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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弄梅 這迷蝶香,這般誇張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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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弄梅 這迷蝶香,這般誇張刺激?

兔僮立刻賠笑, 攏了攏衣襟:“這迷蝶香金貴,小的也?沒?咋接觸過,一時半會也?得不出答案……”

“鋥”的一聲?, 鏡心鋒銳的劍刃抵在了兔僮脖頸,冰冷的劍光打在了黎拂雪臉上,寒意逼人:“我要你救人,你聽不明白嗎?妖王的東西?,你又怎可能不知道!”

地上的殷歸鶴似乎被她陡然拔劍給嚇到了, 軟綿綿躺在地上,側過腦袋,眼睛都?忘了眨, 只錯愕凝視她,任由淚水盈眶, 緩緩沒?入發?絲。

兔僮哪敢不應,兔耳朵都?擰成了一團。

黎拂雪這才?收了劍,正?要回到殷歸鶴身邊, 兔僮卻不知死?活地叒一躍而來:“大?夫人、娘娘, 還請您去西?洞府換一套嫁衣,皇恩浩蕩,這是王上旨意, 莫讓小的難做。”

黎拂雪本就對他們妖怪算計自己而窩火,現下更是熊熊燃燒起來!當下猛提那兔耳朵, 拔地半尺:“眼睛呢?我二夫人他都?這樣?了,我還換個屁的嫁衣!我能相信你嗎?腦子呢?”

兔僮腿腳打顫, 欲哭無淚:“是是是,您說的都?對,是小的多?嘴。”

黎拂雪冷哼, 什麽溫良恭儉讓,演都?不演了,直接撒手棄穢般,兔僮赫然摔了個大?屁股墩。

她收起滿臉殺氣,還算溫柔道:“殷子尋……”

“出去,換你的嫁衣去。”地上少年冷淡異常,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天花板,脖頸上的青筋緊繃。

黎拂雪不解:“你說什麽呢?我哪放心得下你,我不走——”

“滾出去!”殷歸鶴眼風一掃,凜冽陌生,像是霜風刮在她臉上。

黎拂雪訥訥頓足,殷歸鶴哂笑,每一句都?像是磨在了她心上:“你不是一直愛慕那老蛇精嗎?你不是一直想嫁祂嗎?我不需要你多?餘的關心,你走,去換,去陪祂,我不需要。”

兔僮眼睛骨碌碌一轉,爬地而起:“所言極是啊,您不是最在乎王上的呢?您自己說的啊。快走吧,別耽誤時辰。”

外頭人影攢動,顯然是有備而來,幾個前來接應的下人早就只待東風。

黎拂雪腦中空白,死?死?盯著突然冷淡的殷歸鶴。

她不懂,她似乎從來都?搞不懂殷歸鶴這個豬腦子在想些什麽東西?。

黎拂雪不想走,可又不願受這窩囊氣,主意互搏下,一時沒?有動作。

她就像是一頭倔強的小牛犢,瞪著眼,挺著犄角頑抗。

殷歸鶴似乎嘆了口氣,又似乎沒?有,他只背過身去,不再看她,只留下凝滯的空氣陪伴左右。

“大?夫人、娘娘,這位好歹是王上的二夫人,小的又怎敢怠慢?還請您快些換衣,連帶這頭面妝造都?要換,時間哪裏夠?”兔僮還在小聲?催促。

黎拂雪又念及大?婚取碎片一事,發?熱的頭腦逐漸冷靜。沒?有時間了。

她惡狠狠剜了眼殷歸鶴背影,帶著滿身火氣摔門出去:“走就走!殷歸鶴,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我關心!”

門外那幾個小妖小心迎上前,為她領路。曲曲折折的小路上,她卻不經意看見?了那只猴妖。

猴妖連忙後退幾步,化為原形,匆匆躲進了密匝匝菇群。

黎拂雪心中起疑,不對,殷歸鶴為何要失態地趕走她?雖然死?對頭無疑,但依他那個性子,不至於如此罔顧大?局。

她無聲?逡巡身邊這些妖怪,各個低垂腦袋,瞧不出神色,心中的疑竇越放越大?。

看樣?子,她必須回去,重見?殷歸鶴一趟。

洞府大?門刺拉拉關上,等人走盡,兔僮才?撣了撣衣袖,好整以暇走近地上少年:“二夫人,感覺如何啊?”

殷歸鶴此時衣衫散落,露出大?半邊肩膀,他撐著地板弩目道:“少來黃鼠狼那一套,什麽偷來的香全都?是屁話!你們倒是好算計!若不是我……又怎會輕易著了你們的道!”

兔僮意味不明重覆道:“若不是你什麽?欲望?綺念?”

說著就往少年身下一掃,殷歸鶴雙腿就是一緊,換得兔僮更暧昧的笑。

殷歸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是這香的問題!休要胡唚!有什麽事,沖我一人來即可,你們何苦牽連她?這香要是傷了她根本,我跟你們沒?完!”

兔僮咧嘴一笑:“牽連她?哎喲二夫人,你都?故意把她趕出去了,這哪裏牽連了?王上只會以為她感情忠貞,寵她,疼她都?來不及呢,我還得多?謝你呢。你倒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

殷歸鶴抓緊衣擺,不知是氣得還是疼得,渾身急劇顫抖,冷汗將所有碎發?濡濕,整個人就像從水裏撈出來的。

“難過嗎?嫉妒嗎?憤怒嗎?疼嗎?”兔僮蹲下身,笑瞇瞇看著眼前少年。

殷歸鶴赤紅雙眼:“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誰給你臉這樣?對我的?”兔僮一腳踹上他肩胛,殷歸鶴想抵抗,卻半點力氣也?使將不出來,竟被兔僮狠狠踩在了地上。

“你很快就要死?了,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之前王上給你餵了蠱。這數日來,你猜為什麽娘娘總是能順利見?到你,為什麽中途又總有人打岔,這都?是王上的圈套啊。

“一次次若即若離,一點一點的,將你內心的欲念激發?出來,正?所謂‘妖族之力,始於欲望’,再配合這王蠱和迷蝶香,足以將你焚燒殆盡,爆體而亡。

“若不是你心地不純,又如何能給我等可乘之機,二夫人,這也是你罪有應得。”兔僮哈哈大?笑,憐憫地看了眼腳下無力反殺的少年。

可殷歸鶴只是急促喘息,面上毫無懼色,滿身的戾氣都?化出實體,在空中掃蕩,兔僮險些被刮破臉頰,神色就是一凜。

王蠱是從內剿殺一切,何至於讓戾氣外放?更令他費解的是,為何這仙人飽受七情六欲折磨,仍然茍活?難道他不是下一代?妖王?

殷歸鶴伺機握住兔僮腳踝,趁其不備,鋒利的鶴羽就是一劃,痛得兔僮立刻跳開。

兔僮是個欺軟怕硬的,見?到殷歸鶴沒?有按計劃身死?道消,甚至還留有淩厲後招,瞬間多?了幾分忌憚。

“解藥。”殷歸鶴撐起上半身,困獸般虎視眈眈,“你給不給?不給我就殺了你。”

那鶴羽不知從何而來,齊刷刷排列,竟組成一把滔天巨劍,黑色的羽尖凝聚濃烈的戾氣,正?指兔僮喉管!

兔僮立刻後退,一改先前態勢,圓滑笑道:“仙長?稍安勿躁嘛,只要將元陽排出去,就可免遭此劫,包真的!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嘛!”

殷歸鶴通紅一張臉,滿是怒氣地駢指下壓,那巨劍頃刻間壓掃下來,兔僮哪裏是對手,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化作一只黃兔,急躥了出去。

也?就是在碰上兔尾巴的一瞬間,所有鶴羽支離破碎,如同打碎的冰晶雪花,盡數消散空中。

殷歸鶴失去所有力氣,徹底癱倒在地。

他絕望地閉上眼,熾熱的反應愈演愈烈,可他素來抱元守一,要他逾矩放縱,同和尚破戒,有何差異?

腦海裏,全是黎拂雪嬌俏的臉龐,對他笑,對他哭,明明都?是幻想,卻好似能聞到她獨有的女兒香,勾得他如受火烤,心臟狂跳。

一點濕意溢出,燭光急劇抖動了一瞬,殷歸鶴嗚咽出聲?。

成何體統?

“你們說什麽?大?夫人、娘娘不見?了?”兔僮對著一妖怪就是一耳光,“還不快給我去找!”

幾個妖怪們哭哭啼啼應聲?,但這都?不影響黎拂雪使用絕密的遁術。

她七拐八彎,終於尋到了抱香宮。

那濃烈的迷蝶香都?散出了宮門,可就在她準備穿墻而過的瞬間,嗅覺敏銳地告訴她,多?了一股刺鼻的,如同麝香一樣?的怪味。

黎拂雪只當殷歸鶴出了什麽大?事,不敢耽擱,匆匆闖進,此刻她還是透明狀態。

然而,下一秒,她卻是飛快轉過身,捂住臉,蹲在地上,整張臉都?快燒成一個番茄。

她看見?了什麽!!!

殷歸鶴,殷歸鶴他,他居然……

又是一聲?斷斷續續的呻/吟,像是在哭,又帶著幾分興奮的戰栗,聲?線陡得仿若撥弦,一下,又一下。

只見?得蒼龍擎天,攪亂一地紅梅,在柔軟的雲層中擊撞,上上下下,忽東忽西?,猛銳分明。那惡龍甚至射出一線瓊液,擺出淺淺弧度,將夭夭紅梅和靈巧鉛雲濕透。

那蛟龍降的好似一場甘霖,不然為何灑落在地,會有一股潮濕的,凝澀的幽香,在宮中肆意游蕩?

紅衣少年郎兩頰生暈,他一陣陣輕喘,將那乳白煙氣吞吐,隱約可見?銀絲勾舌纏齒。

黎拂雪想屏住呼吸,又不可遏地大?口喘息,她真的是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怎麽辦,她該走嗎?可兔僮為什麽會丟下殷歸鶴一個人?殷歸鶴的急癥到底好了沒?有?

黎拂雪又擔心這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好說歹說地勸自己壯起膽子,回頭看去。

殷歸鶴恰好一個翻身,正?對而來。他三千墨發?潮水一樣?鋪散開來,紅唇被他死?死?咬住,滲出殷紅血絲,艷色嫁衣都?快皺作一團,那紅金衣領淩亂大?敞,洩露一地春光。

少年郎長?睫掛著淚珠,冰雪花貌都?攀附難耐的綺色,似是咬得太疼,他又松開尖銳牙齒,將左手撐入口中,黎拂雪親眼看見?,那尖銳虎牙是如何刺破玉白肌膚,染上芳菲血紅的。

那他另外一只手呢?黎拂雪不可控制地找尋,卻見?他空出來的右手,往底下探去,紅色嫁衣堆疊如山,隨著他的一呼一吸,猛烈起伏。

驚人的弧度好似一手都?握不住,黎拂雪是真怕了,她欲哭無淚,她就不該看的。

就在她準備灰溜溜起身,奪墻逃走之際,那地上少年卻好似有所感應般,掀起濕重的眼睫,幽幽看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啊?迷離噙著輕軟的紗煙,裹著早春的暖,其中的羞與恥,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又將愁苦釀作多?情雨,輕輕砸落地面,洇得眼瞼桃紅。

黎拂雪雙腿忽然一軟,癱坐在地。

她承認她就是這麽沒?出息,只此一眼,就銷去了半邊骨頭。

殷歸鶴,本大?小姐承讓了,他說得對,她確實不務正?業,沒?個正?形。

她咬牙,成何體統?

他抽出手,在紅黃交接的暖色中,滿手晶瑩,透出薄光。

那黏糊糊的濕意卻好生神奇,兀自感染了他的淚意,殷歸鶴別過腦袋,不再看她這個方向?,只用力闔眼,仰面哭泣。

上段小溪決堤,可下段山洪的事態更急,又一次想沖垮紅梅,將他湮沒?。

黎拂雪很想問他,這迷蝶香,當真這般誇張刺激麽?

“還沒?找到娘娘?豬腦袋!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卯時!馬上就要起轎了!先把二夫人給我接出來,還不快去!”

黎拂雪和殷歸鶴雙雙一驚,幾乎是同時,彈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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