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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離間 你的小娘子有半點擔心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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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離間 你的小娘子有半點擔心你嗎

迷霧堆積成龐然大物, 春色大改凜冽冬意,泰山壓頂般拍了下來,卷起氣浪千重。

眾人被迫閃躲, 頃刻間五人組拆分開?來,力量大減——慕長?歌郝一鳴被氣浪打入黑森林,胡霖嬌也不知?所蹤。

黎拂雪根本無暇顧及旁人,只因這霧氣實在詭譎,彈指間又流沙般疾速聚攏, 化作?五指大掌,再度壓來。

“我去你的鬼鴛鴦!”黎拂雪鐵定了心要?出頭,挺劍就要?長?驅直入, 不防臉側刮過片片飛羽霜花,一道雪光比她還要?快, 正是殷歸鶴的雪尖槍。

長?槍在他手中轉出一朵昳麗的花兒,掀起陣陣勁風,惹得黎拂雪頭發都亂了。

殷歸鶴這一回一馬當先, 揚臂甩勁, 仙姿勃勃的絕艷模樣,連敵人阿雨都讚賞不已。

黎拂雪心一沈,抹了把臉, 一把推開?護在身前的殷歸鶴,說不出的惱火:“說好了並肩作?戰, 別想獨占鰲頭!”

一道冰藍色劍光閃出,撞開?雪尖槍, 氣勢磅礴得險些沒將主人殷歸鶴彈開?,那銳氣足以?切金斷玉,比雪尖槍更為?迅捷淩厲。

阿雨可是個明眼?人, 她對?上黎拂雪警惕的眼?,玩味地咧嘴一笑:“小仙子,我不過欣賞罷了,這般敏感做什麽?不應該是我怨你搶走了阿念麽?”

“就你那老?蛇精,送我我都不要?呢!”黎拂雪大放厥詞,鶴羽蓮花劍穗劃出驚艷弧度,恍惚間,只見一只展翅仙鶴,在她劍光所到處夭矯翻飛,如影隨形,竟然同她的一招一式,頂頂相配。

阿雨暗自驚嘆,隨即袖手站定,萬般從容。

那活色生香的迷霧極其富有彈性,萬般自然地以?柔克剛,壓縮如薄紙,綿綿滑過□□劍刃,又俟機順著劍上花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上黎拂雪的手。

又黏又濕,如同生肉,唬得黎拂雪毫不猶豫,一甩手中長?劍。

鏡心登時當啷啷砸在地上,痛得嗡嗡顫抖,只差嚶嚶哭泣。

黎拂雪惡心得幹跺腳:“臟死了臟死了!惹你沒?誰敢信你就是妖王的早死白月光阿雪!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就連說的話?,都和妖王別無二致。”

少女嗒嗒嗒發完一沓連珠炮,不忘拿起身邊袖角瘋狂揩拭:“借我擦擦。”

殷歸鶴額上青筋狂跳:“黎阿雪!你完全可以?找我借帕子。”

黎拂雪心虛撒手,嘿嘿一笑:“我忘了。”

然而?這短暫的喘息並沒有換來敵人更為?猛烈的攻勢。

黎拂雪困惑看去,那些陰濕難纏的迷霧停止了蠕動,只在地上緩緩爬行著,包抄了他二人。

“你說,我和阿念是一家人?”阿雨摸上自己臉頰,雙目空洞無神,近乎喃喃自語,“怎麽可能呢,祂明明從未愛過我。”

黎拂雪心念一動:“真的啊,別看我們穿著紅嫁衣,實際上阿念根本沒把我們當新娘子,我們可是肉引子呢……嘶!”

殷歸鶴狠狠掐了她一把,黎拂雪齜牙咧嘴地抱住胳膊:“你幹嘛!”

“註意言辭。”殷歸鶴的眼?神涼如積雪,黎拂雪哪裏有功夫細思?,眉頭都擰成一個疙瘩:“很?疼你知?不知?道啊!你完全可以?小聲提醒我啊!”

“我忘了。”殷歸鶴哼道,嘴角勾出促狹的笑。

“你故意的!”黎拂雪雙手握拳,就要?跟該死的殷歸鶴打起來。

這邊,阿雨本來還半瘋半癲,聞言後一雙眼?迸發精光:“肉引子?”

“我們不過是你的替身而?已。”殷歸鶴一手轄制胡蹬亂踹的黎拂雪,一手輕輕揉捏她胳膊,“所以?你不必為?過往介懷,祂心中始終有且僅有你一個。”

阿雨一甩迷霧:“你胡說!祂乃蛇精,放浪多情,如何會記我一輩子!少騙我了,緩兵之計罷了,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黎拂雪拼命踩踏惡心的霧水:“夠了!有完沒完啊?我問你,有哪個身在火邊,還能蠢到無法感受到火苗溫度的?祂到底在不在乎你,你自己都體會不到嗎?還需要?我們跟你重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告訴你,你的嫉妒心都是庸人自擾,因為?阿念,呸老?蛇精,從來都只愛你一個,和我,和殷歸鶴,統統無關!”

阿雨身形踉蹌。

“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要?我是妖王,我才不會喜歡你呢!”末了黎拂雪還不忘補刀,一洩惡氣。

阿雨卻紅了眼?,聲嘶力竭:“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火苗?愛我?可你才多大?小丫頭罷了,又懂些什麽?他在乎我,也只是,也只是……”

“也只是什麽?”黎拂雪挑眉,她最看不慣這種擰巴得要?死,一個勁瞎想內耗的人了。

殷歸鶴咽了口唾沫,緩緩松開?為?她按摩的手,默默低垂了眉眼?,本就烏糟糟的心更是亂成了毛線團。

阿雨卻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她一雙眼?犀利如鷹隼,指爪大張:“管你什麽事?凡人的事情,你們仙族,妖族,永遠都不可能明白,永遠都不可能感同身受!”

頃刻間,迷霧大漲,拔地數丈高,圍墻般牢牢困住了他們,水霧如同油滴,在空中滾動,至柔之物,偏偏利如新刃,帶出一片凜風,猛烈地攻入黎殷二人間隙。

“別想騙我了!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別想得到。我無法報覆祂,那就報覆祂的新歡!”阿雨淒厲的聲音刮擦耳畔,震得黎拂雪面?容煞白。

“黎阿雪,抓緊我——”

可來不及了,水霧迅捷過頭,徹底打散了二人。須臾,黎拂雪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殷歸鶴身在何處。

只聽得水霧唰唰,連帶著殷歸鶴的嗓音都模糊不清。黎拂雪不得不大撤數步,心中打鼓。

“殷歸鶴!”她大聲呼喚少年名?字,在迷霧中踽踽獨行,“你在哪?”

一聲聲被黏霧吞食,沒有人回答她。

黎拂雪腳上踹到一硬物,昏昏視野中,藍光仿若螢火,拿近一看,照得她面?龐發亮,是鏡心!

鏡心劍在手中顫動著,鶴羽蓮花劍穗像是小狗的尾巴,悻悻地低垂搖晃,黎拂雪眼?眶就是一酸。

“殷歸鶴,你最好不是貪生怕死先跑了!最好別給我出事捅婁子!”

鏡心不敢茍同般,停止了振動,只發出瑩瑩淡光,照亮她的前路。

鶴羽蓮花劍穗輕動。

與此同時,慕長?歌和郝一鳴也在伸手摸索。

“我服了,你以?後能不能少吃少睡點?到了關鍵時候只有挨打的份兒!”慕長?歌惡狠狠踩了郝一鳴一腳。

郝一鳴委屈:“那你去投靠黎師姐和殷師兄啊,他們兩個隨便一人,哪個不比我厲害?”

“我做什麽去幹擾他倆二人世界啊?殷師兄都還沒開?竅,不得多給他倆磨合時間,讓他自個悟出風月啊。”

“你認真的嗎?就這目前情勢,我們當真要?放養?不想法子推波助瀾一下麽?我看殷師兄他對?黎師姐……”

“郝師弟!慕師妹!”黎拂雪的嗓音劃破重重迷霧,唬得慕郝二人急忙止住話?題。

黎拂雪正自黯然神傷,苦惱尋不到殷歸鶴呢,此刻聽到熟悉的隊友聲音,就如回了娘家見到親人般喜不自禁。

“可算找到你們了!哎,胡老?板呢?”黎拂雪大大咧咧地揮動鏡心,探著腦袋看了個遍,也死活找不見五尾妖狐的身影。

慕長?歌和郝一鳴面?面?相覷,確認她沒起疑後雙雙松了口氣,可又無不是面?露憂色:“走散了,那阿雨的迷霧太厲害了,我們哪裏是對?手。不對?,殷師兄呢?怎麽沒和你一塊啊?”

說到這,黎拂雪臉上的笑容即刻煙消雲散:“我也和他走散了。”

郝一鳴“啊”了一聲,比她還失落。

“那我們現在去找他?”慕長?歌斟酌道。

黎拂雪搖搖頭:“算了,他乃仙門魁首,實力在我等之上,料想不會有何大事。這迷霧只怕有毒,我們還是先快點尋到出路,沿途再找找殷歸鶴和胡老?板吧。”

如此冷靜的話?,不難想是在幾番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抉擇。慕長?歌和郝一鳴知?曉其中利害,不得不顧全大局,可還是不免有些垂頭喪氣。

黎拂雪只當他們害怕未知?危險,挺起胸脯:“放心,跟緊我,由我來保護你們!”

說罷,當真打頭陣,一步比一步走得還要?堅定。

慕長?歌和郝一鳴無聲嘆息,要?不,還是努力想想辦法幫幫黎殷夫妻吧。

迷霧盡頭,嶙峋石窟內,嬌俏女音帶笑,阿雨正勾唇,翹著二郎腿,斜眼?看著五花大綁的殷歸鶴。

她懶懶指向身前一人高的圓鏡。

“你看,我就說了你的小娘子沒事吧。你說這事兒鬧的,何必呢?一身傷,不疼嗎?”

殷歸鶴充耳未聞,冷淡地不予理會。

少年郎一頭墨發盡散,束馬尾的發帶都沾滿了血跡汙泥,委頓在地。他身上紅黑斑駁一片,幾乎看不出嫁衣和血,哪個更紅。

與他無關般,殷歸鶴只無力地垂著腦袋,任由血珠順著烏濃長?睫滴答下落。

方?才大霧拆散他倆後,阿雨本來想暗中斃命黎拂雪,卻被殷歸鶴牢牢牽制。

她一時大怒,下手沒輕沒重,喝令迷霧鎖住了他咽喉,甩一條死魚似的,將他在地上來回摔打,很?快便筋骨斷裂。

可殷歸鶴哪怕是被摔得五臟六腑稀碎,鮮血四溢,也不肯低頭,一次又一次阻擋在阿雨面?前。到最後,幾乎是拖拽血肉模糊的身子,爬過遍地亂石,也死死握住了雪尖槍,要?同阿雨同歸於盡。

他連一聲疼也沒喊,獨獨那雙黑亮的眼?睛了無對?死的恐懼,布滿根根血絲,一滴眼?淚都沒淌。 阿雨在那樣殺氣堅決的目光下,軟了氣勢,放過了黎拂雪,呼喚迷霧,將傷痕累累的殷歸鶴拖拽回窟。

“哎,我都有些心疼你了呢,你看啊,你現在這番狼狽樣,幾乎是去了半條命,可你的小娘子呢?她有半點擔心你,找尋你的意思?嗎?可惜啊可惜,你這一廂真心,都錯付嘍。”

阿雨敲著鏡面?,吃吃笑道:“小仙長?,我醜話?說在前頭,人啊都有一個愛好,那就是自私,越是久居上位,越是罔顧弱者生死,他們的眼?中只有自己。

“你聽我一句勸,凡人終究是最低賤的,不配得到上位者乞憐,哪怕你飛升成仙,還是賤骨奴顏,仙凡就是有別,你這般作?踐自己,又是何苦呢?”

殷歸鶴終於動了動指尖,阿雨只當說動了他,從容欺近,乘勝追擊道:“我倆又同為?凡人出身,惺惺相惜,所以?你不若和我聯手,將她這個肉引子獻祭出去,我倆好離開?這祭魂井。”

然而?,殷歸鶴卻是揚起腦袋,狠狠吐了她一口唾沫,雙目猩紅如同瘋獸,掙得鐵鏈嘩嘩作?響——

“你做夢!敢傷她一下試試!去你媽的仙凡有別,她是我的青梅,我們自幼一起長?大,她是什麽樣的為?人,我怎可能不知??又豈是你這個外人能動搖絲毫的!你又有什麽資格誹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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