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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告白 纖長的睫羽幾乎觸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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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告白 纖長的睫羽幾乎觸碰在一起

紅黑邪氣在耶律硯的身上一閃而過, 但那?邪氣力量強大,僅此一瞬就讓魚形針幾乎失靈,不再跳動。

黎拂雪駭然, 七宗罪裏,還剩下傲慢,嫉妒和懶惰,這五皇子,恐怕不止藏有一枚碎片。就在她分神的功夫裏, 耶律硯越發囂張自如。

配合耶律硯這小人得志的模樣,再加方才?一番話,無不令殷歸鶴如鯁在喉, 曾經被?黎拂雪丟棄的恐懼、悔恨和嫉妒再次化作巨浪,重重打落全身。

“我和她自然是兩情相悅, 此生最為相配的。”殷歸鶴強作鎮定,但發抖的聲?線全然出賣了他。

耶律硯粲然,一晃和黎拂雪相扣的十指:“是嗎?為何你夫人她, 根本沒有拒絕我呢?”

殷歸鶴臉色慘白?, 他想將黎拂雪搶回來,想將耶律硯的手?砍斷,可他不敢這樣做。

他不想被?黎拂雪討厭了, 不想再被?丟棄了。

耶律硯納罕:“怎麽?破防了?連搶的本事都沒學會?”

黎拂雪忽然掙開?了耶律硯的手?,將垂頭喪氣的殷歸鶴護在了身後, 跟只護崽子的老母雞一樣:“你再挖苦他試試?”

殷歸鶴瞬間淚眼汪汪,委屈巴巴地拽住黎拂雪衣袖, 怯生生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只差哼哼唧唧哭出聲?來,耶律硯嘖嘖稱奇:“我哪裏挖苦他了?陳述事實?罷了, 一個兩個都這般激動何必呢?”

“區區凡人,也敢管上天王老子的事兒了?就算我夫妻二人不合,跟你有甚麽幹系?”黎拂雪更為光火,手?一揮,氣劍頓出,銳氣逼人,“再說了,我老婆,只能由我欺負!”

強大的氣流刮得林梢沙沙亂響,耶律硯手?無寸鐵,此時才?見慌色,他謙謙道:“是在下失敬,還請仙子大人有大量……”

“大人個屁,我偏偏是小人!”

一氣吞山河,耶律硯翻身躲避,可他不過一介凡人,三兩下便?左支右絀,饒是身上劃開?數個血口,他也不肯開?口求饒,氣得黎拂雪一捶殷歸鶴:“把鏡心?給我。”

無論如何都得先挫一挫這偽君子的氣勢。

殷歸鶴老實?照做,帶著鶴羽蓮花劍穗的鏡心?一經遞出,他的眸光瞬間亮閃閃的,黎拂雪撇嘴,不忘潑冷水:“別得意,我只是想尋個由頭揍人,鏡心?和婚契我可不認。”

鏡心?悲憤飛出,氣勢如虹,帶出的劍光點亮他二人面龐。

黎拂雪清晰地看見,殷歸鶴眼尾漫開?桃紅,緩緩耷拉,像是垂下去?的燕子尾巴,真是我見猶憐。

她看得有些呆了。

殷歸鶴趁勢捉住了她的手?,討好?般撫上他的臉龐,眷戀地蹭了又蹭,滿是癡纏:“沒關系,現在不認就不認吧,至少你願意為我出頭,我這份喜歡,也算短暫地有了著落。”

少年臉頰柔軟溫熱,就像一只曾經張牙舞爪的野貓,如今馴服在她掌心?,甘願俯首稱臣,百般蹭她不夠,黎拂雪承認,她心?跳全亂了,這種斷不幹凈的感覺讓她非常不爽。

“你喜歡我呀?”黎拂雪眼睛一轉,頑劣心?思乍起,故意湊近殷歸鶴,兩個人纖長的睫羽幾乎觸碰在一起。

殷歸鶴兩頰開?出荼蘼的紅,他黑亮的眼珠只裝得下她一人,熾熱如野火,清透如山泉,水火交替,兩相激蕩,看得她指尖都酥了。

“嗯。”殷歸鶴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從?鼻腔裏哼出一句。

他又像是用鼻尖去?夠主人的貓貓,赧然地飛速掀起眼皮,其中?的渴望與熱切紛紜,就像在跟她說:你什麽時候親我呀?

黎拂雪在劍刃的破空聲?中?,在耶律硯似有若無的謾罵聲?中?,噙著淡淡的笑,一點一點湊近殷歸鶴。

少年也配合萬般,一寸一寸壓下腰身,兩個人的呼吸交融,殷歸鶴纏綿地闔上眼睛。

黎拂雪其實?是動搖了的,面對這樣溫馴漂亮的少年,紅唇近在咫尺,她如何能壓下本能?

但一想到這臭小子曾經戲弄自己,黎拂雪滿腔柔情立時蕩然無存。

她故意停住動作,就那?樣冷靜地看著殷歸鶴等待她將吻落下。

上古神劍的嗡鳴聲?蕩得空氣都在微微震動,也攪散了方才?的溫熱旖旎。

殷歸鶴疑惑地睜開?雙目,而黎拂雪的眼神,是那?樣的冷淡,在冰藍色的如網劍光中?,少女嬌俏的臉兒就像結了一層薄霜,凍得他通體生寒。

黎拂雪惡劣勾唇,輕戳他胸膛:“你不會以為,我會像話本子裏寫?的一樣,因為你表白?,我就情難自抑地吻你吧?”

殷歸鶴臉上的紅霞全然散去,他心?頭抽疼,艱澀啟唇:“怎麽可能?”

黎拂雪神情一冷:“又狡辯?”

眼前的少年這才?知錯般,咬住下唇,難堪道:“是,我以為你還喜歡我,行了吧?”

“說話還是這樣沖?”黎拂雪聽到他這帶刺的語氣就來火,“鏡心?,停下!別傷了耶律美人。”

耶律硯遙遙看來,殷歸鶴如遭雷擊,也冷冷望去?,二人視線短兵相接,猶如龍爭虎鬥。

黎拂雪悠然地將胸前長發捋到身後:“我為什麽還要?喜歡你?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又何必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殷歸鶴,你現在又能拿什麽和旁人爭?拿你這又臭又硬的古板死倔性子?”

她腳尖一轉,就要?往耶律硯那?裏去?:“哎呀,鏡心?,瞧瞧你下手?多重,凡人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起你這般折騰?五皇子,我豈不是還要?給你賠個不是了?”

耶律硯也跟著虛與委蛇,裝作受驚為難樣:“這……”

黎拂雪笑語盈盈,一步,兩步,三步——

“黎阿雪,我好?好?說,你別跟他走。”殷歸鶴滿是哀求,終於跟了過來,那?銀項圈叮當作響,別提有多悅耳。

黎拂雪故意不回頭,只停住腳步:“好?,那?你說,我洗耳恭聽。”

“我說,我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從?前喜歡你,現在也喜歡你,然後,然後……”殷歸鶴支支吾吾,有些說不下去?。

他就像一只初來人世?,剛破開?卵殼的幼鳥,只能張開?稚嫩的喙,笨拙地觸碰和試探。

黎拂雪覺得稀罕,聽他然後了個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心?上就像被?小貓撓一樣,憋悶難受得緊,她到底是忍耐不住,一個回眸看去?。

殷歸鶴甫一跟她對上視線,眸光就像天邊流星,閃爍一瞬,唇角微揚又悄然下壓。

“繼續啊,你就不能結合一下往事,好?好?反省嗎?”

遠處已有人語聲?,向此處靠近,耶律硯一聽心?裏就來了底氣,也不打架了,和鏡心?握手?言和,雙雙排排坐,一人托腮,一劍插地,均作壁上觀。

“你家主子不應該去?當仙人。”耶律硯真誠總結,“我覺得她更適合去?雜耍團,馴狗馴老虎。”

鏡心?嗡嗡鳴叫,也不知是認同還是反駁。耶律硯漫不經心?哼笑,細長的眉眼秀麗萬般,他細致地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已有思量。

黎拂雪自然聽到了遠方動靜,但她不急,好?整以暇地等待殷歸鶴的自省。

殷歸鶴咽了口唾沫,雪白?發帶被?風吹到面上,柔順可依,越發顯得他扭捏羞澀,嗯啊哦額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成何體統?要?他一大男人反省荒謬從?前,還說求吻之類的話?他得怎麽說?沒人教過啊!

殷歸鶴越想越難堪,臉兒都快紅成一個柿子。

黎拂雪只當他不覺有錯,還在這裏氣惱地跟她紅臉較勁,跟小關公一樣,小火苗立竿見影地噌噌暴漲——

“姓殷的,不說就不說,甩什麽臉色呢?”

她兇巴巴甩出一道氣劍,殷歸鶴果然匆匆避過,一點領罰認錯的架勢都無,黎拂雪都快被?他氣笑了:“躲什麽?做錯了事不就該受罰嗎?你這次倒不守這些破爛規矩了?”

殷歸鶴只得灰溜溜跑回來,磨蹭好?半天,頂著耶律硯幸災樂禍的視線,才?別扭地對黎拂雪低頭:“那?你輕點。”

“好?啊,你還真敢回來!就為了你這破爛規矩!看我打不死你這個老古董!”

殷歸鶴霎時呆若木雞,被?黎拂雪轟來的氣流險些掀得個人仰馬翻。果然,郝一鳴說的是對的:“要?知道啊,當女人生氣的時候,你就連呼吸也都是錯的。”

梅六帶了幾個宮人,正急匆匆前來報信:“殿下,計劃有變,那?窮奇獸……刺客?!快來人……”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耶律硯悠哉起身,要?不是他一身傷,誰人都要?說一句氣度不凡,把控全場,“這二位可是本宮曾經結識的江湖俠士,可不是什麽刺客。二位,和氣生財,可別打了。”

黎拂雪都當耳旁風,絲毫沒停殺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殷歸鶴仿佛樂在其中?,被?她砍了幾劍後,連疼也不喊了,就那?樣老老實?實?半跪於地,任由她開?出一道道血花。

一樹粉色杏花洋洋灑灑,血珠灑落一行在他面上,為他眉眼增添幾抹艷色,偏偏那?杏眼一眨不眨,只死死鎖定她,殷歸鶴仿若花下艷鬼,就等她力竭以後,撲食殆盡。

這一切都給了黎拂雪一個錯覺,一種把他砍爽了的錯覺,所?以她收了手?。

“累嗎?”殷歸鶴語調黏連,逡巡她十指,眼神都能拉絲。  黎拂雪不禁雙手?背後,剜了他眼:“你還敢問?再挑釁我試試呢?”

耶律硯不知喊了多少遍別打了,好?不容易等到黎拂雪停手?,又一睹如此場面,眼前一黑又一黑。

夫妻間調情的把戲罷了。

“好?了,算是不打不相識,二位都累了吧?不若往殿內喝杯茶?”

耶律硯當和事老,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黎拂雪氣也撒了,剛好?渴了:“走。”

等她踏入豪華宮殿,宮人們全都烏泱泱守在了外頭,只留下梅六陪同。

一番客套閑聊,黎拂雪已然知曉,契丹皇族共有二子三女,大皇子耶律達魯,五皇子耶律硯。

雖然五皇子耶律硯排行最末,但由於如今尚未立儲,兄弟二人一擅武,一擅文,一擅攏人心?,一工於心?計,所?以耶律達魯和耶律硯一直勢均力敵,明爭暗鬥,只為那?滔天皇權。

黎拂雪看著耶律硯那?勢在必得的偽君子模樣,心?中?已經敲定了答案,耶律硯身上必然對應了傲慢和嫉妒碎片。

梅六倒也不避諱,上前直道:“殿下,該處理正事了。那?窮奇獸被?大皇子臨時轉移陣地,我們的人都撲了個空,且那?神獸窮兇極惡,不知吃了多少個人,本事攝人。若往後兩兵開?戰,我們怕是毫無勝算。”

耶律硯不疾不徐叩打桌面:“急什麽?我這不是來了兩位能人嗎?”

他輕輕一笑,紅黑花紋在他袖袍急速流動,一團紅光在其中?與它交相輝映,黎拂雪立時撫上劍柄,而那?袖中?紅光,正是常翁所?要?的金釵!

雪尖槍和鏡心?劍同時破空,齊指耶律硯脖頸!

“你這該死的凡人,偷了我仙門?東西,還敢蹬鼻子上臉,我看你是活膩了!”黎拂雪將劍又送前幾寸。

殷歸鶴卻眉心?一擰,只見得耶律硯全然不避不退,反從?容擊掌三聲?:“有話好?好?說嘛,仙子這般潑辣,我這個做東道主的,也好?生為難。”

殿外押來二人,耶律硯笑容清雋:“二位仙人,且看看,這兩個人質,夠不夠你我二人合作一番啊?”

正是慕長歌和郝一鳴,一身風行衣被?利刃劃得稀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收緊的捆仙索,脖頸上的劍刃緊貼肌膚。

殿外烏雲大作,狂風亂卷,吹得耶律硯發絲飛舞,姿容妖冶,就像盛開?卻會吃人的白?蓮,他輕觸劍身,對上黎拂雪憤怒的眼:“怎樣?拿窮奇獸,和我換你的兩個朋友,夠劃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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