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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和好 將殷歸鶴親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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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和好 將殷歸鶴親懵了

瀾依抖得?更厲害了, 不待黎拂雪做聲,先行跪下:“婢子拜見神君。”

殷歸鶴這才轉動視線,其中的嫉妒若隱若現:“你要帶我?的娘娘, 去哪兒?”

恢覆記憶的神明一旦發怒,降下來?的威壓足以化草木為齏粉,黎拂雪都有些發毛,這殷歸鶴,好端端的, 怎麽突然?就落得?個暴君模樣??急忙攔在了瀾依身前。

“我?可沒有要逃的意思,是我?說要來?捉好運鯉,為你祈福的, 虧得?我?一番好意,誰準你亂發脾氣?”

方才還殺氣凜冽的少年聞言一頓, 威壓瞬間退縮泰半:“你沒有要逃?”

黎拂雪邀功請賞般昂起腦袋:“是啊!”

她本以為殷歸鶴會立刻溫馴下去,誰知這紅衣少年的臉色更冷了,落在夕陽陰影裏, 像是蓄勢待發的惡犬。

他急急走過來?, 紅色衣擺都被水濡濕,像是沾染了凝重的鮮血,深重又壓迫。

黎拂雪莫名咽了口唾沫, 硬著頭皮不閃不躲。

少年的陰影停留她面上,想象中的懲罰卻並沒有落下, 殷歸鶴黑琉璃一樣?的眼睛一轉,他就像只貓兒, 盯住那一籮筐的魚,細細打量。

他其實生得?可愛,偏偏故作臭臉, 當?下用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專註地凝視一樣?事物時?,反倒多了幾分呆萌的反差感,看得?黎拂雪心軟得?一塌糊塗,不自覺黏上去,撒嬌一樣?道。

“怎麽樣??這可是我?們忙活了一下午的傑作呢!你說,你喜歡哪條?是不是那條紅金色的?哎你看它,多像你啊,我?碰它它還躲哈哈哈……”

笑聲漸漸消退,黎拂雪有些笑不出?來?了,因?為殷歸鶴沒有半點喜悅,像是空守春閨的怨女,戚戚盯著她:“所以你早就捉完魚了,對不對?”

黎拂雪汗流浹背,這奇怪的抓馬感是怎麽回事:“不,不對。”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殷歸鶴又不說話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熬鷹似的,黎拂雪做賊心虛,率先移開了眼睛。

殷歸鶴躲開她的貼貼,背簍裏的錦鯉們都忌憚地沈入水底,不再嬉戲。

“你騙我?。”

黎拂雪心跳漏了半拍,殷歸鶴完全審視地看她道:“一騙我?要出?宮逃跑,二騙我?沒有拖延時?間,這樣?逗我?玩,有意思嗎?”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擔心很害怕?

剩下的,殷歸鶴都沒有說出?口,唯有喉中酸澀,再不想多說一句,他就像個被戲耍的孩童,不知如何為人?處世?,只能無助地縮身逃躲。

“哎別?走啊——”黎拂雪不明白?殷歸鶴怎麽又變得?傷心切意了,提起裙裾就要追上,“我?也?只是想見見你嘛,你又不肯理我?,不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娘娘,好運鯉。”瀾依輕聲喚她,滿是內疚。

黎拂雪不得?不轉身,哎呀,瀾依膽子實在是太?小了,又資質駑鈍,一天勞累下來?,好運鯉是個看碟下菜的,當?下哪裏肯輕易被人?捉拿回宮?累得?瀾依手腳都軟成了面條。

“哎好了好了,有我?在,這都不是事兒。”黎拂雪友愛地拍拍瀾依腦袋。

殷歸鶴才軟下心回頭等她,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偏偏那瀾依還淚汪汪的,雛鳥一樣?就要往黎拂雪懷裏鉆,他不自覺心中五味雜陳。

他就像一只偷窺別?人?幸福的老鼠,卑劣地渴求人?類的溫度,然?而當?這抹溫度當?真融化他時?,他又會覺得?驚懼和痛苦。

殷歸鶴沒有勇氣再看下去,雙目緊閉,隨即涉水而去。

黎拂雪剛把瀾依這只小鳥哄好,就見到自個相公愈行愈遠,急得?險些跳腳,莽莽撞撞運轉靈力,威逼利誘地低吼了幾聲“壞錦鯉”,這才匆匆背上背簍,跌跌撞撞追去。

這些好運鯉本是天生地養的靈物,從未受過仙人?恫嚇,可記仇著呢,各個使起壞來?,少女腳下的水都悄悄波動,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坎,不偏不倚地絆住了她。

“娘娘!”

一聲驚呼,黎拂雪眼見著就要親吻大地,鶴羽快如白?虹疾電,牢牢挾制她四肢,像是生怕弄疼了少女,溫暖的懷抱緊跟著接住了她,二人?抱了個滿懷。

黎拂雪一摸到那精瘦細腰,死活不肯撒手了,埋在他胸前就是嗚嗚哭訴:“子尋,好疼好疼啊,嗚嗚嗚……”

殷歸鶴“嘖”了聲,手上剛起動作,懷中少女抱得?更用力了:“我?都受傷了你還要趕我?走嗎?你怎麽能這樣?狠心?你不是我?唯一的相公嗎?”

“我是想說,背簍給我?。”

黎拂雪豎起耳朵,聽到他無奈的話語,這才不情不願地撤出懷抱,乖乖巧巧沈肩卸下背簍。

殷歸鶴昳麗的眉眼低斂,還是不肯看她,只沈默著接過那一筐壞心腸的好運鯉,他指尖一動,有紅艷艷的光暈流瀉其中,攪得?那些錦鯉撲騰蹦跶,像是被燒到屁股的猴兒。

一個沒忍住,黎拂雪噗嗤笑出?聲,眼睛都笑出?月牙,哪裏有半點受傷委屈模樣?,殷歸鶴涼涼看來?,唬得?她大徹大悟連忙噤聲,眼淚那是說來?就來?:“嗚嗚子尋啊,就是這些鯉魚,剛剛還劃到我?的手啦。”

殷歸鶴不肯信她,背著個背簍,較勁一樣?扭頭就走。

黎拂雪小鹿一樣?蹦蹦跳跳跟上:“真的啊,好疼好疼,子尋,子尋,子尋……”

一聲叫得?比一聲委屈,軟乎乎的像是從前親昵纏綿的哀求,殷歸鶴耳根子都紅了,他喉結滑動,想說些什麽,又緊咬牙根,還是頑固地一聲不吭。

真是個忍者!黎拂雪暗罵。

瀾依遠遠跟在後面,不自覺發笑,神君其實被吃得?死死的呢。

黎拂雪見殷歸鶴不理,當?下拔劍出?鞘:“行吧,你不信我?,反正結果都是受傷,我?這就劃一道口子給你看。”

“你敢!”

只聽得?鏗鏗幾聲劍鳴,鏡心哭唧唧被打飛了出?去,殷歸鶴雙目泛紅,像是被她氣狠了,小獸一樣?瞪著她:“誰允許你自踐自虐的?就算是為了我?,也?不行!”

“那你這陣子不也?是為了我?自踐自虐嗎?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有想過我?很擔心你,我?比你還難過嗎?”

女孩兒有些激動:“不就是生來?不通感情嗎?不就是弄巧成拙嗎?你憑什麽自我?厭棄?又哪來?的證據認為,我?也?會跟你一樣?,嫌棄你自己??”

殷歸鶴眼底的紅無措蔓延,在無法言述的千言萬語中,化作薄薄淚光,積蓄盈溢,不聽話地滾落而出?,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他似是覺得?丟人?,眉頭都難堪地擰出?一個疙瘩,想大聲反抗,卻在她激烈的視線下,瑟縮下所有的銳氣。

殷歸鶴蔫蔫地別?過臉,看著漣漪陣陣的水面,聲音很輕很低:“是我?錯了。”

“對,你就是錯了!”黎拂雪步步緊逼,不給他躲避的機會,“不僅僅錯在自虐,更錯在笨死了地學習我?。”

黎拂雪眼睛一酸,在殷歸鶴惶然?的眸光中,哭了出?來?:“我?也?錯了。”

一見到她的眼淚,殷歸鶴再如何冷硬,也?大亂了強裝出?的神態,他抱住黎拂雪的臉頰,心疼不已地擦淚:“你如何有錯?都是子尋不好,不要哭,哭了眼睛就腫了,我?,是我?不好,讓你難過……”

他越是安慰,黎拂雪哭得?就越是傷心,殷歸鶴滿手都是溫熱的晶瑩,再沒有一片幹燥能去除她濕漉漉的傷悲,笨拙的少年最終緊緊將?她摟入懷中,用熾熱的體溫去溫暖她。

在她看不見的視野裏,殷歸鶴同樣?眼淚長流,抱住她的手都緊握成拳,微微顫抖。

“是我?從前不會愛人?,從未考慮過你的感受,只在乎結果而非過程,枉你為了合籍承受幾多痛苦,是我?誤導了你,只恨真相到來?的太?晚,若我?從前知曉你痛苦,我?又怎會不難過?子尋,是我?錯了,忽略過程,只會讓我?們都難過。”

黎拂雪回抱少年,這才發現他寬闊的脊背都在抖,心中更加酸澀:“我?本就喜歡你,又如何會像他人?一樣?厭棄你?是我?有錯在先,又如何會怪你處事偏激?你原諒我?,我?們從此和好,好不好?”

邪氣在殷歸鶴心口流動,那不安的氣息也?撫過她心口,昭示了少年缺乏安全感的內心。

他說話都甕聲甕氣的:“可我?身負心魔,我?終究會害了你,我?總是這樣?,給你添麻煩……”

“你從來?都不是麻煩!”黎拂雪可不愛聽,猛地一拍他脊背,力拔山兮氣蓋世?,打得?殷歸鶴倒吸一口涼氣,“小時?候不也?是你給我?收拾一堆爛攤子嗎?我?在前面打架,你在後頭撿人?,你幾時?說過麻煩了!對我?來?說你也?一樣?!”

濕漉漉的眼淚流入她脖頸,滑過鎖骨,漫入了胸口,就好似他二人?血肉相連,殷歸鶴埋在她肩頸,嗚嗚咽咽點頭,這回抱得?可比最初的黎拂雪還要緊了。

黎拂雪想將?他扒拉出?來?,鄭重其事地對視,奈何他像是一只八爪魚,約莫覺得?哭花了臉,有些丟面子,將?她抱得?越死,勒得?她喘不過氣,不得?不放棄驅趕的動作。

她只得?無奈地輕拍他脊背,哄著他平覆心情,輕聲細語:“你看你抱我?抱得?那麽緊,還點頭了,你就是要跟我?和好了,知道不?可不許反悔了。”

殷歸鶴沒有反抗,依戀地蹭了蹭她脖頸,算是默許,癢得?她笑出?眼淚:“所以你的心魔,我?們要一起想辦法,以後不準躲著我?,不準關著我?,更不可像前幾天一樣?強行合體,知道了嗎?”

懷中少年用力頷首,似是覺得?不夠誠信,終於啞聲開口:“子尋知道了。”

他一張嘴,就忍不住打了個哭嗝,時?間仿佛都靜止了,殷歸鶴像做錯事的孩子,尷尬地凝固在她懷裏,下一秒就要碎掉,這一切都換來?黎拂雪放開懷的笑聲。

她趁機捉出?這只石化的小神明,此時?天色向晚,天際挑染一片紫紅,絢爛的色彩流轉少年面龐,襯得?他淚洗過的容顏更加瑰麗,眉心的劍痕都漾出?驚心動魄的媚色。

似是被她看得?不自在,殷歸鶴松開手,想退離她懷抱,支支吾吾就要動身:“很晚了,不要在這裏待了,很危險的……”

銀項圈丁零當?啷,那雙淚光點點的杏眼立時?睜大,黎拂雪的發絲擦過他唇瓣,少女霸道地捧住他的臉,親了又親,熱切又大膽,如細密的雨點降落,直將?殷歸鶴親懵了。

瀾依驚呼一聲,匆匆忙背過身子,捂住眼睛,小臉通紅。

殷歸鶴呆呆轉動滯澀的眼珠:“阿雪,你,我?……”

黎拂雪對準他剛啟的紅唇,毫不客氣地吻了上去,逼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又像只啄木鳥,到處給他蓋章戳印。殷歸鶴連連後退,黎拂雪也?跟著步步逼近,親得?殷歸鶴眸光愈發迷離,眼見著落在她腰上的手逐漸收緊,黎拂雪陡然?一松桎梏。

她就像只偷腥的小狐貍,笑出?雪白?的牙,沖殷歸鶴做了個鬼臉,跑得?水花嘩啦啦作響。

“我?要住你的宮殿,誰先跑到誰就睡裏面!你可別?想又將?我?關在殿門外面!”

溫香軟玉稍縱即逝,急轉直下的態勢讓殷歸鶴反應不及,他凝望那跳跳躍躍的身影,心中欲念左沖右突,一時?竟不知作何感想。

她這防人?的模樣?,他怎麽可能會舍得?夫妻二人?隔墻呢?黎阿雪真是的……

還是瀾依怯生生提醒,抓住重點:“神君,您別?磨嘰了,快點追上娘娘啊,左右也?快到晚上了,您怎麽不懂娘娘意思呢?”

頗具暗示性的話,讓殷歸鶴一個激靈,他冷然?咳了幾聲,端的一副冷清自持模樣?,唯有眼中少女靈動的身影歷歷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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