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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靈鶴 神妃娘娘和別的男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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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靈鶴 神妃娘娘和別的男人說話了

繡球花瓣在指尖碾碎, 半只比翼鳥在黎拂雪腰際不住撲棱翅膀,一如她焦急卻又?雀躍的心?,她要追到殷歸鶴!

“這麽著急做什麽?好歹問清楚去哪啊, 冒冒失失的,現在好了,迷路了吧。”

識海中的鶴老祖幸災樂禍道,明明是一個活了萬把年的老年人,沒有半點沈穩模樣。

黎拂雪確實迷路了, 紅色煙塵消散後,她來到了一片陌生的領域,這裏舉步是淺淺一層水, 踩上去卻自動結冰,圍著她的雲履開出一圈又?一圈霜花。

放眼望去, 山接水茫茫渺渺,水連天隱隱迢迢,一切都恍若半透明的夢境, 不染纖塵好似純白之境, 哪怕只是開出幾?朵冰花,都足以空曠地產生回?音,如同玉碎鳳鳴, 竟然多了幾?分不容踏足的神性。

“不可能啊,這裏根本沒什麽遮擋物, 我?怎麽半點人影都沒見著?”黎拂雪踩水滿世界尋找,天下之大, 真的只有她一個活人。

鶴老祖也不瞞著:“所相虛妄,是因?為他心?中設防不願見你。我?好心?告訴你吧,這裏是我?們靈鶴一脈的故裏, 蘆蕩澤,那孩子回?來了自然是如魚得水的,你一個仙人,又?想如何管窺天機?再說了……哎哎哎!”

祖竅內的神明立刻驚慌失措嗷嗷亂叫,只見得一把把氣劍對準少女眉心?,黎拂雪面無表情?轉動手中鏡心?:“少騙我?了,別整那些文縐縐的,哪來的蘆蕩?一盞茶,立刻,馬上,我?要我?相公?的全部信息,說!他在哪裏。”

“小娃娃,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他是這兒的主人,不想見你,自然不會讓你看見蘆蕩澤的本來模樣。”

黎拂雪較勁般又?將氣劍送進幾?寸,寒氣直沖肌膚:“他是我?相公?,憑什麽不見我?!”

鶴老祖再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他能感?受到,少女早就色厲內荏,說話都帶著淡淡的鼻音,顯然是要哭了。

黎拂雪確實有點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忽而覺得這所謂的蘆蕩澤真冷,就像這萬裏無人,白茫茫只丟下她一個人獨活般的冷,涼到心?底。

但好歹他還活著不是嗎?這陌生的鬼地方再如何冷,也總好過曾經懷中冰涼的墓碑。

氣劍唰唰散去,黎拂雪擦了把眼淚,固執地繼續向前?,水面倒映著她通紅的眼尾,又?被她的裙擺揉碎,泛起淡淡的漣漪,久久不散。

“不哭了?”良久,鶴老祖才敢試探著戳戳這情?緒忽高忽低的少女。

黎拂雪一摁眉心?:“萬一他在暗處視監我?,看見我?掉眼淚,那得有多掉面子。”

鶴老祖極力忍住笑音:“可是你剛剛還是被他看見了哎。”

黎拂雪:???

黎拂雪:!!!

“嗚嗚嗚,殷子尋我?好難過啊,千裏迢迢來尋你,你卻不想見我?,丟下我?一個人在這鬼地方,要是到晚上了怎麽辦?你要狠心?對我?視而不見嗎?”

黎拂雪只差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這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模樣,讓鶴老祖都嘆為觀止,在她識海內翻了個跟鬥才忍住沒有五體投地。

本來是想光打雷不下雨的,可久久沒有得到回?音的黎拂雪,想到這短短時間內的孑然一人,念及仙門的冷酷殘忍,自己的被迫成長,不禁越來越委屈,思念的加持下,她就像尋到親人的孩子,當真淚如泉湧,止不住心?中的苦澀了。

“我?明明只有你了,為什麽到現在都不肯見我??”

沒有人回?答她。

黎拂雪抽噎著,聲音都啞了,她擦不幹凈眼淚,幹脆拿起鶴羽蓮花劍穗,胡亂在臉上抹,哭得跟個花貓一樣,鶴老祖看戲多時,實在是沒忍不住,笑聲直沖她祖竅。

青年清越的笑聲在純白之境內回?蕩,雖然他笑得很恣肆,可是敲擊在冰花水面上,竟然如玉碎一般好聽,好聽到黎拂雪都短暫地忘了傷心?事,怔在原地讓他嘲笑。

不遠處,蘆花被那陌生男子的聲音震得紛飛,擦過少年長長的睫羽,雪色蘆花襯得他眉心?劍痕愈發鮮紅,為那冷清清的臉平添幾?分陰沈的媚色。

小鶴不自覺緊張:“神君,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朱雀白虎還在等您。”

殷歸鶴置若未聞,只盯著少女身形,唇線都繃得筆直。

“哎呀神君,您若是真想和她再續前?緣,就讓她窺破天機,您現在躲在這裏看神妃娘娘和別的男人說話,哪裏像什麽正宮做派?也有失您身份啊。”

“閉嘴,我才沒有在乎她。”

小鶴噤聲,懊惱地用翅膀撓了撓頭頂,明明剛才看見黎拂雪哭,神君都心?碎成那個樣子,跟進了好幾步差點就要離開蘆蕩了,隨橙想呢,這準娘娘又?冒出個新歡,看把這事鬧的。

“哎神君?您去哪兒啊?”

“你別跟過來。”一只漂亮的丹頂鶴穿過層層蘆蕩,昂著曲線昳麗的脖頸,堪比開屏的孔雀,步履卻是沒有半點怠慢悠然的意思。

小鶴撇嘴,神君這口是心?非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說著要回?神界從此封心?鎖愛,轉瞬又?偷窺娘娘,說著不在乎,轉瞬又?屁顛顛跑去雄競。明明害怕心?魔,卻又?要因?為吃醋,故意不讓娘娘認出來,冒著風險親自去接,神君真的是這輩子都有了。

這廂,黎拂雪煩悶不已:“笑什麽笑啊?你能不能藏著點?讓別人聽見就不好了。”

“這哪兒有別人?再說了,我?貴為眾神老祖宗,哪來的道理一直憋屈在你識海裏。”

“那你出來。”黎拂雪又?要去薅眉心?,鶴老祖在她祖竅內東躲西躲:“小娃娃你不得無禮!哎你快看你後面啊,有人,不對,是丹……”

“有你個大頭鬼!你看我?像不像人啊?今天你必須從我?身體裏出來!”黎拂雪鬥志昂揚,就像要跟人掐架的小公?雞,“快點!一大男人的,待我?這兒像什麽話!”

“我?發誓,絕對不是我?自願進入你祖竅的,是你的鍋!”那吵吵嚷嚷的聲音匿於祖竅,只留下黎拂雪一個人懟天懟地:“明明是你賴著不走的!出來,聽見沒有?”

鶴老祖死活不理她了,周遭安靜得像是冰凍千尺,黎拂雪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後頸處發麻,好似被什麽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她好像聽見鶴老祖說,她後面,後面有東西?

鶴羽蓮花劍穗晃得厲害,黎拂雪暗罵:“鏡心?,能不能穩重點,怕啥啊?”

可她也忍不住哆嗦,這裏是神界,她擅自闖入,完蛋了——

“到底是何人裝神弄鬼!”她猛地一回?頭,做好了要麽禮要麽兵的準備,熟料看見的是一只漂亮得不可方物的丹頂鶴。

黎拂雪都忘了呼吸,這只丹頂鶴通體羽毛雪白,唯有翅膀尖的羽毛如同丹青潑墨,額頂的殷紅像是絕艷的梅花,只是站在那兒,就讓人覺得它似池中白蓮,不容褻玩。

她真的一直都很喜歡漂亮的鳥,更何況是丹頂鶴……

黎拂雪不自覺就往丹頂鶴跟前?湊,手心?癢癢,情?難自控地恨不得上前?狠狠摸一把,怎奈那只丹頂鶴的眼睛太過靈氣,只是一眼,就讓她看出裏面奔騰情?緒,最終偃旗息鼓,只露出尖銳的憤怒和戒備。

“你是哪來的鶴啊?”黎拂雪只當自己多想了,綻放“和藹可親”的笑,壯著膽子湊近,“我?先說明,我?可不是壞人,實不相瞞,我?迷路了,來這裏呢,也只為尋我?的夫君……”

丹頂鶴向後退了一步,黎拂雪不依不饒前?進一步:“你應該來自丹頂鶴一族吧,那你和我?夫君同族哎,小丹頂鶴,你別躲我?呀,我?真的是你們族人的妻子。”

“你看,這是他送我?的鶴羽蓮花劍穗,還有,這是比翼鳥同心?結,只有夫妻才相持一對呢,只是我?和他走散了,思念成災夜不成寐,我?想他想得緊,這才萬裏尋夫,你能帶我?去見見他嗎?”

一字一句,是一如既往的天花亂墜,邪氣在殷歸鶴胸腔中勃發,他幾?乎嫉妒得發狂。

又?是哪來的比翼鳥同心?結?他怎麽聞所未聞?萬裏尋夫,夜不成寐,結果又?是割舍不了冷玉竹,又?是不知?從何尋到個新男人的,甚至住在她身體裏!她到底怎麽好意思來尋他的?

殷歸鶴忍住炸毛的沖動,雖不希望她認出自己,可見到這口口聲聲說思念成災的妻子,當真沒有半點認出他的跡象時,他又?要原地爆炸——黎阿雪,那鶴羽蓮花劍穗都像狗尾巴一樣搖個不停了,這就是你說的愛我?想我?喜歡我??

黎拂雪摸不準這只丹頂鶴的心?思,見它一直冷冷玉立在水中,明明羽毛色彩單一,遠不如重明神鳥,可她就是喜歡到想要摸摸那柔軟的羽毛,盡管他們只是第?一次見面。

這種?感?覺,就好像所謂的一見鐘情?,亦或是一見如故,黎拂雪打心?眼裏喜歡這只鳥,下意識伸出了手,出乎意料的,她的手成功落在了那柔軟的羽毛上。

像是一層香香的雲朵,又?好似熱乎乎的棉花,黎拂雪眼睛都圓了,不自覺紅了整張臉,天啊,她可太喜歡這只鳥了!

丹頂鶴如遭雷擊,鶴唳清清,它似乎著惱了,要來啄她的手,黎拂雪不得不瑟縮一瞬,這團毛茸茸立刻躲她遠遠的,再不肯讓她靠近一步,只一個勁往前?走,水花在它身後開出一朵朵晶瑩的雪花。

黎拂雪只得訕訕跟上,討好道:“你生氣了?抱歉,也是啊,剛見面就上手確實挺冒犯的,我?以後再也不摸你了。”

熟料她話音剛落,更加激烈的水花喧囂而起,碎雪幾?乎撲了她滿臉,害她打了無數個噴嚏,那丹頂鶴只幽幽怨怨回?頭看了她眼,確認她無礙反而走得更快了。

“你等等我?呀,多謝你帶我?去尋我?夫君——哎你怎麽更生氣了?太快啦,別飛啊!”

蘆蕩在少女飛揚的裙擺下變得清晰,絨絨的蘆花像是片片鶴羽,在少女額前?輕盈紛飛,有幾?片悄悄擦過她的額頭,就好似少年委屈又?別扭的輕吻,可惜她絲毫未覺,反而嫌棄那些蘆花礙事,一個劍風掃下去,險些沒將蘆蕩削成個平頭。

蘆蕩們哆嗦著搖曳,葉片互相摩挲,好似它們的嗚嗚咽咽,只有鶴唳哀戚,好似在為它們鳴不平。

水天一色間,丹頂鶴最後回?眸,怨懟地望了黎拂雪最後一眼,隨即拍打一對白翅,變為再難靠近的一點,徹底消失在天際。

“完蛋了,那孩子更生氣了。”鶴老祖目送完畢,終於老老實實脫口而出。

黎拂雪這才意識到不對,她呆若木雞地停下腳步,還在驅趕礙事的蘆花:“你說什麽?”

蘆花被她捏在手心?,頃刻間化作齏粉,脆弱得就像少年受傷的心?。

唯有蘆花送香,等等,蘆花??

純白之境消失了,不知?何時,蘆蕩澤接納了她,只是這些淡綠色的蘆葦是那樣高大,幾?乎將她淹沒。

鏡心?嗡嗡叫著,鶴羽蓮花劍穗還留有晃動的餘震,一如從前?在結界的一幕幕。

黎拂雪心?中咯噔,她惶然一拽鶴羽蓮花劍穗,悔意赫然蔓延,如同蕩開的蘆葦——

“那不會是我?相公?吧?殷子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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