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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公 相公你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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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公 相公你說句話啊

眼淚淅淅瀝瀝,黎拂雪本就生了張嬌俏臉,傷心怯意起來,雙眸亮晶晶,水汪汪的,更是如同一朵掛滿露珠的小花兒,誰人見了都要唏噓幾分。

胡霖嬌生性愛美,見此景難免動容。

黎拂雪眼眶紅紅:“我就只想見我相公最後一面,左右你們也是要飽餐一頓的,何不成人之美,再多加他一個人頭?”

她刻意添了點內力,導致最後一句聲震千裏,所有妖怪都聽見了,頓時,肉也不吃了,湯也不熬了,各個蹦跶過來,圍著胡霖嬌嚷嚷。

野豬妖挾劍道:“老大,這小妮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左右那小子也瞧不出什麽端倪,一個仙人,和我們妖王能有什麽瓜葛……”

黎拂雪心生困惑,什麽妖王?

胡霖嬌一個眼刀飛去,堵住了悠悠眾口。

她一挑黎拂雪下巴:“好,我答應你,把你那相公帶來,只不過,你別想耍什麽花招!他一來我就沸水滾了你倆!”

那野豬妖如同一道黑旋風跑沒了影,不多時,扛著一團火紅,風風火火回來。

肩上那團東西,正是殷歸鶴,手上還纏了一圈捆仙索。

“相公!”黎拂雪叫得分外動情,眼淚又開始劈裏啪啦掉。

殷歸鶴剛被丟在地上,就聽見這一聲肉麻呼喚,眉頭都跳起舞來。

黎拂雪才不管那麽多,跟條毛毛蟲一樣,蹦跶到他懷中,放聲大哭。

“嗚嗚嗚相公,我好想你,我們死也要在一起。你說咱家裏的丹頂鶴,家裏的小雪兔,怎麽辦啊,還有菜園子……”

她一個埋頭,將所有眼淚都擦在少年肩上:“我要死了,我好害怕,相公你說句話啊,我怕。”

看得所有妖怪都心生憐憫,有的也跟著哭起來:“媳婦兒,我都幾百年不曾見你一面了……”

殷歸鶴整個人都是僵硬的,這戲劇性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是還吵架冷戰鬧別扭來著?

她毛茸茸發頂蹭在他頰側,癢絲絲,還帶著好聞的女兒香,撞得他心口大鐘反覆回響。

黎拂雪一直在哭,還主動喊他……相公?

哄她?

殷歸鶴如遭雷轟電掣,整個人都麻了半邊身子,她哭聲細弱,自己心臟也跟著抽疼起來。

少年慢騰騰低下頭,生澀地湊近她耳畔,近得仿佛能吻上去。

“黎阿雪,我在這裏,你別哭了。”

他的氣息噴灑她臉龐,黎拂雪立時止住了哭,渾身如電流走過,臉兒埋得更深了。

胡霖嬌使了個眼色,妖怪們立刻去拾柴燒水。

趁著這個機會,黎拂雪用氣音道:“那狐老大,胡霖嬌,身上有星軌碎片,我們得想辦法奪回來。”

殷歸鶴卻明顯僵住了,半天不搭話,急得黎拂雪用力掐他:“相公嗚嗚嗚……說句話啊!”

胡霖嬌肚子咕咕叫,再也忍不住了:“夠了!還要嘰嘰歪歪到什麽時候!等下了地府,再郎情妾意也不遲。來人!”

黎拂雪登時被野豬妖扣住肩膀,拔蘿蔔一樣離了少年懷抱。

黎拂雪,伸出捆在一起的手,淚灑衣襟:“相公,下輩子,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

殷歸鶴,向前跑了幾步,哽咽著要去抓她的手:“娘子,且再等一世吧,下輩子沒有那就下下輩子……”

黎拂雪:。。。

胡霖嬌瞇著眼,正當她納悶夫妻倆怎麽那麽多戲時,那紅袍少年竟然駢指點去,正中野豬妖後/穴,轉瞬化點為拳,狠狠將他砸入青花地底。

電光火石間,殷歸鶴身手迅速,奪劍遁起,以快刀斬亂麻之勢,竟然將黎拂雪身上的捆仙索,全斫了個幹凈!

“怎麽可能!”胡霖嬌連連後退,“這可是捆仙索,你怎麽可能砍得斷!你和我們妖王……你到底是什麽人?”

黎拂雪來了個利落的鷂子翻身,騰空飛出,一腳踹去:“當然是,取你狗命的人!”

胡霖嬌閃身避過,怒發沖冠:“別熬你們那些破湯了!還不快點殺了這倆黃毛小兒!”

妖怪們這才如夢初醒,嘰嘰呱呱地湧上前,黎拂雪和殷歸鶴交換眼色,兵分兩路,兩個人擦肩而過,雙雙快成兩道鴻影。

“把碎片交出來。”黎拂雪召喚氣劍,三十六氣劍如同冰淩,直沖胡霖嬌要害刺去。

“什麽碎片,聞所未聞。”胡霖嬌根本沒時間細思,指爪大張,長長的銳甲竟然直接向氣劍劃去。

黎拂雪攻勢不減:“歲星被邪雲侵蝕,星軌慘遭迸裂,你臂上分明有紅黑花紋,還狡辯!看我不生擒了你這偷兒!”

胡霖嬌錯愕:“歲星?莫說什麽星軌碎片,就連你們仙人我都見得甚少,何來偷竊一說?”

“還狡辯!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分明是你殺我三弟在先,現如今反倒要算我的賬!好啊,你們這些修仙的,真是人模狗樣!”

一聲狐囂,火紅狐尾如同軟鞭,沖黎拂雪面門襲來。

她剛想閃躲,四面八方又飛出數條尾巴,居然是只五尾妖狐。

眼見著躲不過,黎拂雪運轉真氣,剛想護住全身穴道之際,一只臟兮兮的紅狐貍破空而入。

“黎阿雪,接穩了!”

少年聲音遠遠響起,原來,這曾經砸斷她床榻的罪魁禍首,就是胡霖嬌的三弟。

但黎拂雪哪有餘裕去接,紅狐貍滑稽地擺動四肢,在他即將墜地的那一刻,所有攻向黎拂雪的尾巴,悉數撤回,化作最柔軟的墊子,接住了他。

胡霖嬌淚光閃爍,撲將上去,牢牢抱住紅狐貍:“三弟,你居然還活著……”

“餵餵餵,我們沒殺你三弟,還憑白受這一遭,胡老板,是不是得收手止戈?”黎拂雪回首看那殷歸鶴,少年打得正酣,熱汗淋漓。

紅狐貍呦呦叫著,胡霖嬌露出狐耳,細細諦聽,此時才冷冷擡起眼皮:“都給我停下。”

硝煙停息,眾妖癟著肚皮,各個面帶慍色。

“老大,那我們不白耗了一場嗎?本來就餓,真是的……”

胡霖嬌一掃全場,滿腹牢騷的妖怪們不敢怨聲載道了,悻悻退開來,拖著口涎,遠遠觀望那比肩而立的少年少女。

“胡老板,我們和平談判吧,只要你交出星軌碎片,我們就饒了你這青樓。”

黎拂雪轉著氣劍,殷歸鶴手中長劍還在淌血,兩個人湊在一處,竟是風流意氣,好生登對,銳不可當,胡霖嬌又聽罷三弟一番哭訴,對這二人越發忌憚起來。

只是:“我真的不認識什麽星軌碎片,兩位仙長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胡霖嬌使了個術法,天花板上暗格洞開:“罷了,化幹戈為玉帛,倆倆抵消,二位仙長就此離去吧,我也不和你們計較了。”

黎拂雪可沒耐心了,氣劍暴起,倏然劃去,胡霖嬌臉色陡變,閃身躲避,卻剛剛好,被氣劍挑起了衣袖。

紅黑花紋在肌膚下,若隱若現。

“這就是星軌碎片。”黎拂雪凜然,“你既然說你沒見過,那你體內異樣,又是從何而來?”

這一輕佻舉動惹怒了胡霖嬌,她吼道:“好沒規矩!我哪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你說是星軌碎片,它就真是了嗎?我天天接觸那麽多東西,碰過的毒物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黎拂雪火氣直竄,殷歸鶴卻上前一步,搶先道:“胡老板,是晚輩無禮,但這實乃星軌碎片無疑。在下且問你,近日是否偶感異樣?”

他聲音清越好聽,禮數也周到,比起黎拂雪要謙和得多,胡霖嬌不由熄了幾分怒火。

“經常感到餓,可算?”

言罷,她舔了舔嘴唇,一雙眼又被遠處新端盤的人肉吸去了目光。

而她臂上花紋赫然清晰了許多,血管一樣鼓脹,扭曲蠕動起來。

黎拂雪操起氣劍就要偷襲,殷歸鶴對著她腦門就是一彈,痛得她對著少年就是一腳。

動靜之大,惹得胡霖嬌收回註意力:“二位仙長?”

殷歸鶴捂住側腰,疼得站不直身子,強顏歡笑道:“無妨,在下只是觀老板過久,惹得愛妻吃醋,在下挨打,應該的應該的。”

又是一記當頭落下,揍得殷歸鶴腦瓜子嗡嗡。

“誰吃醋了?誰是你愛妻?再胡說拔了你舌頭。”黎拂雪面紅耳赤,怒目圓睜。

“好了好了,娘子稍安勿躁,我就同胡老板說幾句。”殷歸鶴軟下聲,噙著薄薄霧氣,擡眸乖巧地看向少女,說不出的軟語溫存。

二人先前的隔閡剎那間消弭於無形。

黎拂雪目光一跳,真靜了下來。

胡霖嬌挑眉,自恃美貌絕倫的她難免心中竊喜,不由放松了對他二人的防備。

“胡老板,想來是星軌碎片誤入你體內,而它擁有著太過強大的神力,凡夫俗子無能匹敵,故而必定遭其反噬。胡老板之所以會經常腹中空空,想來也是這星軌所致。

“七宗罪其中有一,名喚‘暴食’,它所激發的,也就是此罪了,正巧對得上你之結癥。”

殷歸鶴不疾不徐,說得也是胸有成竹,胡霖嬌就算再疑心,也信了個七七八八。

“敢問仙長,接下來該當如何?”胡霖嬌左思右想,妥協了,“反正這神力我也駕馭不了,留著也沒用。”

黎拂雪心中詫異,打量起殷歸鶴背影來。這就成了?想不到,這死對頭,在正事面前,還挺好使的?

卻聽他嗓音淡靜,可說出的話好生瘆人:“剔骨剜肉,生取。”

黎拂雪打了個寒顫,胡霖嬌驚懼得一弓身子:“不行!我可不想留疤!而且你還是個男人,我不取了。”

殷歸鶴一楞:“可這碎片不取出來,後患無窮,暴飲暴食下去,小心爆體而亡。”

胡霖嬌說什麽也不肯了,甚至因著殷歸鶴再三勸阻,再度惱怒,揚言再不走就要燉了他二人。

黎拂雪默默撤回殷歸鶴好使這句話,拉住少年,母雞護崽一樣,擋在他身前。

殷歸鶴呆住,不自覺掙紮,反被她握得更緊,他臉頰滾熱,卻聽黎拂雪鏗鏘有力道——

“是我相公無用,腦子空空滿嘴冒犯,我回頭管教他便是。胡老板,我倒有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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