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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歸途 誰要和你早生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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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歸途 誰要和你早生貴子?

“大哥哥, 你還沒有找零呢,怎麽這麽快就走……咦?漂亮姊姊你也在啊,你們在做什麽?”

稚嫩的童音又脆又亮, 正是?先前?的花苞頭女童,黎拂雪瞬間清醒,一巴掌打?開殷歸鶴,灰溜溜躲到少?年身後,不忘掐了殷歸鶴好幾下:“都怪你!”

“如何怪我了?難道不是?你先……”

“你再說!你去應付!”

殷歸鶴識相?閉嘴, 端出?一副爐火純青的老古董模樣:“大人的事,小孩無需懂太多。不用找零,畢竟令堂已逝, 還需喪葬費用。”

這個話題太過沈重,可稚童並無半點悲傷, 甚至還能笑著作答:“大哥哥,為什麽要吊唁啊?我娘親是?為了神明死的,那是?她的榮幸, 揮灑金銀, 不是?侮辱神明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手裏還拿著個可愛的兔子燈, 歪頭仰視他們,完全就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孩童, 偏偏說出?的話是?這樣冷漠麻木,黎拂雪不知為何, 對於神明的不適感更上?一層樓。

信仰神明,卻剝奪了所有良知,這和邪/教浸淫出?癲狂的信徒, 有何區別?

殷歸鶴看不慣,想多嘴教唆幾句,這稚童轉而一蹦一跳跑了,嘴裏還笑嘻嘻道:“新帝登基,我已經知道啦,你們是?仙,你們代表神,保佑了我們不夜城,那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明明是?祝福的吉祥話,黎拂雪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腦子裏都是?神明二?字,此時市井喧囂,花市燈如晝,溫暖又亮堂,她卻覺得手中大紅的獅子燈都有些?恐怖了。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殷歸鶴適時抑揚頓挫,立刻沖散了黎拂雪的緊張情緒。

“誰要和你早生貴子?”黎拂雪一想到剛才被?人撞破的尷尬場面?,手上?力道便毫不猶豫落在少?年頭頂,打?得他連連求饒,“再說那些?葷話,我就不嫁給你了!”

好似要應證她一番話,懷中許久沒有亮起的傳訊玉牌白光一現,那是?黎拂雪和師尊冷玉竹溝通的媒介。

娘家人突然查崗,嚇得黎拂雪一整個立正了,瞪了好幾眼殷歸鶴:“不準發出?任何聲音!”

殷歸鶴悻悻縮在黎拂雪身邊,燈光都照不到他臉上?,就像見不得人的外室。

黎拂雪清了清嗓子:“師尊,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救命,這尷尬俗套的開場白,黎拂雪還心虛地瞥了眼一旁少?年,果見殷歸鶴垮下來的臉色。

玉牌那端默了幾息,隨即響起青年溫潤又帶笑的嗓音:“阿雪,什麽時候回歸仙門?師尊一個人在凝聽?殿,等候多時了。”

“額,這個……”黎拂雪抓耳撓腮,“師尊希望徒兒?什麽時候回來,徒兒?就幾時回來。”

“現在。”冷玉竹哼笑。

“不不不不行!”

冷玉竹:……

黎拂雪訕笑,冷汗已經遍布額頭,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師尊他怎麽不說話了?

“那你現在在哪?”冷玉竹不鹹不淡一句話,讓黎拂雪欲哭無淚。

她連忙挑揀好話說:“我在皇城,我在凡界皇宮。師尊,徒兒?可苦啦,我們在收集傲慢和嫉妒碎片時,遇到了許多意料之外的狀況,總之累死徒兒?了,徒兒?有恩皇族,在宮中休息是?應該的。”

“這樣啊……”冷玉竹語速很慢,就像一把殺人的鈍刀,黎拂雪趕緊對著玉牌點頭:“對啊對啊。”

“子尋呢?”

黎拂雪如果有尾巴,此時一定高高豎起了,殷歸鶴挑釁般將下巴擱在她肩上?,不住吻她耳垂,生怕冷玉竹不知道自己徒弟們暗通款曲一事,這個豬隊友!黎拂雪恨從中來,狠狠掐他,這人卻將她抱得更緊,兩個人又要打?起來。

“阿雪?”冷玉竹有些?不耐。

“徒兒?在!”黎拂雪聲音都有些?抖,殷歸鶴的紅唇落在了少?女脖頸上?,虎牙還在輕輕摩挲細嫩的肌膚,她受不鳥了!

“阿雪,你真的在宮中嗎?你和子尋……”

“徒兒?真的在宮中,師尊,徒兒?馬上?回來,翌日就返程,師尊放心,徒兒?真的在宮中。你他媽……”

殷歸鶴咬了她一口,黎拂雪一個沒忍住,爆了粗口。

殷歸鶴:……

冷玉竹:……

黎拂雪:。。。

玉牌還在亮,冷玉竹不知在想什麽,不再問話,好似在等黎拂雪老老實?實?解釋。

傻子才會坦白,且黎拂雪是?真不敢說啊,更何況殷歸鶴對她又親又抱,她腿都軟了,多說一句都能露餡。

好在冷玉竹終於岔開話題:“阿雪,讓你立刻回來不是?因為旁的,只是?星軌沒有多餘時間耽擱了,但歲星狀態恢覆得很快,急著新一輪降世,望以重視。至於碎片收集多少,待你們回來再議。”

黎拂雪拼命說好,好不容易才等到玉牌熄滅,她立時使出?全身力氣,和殷歸鶴算賬:“都說了別搗亂,你這不坑我嗎?又對著幹!就想看我出糗是吧?你今天必須挨我幾拳!”

殷歸鶴一溜煙跑得很快,他眉眼中的郁色被?暖洋洋燈火稀釋:“都是?自己師尊,你幹麽藏著掖著?我哪裏搗亂了?我也是?想要你如實?相?告。你但凡坐懷不亂,也不至於畏懼師尊,除非你對師尊……”

不待他把話說完,黎拂雪已經拽上了他高馬尾作威作福,一手用力揪他頭發,一手勒他脖子:“你還有理了!”

惹得路人紛紛讓道,還在那裏小聲蛐蛐:“男子漢,要讓著自己媳婦兒?,半天不服軟,怎麽看都是?活該。”

殷歸鶴氣啊,這種窩窩囊囊的地下戀,他怎麽能服軟嘛!兩個人拉拉扯扯,眼見著就要不歡而散,最終還是?殷歸鶴妥協認栽,舔著臉親親抱抱,才讓黎拂雪消氣。

回皇宮的路上?,黎拂雪像只驕傲的小公雞,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紅衣少?年不住彎腰低頭,時而左邊搖搖她胳膊,時而右邊揉揉她肩膀,嘴裏一個勁哀哀道:“阿雪,別不理?我嘛,阿雪,黎阿雪……”

黎拂雪冷漠臉,繼續大步流星。

“娘子,夫人,卿卿……”

黎拂雪大義凜然向前?走,唯有耳根子紅了,嘴角飛快揚起又落下。

殷歸鶴何其了解她,心思?玲瓏剔透,那抹了蜜的稱呼即刻變成:“夫君,相?公……”

他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陰陽顛倒,不合規矩,更割舍不下面?子,但黎拂雪已經憋不住了,笑得眼睛都變成月牙:“夫君在,相?公在——”

殷歸鶴臉比她還紅,小聲嘀咕幾句“成何體統”,腿腳倒是?萬般誠實?地走近黎拂雪,跟只黏人小鳥一樣,鉆進了她懷中,任由黎拂雪攬著他肩胛,頗有擡愛地護著小嬌妻一道兒?往“家”走。

“走,為夫今夜好好疼你。”黎拂雪吊兒?郎當,逗得殷歸鶴憋不住笑,倒也由著她逞口舌之快去了。

然而,就在殷歸鶴滿懷春意的來到黎拂雪門前?時,少?女卻早早睡下了,整張臉都悶在軟和被?褥中,早把春風一度的事兒?忘個幹凈。

殷歸鶴有些?無奈,慣會有口無心,虧他還特意穿了件領口比較大的裏衣。他掀開沈甸甸被?角,將女孩兒?憋紅的臉頰露出?來,眷戀地親了又親,才安安靜靜離去。

一夜好夢。

翌日,樓船停靠,仙家弟子結束了這趟歷練,重返仙門。

臨走前?,耶律硯親自送行,眼中是?剪不斷的不舍:“諸位仙友,改日還能再見麽?”

畢竟天上?人間,光陰荏苒,誰知道再見時,會不會是?一具白骨?

黎拂雪爽朗一笑,從懷中掏出?個沒登記的玉牌,丟到耶律硯懷中:“這話說的,給你便是?!這裏頭註入了靈力,也不怕你無法?聯系我,以後作為朋友,也要經常往來啊,我收到訊息會回覆的。”

耶律硯握緊了尚有餘溫的玉牌,清秀的眉眼彎出?溫柔的弧度:“可惜硯沒什麽能給你的。”

黎拂雪擺手:“這有什麽?本大小姐可沒缺過啥。走了,後會有期。”

殷歸鶴自然牽過黎拂雪的手,高大背影將黎拂雪擋得嚴嚴實?實?,彼此纏綿耳語,端的一副恩愛無間,耶律硯目送這一對聯袂遠去,那少?女在樓船盡頭,似乎註意到她的目光,最後回眸,笑著揮揮手。

陽光明媚,世界都仿佛定格,卻轉瞬成空。

耶律硯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何感覺,是?欣賞,是?羨慕,是?失落,各種情緒交雜,放大了她獨留世間的孤獨感,卻讓她愈發珍惜日後可能的再見。

慕長歌和郝一鳴拉拉扯扯:“叫你早點起,非要睡到這個時候!丟死人了。”

郝一鳴又去牽慕長歌手:“難為你等我了,別生氣別生氣。”

耶律硯收回目光,同慕長歌打?趣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兩個女孩兒?相?視一笑,樓船啟程,從此仙凡兩界的糾葛,暫且告一段落。

中途樓船拋錨,正好擱淺妖界,許久未見的胡霖嬌應聲趕來,掏出?沿襲萬年的寶貝——妖界的“老朋友”繡球花,才修好了樓船。

殷歸鶴再三道謝,胡霖嬌狡黠將他上?下打?量:“喲,多日不見,小仙長氣色養得如此紅潤,果然是?溫柔鄉管用呢。我就說你之前?害的是?相?思?病吧。”

殷歸鶴輕咳幾聲,想裝正經,卻發現在涉及黎拂雪的時候,他總是?遮掩不住心裏的歡喜,只得含笑頷首,全都招了。

胡霖嬌也吃吃地笑,由衷為這一對眷屬高興,黎拂雪正在和慕長歌等人玩樂,不知聊到些?什麽,又拿出?鏡心,在漫天花林下比劃,眉飛色舞到忘乎所以,一時未有註意這邊動靜。

繡球花大捧大捧,有一瓣飄悠悠落到鏡心身上?,登時化作一汪薄薄的清水,溶解不見,上?古神劍如常,胡霖嬌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殷歸鶴。

“小仙長,拋開神隱之地,共有四界,怎麽就好巧不巧耽擱在我這裏?怕是?有事要詢?”胡霖嬌面?不改色,兀自放低了聲音。

其實?自從窮奇消失,殷歸鶴總是?會陷入徹夜長夢,夢境內容一模一樣,都有那展翅的仙鶴,它?們飛向雲煙裊裊的蓬萊山,只是?那場景不再世外桃源,而是?縈繞淡淡邪氣,九霄鶴唳也藏著難以察覺的哀戚。

玉笛上?的鶴羽輕輕晃動,殷歸鶴握著笛子不語,胡霖嬌捂嘴一笑:“你怕是?知道自己是?誰了?”

“至於你夢中場景,我畢竟是?萬妖之主,不好妄議,但總歸不是?一個好征兆,我倒是?知道如何去蓬萊山,你且拿著這繡球花瓣,此物喚通天滴,它?自會為你指引。”

粉色花瓣落在殷歸鶴掌心,凝結作光滑的固態水滴,其中泛動淺淺金光。

“某無以為報,若是?以後胡老板有何事相?求,某必定竭盡所能。”殷歸鶴收好通天滴,施施然抱拳,胡霖嬌虛虛一攔,話中自有深意:“哎~切莫行此大禮,畢竟日後,指不定是?你求我更多呢。”

殷歸鶴不解,何以胡霖嬌知曉天命?又能預測未來?神明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胡霖嬌卻不再往下引申,沖黎拂雪親切招手:“小仙子,別只光顧著和朋友們說話啊,怎麽能忘了我這個老朋友呢?還想不想再見見文錦了?”

黎拂雪饒有興致地噠噠噠跑過來:“哎呀這不是?看你們在聊嗎?胡老板,許久不見又變漂亮了呢!哎喲,文錦?是?那只很會吹笛子的狼妖嗎?”

“你這小嘴甜的,可不是?嘛?這話說的,不得叫我們日夜空守閨房的文錦好一陣傷心?走,我帶你去青樓看看文錦……”

“不行。”殷歸鶴果決攔人,胡霖嬌卻一拍他手背:“急什麽?長痛不如短痛,我帶你娘子去,可是?為了讓文錦死了這條心,真當黎小仙子脖頸上?的鶴羽婚契是?擺設嗎?”

黎拂雪訕訕,摸了摸鶴羽,原來這麽明顯的嗎?妖界離仙界最近,馬上?就要到仙門了,師尊要是?看見了,先發制人可該怎麽辦?

當下尋花問柳的心思?也無了,黎拂雪婉拒了胡霖嬌,堅定走向殷歸鶴,失落的少?年郎再度擡起腦袋,滿眼星星,就像得知主人終於舍得回家的小狗。

“子尋呀,相?公,夫君,”黎拂雪特別黏人地抱住少?年胳膊,各種撒嬌,“那個,回仙門之前?,你能不能幫我隱藏一下婚契啊?不是?解契,就是?隱藏啦。”

殷歸鶴周身氣場瞬間冷冽,推開她,仿佛被?她氣笑了:“隱藏婚契?回仙門為什麽要隱藏婚契?我就這般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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