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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囚禁 特意來監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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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囚禁 特意來監視我的?

鶴老祖非常有眼力見地撒開手, 向後?退了?幾步,還笑瞇瞇地對?上?殷歸鶴充滿敵意的眼神,仿若在說:別誤會, 我可和你娘子沒半毛錢關系。

殊不知越是如?此,便越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殷歸鶴周遭的氣息更加冰冷了?。

“你還有臉質問我了?!”黎拂雪一見到殷歸鶴,各種情?緒翻湧,她不知應該高興還是悲傷憤怒, 到最後?只能通紅著一雙眼,昂起腦袋瞪他?,“為什麽?躲我?”

並非暴風雨, 更像是雷電過後?的小雨,滴答滴答落在少年心上?, 他?們一高一矮,眼中唯有彼此的清晰倒影。

“問你話呢!”黎拂雪想像從前一樣,伸手去拽他?銀項圈, 結果手中一空, 她忽而覺得鼻間一酸,怎麽?能忘了?,仙門為他?保平安的銀項圈, 早就被冷玉竹打碎了?呢?

是仙門對?不起他?,她還要?如?此兇他??可孤單冷落了?許久, 自個兒也覺得委屈……

她真的好想他?。

似乎有什麽?滾燙的東西奪眶而出,黎拂雪有些局促地低下頭, 縮手就要?擦眼淚,卻被另外一只手隔開,先一步落在她細膩的臉頰上?。

她想別開臉, 卻被那少年溫柔地擡起下巴,一點點擦去眼淚,偏偏力道強硬得不許她反抗。

黎拂雪覺得丟人?,可眼淚就是怎麽?也止不住,察覺到她的抗拒,殷歸鶴微微側身?擋住少女身?形,冷聲?道:“都?看夠沒?”

四下的散役們皆是一驚,潮水般的視線悉數從她身?上?退去,黎拂雪這才掀起眼皮,偷偷打量多日未見的“亡夫”,頭一次感?到這個人?是如?此的陌生。

不同於曾經的稚氣明媚,如?今回歸神位的殷歸鶴,雖然仍是一身?紅色鶴氅,可眉目中的冷清就如?皚皚山上?雪,平添幾分寶相莊嚴之感?,亦如?冰壺濯魄,他?眉心纖長的劍痕就像審視眾生的第三只眼,無情?又決絕。

這樣一個冷傲貴氣的少年,垂下眼睛看她時,視線又冷又沈,竟然讓黎拂雪生出幾絲懼意。

“你哭什麽??”殷歸鶴不許她躲開,兩只手都?捧住了?她的臉,泯去她所有的淚,“仙門自是不會為難你,我想不明白,你有什麽?好難過的。”

黎拂雪低下眼睛,打他?的手:“跟仙門有什麽?關系?我就是太委屈,就是太想你了?。”

“你想我?”他?笑了?,聲?音如?同凜風刮過骨隙,“那那個人?是誰?那你為什麽?不肯看我?”

殷歸鶴幾乎是逼迫她一步步後?退:“你看,你在抖,你抗拒我,你想再次離開我。”

冰涼的觸感?直沖脊骨,黎拂雪抵著高高宮墻,陷身?他?的陰影裏:“你我夫妻本為一體,可你分明在怕我,黎阿雪,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想我?”

說到最後?,殷歸鶴的嗓音似乎都?有些哽咽了?,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少女淹沒,鶴老祖躲得遠遠的,和一群散役們偷窺這刺激的一幕。

黎拂雪一聽見他?哭,那些不知所謂的恐懼立刻散了?個幹幹凈凈,她猛地擡起頭,撞入的是一雙圓溜溜的杏子眼,黑漆漆的眼珠像沾了?水的葡萄,眼尾的胭脂紅令他?更加我見猶憐。

再如?何高貴不容褻瀆,也是那曾經在她面前展露脆弱的殷歸鶴啊,她做什麽?害怕呢?

黎拂雪心中一軟,終於看著他?的眼睛道:“好啦子尋,不哭不哭,那個人?是萬神之祖,說起來他?還是你們丹頂鶴神脈的老祖宗……”

“我該如?何信你?”

“你不信那就親自去問他?,我真的是為了?救你才請神。”黎拂雪說著就從少年懷抱中探出腦袋,到處搜尋鶴老祖,人?呢?

鶴老祖看戲多時,他?也剛好露出一個腦袋,在宮墻盡頭哈哈一笑,那笑容都?令紅梅失了?顏色。

還不快過來!黎拂雪瘋狂眼神示意,鶴老祖挑眉,表示拒絕溝通,還故意沖她擠了?擠眼睛。

“你騙我。”殷歸鶴捂住她的眼睛,按地鼠一樣將少女摁回陰影,不準她多看半分,眼中都?是受傷。

“我不管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只要?你在神宮一天,你就是我的妃子,不準和他?有任何幹系。”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講理呢?”黎拂雪拽他?衣襟,見他?沒有反抗,那囂張氣焰就上?來了?,“我都?說了?他?是你老祖宗,也是我老祖宗,他?長得就跟個丹頂鶴似的,你怎麽?就沒腦子完全不信?”

“好,他?是你祖宗。”殷歸鶴滿級理解,戾氣更甚,“是我夾在你二人?之間,打擾你們眉來眼去。”

黎拂雪連忙拽住他?的手:“行了?,你才是我祖宗好吧?不準走!小祖宗你又要?去哪?”

殷歸鶴頭也不回,只用?勁扒開她的手,黎拂雪不依不撓就往他?身?上貼:“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你生什麽?氣!說什麽?我是你的妃子,誰知道你有沒有後宮佳麗三千?那我也不信你!”

殷歸鶴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如?何會與你一樣,身?邊從來不缺人?陪?”

殿門依言漸次打開,殷歸鶴壓著心中戾氣,拽著她踏入神宮,黎拂雪真是啼笑皆非,瞧瞧,這死傲嬌,被她激將,還不是乖乖回來,又和她牽手?

高高的宮墻將外頭一切美?景封鎖,也將鶴老祖的視線隔斷,殷歸鶴微微蹙眉,一股怪異的快感?在他?心頭蔓延,可恥的興奮在胸腔叫囂,黎拂雪就該留在這裏,從此只有他?二人?相守相伴。

黎拂雪並未意識到危險,當真仔細逡巡四周,巍峨華麗,卻空無一人?,要?不是潔凈不染纖塵,她都?會以為這裏早無人?居住。

“好啦,子尋,是我誤會你了?,你別生氣。”黎拂雪回頭,親昵地抱住少年胳膊,“我缺啊,我只是缺你陪,你別生氣嘛,有什麽?事情?,我們好好溝通,別這樣抗拒我。”

少女紅唇一開一合,殷歸鶴的眸色愈發幽深,他?知道,越是讓他?無法自拔,就愈發危險,那些中傷他?的甜言蜜語,就是出自這樣一張嘴。

黎拂雪見他?沒有反應,只更賣力地往他?身?上?湊,又是說喜歡又是說想你的,軟綿綿環抱他?整個腰際,只希望他?留在宮殿,夫妻二人?好好一訴衷腸,解除誤會。

可是傷害並不是一刻就能造成?的,是多少個日夜的積累,在少年的心中積郁成?疾,她越是說得誠懇動聽,落在殷歸鶴的眼中,就是愈發的虛偽假意。

心魔又開始蠢蠢欲動,只要?她在,一切都?不受控制。

殷歸鶴不敢再去賭,他?不知道自己選擇相信以後?,是否會有更大?的危險在等待自己,更何況,他?肩負的是整個神明,整個天下的重任。

可他?更舍不得再次失去她,唯有讓她留下,永遠留下,誰也見不到她,他?才能安心,這也是顧全大?局的最佳舉措。

所以。

“子尋?”黎拂雪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聽進去了?沒有?我想和你解釋清楚仙門那些事,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殷歸鶴昳麗的眉眼動了?動,漆黑的眸子鎖定她,良久才道:“好啊。”

黎拂雪心情?雀躍,嘰嘰喳喳圍著他?說個沒完:“那你還要?去哪兒啊?不會今夜不回來了?吧?你就不能帶上?我嗎……”

少年的眸子隨著她而轉動,許是他?的視線太過黏膩,怎麽?也甩不掉,黎拂雪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她總覺得自從殷歸鶴回歸神明以後?,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不只是樣貌,更像是源自內裏,那東西像潮濕陰暗的地下溝,隱晦又無厭,終有一天會打破禁制破骨而出,將她吞噬,亦將他?溶解。

她聽見少年輕描淡寫帶過:“處理一些要?務,你太累了?,好好休息,我自會來見你。”

散役們靈泛地魚貫而入,紛紛沖她行禮:“還請神妃娘娘隨婢子去華清殿。”

黎拂雪有些不安,殷歸鶴是個醋壇子,是個死傲嬌,她如?何不知?可今天明明上?一秒說不相信鶴老祖和她的關系,下一秒又萬般平靜地為她安頓居所,一點吵鬧撒嬌的意向也無,實在是反常。

“去吧。”殷歸鶴沖她溫柔一笑,兩顆小虎牙尖尖的,倒是多了?幾分明媚的氣息,亦如?從前,看得她有些恍惚。

黎拂雪按下不安,也回之一笑,沖他?揮揮手:“那我先去啦,你早些回來。”

裙擺在她身?下開出漂亮的花兒,女孩兒不再多想,隨著那群散役們,一步一步向深宮走去,直到消失在紅梅盡頭。

血色花瓣翩躚,黎拂雪最後?凝望了?一眼宮門前的少年,眼皮跳了?幾下。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華清殿很大?,比她曾經居住的沈香殿還要?豪華,看得出來丹頂鶴一脈真的很喜歡梅花,就連她的宮殿都?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紅梅。

黎拂雪仔細嗅聞這些花瓣,但都?沒有殷歸鶴身?上?的氣息那般濃烈,她心中的探索欲更甚,越發期待晚上?。

太陽像是為了?滿足她的期待,很快沈落天際,黎拂雪一個人?在神宮內游走,踩著一地碎金,剛開始還樂得自在,為自己尋到殷歸鶴而舒心,可漸漸的,這份喜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磨殆盡。

“你們為什麽?要?跟著我?”

身?後?仍然是那幾個散役,她們聞言都?低下腦袋,還是那個答案:“娘娘初來乍到,對?神宮不熟,婢子也是為了?娘娘的安危著想。”

“什麽?不熟?我都?轉了?好幾圈了?,哪來的不熟?再說了?,這裏除了?我們,什麽?活物都?沒有,又哪來的危險?”

那些散役也不接話,頭倒是埋得更低了?。

黎拂雪這一拳可謂是砸到了?棉花上?,她又走了?幾步,身?後?腳步聲?也即停即走。

她不說話,那些散役也不說話,偌大?的神宮,在爛漫的夕陽下,被拉出冗長漆黑的影子,將一切襯得更加安靜。

這份安靜太過壓抑,就好像一切都?失去了?生命,好似被所謂的規矩壓制得死死的,沒有一個人?想過反抗。

她是真相信鶴老祖說的話了?,殷歸鶴在遇到她之前,絕對?是個毫無生趣的老古董!

黎拂雪如?醍醐灌頂,對?了?,一天都?快過去了?,怎麽?還沒看見鶴老祖?依照他?那個不羈性子,怎麽?可能會不往她跟前湊熱鬧?

除非是被困住了?。

散役們仍然低著腦袋,面上?的陰影都?看不清楚,黎拂雪沈下臉色,逼問道:“你們是聽了?殷歸鶴的話,特意來監視我的?”

“嘩啦啦”一聲?響,這群人?好像感?知不到疼,雙膝齊齊磕地,只知道麻木重覆那句:“娘娘息怒。”

她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難怪她總覺得殷歸鶴有問題,原來是想跟她玩囚禁那一套。

黎拂雪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這作?風也太不像殷歸鶴了?吧!多違背正道?怎麽?當上?神明以後?,就如?此反差?

“行了?,我就問一句,跟我一塊的那位公子,現今何處?”

“快點說!”

鏡心出鞘,刺耳的金屬音讓人?本能瑟縮,上?古神劍的光澤顯然鎮住了?那群散役,終於有一人?哆嗦作?答:“回娘娘,他?被神君請去朱雀白虎上?神那兒了?,旁的婢子也不清楚。”

“朱雀白虎上?神?”黎拂雪思忖,殷歸鶴也沒告訴她,要?去見其他?神明啊。

去做什麽?,為什麽?不告訴她?

黎拂雪有些挫敗,知道先前是自己虧欠,只心中還是酸脹得難受。

算了?,等他?回來,說開就好了?,夫妻二人?不該互相遮遮掩掩的。

可是直到夕陽落下遠處的蓬萊山,神宮亮起了?璀璨的夜明珠,黎拂雪從桌前躺到了?床上?,又來到了?華清殿門前,也沒有等到那抹紅色身?影。

黎拂雪抿起唇,裝作?沒有看見外頭圍成?一圈的散役,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滋味。

一整夜,殷歸鶴都?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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