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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刺猬 沒有什麽是貼貼抱抱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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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刺猬 沒有什麽是貼貼抱抱解決不了的

“不是, 你吃錯藥了?戾氣已除,可是還有?阿念身上的碎片,阿念的白月光都沒有?解決, 你怎麽能說殺就殺……”

“轟隆隆”一陣雷動,雪尖槍驀地?一個斜劈,竟是令一排擎天?巨木攔腰倒地?,濃煙沖天?,大地?都留有?餘震。

黎拂雪大驚失色, 這等排山倒海的功力,哪裏?是一個金丹修士所能為的?他靈氣無有?波動,明明沒有?破境, 那這身毀天?滅地?的本事,到底從何而來?

“你……”

“我說過了, 不要叫他阿念。讓開!”殷歸鶴眼尾漫開一片胭脂紅,字字句句都從齒縫中蹦出,逼得黎拂雪喘氣不能, 冷汗直冒。

“不是, 你什麽時候說過了?和我對著幹也得打草稿吧。”

黎拂雪竭力拖延時間,瘋狂示意遠處戰力最強的胡霖嬌,五尾狐妖卻高?高?跳上樹梢, 蜷縮成一團,只有?尖尖的耳朵突突跳動。

殷歸鶴輕哂:“我何時說過?我何時說過?你為何就不記得?”

他三步並?兩步, 彼此距離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阿雨哆嗦得厲害, 整個人幾?乎抱在?了黎拂雪身上,只差哭出來:“小仙子別讓啊,小仙子人美心善, 雖然我確實?給你倆使了不少絆子,但我上沒老下沒小,不能死啊嗚嗚嗚……”

黎拂雪本就硬著頭皮和殷歸鶴對峙,聽阿雨嘰嘰喳喳,更是無力轉圜,她小聲罵道:“你到底使什麽絆子了,殷歸鶴何曾動過這般大的氣?他這副模樣就跟奪舍了一樣。”

阿雨涕淚交加:“我就打折了你郎君他幾?根肋骨,拆散你倆說了你幾?句壞話而已,何至於此?他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只怕是拔除戾氣去蕪存菁,將他體內……”

“你居然敢打他?!”黎拂雪勃然大怒,鏡心倒轉,“我都沒舍得斷他肋骨,你怎麽敢的?看劍!”

阿雨花容失色,狼狽地?向後一竄,躲開她這突如其來的劍光:“打我做什麽,你郎君他哪裏?有?個病患模樣,半點疤痕都沒落下——”

黎拂雪才不聽她嘰嘰咕咕,又是一道劍風掃去,殷歸鶴也同?時發難,鶴羽紛紛如矢。

電光火石間,阿雨這次竟是不躲不避,迎著攻勢撲將上來,眼看就要當胸透體而過,黎拂雪不得不抓住阿雨手腕,罵罵咧咧:“想死?現在?可由?不得你。哎喲——”

那些鶴羽仍不甘心,回旋鏢般鬥轉而來,黎拂雪饒是匆匆閃過,也痛失一根完美的發絲。

她扭頭一瞪殷歸鶴:“先停手。”

鋒銳的鶴羽不情不願顫抖著,懸停她眼前,緩緩支離破碎。

慕長歌也趕到戰場,急急勸解:“殷師兄,阿雨她殺不得啊,妖王祂身上還有?色欲碎片,阿雨是鑰匙,你怎能殺了她?”

郝一鳴揉著摔疼的屁股,乘勝追擊:“對啊,殷師兄,你平常最為穩重,今日怎麽輕重不分了?”

殷歸鶴不理會旁人如何說,只定定凝視黎拂雪。他似乎已經找回幾?分理智,不再滿身嗜血之氣,唯有?雙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又如鯁在?喉,憋得雙眼泛紅,隱有?淚光。

黎拂雪幾?時見他這樣失魂落魄過,這讓她聯想到路邊被人欺負的小狗,惻隱之心大動,都怪阿雨!

“不準哭!”黎拂雪先兇了殷歸鶴一句,隨即陰沈沈垂眸,“阿雨,死能逃,可皮肉之苦,你躲不掉。”

誰知阿雨的臉色比殷歸鶴還凝重,一雙美目早就蓄滿了淚水,爭相灑落。

黎拂雪更是不快:“你有?什麽好哭的?都是你的錯。”

阿雨置若未聞,只呆楞楞看著慕長歌,一改從前陰毒模樣,落魄萬般,唯有?字句在?喉中破碎:“你剛剛說,阿念他怎麽了?”

慕長歌敏銳察覺異樣,猶豫著要不要覆述,阿雨卻話帶哭腔,歇斯底裏?道:“什麽碎片?什麽色欲?我又是什麽鑰匙?”

她聲淚俱下,在?場眾人無不疑惑,各個諱莫如深。

偏偏黎拂雪萬般耿直道:“我們仙界星軌爆破,其中一枚碎片對應色欲,落在?了妖王體內,若不取出必有?大患,而你就是引出色欲碎片的唯一引子。”

阿雨推開黎拂雪,再度摸上自己臉頰,兀自輕聲喃喃:“色欲碎片,他出事了,我是引子……”

她又是哭,又是笑,幾?近瘋癲,霧氣陡然失控,蜿蜒地?面,絲絲流動,鶴羽迅捷飛出,密網般強行攏住黎拂雪,裹挾她退阿雨於幾?尺開外,也化解了所有?偷襲。

黎拂雪感激回頭,想和殷歸鶴說幾句體己話,可他竟然坐在?了石墩上,默不作聲擦拭雪尖槍,一個餘光都不給她。

“殷歸鶴,你被她打斷了肋骨?怎麽沒死,呸,我是說,怎麽安然無恙啊?真的沒事嗎?”

殷歸鶴收起白鳥帕子,又開始梳理紅纓。

黎拂雪又湊近道:“阿雨她還對你做了什麽啊?那個假殷歸鶴,又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和你完全相反啊?雖然好使是挺好使的……”

長槍鬥地?,金屬音喀喇喇打斷她的話,殷歸鶴咬牙切齒。

“多虧你,小爺我死了一大半,活了一小半,還是沒死你滿意了吧?對,假殷歸鶴完全相反,但和我沒半點關?系,少相提並?論了。是你喜歡的那我恭喜你哈,阿雨可會捏造了,如果遺憾就去找阿雨,別來煩我。”

黎拂雪咂唇,不是,他說的什麽話啊?

“等等,你今天?必須把話和我說清楚,包括你那修為大漲是怎麽回事,別跑啊,你幹嘛啊?”

“小爺我忙著呼吸,沒空陪你說話。”

慕長歌失笑,郝一鳴也笑嘻嘻坐在?一旁,看他們你追我趕,互不相讓。

四?下裏?聒噪吵嚷一片,黑森林都熱鬧不覆以?往冷清。

只有?阿雨淒苦地?留在?迷霧深處,同?一切打鬧無關?。

阿雨舉頭看天?,可夜幕茫茫,她又能看清些什麽,只有?眼淚在?眶中打轉,模糊所有?視線。

往事歷歷在?目,而今她孤身一人,又何曾能再會心上人笑音,唯有?他人打鬧聲,回響在?這漠漠黑森林,越發顯得她形單影只。

為什麽別的眷侶百拆不散,為什麽只有?她被遺忘深山永無天?日?好一個色欲,好一個引子。

阿雨笑聲越發低弱,嗓子裏?湧出鮮血,嘰嘰咯咯如劃樹皮。

“好啊,都多少年過去了,他還是那樣,妖怪果然就是妖怪,從來都不懂什麽叫做愛,原來自始至終,哪怕是我死了,他也只念著我這張臉,哈哈哈……他無情無義,我這抹孤魂,出去又有?何意義?”

黎拂雪正在?問眾人:“為何殺了替身,我們還是無法出去?”

胡霖嬌剛要作答,迷霧猝然頓起,築成一道道高?墻,阿雨陷身其中,手臂一揮,霧氣化作無數條巨蟒,沖所有?人席卷而來:“出不去了,不如都跟我一起下地?獄!”

黎拂雪莫名其妙,不是,這人情場失意,霍霍她幹嘛?出不去敢情耍她玩兒呢?

她本就一口惡氣沒出,挨了阿雨這針鋒相對的幾?招後,更是火冒三丈,二話不說奪了殷歸鶴手中長槍,直沖迷霧中心的阿雨飛去。

“我真是搞不明白了,你到底為何要因?為那個老蛇精失控如此?”黎拂雪槍劍並?用,幾?個縱躍,頃刻到了阿雨面前。

“什麽叫只念著你這張臉?祂貴為妖王,想要什麽樣的絕色要不到?何必吊死在?你這一棵歪脖樹上?若不愛你,又何必大費周章,獻祭我等覆活你?一個人有?空在?這裏?瞎想,不如出去問清楚了再內耗。”

黎拂雪這一聲動用內力,驚得樹梢都不住晃動,五尾妖狐的鈴鐺也響出陣陣清音,徐徐散入風中,足傳千裏?。

胡霖嬌終於探出腦袋,尖尖的狐貍耳朵動了動,悄悄跳下了樹。

阿雨尖嘯:“你懂什麽?他若愛我,就不會讓我悲慘一生?。仙怎麽可能感同?身受凡人?說得倒輕巧。”

“少廢話,說,到底什麽辦法才能出去!”

阿雨發出陣陣怪笑,霧氣再也不受控制,脫韁野馬般奔蹄而來,黎拂雪想撕開霧氣,豈料這乳白霧氣大變,蛇蛻皮般脫去白殼,化身紫色霧霾,正是她曾經吸入的迷瘴。

她來不及收手,已如觸漩渦,不過須臾,整個人都被吸入了茫茫瘴氣,無聲無息再無影蹤。

不止黎拂雪,就連想要上前搭救的殷歸鶴等人,也一道陷入了這無垠迷瘴。

黎拂雪以?為自己又會陷入過往陰影,可眼前出現了一片安寧的小山村,紫氣消散,販夫走卒,穿梭於巷。

雪花洋洋灑灑,已近暮色。

市井氣息撲面而來,這不是她的過去。

黎拂雪在?這陌生?山村裏?游走,看似平常,唯一一處古怪的是,他們的衣裳顏色淡到極致,間於黑白灰中,偏偏又帶著其餘顏色的殘痕。

黎拂雪隨便抓了個稚童,陰惻惻問道:“小孩,這哪兒?”

那稚童嚇得就要哭出來:“這是祥水村啊,姊姊快回家罷,入夜會有?妖怪出沒的……”

“妖怪?”黎拂雪思索的功夫裏?,稚童已經跑遠了。

她閉眼感受天?地?靈氣,確實?混雜了一抹似有?若無的妖氣,不對,是蛇的氣息,是……妖王?

黎拂雪眼皮狂跳,不敢耽擱循跡而去。

只見一棵參天?巨木被大雪覆蓋,盤繞的樹根下,正臥著一條僵硬的翠蛇,不知生?死地?盤成一團,其中還卷住了一只黃兔,它小小的身子都看不出什麽起伏。

這不是妖王和兔僮嗎?

隱隱傳來踏雪聲響,嘎吱嘎吱,走來一個二八姑娘,容貌俏麗,正是阿雨,只是較之如今,眉眼更加稚弱溫馴。

黎拂雪恍然大悟,看樣子,這是阿雨的過去。

“怎麽天?冷了,也不知道回家啊?”阿雨像是在?和它們說話,抱起蛇幹兔幹,輕輕放進了小背簍裏?。

她哼著曲兒,說著要帶它們回家,完全沒有?懷疑過它們是妖怪。

風雪淒迷,黎拂雪剛想跟上,身後又響起枯枝斷裂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好巧不巧,正是殷歸鶴四?人,他們一道追蹤到了這裏?。

殷歸鶴閃躲幾?下視線,不言不語,只有?慕郝二人跟她頷首示意。

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我們先去追蹤阿雨,阿雪,你們先休息一下,稍後再來也不遲。”慕長歌打破沈默,拽著郝一鳴,一溜煙跑了。

胡霖嬌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黎拂雪,甩出一地?雪沫,留下一串小狐爪印。

“殷歸鶴,過來啊,躲我做什麽?”黎拂雪沖殷歸鶴招手。

殷歸鶴唇角壓得更低了,眸中委屈一閃而過。

黎拂雪困惑地?湊近他,這人反而將臉一撇,如何也不肯讓她看清楚面上表情,像是只生?氣的貓。

“你怎麽了這是?我哪裏?惹你了?”她蠻橫地?扯住殷歸鶴袖袍,拽著他向前走,“要你跟過來就照辦啊,別浪費我時間。男子漢,怎麽跟個小女孩一樣?”

她才走了幾?步,身後人卻甩開了她的手,邁開長腿同?她擦肩而過:“不用麻煩你,不浪費你時間,小爺我自己會走。”

黎拂雪不明白他為何要對著幹,欲擒故縱一次還好,可用得多了,她也會厭煩的啊:“你愛走不走,跟我有?什麽關?系。”

殷歸鶴的背影幾?乎要被大雪壓塌,黎拂雪撞上他肩胛,隨即禦劍甩他個十萬八千裏?。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幾?乎將殷歸鶴淹沒。

正所謂一家歡喜一家愁,阿雨的小背簍一搖一晃,身後的慕郝二人卻沒那麽好心情,各個愁雲慘淡。

“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郝一鳴苦惱。

他們二人方才在?霧中,想跟殷歸鶴好好聊聊,卻套不出什麽話,殷歸鶴完全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受傷小狗一樣,抱住尾巴,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仿佛被傷透了心。

慕長歌也愁得不行:“依我看啊,這替身鬧劇是把雙刃劍,好處是殷師兄是認清自己本心了,壞處是被阿雪戲耍了一番,火上澆油,越發抗拒喜歡二字了。說不定更糟,還誤會了阿雪心意。”

“解鈴還須系鈴人,可黎師姐也不是什麽心細體貼的性子。”郝一鳴直來直去,慕長歌驚得四?下一掃,捂住他嘴:“小點聲,小心阿雪削你屁股。”

頂著寒風禦劍的黎拂雪打了個噴嚏,暗中回罵了殷歸鶴好幾?遍。

“對付流浪阿狗應該怎麽做?”慕長歌眨了眨眼,郝一鳴嘴唇一開一合,兩個人貼得很近,都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黎師姐摸摸阿狗就好了。”

“對,沒有?什麽是小夫妻貼貼抱抱解決不了的。”

桀桀桀,黎殷夫妻的幸福,就包在?他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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