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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應激 黎阿雪,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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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應激 黎阿雪,哭什麽?

胡霖嬌露出原型,尖尖的狐嘴就要咬那鮮活的魚。

殷歸鶴一奪魚簍:“呔!不可!這碎片都還沒取出呢,吃什麽吃?”

一人一狐爭鬥不休,黎拂雪遙遙看著,半天沒有動作。

殷歸鶴納罕扭過頭,少女的眼睛又黑又亮,明目張膽的視線僅閃躲一瞬,又大大方方看了過來。

女孩兒的臉龐都染上天邊的玫瑰紅,說不出的嬌憨綺麗。

他的心跳竟然也漏了幾拍。

兩個人視線交接不過片刻,竟默契地雙雙蹙眉,卻都端的個坦然自若,一擡下巴,直比誰先移開眼。

胡霖嬌惱了:“夠了!老娘等得花兒都謝了,餓得肚皮都貼脊梁骨!你們倒好,新婚燕爾的,有什麽話被窩裏說去,非得在我面前嘰嘰歪歪!還取不取了,不取我就送客!”

黎拂雪心中一驚,紅著臉,大發雷霆起來——

“胡說什麽!還有,若不是你本性貪婪,又怎會讓碎片得逞,大放暴食貪欲?有沒有想過,不取碎片,痛的還是你自己。”

胡霖嬌大為不滿,黎拂雪才不給她辯駁機會,禿嚕一把狐貍頭,惡狠狠道:“我要施法了,你給我受著!先前捱了你那一掌,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現在你的報應回來了!”

言罷,朔風四起,那銀魚竟然像生了翅膀似的,依次飛出魚簍,裹挾腥氣,圍著陣法飛速轉動。

那刺鼻的,潮濕的魚腥味,令人作嘔,卻讓胡霖嬌的手臂不可控地扭動起來。

“我的手!”胡霖嬌一聲驚叫,卻見臂上的紅黑花紋似有感應般,急劇蠕動鼓脹著,那雪白的肌膚竟然薄如蟬翼,即將破裂開來。

痛得胡霖嬌汗出如漿,不得不由著那凸起的“血管”,牽引自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撞向陣法護罩,去夠那一圈圈銀魚。

胡霖嬌心中大駭,死命掙紮,大張著嘴,想說些什麽,可眼珠子上下左右轉動著,到最後竟然只剩兩丸眼白,頭一歪,理智全無。

五尾妖狐乍現,發出淒厲的狐囂,一雙眼閃爍饑饉綠光,涎水如瀑,走火入魔般猛烈撲擊陣法護罩,砰砰聲不絕於耳。

陣法不敵,只見藍光大動,激發最後一道防線,打得五尾妖狐慘叫連連,狐爪下的攻勢卻一次比一次迅猛。

黎拂雪蹙眉,駢指在前,闔眼念咒,彈指間,陣法嗡嗡,綻開一片霜花,鋒利花瓣直刺狐爪。

紅黑邪氣立時游走如電,可偏偏不脫離那狐妖身體,同黎拂雪拉鋸一般,直磨得狐毛飛旋,狐血遍地。

黎拂雪本意並非傷害胡霖嬌,手勢急變,霜花消融,翩翩仙氣從陣底滲出,裊裊如雲,化作一朵巨大白蓮,將整個陣法包裹。

花瓣大開大合,將那狐妖身上的紅黑色邪氣,抽絲剝繭吸海垂虹般,絲絲縷縷吞吸入肚。

邪氣顯然察覺危險,竟生了靈智般,拼命蠕動,想鉆回寄主體內,胡霖嬌痛苦嚎叫著,在陣法中拼命打滾,撞得陣法一次又一次顫動。

黎拂雪也不好受,四肢百骸都是密密麻麻的疼,只得咬緊牙關,逼出丹田所有真氣。

兩股勢力相擊,纏鬥,剿殺,刮擦出刺耳的金屬音,而那陣法瘋狂運轉,幾乎擦出火星。

“急急如律令!銀天星軌,還不速速回我仙門!”黎拂雪破開嗓子,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有如排山倒海之勢,將在場四人全都震出數丈之外。

慕長歌和郝一鳴哇的吐出幾口血,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黎拂雪喉中翻湧,忍住那暴走的氣機,穩住下盤看去,但見硝煙四起,那朱砂所繪的梵文箴言,竟如流沙般飛速逝去。

她瞳孔猛縮,而那紅黑邪氣突然破開胡霖嬌身體,直沖自己襲來!

“鏡心!”黎拂雪渾身刺痛,危急關頭,出於本能地呼喚本命劍。

可鏡心早就被胡霖嬌扣押,裏三層外三層地裹上捆仙索,哪能救場?

紅黑邪氣在眼前無限放大,逐漸幻化出一只巨大的妖獸,那血盆大口,上下翻滾的眼睛,正是玄冥洞中殺死的怪物,卻大上了數百萬倍!可這次她什麽法器都沒有!

無盡的驚駭潮水般撲來,黎拂雪呆楞在原地,竟然覺得時間流速都變得很慢很慢。

她想起來了,是她耽誤課業,才畫錯了學過的陣法,才功虧一簣放出邪氣……

腥臭的氣息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那尖銳的咆哮,是怎樣刮過她面門,險些震碎她耳膜的。

“黎阿雪!你是不是傻的?跑啊!”

鶴羽紛紛,如鵝毛大雪,擦過她臉頰,柔軟輕盈,卻在落至她胸口的一瞬間,颯颯凝結,無限延伸,化作最堅實的盾,同那怪物轟隆相擊!

紅衣少年翩然落地,如天降驚鴻,明明他也是赤手空拳,可他卻能矯若游龍,不斷掐指撚訣,冰、水、風,無所不能,招法七十二變,快如風急如電,打得那怪物步步掣肘。

黎拂雪兩手空空,傻楞楞站在鶴羽盾牌後,卻什麽法訣也想不起來。

“走啊!把慕長歌還有郝一鳴都帶走!”殷歸鶴騰空而起,擋在她身前,黎拂雪登時紅了眼,不可言說的恥辱感打得她臉頰生疼。

“我不走,我要幫你……”她倔強地捧起一顆自尊心,“此次歷練,就你我二人是金丹修士,我怎能棄你而去?”

她凝聚氣劍,可所有的仙氣在散發邪氣的怪物面前,竟然如同渺渺雲煙般,悉數散去。

紅黑邪氣大漲,殷歸鶴險險擦過腥風,她急如烈火烹油。

一定還有辦法的,師尊曾經教過的口訣,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竟一個也想不起來,她甚至能看見,殷歸鶴眼中的希望也在一點一點暗下去。

那怪物發出嘰嘰格格的笑聲,好似也在嘲笑自己,轉瞬煉出一把血色利箭,破空刺來。

“黎阿雪!”殷歸鶴腳尖一動,那怪物趁機閃至他身後,無聲撲將下來。

黎拂雪一個格擋,將利箭打開:“小心——”

殷歸鶴匆忙打滾避過,而那怪物如泰山般,再度壓來,咬他死死,血氣彌漫。

黎拂雪迷茫地眨了眨眼,滿腔熱血凝固了般,心中就是一痛。

她突然意識到,離開仙界,離開師尊,沒了上古神劍,沒了法器,腹中空空,一身軟骨頭,在強大的敵人面前,自己確確實實就是朵溫室裏的嬌花。

黎拂雪茫然地看著少年同怪物交手,只覺自己也像那被迫卷起的,縹緲的風,毫無定所。

腦海中閃爍無數畫面,有師尊失望的眼神,有母親絕望的面孔,還有年幼的自己,也是那樣,茫然地站在一地鮮血前,什麽也做不了……

黎拂雪手腳冰涼,想發出聲音,卻一個字也呼喚不出來,所有的氣劍都粉碎成冰。

那怪物越來越暴躁,又狡詐至極,瞄準了黎拂雪這個弱點,不住切換身位,殷歸鶴不得不再三改變攻勢,一度分心,只為護住恍惚的少女。

黎拂雪的異樣全落入他眼中,他心急如焚。

“黎阿雪你到底在做什麽?還不快帶著慕師妹和郝師弟走!這裏交給我。”

他的身影和記憶中冷玉竹的身影重疊,說的話也是一模一樣——

“你走!這裏交給我。”

黎拂雪慘白一張臉,喉中微哽,這一次竟然出奇的安靜,沒有一點反抗,戚戚然消逝在餘燼蕩頭。

場中再無幹預,殷歸鶴長舒一口氣,眉眼間金光明明滅滅,帶著幾分被激怒的戾氣,鶴羽竟然化作最為尖利的刃,橫削過來!將那怪物的頭顱生生割斷!

鮮血噴灑,漫天紅雨,他眼睫都染上瑰麗的胭脂色,帶著幾絲瘋意,而那怪物的屍體,化雲變霧,悉數吹拂了過來。

殷歸鶴雙目陡然清明,想躲卻為時已晚,一股惡臭鉆入肺腑,他臉色大變,可仔細感受,又覺通體並無異樣。

地上赫然躺著一枚碎片,是一枚小小的水晶,其中靈力蓬勃,他小心拾起。

幾乎是同時,妖界在這一剎那地動山搖,青樓裏的妖怪們驚慌慘叫著,不知發生何事。

野豬妖操起劍,向聲源奔去:“老大出事了,定是那群仙人所為,我們快去陣法那,救老大!”

卻說黎拂雪剛退離戰場,安頓好慕長歌二人,便聽見這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囂,心中對殷歸鶴的擔憂更甚,可她去只能讓殷歸鶴分心……

眼前模糊一片,她竟然生出一絲無助感,自我厭棄下,一時間竟想逃回仙界。

郝一鳴此時幽幽睜眼,卻見黎拂雪眼眶殷紅,眸中似有淚花閃爍。

他跟見鬼了一樣彈起:“黎師姐?這是?”

黎拂雪恨恨一抹眼淚,將頭撇過:“眼睛進沙子了。”

郝一鳴心中狐疑,但不敢再問,四下張望:“殷師兄呢?”

不說還好,一說黎拂雪就更是難過,她悶頭不語,直抓得裙裾泛出褶皺。

“黎師姐,你別哭啊,是那邪氣太強,才毀了陣法,讓那邪氣有機可乘……”

“咚”的一聲,黎拂雪心中更是崩潰,對著大地就是猛猛一錘,力道之大,可把慕長歌也給嚇醒了,郝一鳴登時噤若寒蟬。

“這是怎麽回事?我們怎麽在這?黎師姐,你怎麽了?”

“我,你們,殷歸鶴……”頭腦中的一幕幕如同炸開的玻璃片,割得黎拂雪每根神經都在疼,她幾近崩潰,“師尊,母親……”

“黎阿雪,哭什麽?小爺我有那麽弱,會死在裏面?”少年郎恣意的笑聲破空而來。

黎拂雪一個顫抖,反將頭埋得更低,殷歸鶴一個眼風掃去,郝一鳴二人識相地溜了出去。

“你這是怎麽了?我又沒死。”他還在笑,還有心情說笑。

黎拂雪自責悲慟至極,兀自縮成一團,不做理會。

殷歸鶴沈默了很久,終於遞來一只帕子,上面繡了一只小白胖鳥,憨態可掬,仔細看頭頂還有一點紅,原來是只丹頂鶴。

黎拂雪眸光一動,這才接過,悄悄看了他一眼。

少年不再露出可愛的虎牙,眼中也並無奚落,只有她看不懂的,深切的情愫,可接下來的一言一語,卻是如此的犀利。

“陣法口訣都不會,覺得很丟臉,不好意思?反悔了?想回去?想師尊?想當縮頭烏龜?你就這點本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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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應激的阿雪

隨榜更不會日更遼,謝謝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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