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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眼淚 急眼了?要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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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眼淚 急眼了?要哭啦?

一語驚醒夢中人般, 殷歸鶴眸中水光一凝,仿佛凍結成冰。

他神色覆雜,躲瘟疫似的倉皇向後倒退一步, 拉開他二人距離,應激般口中念念有詞:“伶牙俐齒,不知?悔改,不務正業,不可雕也, 不可救藥……”

“閉嘴,吵死了?!”黎拂雪就是一聲?吼,氣吞山河, 殷歸鶴頓時噤聲?,一雙眼瞪得溜圓, 像是犯了?錯的小鳥,方?才的戾氣全?都爛在了?肚子裏。

黎拂雪有如餓虎出山,逐步向他逼近:“躲什麽?被我說中了??就這?般喜歡爭風吃醋?哭什麽?我說了?一句重話沒?”

“我沒有躲!”殷歸鶴向後一個縱躍, 後腰卻重重磕到桌角, 痛得他捂住腰身。

許是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太過滑稽,黎拂雪噗嗤一下笑出聲?,再到後來, 幾乎是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羞得殷歸鶴整個人都紅彤彤的, 他就像變得毛茸茸的棉花,從棉鈴中一整個炸開:“不準笑!”

他長睫不住顫動, 仿佛纖弱的蝶翼,害怕被人擒拿掌中。

勾得她?越發想掐住這?只蝴蝶,在手?心用力?欺負:“我就笑, 殷子尋,你真的很別扭,你知?道嗎?哈哈哈哈……”

殷歸鶴微微別過去一張臉,在她?堪稱冒犯的視線下,無?聲?滑動喉結,仿佛也在默認。

笑完了?,黎拂雪一擦眼角,她?該算賬了?。她?會將每一根刺拔出來,再插回去。

“不背你的成語集了??罵不出話,成啞炮了??剛剛不是還罵我丟人現眼嗎?一大男人,現在屁話憋不出一個,只知?道偷偷掉眼淚,怎麽好意思說上?我的?”

這?句話果?然傷到了?他,殷歸鶴猛然瞪過來,一雙眼都泛著薄紅。

“誰說小爺我哭了?!只是一晚上?沒合眼,熬夜熬的!”他梗著脖子,大睜一雙杏眼,怒薄雲天。

此時此刻的少?年,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露出尖尖犬齒,可咬起?人來,毫無?殺傷力?,反而戳中黎拂雪癢絲絲的點。

心頭有羽毛在撓,癢得她?忍不住挽起?嘴角,笑意溢出了?眼眶:“是嗎?熬夜?可剛剛是誰在說,想我想了?一整夜?”

黎拂雪壓上?桌沿,將少?年困在自己身前。她?揚起?臉,囂張自得地戳他心口,如同先生戳學子的額頭。

“殷子尋,得知?我要嫁人,你又是為我哭,又是為我失眠,只差二鬧三上?吊了?,還不承認呢?你什麽時候這?般有能耐了??本事都長嘴上?了?,嘴這?般硬?

“你自己都沒發現吧,五個問題裏就否決了?一個,怎麽?你是默認你吃醋了??哦~不好意思?你怕不就是對我……”

“啪”的一聲?,將她?所有言語都扼殺在喉中,黎拂雪懵了?,呆楞楞縮回手?,只見手?背上?泛開淺淺的指痕。

就在黎拂雪大腦一片空白的功夫裏,殷歸鶴激烈的嗓音沖蕩而來,將她?所有的空白一塊一塊打碎——

“很自豪是嗎?覺得我關心你,在乎你,我這?回輸給你了?,很有面是嗎?黎拂雪,臉呢?我曾經教你的禮義?廉恥,都是空談?”

黎拂雪怔忡地對上?他的眼,殷歸鶴的眸光是那樣的淩冽冰冷,如同霜天裏的冰錐,紮得人渾身都疼,他甚至露出一個不知?所謂的笑容,薄唇開合,還在無?情吐出刻薄的話。

“都什麽時候了?,還要跟那妖王把酒言歡,曲意逢迎,本末倒置,甚至還能沾沾自喜,敵友不分,白瞎我之?前那般鍛煉你的心氣骨氣。你的腦子是跟著道心和良心,一並餵狗了?嗎?”

手?背並沒有很疼,只是留有餘震的發麻,可那一丁點疼意,好像也蔓延至她?心底。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我所有的舉止,都是為了?尋歡作樂?”黎拂雪緩緩問道。

這?一刻,在心中發酵了?許久的憤怒和委屈終於膨脹開來,將她?的嗓子眼撐得又腫又疼,居然一句回嘴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殷歸鶴薄唇一抿,眸光劃過她?手?背,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時不知?是氣她?,還是惱他自己。

覆雜的心緒攪動他整個肺腑,牽連一整顆心,一傳十,十傳百地疼了?起?來。

黎拂雪只覺得喉口酸得厲害,她?卻倔強地留在原地,兩個人誰也不讓誰,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氣氛降到了?冰點。

沈默,沈默,只有沈默,黎拂雪臉色黯淡下去,她?所有的期待都在沈默中殞沒。

心中的火氣被凍得直打哆嗦,漸次矮了?下去,只留下化開的水,將失望溶解。

殷歸鶴依然避開眼不看她?,一身鐵骨鑿不穿打不爛,仿佛永遠不會低頭。

她?破罐子破摔,幹脆利落,沖殷歸鶴嘲諷一笑:“好,行,這?是你說的,我就是不務正業,我就是只知?道貪圖享樂,我就是耽於美色,仙門對我來說不重要,我自己爽才重要。”

她?轉身:“你不是喜歡和我對著幹,喜歡和我爭個高下嗎?我讓你一次行嗎?你贏,你了?不起?,如你所願,我這?就走,我去找阿念,你說得都對。”

足音響起?,殷歸鶴急忙跟進幾步:“你白眼狼是嗎?回來!養你的仙門不要,腦子裏都是那個老蛇精?”

他伸手?就想抓住她?衣袂,一道劍風突突掃來,將衣袂割斷,淩厲的劍氣乘勢刮過殷歸鶴手指,血珠立刻滾落出來。

殷歸鶴倒吸一口涼氣,黎拂雪步履就是一頓。

她?故意傷他的。

就在她?猶豫是否要補刀的一瞬間,凜冽雪光掃過,她?足下開滿一地霜花,如同荊棘一般瘋長,棱角上?尖銳的利刺無?盡延伸,攀附了?整個洞口,哪裏還有餘路。

“殷歸鶴!”被攔住的黎拂雪氣得嗓音都在抖。

“我不會再給你找祂的機會了?。”殷歸鶴一甩雪尖槍,刺耳的金屬音在地面劃開,刺啦刺啦地冷冷逼近。

黎拂雪微楞。

眼前這?紅衣少?年,渾身都帶著難言的戾氣,他拖拽泛著寒光的長槍,手?上?的血蜿蜒成一道紅線,順著槍身,一一沒入紅纓。

冷冽的雪氣混雜血腥,刺入她?鼻腔,熟悉又陌生。

“殷歸鶴,你現在這?般,又是什麽意思?”黎拂雪回神,挽了?個劍花,殺意盡顯,“不讓我去找阿念,又想和我對著幹?非要惹我跟你打一架,是嗎?”

“你要為了?那個男人,和我打架?”殷歸鶴笑了?,不答反問。

少?年郎的笑容明媚燦爛,極具沖擊性地侵入她?所有視野。

這?一句話更是如同山洪奔騰,蕩得黎拂雪握緊了?鏡心:“你知?道你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嗎?”

殷歸鶴提槍緩步上?前,一字一頓,郎朗有聲?:“我清清楚楚知?道我到底在說什麽,以及我想要做什麽。”

霜花還在滋長,將他二人逐漸包裹,無?論是她?,還是殷歸鶴,都在一點點陷入這?華麗的牢籠。這?是殷歸鶴的命令。

黎拂雪無?路可退,一顆心都開始砰砰狂跳,她?竟然生出可怕的期待感,等著殷歸鶴走近,等著他承認自己吃醋,等著他認輸。

會像話本子裏寫的一樣嗎?

終於,他站定於她?面前,終於,他沈沈開了?口——

“徒兒殷歸鶴,有愧師尊,有愧仙門,有愧神諭,徒兒教守無?方?,縱容師姐丟盡仙門臉面。特於今日越俎代庖,私自收其為徒。雖離經叛道,不成方?圓,也在所不惜,日後自會領罰。”

黎拂雪:?

殷歸鶴端的個仙姿濯濯,玉雪清清。

黎拂雪瞳孔地震,不是,你擱這?跟我擱這?呢?什麽情況,這?姓殷的,嘰裏咕嚕到底在說什麽啊?

她?的表情太過驚詫,落在殷歸鶴的眼中,卻成了?大喜過望的模樣,他輕輕一哼。

“你不是想拜我為師嗎?小爺我勉為其難給你這?個機會。”

他冷冷對上?黎拂雪的眼,傲慢地一擡下巴,大義?凜然:“冥頑不靈,留連妖窟,我從今日起?,偏要拔了?你這?根惡骨,省得你沈淪男色,給仙門拖後腿,耽誤正事,連累五界眾生,我這?是替天行道。”

“你說當我師父我就同意啊?”黎拂雪破口大罵,幾乎是暴跳如雷。

“還有,見了?鬼的替天行道啊!我又不是什麽大妖!姓殷的,你憑什麽一口咬死,說我冥頑不靈?分明是你固執己見,以己度人好嗎!我裝作中蠱,不都是為了?奪回星軌碎片嗎?你脖子上?頂的啥啊!”

殷歸鶴楞住了?,五臟六腑間的戾氣就是一凝。

他這?才漸漸回歸冷靜,鸚鵡學舌一樣:“奪回星軌碎片?”

“不然你以為呢?”黎拂雪反問。

“我以為,我以為你是……”殷歸鶴瞬間軟了?氣勢,說不下去了?。

他為什麽會如此失態?怎麽會被妒火迷了?心智,連她?的盤算都看不出來?他什麽時候這?麽蠢了??全?然囿於恩恩怨怨,虧他還是仙界魁首。

但,他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她?失了?理智?

殷歸鶴神色瞬息萬變,目光都渙散起?來。

黎拂雪見他還有心思走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將他的雪尖槍就是一踹,法器和主人神識互通,痛得殷歸鶴一聲?悶呼。

“終於長腦子了??”黎拂雪真沒眼看這?個豬隊友,“很遺憾啊,我沒有長歪,根正苗紅一心為公,你的高貴道心,早就無?處安放了?!”

殷歸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黎拂雪俟機道:“鏡心!把這?醜不拉幾的霜花都給老娘破了?。”

頓時,清脆爆裂聲?如銀瓶炸開,洞口大開,黎拂雪踏著冰藍劍光,擡腳就走。

“你不能走。”殷歸鶴急急道。

黎拂雪裝作沒聽見,繼續向前走了?幾步。

雪尖槍颯颯飛來,攔在她?面前。

殷歸鶴緊跟而上?,話中多了?幾分悲切:“你別走。”

黎拂雪大發慈悲地駐足,將脖子一甩,驕縱看他道:“好,我不走,我且問你,你還要當我師父嗎?前提是,我壓根不需要你多管閑事的教導了?。我自有我的路要走。

“我再說一遍,別想將你的高貴道心安置我這?兒,我不需要這?種多餘的東西,如果?是為了?你的頑石大義?,那我勸你收回那句誓言,省遭天打雷劈。”

她?的話語是那樣堅定,殷歸鶴反而陷入了?迷茫,就連簡簡單單的好,或者不好,他都難以宣之?於口了?。

殷歸鶴唯有訥訥凝望她?眸中倒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倒影。

這?一刻,他竟然不想放手?,不想讓她?回到那老蛇精身邊了?。

無?關正道,無?關仙門……關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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