。
附近幾桌紛紛投來註視。
王琪面不改色，默默吃飯。
裴霽陽揚眉，唇角挑著個嘲弄的弧度，似乎覺得那四個字頗為好笑：“每周末都是我陪她鍛煉，她身體怎麽樣，難道我不清楚？”
“你才?陪她鍛煉多久，就敢這麽判斷。”梁嘉言擱下筷子，“你知道，她小?時候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嗎？”
向雪晴剛想制止，梁嘉言已開口：“福利院沒錢，經常吃不飽，你知道，小?雪晚上餓得睡不著的時候，會怎麽做嗎？”
裴霽陽眉毛微動了下，唇角放平。
向雪晴覺得難堪：“嘉言哥……”
梁嘉言像是根本沒聽見，只盯著裴霽陽的眼睛，緩聲說：“小?雪會去水房，偷偷倒水喝，肚子墊了點東西，暫時就不會有餓的感覺，再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數羊睡過去。”
他補充，“但水也不能喝太多，福利院晚上的廁所漆黑一片，她會害怕。”
過往的記憶紛至沓來，饑餓，黑暗，冷，都是那些年的常客，但好像說出來，便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向雪晴擡眼，朝身側望了眼，裴霽陽唇微抿著，喉嚨滾了下。
她很想做出個笑的表情，說也還?好，可梁嘉言講的都是實話。
福利院孩子太多，食物確實有限，她進入竄個子的階段後，總覺得吃不飽。
“喝水止餓”的方法?，最初是她發現的，後來教給了梁嘉言，兩人?時常一起結伴去水房，有次被向媽媽抓住，以為他們大晚上不睡覺去外面玩，狠狠懲罰了頓，手心打到一半，梁嘉言忍不住哭著說，是太餓了。
事情原委搞清楚，向茹珍哽咽不已，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裏?，說怪她沒本事。
再後來，每次評估養父母的條件，但凡可以提供比福利院略好的飲食，沒有大問題，向茹珍都會盡量促成?。
而朱麗和陳文昌，錢雖不多，別的不論，吃飯上面，頗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風格。兩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憑借剛達到標準的條件，提前編好的話術，順利領養了向雪晴。
“從前是多久，現在又是多久，你才?認識小?雪幾天，僅憑現在的狀態，就判斷她身體已經徹底好了。”
梁嘉言沈聲說，“不覺得很傲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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