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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難抑 還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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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難抑 還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嗎

馬車窗外, 風伴隨嘈雜叫賣聲,將紗幔高高吹起,風景都在快速後移, 黎拂雪已?經離殷歸鶴他?們越來越遠了?。

所以她不假思索,想?了?個特別應景的名字:“黎鶴。”

黎鶴黎鶴,意?為離鶴。

耶律達魯還在那裏撫掌誇讚:“好名字!”

黎拂雪笑笑並未作答。這個名字同樣也是用來警醒自?己的,絕對不能再對殷歸鶴這個小人心軟。

耶律達魯帶著她下了?馬車,他?聲稱自?己是外商, 從小處境優渥,今日駕車,一方面是為了?熟悉貿易環境, 一方面又是逃躲烏煙瘴氣的家族內鬥,再然後就是如何如何一見傾心, 想?同她一游這眼下盛世風景。

三五個契丹帥哥隨行,他?們生得人高馬大,腰帶斜挎, 眼睛狹長而又自?帶風流, 對耶律達魯和?黎拂雪自?是百般奉承,哄得黎拂雪早就把來不夜城是為了?幹什麽全都忘了?個幹幹凈凈。

“小娘子經不得太陽暴曬,你們還不快打傘!”幾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全都爭相開傘, 爭寵一樣拼命在黎拂雪周圍轉悠,那獸牙配飾叮當相撞, 別提有多好聽。

引得路人們紛紛側目,眼中有羨慕也有忌憚的, 沒有一人敢擋路。

更讓黎拂雪爽利的是,耶律達魯的嘴就像抹了?蜜一樣,說出的話, 沒有一句是不討她喜歡的。

“這朵扶桑花好看,但遠遠不及小娘子顏色半分?。”

“是嗎?小娘子也會做桂花糕?有人不喜歡?怎麽會?倘若是我?,只要其中有一分?一毫你的心意?,我?都是歡喜不及。”

“小娘子喜歡笛子?我?也可以為你拉馬頭琴。”

再到後來,耶律達魯甚至連小娘子都不叫了?:“黎鶴姑娘,我?看你走?得有些累了?,剛好這附近有一座抱春樓,不若與我?同去,也好在樓頂一攬不夜城風光。”

這一聲黎鶴姑娘,聽得黎拂雪心中發毛,又好似點醒了?她什麽,殷歸鶴他?要是知道?這件事?……

“我?去,走?走?走?!”黎拂雪完全不講客氣,“那我?要喝最上乘的酒,要點最名貴的伶人,達魯兄,只要這次我?玩得盡興,保你下回想?要啥都有。”

她豪放地一甩衣袖,走?起路來,頭上的黃蝴蝶頭花都在一抖一抖,在陽光下栩栩如生,耶律達魯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是自?契丹打破大慶國門以來,他?在這暮氣垂垂的新王朝裏,看見的第一抹鮮活身影。

幾個契丹漢子收回視線,狹長眼睛一瞇,沖耶律達魯恭敬道?:“殿下,要殺了?她嗎?”

耶律達魯凝神,緩緩摩挲玉扳指,邁開步伐:“孤難得遇見這樣合得來的,暫且留下罷。”

“可她身份有異,恐與城中百姓勾結,最近那夜晚亂象,您又不是不明白。”

“只是一個女子,做不出什麽。”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殿下……”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耶律達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只要讓她永遠留在皇宮,皇權滔天,又何來背叛一說?”

此言一出,幾個隨行侍衛全都了?然,一一恢覆了?先前喧鬧的模樣,跟上黎拂雪,圍著她“黎鶴姑娘”長,“黎鶴姑娘”短的,殷勤萬般。

黎拂雪對這個笑笑,對那個頷首,心裏卻在暗暗叫罵。

方才?他?們說的那些話,她可全聽見了?,修士仙人,耳力?極佳,更何況這還是群弱雞凡人。

但她從來不將凡人放在眼裏,這一局到底是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呢!眾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到了?抱春樓。

果然是一座青樓,裏頭歌舞升平,舞姬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在臺上曼妙,叫好聲不絕於耳。

耶律達魯剛笑呵呵遞來菜譜:“黎鶴姑娘,你看看想?吃……”

“不用了?,最貴的,全來一遍。”黎拂雪看都不看菜譜,那話說得中氣十足,耶律達魯興味更甚,毫不介懷。

跑堂的立刻笑出褶子,連連點頭哈腰地去了?,一時間,所有下人都對黎拂雪畢恭畢敬,又是單單給她端茶倒水,又是給她把扇的,只差把她當做一尊大佛供起來。

每當耶律達魯有什麽需求,準備喚人時,黎拂雪總是打岔:“哎對,就你,來來來,我?肩膀疼。”

一次兩次的,耶律達魯又如何不知,但他?始終對黎拂雪抱之一笑。

黎拂雪更覺有趣,這異族少?年笑起來自?帶一股野性,怎麽看都像是會咬人的惡犬,倒是挺能忍。

抱春樓外,鏡心終於停止了?飛行,嗡嗡嗡打轉。

殷歸鶴甫一擡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二人言笑晏晏,青樓喝酒的荒唐場景。

他?連眼睛都忘了?眨,只有汗珠順著眉毛滑落,探入眼底,刺得那雙杏眼瞬間漫開薄紅。

殷歸鶴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就那樣傻傻站在窗下,親眼看著黎拂雪,是如何接過那異族少?年給她倒的酒杯,又是如何一飲而盡的。

而那該死的異族少?年,還貼心地拿帕子為她擦去唇邊酒漬,兩個人近得仿佛能親上去了?,這避自?己如蛇蠍的青梅連躲都不會躲!

他?快要被氣炸了?,方才?還空落落的心,在這一刻迅速膨脹,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爆裂開來,灼得他?牙根都快滲出鮮血,只想?將所有對她笑的男人都殺了?。

黎拂雪,虧他?擔心那麽久,結果是背著他?又去鬼混,他?平常是怎麽教她的?!

鏡心也被殷歸鶴這駭人的氣勢嚇到了?,不停搖晃著鶴羽蓮花劍穗,試圖讓他?冷靜,可殷歸鶴哪裏能淡定,一把拽過鏡心,渾身殺氣都快將腳下土地崩出裂縫。

忽聽窗內一陣騷動?,那圓臉少?女竟然身形一個搖晃,被那異族少?年抱入懷中,其他?幾個隨行男人,還不忘將窗戶關上,殷歸鶴眼皮突突跳動?,煞神般一腳踹開了?前來招待的青樓妓子。

“公子,公子,那間不能去啊——”

殷歸鶴聽她個屁教,劍光一甩,門板爆破,碎屑塵埃四濺紛揚,唬得凡人們尖叫逃竄。

黎拂雪腦袋暈暈乎乎,正想?著玩大了?,現下該怎麽解決這心懷不軌的契丹少?年,就聽見外頭這聲驚天動?地的異響。

“殿下,殿下,不好了?……”

抱著她的人匆忙將黎拂雪放在床上,聲音漸遠:“到底出什麽事?了??”

黎拂雪陷在柔軟的床榻中,腦袋昏昏沈沈,整個人都像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好啊,這耶律達魯還是皇室,嘶……

黎拂雪忽然覺得腰上一緊,不,不對,耶律達魯早走?了?,不是他?掐住了?她的腰,而是另有人掐住了?她的本命劍,神識互通。

她駭然睜大了?眼,心中浮現不詳預感?,她吃力?轉動?僵硬的脖頸,對上的,卻是一雙殺紅了?的眼。

那人從外間走?來,一身艷紅外氅都沾染斑駁血跡,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劍,正是她的鏡心,血珠順著劍鋒滾落,在地上劃開一條艷麗的紅線。

少?年郎眉峰如裁,薄唇抿出一條直線,看向她的眼神飽含怒意?,委屈,情緒尖銳得似是要將她四分?五裂,一貫自?持守禮的殷歸鶴,居然在今日,將禮數粉碎,大殺四方,只為捉/奸在床。

停停停,什麽叫捉/奸在床?黎拂雪蹙眉,莫名心虛,又覺得難堪,可身上的燥熱逼得她蜷縮成一團,完全沒有多餘的力?氣從床上坐起。

黎拂雪只覺渾身如被螞蟻啃食,又癢又疼,整個人都忍不住哆嗦,殷歸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鏡心被他?捏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他?手掌上的溫度侵襲她腰際,黎拂雪咬得唇瓣都出血了?,還是沒憋住那一聲淺淺的呻/吟。

殷歸鶴的腳步停下了?,似有所覺,鏡心被他?輕輕擱在了?床邊,就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黎拂雪眼中疼出盈盈淚水,她劇烈喘息著,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慌張,一時不敢回頭看殷歸鶴到底在做什麽。

恍惚中,只嗅到一陣好聞的冷梅香落下,溫暖熟悉的大紅外氅將她整個人包裹,冰涼如水的發絲纏繞上她的指尖,僅僅這一下觸碰,就讓她戰栗不止,好似貧瘠的土地拼命吮/吸甘霖。

黎拂雪本能地往他?懷裏縮,臉兒都紅透成一個蘋果,而那寬敞的懷抱並沒有將她牢牢裹住,只聽得少?年嗓音喑啞,卻滿是譏嘲,在她耳旁回響:“這般難受?看看你現在這樣,以後還跟著鬼混嗎?”

這一聲冷笑,仿佛給她當頭一棒,黎拂雪方才?還迷蒙的雙眼轉過一絲清明,她想?放聲大罵殷歸鶴,卻被他?掐住了?腰,這一掐,帶著他?憋悶許久的火氣,不可謂不重。

疼得黎拂雪軟成一根面條,幾乎要化成一灘水,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殷歸鶴將她按進了?懷裏,抱得特別用力?,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黎拂雪被他?勒得險些喘不過氣。

“疼,疼……”她語中隱隱帶著哭腔,殷歸鶴這才?松開一點力?道?,火藥味在床幔中彌漫:“你現在倒知道?疼了??方才?跟那群混混喝酒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會疼呢?”

黎拂雪也氣啊,她也想?罵啊,可她罵不出,都怪殷歸鶴,他?身上的冷梅香在她鼻間橫沖直撞,勾得她難耐地埋入他?肩頸,蹭了?又蹭,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溫度,是如何將他?一點一點燒穿的。

她的唇瓣擦過殷歸鶴的肌膚,那一塊塊肌肉也逐一緊繃,竟然讓她產生一種狠狠咬下去的沖動?。

但是殷歸鶴推開了?她,緊緊扣住她肩胛,一雙眼滿是她的倒影,語氣酸溜溜的:“不行,你先跟我?說,以後,還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走?了??知不知道?錯了??”

黎拂雪想?掙開他?的桎梏,卻使不出半點力?氣,身體上輸了?,面子也丟了?,驕傲如她,又怎麽可能在氣勢上服軟?

少?女別過臉,不肯回答。

殷歸鶴喉中發澀,他?不可遏制地伸出兩根鐵指,強行將她的下巴掰正,字字句句幾乎是從齒縫間蹦出:“黎阿雪,回答我?。”

黎拂雪輕哂,聲音幾如游絲,卻分?外清晰地落入他?耳畔,像是一把把匕首,劃在了?他?的心上。

“搞得好像我?求你幫我?一樣,可我?不需要。”

少?女眼尾水紅,媚態橫生,殷歸鶴幾時見過這樣的她,到底是血氣方剛,才?一眨眼的功夫,不光是心,他?連身體也是疼的,怒火幾乎擊潰了?他?所有理智。

“是嗎?”殷歸鶴驀然逼近,他?的大手直接托起她的下巴,紅唇貼了?上來,只消再近一點,就能吻上去,黎拂雪眼睛都睜大了?,竟然連推都不會推了?。

而他?的指腹用力?揉搓她的唇瓣,緊緊盯著她的眼:“你當真不想?要?”

黎拂雪承認,她確實?像是擱淺的魚,迫切地渴求鹹腥的海水,但她做不到這種祈求的事?兒,只能僵硬地將視線移開,可殷歸鶴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了?,竟然死死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上來。

他?的力?道?萬般蠻橫,黎拂雪全然不是對手,妒火中燒的少?年又化作一座小山,將她軋進柔軟的床榻,二人幾乎是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黎拂雪腦中一片空白,而他?的吻還在下移,落在她的脖頸。

又癢又疼,又濕又熱,他?張開尖銳的虎牙,在她的肌膚上啃噬摩咬,激得她渾身發顫。

殷歸鶴明顯生氣了?,咬合的力?道?沒輕沒重,本就尖利的犬齒更是刺破了?她的皮膚,可這還沒完,他?沒打算放過她,舌尖一舐,用力?吮著,幾近令她喘不過氣來。

痛得她喉間溢出一絲嗚咽,脖頸上的犬齒稍松,不待黎拂雪喘息幾陣,身上人又銜住了?她的唇,索取一般慢慢撬開,糾纏不休,恨不得將她拆卸得一幹二凈。

黎拂雪拼命掙紮,拍打他?衣裳逐漸下落的脊背,可這一切對殷歸鶴來說,意?圖撓癢,平常被她揍過無數次的少?年,在今日竟然巋然不動?,甚至逼得她兩淚漣漣。

這樣的殷歸鶴,讓她感?到陌生,感?到害怕,感?到羞憤,從前那個尊師重道?克己覆禮的正道?魁首,在今日大開殺戒,甚至要拖著她墜入極樂之地,叫她如何不慌張?

更令她暗戳戳記恨的是,殷歸鶴先前害她單相思那麽久,憑什麽這次就要便宜了?他??

她幹脆學著他?,張開嘴,恨恨咬了?下去,但換來的,是殷歸鶴變本加厲地啃食,將她所有謾罵都堵在了?喉頭。

黎拂雪被他?欺負累了?,反抗的次數也慢慢減少?,出乎意?料的是,殷歸鶴的動?作也溫柔了?許多,他?放開那血腥又深沈的吻,在她唇上輕輕摩擦和?吻啄,又回歸她脖頸,小狗一樣為她舔/舐傷口。

黎拂雪心念一動?。

這次,她沒有推開他?,溫馴地躺在床榻中,殷歸鶴就好像得到了?默許,放在她腦後的手抽了?出來,桎梏也寬松了?不少?。

他?修長的指節從少?女脖頸前游移,劃過鎖骨,漫到胸前,打著旋兒,捧月亮一樣,緩緩摩挲,又像游魚戲於蓮花叢,尾巴打得那雪蓮攲斜。

就好似他?們二人互相纏繞,誰也離不開誰,密不可分?。殷歸鶴陷入了?茫茫溫柔鄉中,此時只有將這朵雪蓮捧到心頭,含在舌尖的綺念,哪裏有去留意?黎拂雪那雙冷靜而帶著怒意?的眼。

黎拂雪胸前的系帶晃動?著,蝴蝶結逐漸散開,旖旎的氣氛就像徐徐沈甸的春風,水波漾漾,那條紅尾錦鯉,即將沈入水中,那雪蓮卻在沈淪的前一秒,掙開了?沈重的湖水,甩開那纏綿的魚。

“鏡心!”黎拂雪一把搶過床邊的長劍,劍光大亮,只聽得“刺啦”一聲響,一道?血淋淋劍痕在少?女柔軟的掌心橫亙,卻好像一道?赤紅天雷,打在了?殷歸鶴身上。

他?腦中嗡鳴,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只能無措地看著少?女。

然而眼前人哪裏有半點意?亂的模樣,皚皚如同山上雪,冷漠疏離的一雙眼,卻清楚地倒映他?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殷歸鶴只覺得臉上刺疼,渾身發涼,而她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同冰錐刺穿了?他?的心臟——

“我?說過,我?不要你了?,殷歸鶴,你就這般不懂味嗎?”

血花還在綻放,殷歸鶴看著她掌心的血,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似是聽不懂她說的話,訥訥轉動?眼珠,掐緊身下被褥,唯有脊背一寸寸塌陷,字句都在抖:“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是一點機會也不肯給我??”

黎拂雪沈默了?,她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四肢百骸的疼還在一個勁往骨頭裏鉆,她冷汗涔涔,殷歸鶴眼中又是一痛。

“別和?自?己身體過不去,還需要我?教你嗎?”少?年滿目偏執,又開始強硬地去夠她的手,這麽近那麽遠,兩個人就好似隔了?一條天塹,而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冰冷。

殷歸鶴咬緊牙關,他?不能露怯,他?得逼她要,求她要,可只有殷歸鶴才?知道?,這一刻的自?己是有多色厲內荏,是有多害怕少?女又一次推開他?。

黎拂雪並沒有動?,心中的記仇小本本翻得可快了?,別急,容她想?想?該不該給殷歸鶴來個死緩。

但現實?不給她決策的機會。

耶律達魯的聲音從外頭傳來,虛情假意?,滿是擔憂:“黎鶴姑娘,你還好嗎?”

這一聲黎鶴,好似打碎了?殷歸鶴所有希冀,半空中的手猛地瑟縮回去,少?年的臉霎時白了?,一雙杏眼紅得像兔子,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打在黎拂雪心頭,激起一圈圈興奮的漣漪。

而他?牙牙學語般,定定看她,喉中哽咽:“黎鶴?哪個黎?又是哪個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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