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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戾氣 若我真成了祂的妻,你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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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戾氣 若我真成了祂的妻,你該當如何

明日就是大婚了。

黎拂雪看著那?些小妖怪們歡天喜地的, 忙得腳不沾地。

雖然但是,這洞府磕磣得緊,偏偏還要張燈結彩, 紅艷艷一片,被那?水晶小菇一照,無風自動,反倒生了幾分詭譎感。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結冥婚了, 喜氣洋洋是半點沒有,鬼氣森森倒是應有盡有。

大捧大捧繡球花插在青花大瓷瓶裏,熏得她都快入味了。

黎拂雪煩悶捂臉, 到現在,她都沒有弄清楚妖王體內的碎片, 到底對應的是貪婪,還是色欲。

更無奈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兔僮說了什麽, 妖王雖然沒有親自問她和?殷歸鶴是怎麽回事, 卻?給她下了禁令。

現在的她就是籠中?鳥,只能坐在慕雪宮洞口,百無聊賴看那?些妖怪們忙碌。

也不知道殷歸鶴怎麽樣了。呸, 她做什麽要關心他?!

“大夫人、娘娘,您快看, 這幾只銅雀,放於婚房何處?”小妖們獻寶似的捧上前來, 黎拂雪沒精打采一掀眼?皮。

“醜不拉幾,都舊成啥了?好歹也是出嫁,就給我準備些這個?”她心情?不佳, 臉色陰沈沈的。

小妖們卻?大驚失色:“大夫人,娘娘,這好歹也是您和?王上的定情?信物?,您怎會?看輕了去?”

黎拂雪嘖了一聲,那?是因為她根本就是個替身啊餵!

“好了,我不想要就是不想要!”黎拂雪不耐煩揮手。

“大夫人、娘娘……”

“到底為什麽要大夫人、娘娘一起叫?聒噪!”黎拂雪一聲吼,震得小妖們瑟瑟發抖。

它們都是些半妖,還沒完全化出人形,被她這樣一兇,嚇得打回原形,一個個撒丫子?跑了。

個個丟下那?幾只銅雀,也丟下她的問題,轉瞬跑沒了影。

銅雀在地上東倒西歪著,上面遍布大大小小裂痕,卻?不見半點臟汙,想來是真正的阿雪所百般珍重的。

哎,罷罷罷。

黎拂雪垮著臉,將銅雀撈了回來。

醜死了,怎麽看都沒什麽出彩的地方,到底有什麽值得留到現在的?妖王既然如此愛阿雪,又何必找了她這個替身?

真搞不懂這幾只銅雀存在的意義?在哪。

黎拂雪將銅雀藏進了衣袖,忽聽?左側一陣響動,不由循聲看去。

一道橘紅色身影飛速竄入青花大瓷瓶後,繡球花輕輕搖動。

黎拂雪躡手躡腳靠近,她對這身影有印象,就是這小妖怪,害得她前夜偷聽?妖王兔僮對話失敗,被迫抓了個現行。

她記恨著呢,暗暗掐了個劍訣,騰地一個跳起,口中?大斥:“妖怪,哪裏逃!”

那?橘紅色妖怪跑得飛快,且武功不淺,黎拂雪又受了禁制牽連,一時竟讓那?妖怪抓住了時機,消失無蹤。

懊惱得她將繡球花就是一折,卻?剛好瞥見花瓶背後的幾根毛發。

拿起來細細看去,隱約還能嗅出一股狐騷味,不是狐妖還能是什麽?

狐妖……

黎拂雪心中?思忖,正要推測個一清二白之際,外?頭又響起了陣陣足音。

“王上駕到。”

兔僮狗腿子?般,殷勤地為妖王打開大門,那?貌若好女的妖王便笑盈盈入了眼?簾。

“阿雪,明日就是大婚了,我好生歡喜。”祂語調繾綣,說著就要來拉黎拂雪的手。

黎拂雪拍拍臉頰,僵硬一笑:“是啊,我也好生歡喜。”

不著痕跡避開妖王的手,卻?聽?祂幽幽道:“我看阿雪還是悶悶不樂的,怎麽?是還在生二夫人的氣?”

“怎麽會??”

“早知如此,我便不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阿雪去找他?的。”妖王委屈巴巴,“所以還是陪著我更好,對不對?”

黎拂雪脫口而出:“對。”

“所以不會?怨我限制你的行動,對不對?”

黎拂雪心中?腹誹:“對。”

“所以就算他?來了,你也不會?多?看他?一眼?,心甘情?願忍受禁制,對不對?”

黎拂雪想都沒想:“對。”

妖王輕輕一笑。

兔僮也跟著咧開三瓣嘴,一躬身子?:“二夫人好。”

黎拂雪:???

黎拂雪:!!!

那?熟悉的,如同烈火般的紅衣少年?緩步踱入,那?銀項圈的叮鈴碰撞聲,敲得她兩耳嗡鳴。

殷歸鶴顯然全都聽?到了,此刻的他?,面無表情?地看了過來,周身氣場冷冽又帶著難辨的煞氣。

偏偏那一雙杏子眼圓溜溜未脫稚氣,不然足以讓被看的人背後生寒。

妖王替黎拂雪別?好亂發,看也沒看殷歸鶴:“二夫人來此作甚?”

殷歸鶴也不看那不男不女的老蛇精,一雙眼?就跟長?在黎拂雪身上了一樣。

“明日大婚,她陪得,我如何就陪不得?”說完,殷歸鶴泰然自若上前,往黎拂雪二人中間就是一插。

黎拂雪只差瞳孔地震了,且不說殷歸鶴是怎麽突破捆仙索過來的,就他?現在這個反應,是被她昨日氣瘋了不成?

關鍵是,妖王也絲毫不惱,反而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任由殷歸鶴將她擠兌開,爭寵一樣使勁開屏。

“二夫人,今日阿雪陪我,明日你陪我,你看如何?”妖王從容地拉住黎拂雪左手,肩膀就是一帶。

黎拂雪腳下不穩,被迫撞過殷歸鶴肩胛,三步並兩步作勢就要入祂懷中?。

“恕難從命,我等不了了。”殷歸鶴一扣黎拂雪右手,同樣向?後一撤步子?。

黎拂雪只覺天旋地轉,腳尖由不得自己,飄飄乎又向?殷歸鶴懷中?飛去。

“連夫君的話,也要違逆嗎?”妖王冷笑,兩只手抓住黎拂雪。

殷歸鶴抿唇,手指一滑,牢牢同她五指緊扣,甚至還耀武揚威般,將二人嚴絲合縫的手就是一晃。

“你當陪我。”殷歸鶴一字一頓,也不知這話到底是對誰說的。

妖王笑容盡散,暴風雨即將來得更猛烈了。

黎拂雪又是向?左,又是往右,拉拉扯扯,哪裏有半點人權?

“都給我停下!”她將這些束縛就是一甩,“成人之美,我不幹了,愛誰誰陪,你們兩個恩愛去吧。”

黎拂雪轉身就想走。妖王和?殷歸鶴雙目相?接,火星四溢,幾乎是同時邁開腿。

妖王立刻攔住她:“阿雪,你生氣了嗎?”

殷歸鶴同樣出現身側:“不愧是大夫人,就連氣量,也是最大的。”

黎拂雪對準殷歸鶴的腦袋就是一記暴擊:“少來給我添堵!回你的抱香宮去!”

痛得殷歸鶴捂住腦袋,咬牙哼哼。

妖王連忙拉住她:“好阿雪,別?生氣嘛,打得手多?疼啊,來,我幫你吹。”

祂撅起紅唇,就要吻上她的手,黎拂雪背後一陣惡寒:“你也滾!”

妖王措不及防,呆頭鵝一樣看著她。

黎拂雪自知失言,連忙摸一把妖王的手,笑道:“哎呀,不疼,小事兒,別?勞煩阿念。”

“好阿雪,還是一如既往地體貼入微……”妖王瞬間淚眼?汪汪,委屈地吸溜鼻子?。

黎拂雪也眨巴眼?睛:“好阿念,不哭不哭……”

“好阿雪……”

“停!”殷歸鶴額角狂跳,他?再度插入二人之間,卻?被妖王一把推開。

黎拂雪也煩他?許久,忿忿道:“一邊涼快去。”

殷歸鶴默默捂住腦袋,眸中?劃過一絲極淡的戾氣。

妖王小心翼翼看黎拂雪臉色,輕輕開口:“阿雪,怎麽氣成這樣了?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也省得你為我吃醋生氣如此。”

黎拂雪剛想否認,妖王又繼續向?下說道:“是我不好,惹阿雪生氣了,我哪敢陪二夫人啊。既然如此,那?我走,明日我們再相?見罷,阿雪和?二夫人,好好聊,你們不是一直想聊嗎?”

妖王垂下美人眼?:“兔僮,我們走。”

兔僮不敢置喙,連忙扶過妖王,這一出轉變太快,黎拂雪都嘆為觀止,連挽留的話都忘了說。

望著大門當啷關上,黎拂雪還在由衷質疑:這就走了?

此時慕雪宮內安靜異常,只剩下了她和?殷歸鶴。

黎拂雪才覺尷尬。

她避開殷歸鶴,大喇喇往桌邊一坐:“喲,今日突然造訪,所為何事?難不成,你真想委身於人?”

黎拂雪嘖嘖稱奇:“誰敢想,仙門正道魁首殷歸鶴,郎艷獨絕的殷歸鶴……”

誰知殷歸鶴竟然打斷了她的話,堅定異常:“對。”

反諷的話就是一噎,黎拂雪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你真想委身於人?”

她不由笑出聲:“我沒聽?錯吧?殷歸鶴,你瘋了?”

“我要委身於你。”他?一撇嘴,自言自語般,“我才沒瘋。”

黎拂雪險些從石墩上跳起:“委身於我?!”

熱血翻湧,她幾乎是撲到殷歸鶴面前,卻?被少年?用雪尖槍一攔。

“我要委屈自己,做你師父。”像是花費平生所有力氣,殷歸鶴幹巴巴補充,聲如蚊蚋,“無關仙門,無關正道。”

黎拂雪才雀躍的一顆心又緩緩落了回去。

她向?後退了幾步:“你現在又回心轉意,是為了什麽?”

殷歸鶴卻?一步又一步地跟上前。

黎拂雪困惑不已:“什麽叫無關正道?無關仙門?你口口聲聲要當我師父,不就是為了將我拖拽回正軌嗎?除了這些理由,還能是為了什麽?”

她口舌不禁幹澀起來,呼吸都變得輕緩:“何以一夜就能轉變心意?我不明白。”

殷歸鶴還在靠近,她仍在後退。

他?喃喃自語:“是啊,是為了什麽呢……為什麽我也不明白呢?”

黎拂雪咽了口唾沫,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殷歸鶴有些不對勁,但臉還是那?張臉。

殷歸鶴沒有第一時間作答,直到將她逼到墻角,無路可退之際,他?才停下了腳步。

此刻二人相?距極近,她需得仰頭才能對上他?的眼?。

她幾乎陷身於他?的陰影下,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是如何劇烈響動的。

殷歸鶴背光而立,默了半晌,任由她一顆心幾乎跳出胸膛。

他?俯視她,眸色幽深,似要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良久,卻?突然嗤笑出聲,聲音朗朗:“那?是因為,你一個人太菜了啊,除非有小爺幫扶,不然如何勝得過妖王?”

空氣立刻活絡過來,黎拂雪額發都要炸開了:“殷歸鶴你!”

“哎別?激動嘛。”殷歸鶴笑瞇瞇按住她雙肩,低下頭湊近她,幾乎額頭碰額頭,“你就說,你弄清楚祂對應的,到底是貪婪還是色欲沒?”

黎拂雪一瞪:“難不成你知道?”

“當然是貪婪。”殷歸鶴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你看啊,祂既要又要,玩得個一夫一妻制,怎麽不是貪婪呢?”

黎拂雪點頭:“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所以說啊,小爺比你強。”殷歸鶴一勾她下巴,囂張一笑,“就你這個腦子?,哪裏玩得過老蛇精,承認吧,沒有我,是萬萬不能的。”

他?指尖溫度滾燙,燎得她下巴也熱了起來。

黎拂雪不自在地想避開臉,卻?被他?挑得更高。

他?的視線逐漸冰冷下來,一寸一寸掠過她眉眼?,甚至掃過她的唇。

“所以你答不答應?”殷歸鶴的嗓音無波無瀾,可壓迫感無端彌漫,壓得黎拂雪差點喘不過氣。

她狐疑看去,然殷歸鶴神色如常,一雙眼?也圓乎乎的,如同一只虛張聲勢的小貓咪。

黎拂雪收起疑心,只當他?故作老成,她沈吟片刻,不答反問:“若祂不是貪婪,而是色欲,你,該當如何?”

她微微歪頭,帶著幾分釁味:“若真是色欲,到時候,我作為祂的妻,又該如何?”

殷歸鶴就是一頓,眉心緩緩擰出了一個疙瘩。

扣住她下巴的手變成了捏。

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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