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盼頭 放在帥哥裏都格外突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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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盼頭 放在帥哥裏都格外突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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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老師姓鄒，名四方，字也四四方方，他捏著粉筆，把印刷好的標準答案原封不動挪到黑板上。
鄒四方專門帶初三。
畢業班通常都有升學壓力，但在十三中，再壓也沒什麽力。
摸底考這些題目，有的向雪晴在課本例題裏見過，所以會做，剩下沒見過的，只能想出一點頭緒，不知正確與否。
她對著黑板，先把答案抄下來。
鄒四方寫完了，拍掉手上的粉筆末，朝講臺下自問自答。
“都沒問題吧？沒問題咱們自習。”
兩點多，下午第一節課，太陽把空氣曬得暖洋洋的，正是睡覺的大好時機，教室裏趴的趴，躺的躺，姿勢各異，無人應答。
向雪晴對著一道大題，苦思冥想了會兒，還是走上了講臺：“鄒老師，請問，這裏是怎麽推出來的？”
她握著卷子，指了指兩行公式。
鄒四方慢慢從《百年孤獨》裏擡頭。
“什麽？”
向雪晴重覆了一遍問題。
鄒四方皺著眉，打量了她好幾眼，恍然認出來：“課代表啊。”
他合上書，又瞥了眼她手裏謄抄得滿滿當當的卷子，接過來瞅了瞅，把卷子墊在書的封面，從兜裏掏出紅筆，在字跡縫隙間刷刷寫了幾行，將卷子還她：“答案跳過了幾個步驟，補上了。”
向雪晴彎腰道謝，鄒四方擺了擺手，繼續捧起小說。
下課鈴響了，教室逐漸蘇醒，向雪晴依然坐在桌前，她大致理解了題目的做法，但不理解答案的說法，明明要三四步才能推出來，為什麽是“顯見”和“易得”的呢？
冉欣怡打著哈欠，湊到卷子前：“學霸呀，都寫滿了。”
向雪晴慣常地笑了下。
在十三中，只要能正常聽講，考試，就是其他人眼中的學霸了。
向雪晴被動接受這個稱呼近兩年之久，此刻卻忽然想起裴霽陽。
想起昨天，他站在西城實驗演講臺上白衫飄飄的模樣，以及車裏那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有種荒謬的心虛。
她算哪門子學霸？十三中次次考第一，都夠不上西城實驗的高中部。
“都是抄的答案。”向雪晴低聲說。
“就是學霸才抄答案啊。”冉欣怡笑嘻嘻地拎起卷子抖了兩下，“這麽多字，我才懶得寫呢。”
向雪晴也跟著短暫地一笑，扯過寫滿字的卷子塞進桌兜。
-
十三中沒有校服，沒有晚自習。
每到下午放學時間，校門口堵滿了人，鐵門打開，學生像無規律運動的各色分子，湧進人群與車流，消失在西城的大街小巷。
冉欣怡挽著向雪晴的胳膊，往學校對面的理發店走。
她朝隔壁一指：“就這間，勇哥盤下來了，我們打算弄個奶茶店。”
向雪晴問：“什麽時候？”
“就這兩周吧。”
“錢都是勇哥出嗎？”
“肯定啊，房租加裝修加水電，再算上設備和每個月的人工，小十萬呢。”
“原來要這麽多錢。”向雪晴感嘆，“勇哥對你真好。”
“還行吧，等我掙到錢，就把整條街都買下來。”冉欣怡眉飛色舞地比劃，“開快餐店，面包蛋糕店，很多很多店。”
“你不打算念書了嗎？”
“念書？”冉欣怡努嘴，“不念了唄，反正我又不是那塊料。”
“那你以後……”
“我爸媽也不管我，跟著勇哥，掙點錢，日子照樣過得好好的。”
向雪晴不知說什麽，心中浮起一陣茫然，開店很貴，掙錢很難。
讀書考試當然也不容易。
男生三三兩兩，勾肩搭背地路過，朝後街的網吧走去，大聲聊著天，用詞簡單粗鄙，講來講去無非游戲和女生。
女生要麽在街上晃悠，要麽早早回家幫家裏幹活。
冉欣怡偏頭看她：“對了小雪，你晚上要等什麽人啊，男朋友？”
向雪晴一怔：“男朋友？”
“哎呀，你跟我還瞞什麽，我都懂的。”
“真的沒有。”
“沒有嗎？”冉欣怡眨眨眼，“就隔壁學校，那個總來找你的男生呀。”
“……你說嘉言哥。”向雪晴解釋，“你都知道的，我跟他從小認識，在福利院一起長大，叫他哥哥的。”
“哦，哥哥啊。”冉欣怡當她是害羞，不以為意地一笑。
何志勇正在清理洗頭池，瞥見門外那抹璀璨的金棕色，眼睛一亮，手在毛巾上抹了把，跟阿耀叮囑幾句，拉開玻璃門，兩手捧著冉欣怡的臉搓了搓。
冉欣怡笑著捉他的手：“忙不忙啊？”
何志勇說：“沒事，阿耀在。”
兩人膩歪了會兒，朝附近的小吃街走，冉欣怡不忘回頭：“小雪，你還是煎餅果子加腸加蛋啊！”
向雪晴忙說：“不用加，普通的就行。”
“哎呀，沒幾個錢。”
向雪晴對著冉欣怡遠去的背影彎了下唇，取下書包擱在店門邊，和阿耀打過招呼，拎起掃帚掃幹凈地面的碎發，沖了手，給燙完發休息的客人倒了杯水。
然後，她像以往許多個待不了學校也回不去家的時刻那樣，坐在店前的紅色塑料凳上，一邊等冉欣怡一邊發呆。
天色漸晚，距離八點半還早，向雪晴盯著西城實驗的校門看了會兒。
拱形的，很高，像架在空中的橋。
冉欣怡跟何志勇買東西回來，喊了阿耀，四個人圍著店門前的塑料圓桌坐下，擺好鹵雞爪，臭豆腐，烤冷面，邊吃邊聊開店的事。
冉欣怡摸出幾張小吃街飲品店的菜單，依次排開，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份：“咱們要不學這家吧，便宜，量大管飽。”
何志勇：“賣給學生是該這麽搞。”
冉欣怡研究菜單：“我想弄兩個招牌，檸檬水和珍珠奶茶。”
何志勇：“行啊，弄。”
冉欣怡看他：“不提點建議啊？”
何志勇大剌剌地說：“你幹啥都行，做點自己喜歡喝的。”
“那不用，開店要賺錢呀。”
向雪晴捧著煎餅果子，默默地聽，阿耀叉起一塊臭豆腐：“為啥賣這兩個？”
冉欣怡舉著紙頁，對比說：“你看啊，好幾家店都有這兩樣，說明喜歡喝的人多，而且，檸檬水夏天喝酸爽解渴，熱奶茶冬天喝又甜又暖和，輪流著來，什麽時候生意都有的做，房租不會虧。”
何志勇摟住她：“別總想虧的事。”
“好多錢呢！”
“怕什麽，你大膽整，要虧也是虧我的。”
“不行。”冉欣怡眨著眼，“你的就是我的，可不能虧——”
“行，都是你的。”
何志勇按著她的臉就是一口。
阿耀“哎呦”兩聲，捂眼睛，向雪晴低頭咬了口煎餅，鼓著腮幫子笑。
阿耀問：“嫂子，那咱只賣這兩樣？”
冉欣怡搖頭：“太少了，人都愛新鮮，還要再賣些其他的，大概十幾樣差不多。”
何志勇說：“先少弄點，別太累了。”
阿耀朝向雪晴掃了眼：“不還有晴姐嗎？又不是嫂子一個人。”
“哎，可別牽扯小雪。”冉欣怡從何志勇懷裏掙出，推了把阿耀染得火紅的腦袋，“她要專心念書的。”
“好好，知道了。”阿耀揉著脖子，“嫂子你手咋這麽大勁。”
“勁大多好。”
“勇哥，我看嫂子一個人就行，累不著，收拾我都不帶喘的。”
冉欣怡又推他一把，阿耀痛叫出聲。
何志勇問：“真不用招個人？”
冉欣怡：“不用，我自己先試試。”
向雪晴捏著熱乎乎的煎餅，說：“我平時也能來幫忙的，但周末……”
“知道。”冉欣怡了然地一笑，“周末要跟你哥哥去圖書館約會。”
“不是約會……”
向雪晴想說她誤會了。
阿耀湊上來：“哥哥？誰？”
冉欣怡：“小雪男朋友，隔壁學校的。”
阿耀驚訝：“西城實驗啊？”
向雪晴正要解釋，冉欣怡已開口：“對啊，厲害吧，小雪以後要上大學的，就偶爾過來幫個忙，別惦記著人當苦力。”
阿耀小聲嘟囔：“我哪敢啊。”
何志勇又問了遍招人的事，話題岔開，向雪晴把否認的話咽了回去。
天色已然暗了，冉欣怡熱情不減，繼續討論著飲品店的經營方針，理發店瑩白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在她眼裏，亮閃閃的，像在發光。
以後的事，會怎樣呢？
向雪晴手撐著下巴，忽然覺得日子好像也有點盼頭。
沒多久，身旁似乎安靜下來，桌邊三人不約而同望向某個方向。
向雪晴回神，轉頭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五米開外的路燈下，站著個人，身形高瘦，手抄兜，目光冷冷淡淡睨過來。
對上那雙眼，她心口莫名一慌。
阿耀壓低聲音：“勇哥，這發型挺帥啊，回頭給我也整一個。”
何志勇：“那是人長得帥。”
阿耀不信邪，又瞧了那人好幾眼，承認確實不是發型的問題。
“……好吧。”
冉欣怡註意到他的校服，想起西城實驗不讓染發燙發，放下手裏的飲品單，嘴裏那句“帥哥剪頭嗎”沒問出口，人已轉身走了。
個高腿長的，一眨眼，身影便遠了。
向雪晴猛地站起身，邁出兩步，又折返，拎起店門前的書包，撇下句：“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男生飛奔去。
三人交換了個錯愕的眼神。
阿耀：“什麽情況？晴姐男朋友啊？”
何志勇：“反正不像來剪頭的。”
冉欣怡回憶：“是不太像……”
那個總來找小雪的男生，她見過一次，長得還不錯，陽光周正，但今天這個，五官線條鋒利，眉眼倨傲，渾身帶著股偏冷的氣質，屬於放在帥哥裏都格外突出的那種。
所以，那個是哥哥，這個才是男朋友？
冉欣怡搖搖頭：“小雪……不簡單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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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期間不談戀愛(*≧ω≦)
時間線開始於2015年夏末，那時候自營奶茶店應該還有最後一波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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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黑板，先把答案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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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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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學霸才抄答案啊。”冉欣怡笑嘻嘻地拎起卷子抖了兩下，“這麽多字，我才懶得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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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等我掙到錢，就把整條街都買下來。”冉欣怡眉飛色舞地比劃，“開快餐店，面包蛋糕店，很多很多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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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形的，很高，像架在空中的橋。
冉欣怡跟何志勇買東西回來，喊了阿耀，四個人圍著店門前的塑料圓桌坐下，擺好鹵雞爪，臭豆腐，烤冷面，邊吃邊聊開店的事。
冉欣怡摸出幾張小吃街飲品店的菜單，依次排開，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份：“咱們要不學這家吧，便宜，量大管飽。”
何志勇：“賣給學生是該這麽搞。”
冉欣怡研究菜單：“我想弄兩個招牌，檸檬水和珍珠奶茶。”
何志勇：“行啊，弄。”
冉欣怡看他：“不提點建議啊？”
何志勇大剌剌地說：“你幹啥都行，做點自己喜歡喝的。”
“那不用，開店要賺錢呀。”
向雪晴捧著煎餅果子，默默地聽，阿耀叉起一塊臭豆腐：“為啥賣這兩個？”
冉欣怡舉著紙頁，對比說：“你看啊，好幾家店都有這兩樣，說明喜歡喝的人多，而且，檸檬水夏天喝酸爽解渴，熱奶茶冬天喝又甜又暖和，輪流著來，什麽時候生意都有的做，房租不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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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麽，你大膽整，要虧也是虧我的。”
“不行。”冉欣怡眨著眼，“你的就是我的，可不能虧——”
“行，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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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耀問：“嫂子，那咱只賣這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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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欣怡：“不用，我自己先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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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晴正要解釋，冉欣怡已開口：“對啊，厲害吧，小雪以後要上大學的，就偶爾過來幫個忙，別惦記著人當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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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勇又問了遍招人的事，話題岔開，向雪晴把否認的話咽了回去。
天色已然暗了，冉欣怡熱情不減，繼續討論著飲品店的經營方針，理發店瑩白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在她眼裏，亮閃閃的，像在發光。
以後的事，會怎樣呢？
向雪晴手撐著下巴，忽然覺得日子好像也有點盼頭。
沒多久，身旁似乎安靜下來，桌邊三人不約而同望向某個方向。
向雪晴回神，轉頭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五米開外的路燈下，站著個人，身形高瘦，手抄兜，目光冷冷淡淡睨過來。
對上那雙眼，她心口莫名一慌。
阿耀壓低聲音：“勇哥，這發型挺帥啊，回頭給我也整一個。”
何志勇：“那是人長得帥。”
阿耀不信邪，又瞧了那人好幾眼，承認確實不是發型的問題。
“……好吧。”
冉欣怡註意到他的校服，想起西城實驗不讓染發燙發，放下手裏的飲品單，嘴裏那句“帥哥剪頭嗎”沒問出口，人已轉身走了。
個高腿長的，一眨眼，身影便遠了。
向雪晴猛地站起身，邁出兩步，又折返，拎起店門前的書包，撇下句：“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男生飛奔去。
三人交換了個錯愕的眼神。
阿耀：“什麽情況？晴姐男朋友啊？”
何志勇：“反正不像來剪頭的。”
冉欣怡回憶：“是不太像……”
那個總來找小雪的男生，她見過一次，長得還不錯，陽光周正，但今天這個，五官線條鋒利，眉眼倨傲，渾身帶著股偏冷的氣質，屬於放在帥哥裏都格外突出的那種。
所以，那個是哥哥，這個才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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