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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立誓 小爺我才不會當搖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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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立誓 小爺我才不會當搖尾狗

黎拂雪坐在偌大的洞府內,這裏堆金砌玉,華光遍地,就連銅鏡都如同水洗過一般,照得人明艷艷的。

只是她壓根沒心情去欣賞自己的大好容貌,拿著鏡前一只銅雀不住把玩思忖著。

方才妖王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可她沒去過妖界,又哪裏認識祂?

什麽菀菀類卿的經典戲碼,也輪到她頭上了,真當她是草臺班子,隨隨便便就能成了別人的替身不成?

黎拂雪越想越惱火,鏡心在腳邊嗡嗡,不住搖擺鶴羽蓮花劍穗,似是有話要說。

礙眼的劍穗,黎拂雪就是一聲低喝:“別吵吵!我又不是真要委身妖王,再也不管殷歸鶴了。再說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激動個什麽!”

鏡心果然安靜了下來,只是委屈地一個蹦跶,重重砸了一下地面。

黎拂雪就是一瞪,忍住揍它的沖動:“能不能穩重一點,劍!就該有個劍樣!敵不動我不動,等妖王來了,我再想辦法取得祂信任,救出殷歸鶴逃出這裏,急什麽急?”

結果沒想到夕陽西沈,妖王竟好像忘了她一樣,再沒來過這所謂慕雪宮。

黎拂雪倒率先不淡定了:“嘿這老王八,不來了嗎?”

鏡心卻悠哉悠哉,甚至挑了朵漂亮的繡球花,戴在了光禿禿劍身上。

如果它能說話,此刻肯定要哼出小曲兒了。

黎拂雪一股無名火,對著鏡心就是一個爆栗:“玩玩玩!一天天的就只知道玩!殷歸鶴怎麽辦!”

鏡心嗡嗡哭泣,搖著鶴羽蓮花劍穗,氣得藍光閃爍不停。

“我得去找妖王。”黎拂雪咬牙切齒,施了個遁法,偷摸著溜了出去。

就在她屏息凝神,感受天地靈氣,尋找妖王身上那股邪氣之際,一陣婉婉琴音如溪澗流過。

細細聽去,又覺悱惻哀愁,好似離人哭泣。

若有若無的邪氣也隨著琴聲搖曳,黎拂雪悄然循聲而去。

月色溶溶,樹影斑駁,花光浮動,美人垂淚,一頭長發隨風輕舞,祂素手纖纖,唯將心事付瑤琴,而祂身邊正立著一兔耳小僮,耷拉著雙耳,兀自拭淚。

黎拂雪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現身上前。

琴音越來越急,哭聲也愈發悲切,小僮終於扯起公鴨嗓,放開喉嚨,掩面痛哭起來。

這一聲催人淚下,妖王手中琴弦乍斷,鮮血汩汩流淌,可祂的眼淚卻更是洶湧。

天地間,哭聲此起彼伏,真可謂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情到濃處,兩個妖怪竟然抱作一團,一會拿彼此的衣襟擦起鼻涕眼淚,一會又嚎啕大哭,狼狽滑稽自不用說。

黎拂雪捂住嘴,想笑又不敢笑。

那小僮睜著通紅的兔子眼,又是一把鼻涕:“嗚嗚嗚王上,都說凡人一輩子苦短,我倆要是沒有見色起意,何至於現在為情所困?”

美人梨花帶雨,卻掐著厚重男低音,好生違和哭道:“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啊,可憐我的阿雪,可憐我這孤苦餘生,又該幾時重?阿雪,你不要阿念了嗎……”

“王上,明知困苦,又何必出關?倒不如面壁,封心鎖愛一輩子,也好過現下苦痛難當。”

“不,她像極了她。或者說,她就是她……只要有了她,就會有她。若是再無她,我亦不願茍活了。”

黎拂雪卻覺得他們好生矯情,什麽她她她,說什麽繞口令呢?擱這說相聲來了?不過,阿念,是妖王的名字嗎?

再說了,妖凡有別,凡人本來就非良配,活該這倆哭天搶地。

寒鴉呱呱,月光不知何時隱匿,此刻只有參天的枝椏,在沙沙晃動,猶如鬼影。黎拂雪蹙眉,才覺有點瘆得慌。

小僮立刻止住了哭,夜色裏,紅眼睛亮得驚人,仿若能滴出血來。

“只要有了她,就會有她?所以這才是王上出關的理由?”

忽聽四周一聲枯枝輕響,驚得所有人都放慢了呼吸,妖王立刻轉頭:“誰在那?”

黎拂雪也出乎意料,不是她發出的聲音,一道橘紅身影恰巧在不遠處一閃而過,可妖王已經擺動蛇尾,迅速而來。

蛇信子絲絲吐出,黎拂雪只得硬著頭皮,露出甜絲絲的笑,從陰影中走出。

“王上,是我啊。您讓我好等,今日怎麽忘記我啦?”黎拂雪拿腔拿調,心中赫然狂吐,幾乎能開出一道絢麗彩虹。

妖王甫一見到她笑容,猩紅蛇信子立時收入唇內,望著她出神。

“王上,有什麽煩心事,都和我說說嘛,阿念,你這是在哭嗎?”黎拂雪說著就要伸手,去碰祂嬌媚的面龐。

妖王卻抓住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黎拂雪等待妖王將過往透露一星半點,再循循深入人心,拿捏祂,熟料祂只是深深凝望著她,最終卻只是乖巧地偏頭,將柔軟的臉頰放在了她掌心。

像只小動物,信賴人類。

黎拂雪耐心等待祂接話,一刻鐘,一炷香,一盞茶。

黎拂雪:。。。

好啊,妖王沈沈睡去了,卻還保留著躺她手心的姿勢,黎拂雪仿若捧了一個燙手山芋,丟也不敢丟,怕炸她一臉。

小僮這時才小心上前,赤紅兔子眼無聲打量她。

黎拂雪有些求助地看過去,小僮卻搖搖頭:“娘娘,好好陪祂罷,這萬年,您讓祂等得太久了。”

小兔子的耳朵也跟著輕晃,他又長得小小一個,黎拂雪不禁試探道:“我知道了,我陪著便是。只是,二夫人又是怎麽回事?祂娶了我,愛我,為何還要再擡一房?”

為了不被懷疑,黎拂雪特意扭捏神色,一副拈酸吃醋的女兒情態。

口區!她回頭絕對要把妖王狠狠揍一頓。

小僮果然動容:“那二夫人身份有異,留在妖界恐生禍端,王上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考慮,不是不愛娘娘了。”

“有異?老娘要見二夫人。”黎拂雪臉色一沈,氣沖鬥牛起來,惹得小僮臉色大變。

她趕緊擠出一個笑,捂住本色:“我是說,你領我去見二夫人,我要為阿念分憂。”

小僮猶豫再三,見她義正言辭,阿念長阿念短的,終於同意了。

彼時,抱香宮內,殷歸鶴坐在石凳上,了無睡意。

妖王法力高強,所有碎片力量都吸納體內,是以沒有波及洞府內的妖怪。可祂如此登峰造極,他又該如何拿到碎片?

幾個看守的小妖還拿著捆仙索,卻排排坐好,圍著殷歸鶴,七嘴八舌說著什麽。

“停停停,你上一句說的什麽?喜歡一個人什麽?”殷歸鶴皺眉回神,一踹腳邊石桌。

本就搖搖欲墜的石桌赫然裂開,轟然倒地,嚇得小妖怪抖若篩糠。

“我說,阿念正是因為喜歡那凡人姑娘,哪怕深明人妖殊途,也要軟下身段,不惜受盡天雷刑罰,幾乎廢了修為,也只求換得她來世一眼,沒有回響他也在苦等。”

小妖抱住腦袋,嚶嚶哭泣。

天曉得王上走了以後,他們幾個小的有多心力交瘁。

本來就畏懼這仙人身上金光,不敢擅自霸王硬上弓捆束他,想著他只要不鬧騰,就和平相處,左右都是要當二夫人的,不好得罪,誰知被迫講了一晚上故事。

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人還是個杠精,不滿意了就大發雷霆,身上金光都刺目了起來。

妖怪們紛紛顫抖:“我們說的可是事實,二夫人還有哪裏不滿意……”

“他媽說了不要叫小爺二夫人!”

妖怪們哭得稀裏嘩啦:“好的,二夫人……”

殷歸鶴捂臉。

他煩悶不已:“你們嘴裏這個阿念,真的是愚蠢至極,為了一個姑娘,就渾渾噩噩如斯,都說了凡人和異族不可能走到一起……”

殷歸鶴喉中一卡,忽然不說了,那些妖怪們紛紛附和:“對啊,這地位、壽命、立場都不一樣,又如何能走到一起?哪怕他是神,是仙,也不可能和一凡人相守啊。”

“凡人那般脆弱,生如蜉蝣,不過是神、仙、妖的朝晨一露,阿念這又是何苦呢?應當及時止損。”

“對啊對啊,再說了,凡人最是低賤,為何要喜歡一個凡人……”

殷歸鶴雙唇緊閉,只有拳頭越收越緊。

他垂下長長的眼睫,燭火殘影拉得冗長,孤零零在凹凸的石壁上跳動,閃爍不定。

是啊,凡人,最是低賤,縱使被上天垂憐,骨子裏的血還是改變不了。

不是所有凡人都能遇到阿念,不是所有凡人都能享有阿念一輩子的苦等。

畢竟,愛是一種會消失的東西。

記憶中的滂沱大雨,澆不滅的大火,痛斥他災星又曾經惜他愛他的父母,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自己,以及那潔白的,伸向自己的手,在眼前一一浮現……

而那只手的主人,擁有著這世上最嬌俏的臉,她清涼的聲音落在他累累傷口上,竟讓他忘卻了疼。

“餵,凡人,怎麽要死不活的?跟本大小姐回家罷,我師尊人很好的。”

燭花劈啪,炸開一朵小花,妖怪們不說話了,仰頭看向那紅衣仙人。

少年一張臉都埋在陰影下,鮮紅的道袍也爬滿了大大小小的陰翳。

“二夫人?二夫人?那我們繼續說下去啦?”

小妖們討好巴結著,殷歸鶴雙瞳聚焦,心中空落落一片。

他淡淡道:“所以那姑娘,到底喜不喜歡阿念?”

這可就問倒了小妖怪們。

他們搓著下巴,幾乎要將臟泥都搓出一根面條。

“那姑娘好像沒說?不過感情吧,是這世間最難求的東西,阿念到現在也沒有弄清楚那姑娘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殷歸鶴挽唇:“那阿念還喜歡什麽?一廂情願,庸人自擾,傻不傻啊?”

“這……”

妖怪們似是想反駁他,可殷歸鶴才不給他們機會,自顧自向下說道——

“拋開妖凡不談,就拿感情說事,我若是阿念,我才不會喜歡那個姑娘,跟條搖尾狗一樣,喜歡一個人作踐自己,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小爺我這輩子,都不會成為阿念那種傻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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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記住你今天說的哈不要隨便立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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