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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代價 償還不起的代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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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代價 償還不起的代價是?

那一聲師尊鉆心刺骨又銘心刻骨, 潔白的雪蓮花瓣飄飛,那些?東躲西藏的青龍邪氣也都被一一祛除,天地短暫恢覆了鐘靈毓秀的模樣。可這世間越是純粹, 就越顯得少?女的哭聲撕心裂肺。

黎舍憶想說些?什?麽,又念及冷玉竹說的那一番話,到底是覆雜地撇了眼黎拂雪,隨即甩袖退離是非中心。

還是慕長歌和郝一鳴擠出圍觀人潮,紛紛抱住了黎拂雪, 強忍哀傷:“阿雪,斯人已逝,節哀順變吧。”

在失去?至親面前, 所有?的語言都是那樣的蒼白,朋友們只能陪著她一道流淚。黎拂雪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埋在朋友們的懷抱中失聲痛哭,無力的安慰都在這無法緩解的情緒中淹沒。

世界是殘忍的,它帶走了死者?的靈魂, 可世界也是溫柔的, 它允許流涕孑立者?傷悲。

許是冷玉竹的死太?過慘烈,又或許是黎拂雪的悲慟太?過深刻,一時間, 再無硝煙。

朱雀白虎遠遠觀望著,饒是再如何事不關己, 也露出幾分動容。

“子尋啊,你都不去?安慰一下的麽?”朱雀於心不忍, 想適時提醒,眼睛驀地瞪大了。

卻?見殷歸鶴通紅著一雙眼,淚水拆做兩行, 近乎偏執地盯著那一灘血跡,唯有?手上青筋暴突,昭示他悲痛的內心。

玄武被他徒手掐住蛇身,那情緒高峰上的少?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背哪怕被那蛇牙咬出好幾個血洞,也勢不松手。

黎拂雪哭夠了,再擡首,滿眼的殺氣都遮不住,她要殺了玄武!

然而那一聲金鳴比她的殺心更為堅硬猛烈。

“鏜”的一聲大響,天際劃出如流星的紅影,擦出一線火星,飛濺的血跡灑向?大地,也濡濕了她的睫羽。

幽幽冷梅香順著血珠竄入她肺腑,少?年沖入耳內的吼聲是那樣悲憤:“我要你為他們償命!”

鶴羽就像無數把尖刀,將玄武釘成了篩子,它大張著蛇口,蛇信子絲絲吐納:“哈哈哈,殺了我?真是感?天動地的師徒情誼呢,咳咳咳……”

一大口血沫從玄武口中湧出,他已是強弩之末,然眼中毫無懼色,反而平添幾分癲狂的興味:“這般激動做什?麽?還是說一怒沖冠為紅顏?看到她哭,你心痛了?對哦,本來我想殺的人,就是她來著……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玄武嘴角全都撕裂開來,幾乎開到他頭蓋骨,顫抖的蛇瞳裏倒映著一片血腥:那紅衣少?年徒手卡住他的嘴,絲毫不害怕廢了那只手,一點一點地,拔掉他的蛇信子,撕裂他的蛇口。

這靈鶴一脈真是代代出瘋子,為了一個女人,都能殘忍至極!

“嗬嗬……”玄武囫圇不清,血淚交加,方才還情緒暴走的殷歸鶴,現如今冷靜得不像話,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審判般道:“你再說一遍,想殺誰?”

玄武下頜全然紊亂,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話,殷歸鶴用力一掰他下巴,血水嘩啦流淌:“說話啊,想殺誰?”

得到的回答只有?嗚嚕嗚嚕的血沫噴湧聲,血珠從少?年眉峰劃過,在他潔白臉頰上拖出一線,又隨著他彎起的眉眼哆嗦顫抖:“給了你機會解釋,是你自己不說。”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他平靜掐住玄武脖頸,從雲端急速下墜,眾人只能看見那赤紅的一線衣擺,像是絕艷的血花,開過整個天空。

良久才聽見重物墜地的聲音,不用看也能想象,那會是如何的粉身碎骨。

順著透明的玉石地磚看去?,死相何其慘烈,那一團血肉模糊,似有?白花花的腦漿也跟著流淌而出。

慕長歌實在沒忍住,幹嘔出聲,就連郝一鳴的臉色也變得煞白。黎拂雪僵硬眨眼,不敢相信玄武就這樣死了。

入目是心驚膽戰的鮮紅,底下少?年滿身都是斑駁的血跡,殷歸鶴似有?所覺,頂著鮮血淋漓的一張臉,仰頭和她對望,仿若一尊殺神,無悲無喜,冷酷無情。

朱雀白虎咂舌:“都說了別惹他,這玄武何必拿人媳婦過嘴癮,不然好歹能留個體面的死法……”

他們不敢再說下去?,因為那曾經不通人情的殷歸鶴回來了。

殷歸鶴每前進一步,那些?仙門子弟就後撤一步,就連慕長歌和郝一鳴都緊張地護住黎拂雪,誰也不敢相信這個為他們殺死邪神的少?年,仿佛他才是最終的大敵。

“怎麽會呢?邪神就這樣死了?”

“這殷師兄不是早就被仙尊剝除仙骨,早該灰飛煙滅了嗎?如今為什麽還好端端在這裏,甚至徒手弒神?比邪神還可怖。”

“退後退後,他到底和邪神有什麽關系?”

黎拂雪在流言蜚語中,和他遙遙對視。

銀項圈上的花紋都凝固了血跡,被邪氣腐蝕得坑坑窪窪,唯有?鈴鐺清冷冷作響,他眼中好似藏有?一絲受傷,小心翼翼沖黎拂雪伸手,又是心疼又是委屈道:“阿雪,你能不能不要怕我……”

眾人一聲驚呼,卻?見冰藍色裙擺一閃而過,黎拂雪猛然撲上前,將他抱了個滿懷。

殷歸鶴身上所有的煞氣都一一退散,他微微一楞,隨即緊緊回抱她,埋首她肩頸。

黎拂雪使勁嗅聞他身上的味道,冷梅香混雜濃烈的血腥氣,可就是讓她感?到那樣的安心。

“子尋,我只有?你了。”

少?年將她抱得更緊,只有?一個簡短的“嗯”,充斥淡淡的鼻音。

良久,他才輕吻她額頭,聲音很輕很低:“我早就只有?你了。”

“謝謝你。”他們彼此喃喃緊緊相擁,像是互相舔舐傷口,劫後餘生地汲取彼此溫度。

朱雀白虎掃了眼警惕的仙門中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翩然而落:“好了,子尋,靈鶴神妃,大庭廣眾下就別秀恩愛了,玄武死了,不代表七宗罪邪氣就殞沒了。”

這話仿若平地起驚雷,方才還刀戈相向?的仙人都錯愕不已,他們看著黎拂雪,又看向?殷歸鶴:“靈鶴神妃?鶴神?”

黎舍憶這時倒是殷勤了,笑?呵呵拱手上前:“憶拜見朱雀白虎上神,還有?靈鶴上神,方才實在是太?過緊急,一時忘了禮數,失敬失敬。”

他訕訕望向?黎拂雪,僵硬躬身:“神妃娘娘。”

黎拂雪默默為殷歸鶴整理?衣襟,朱雀白虎置若未聞,徒留黎舍憶不尷不尬地杵在原地。

這下仙人們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黎拂雪殷歸鶴身份顯赫,他們早該多表現表現的,最好是在行刑之際掩面痛哭。

微妙氛圍很快散去?,轉瞬被危機重重包裹,烏雲再次翻湧,地上玄武屍骸也化成黏稠邪氣,緩緩匯聚天心。

黎拂雪丹田虧空,無法凈化這些?邪氣,殷歸鶴率先護住她,碩大的翅膀在身後展開:“你好好休息,交給我吧。”

羽毛還親昵地刮了下她臉頰,黎拂雪戳了戳他脊背:“那你也不許好面子逞強,聽見沒有??”

殷歸鶴寵溺地揉了揉她腦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白虎擰眉打岔:“不對勁,這些?邪氣不是沖我們來的,更像是為人操控了。”

正如他們所說,萬般躁動暴虐的邪氣,在此刻變得乖順異常,歸家般齊齊向?蒼穹盡頭湧去?,那些?想趁隙溜走的邪氣,又仿若一條條游魚,擦過眾人面頰,搖搖曳曳離去?。

很快就有?人又癢又疼,在地上叫苦連天直打滾,奇異的是,黎拂雪並沒有?感?覺到疼痛,這些?游魚邪氣擦過她臉頰時,還有?點癢,仿若殷歸鶴柔軟的羽毛,似是留戀她身體,又不得不退離她肌膚。

“如此倒是好事,省得我們動手了。”朱雀樂得自在,然而在場只有?他一人樂天派。

黎拂雪直覺沒那麽簡單:“那操控一切的人又會是誰?”

這個問題問倒了所有?神明,對啊,是誰呢?

殷歸鶴面色凝重:“若是他想蓄謀更大的危機,我們必須幹涉。”

朱雀不以為然:“萬一是貴人他不想自爆身份呢?那般悲觀做什?麽?”

越來越多的邪氣在空中凝聚成團,投射出龐然陰影。

朱雀和殷歸鶴不對付,眼見得他們又要吵起來,黎拂雪的心情卻?是沈如死水。

為什?麽這一次,邪氣不會傷害到她呢?那只能和那個人有?關系,不會傷害……不會傷害?

腦海中劃過月色下,鶴老祖一邊心事重重痛飲,一邊指尖纏繞邪氣的模樣,黎拂雪血液都仿若凝固,越來越多的畫面爭相浮現。

是鶴老祖笑?著說“若是早些?年能遇見你就好了”,是他打哈哈拿“我有?一個朋友”做對不起的假設,是他躲避天經地義?的“代價”,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

“若是實在害怕,等朋友找你算賬那天,你再躲到我祖竅識海裏頭也不遲,我護著你啊。”

“不必了,我不想再把你當容器了……”

黎拂雪頭暈目眩,為什?麽邪氣不會傷害她,為什?麽神力能為她調用,為什?麽鶴老祖會拒絕進入她的祖竅,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是神的天然容器,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吸納溶解所有?邪氣,最終還天下太?平的代價,她根本償還不起!

所以鶴老祖才會時常走神,會說些?模棱兩可的玩笑?話,原來他才是司掌邪氣的幕後之人,一直在愧疚掙紮,而他最終失蹤……

黎拂雪面色陡變,不好!

“鏡心,你是上古神劍,你知道他在哪,對嗎?”黎拂雪緊握鏡心,長劍亮起冰藍色劍光。

“阿雪!你要去?哪兒?危險!”殷歸鶴沒有?料到她會一言不發離隊,他驚惶跟上,卻?被紅黑邪氣牢牢阻隔在外。

那巨大的球體並沒有?排斥黎拂雪,她抱著鏡心,笑?著隱沒邪氣之中,寬慰道:“子尋,不會有?事的,我去?見見鶴老祖,算賬……”

不待她解釋完全,撕裂的球體口子已然愈合,丟下殷歸鶴一人在外仿徨失措。

鶴老祖?為什?麽會和那個男人有?關系?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朱雀白虎緊隨其後,拍了拍少?年肩胛:“別急,我們有?辦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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