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媳婦兒今天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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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麗羽坐在床邊, 擡頭看著他。成旭海就站在床邊,那天花板的大燈泡發著炙熱的光,楊麗羽瞇了瞇眼睛, “我們要不要把燈關了?”成旭海慢慢的走過來,身子向她傾斜。

成旭海勾了勾唇,開關就在床頭旁邊, 他的手臂夠長,擡手把燈關了, 右手扯過窗簾。

黑燈瞎火的,楊麗羽也看不大清成旭海, 她覺得自己是時候獻身了,總之……新婚之夜沒有發生的事情,今天同居也該發生了。

他把她的兩條腿擡到床上,他也爬上床, 聲音低低的,“麗羽, 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楊麗羽被他逗樂了,“你就假正經吧!”他也笑,把她摟在懷裏。

天有轉涼, 成旭海把被子蓋上, 這被子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成旭海的, 總之兩個人蓋是有點小的,兩個人離得很近,楊麗羽幾乎要貼到成旭海身上。

她第一次和他離這麽近, 而且……她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燙,啊,身體也也有一點燙。她害羞什麽啊,她可是比成旭海還年長一些的,雖然她也沒經歷過,但是她做好心理準備了,為什麽到要真槍實戰的時候,她又害羞呢。

成旭海也不遮掩,在被子在揭開了扣子,楊麗羽心想,他該不是現在就要……不應該先說點啥麽。

但是成旭海並沒有。

解她衣扣的時候,還說:“媳婦兒,今天委屈你了。”

……

楊麗羽心想,幸好是關著燈的,不然她真的會羞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

現在她身上帶著喘息的那個男人,已經是忍了很久的。楊麗羽配合著他,除了害羞也沒有覺得什麽……總之,總之,她希望這一夜趕快過去!

成旭海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臉上露出的點點胡茬摩擦著她脖頸的肌膚,他的手臂越來越近,但是兩人的身子幾乎還是貼合的。

他深擁著她,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得不像話。

楊麗羽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過了片刻,他喘息已經平緩,低低的在她耳邊叫了句,“麗羽,我們要不要換個……”楊麗羽把手從他的胸口收回,一副受氣的小媳婦樣兒,“不要,我很累了。”成旭海不想為難她,可自己的小朋友一點也不聽他的話。

楊麗羽咬著唇,他還能忍了麽?算了,給他個臺階下……

“那……最後一次。”

“好。”他翻身過來,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她的唇,開始下半夜的屬於秋夜的躁動。

翌日是十號,成旭江和母親、老太太和楊美羽,坐了將近一天的火車,幾個人昨天半夜就到了火車站,火車晚點兒了,他們在冰冷的火車站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坐上火車,好在火車裏地方小,人又多,上了火車過一會兒就不覺得冷了,之前那股透過衣服的寒氣也漸漸消失了。

成旭江摩挲著自己的衣服,感覺衣服上的寒氣還在,他縮到硬臥的角落裏,拿條毯子給自己蓋上,“哎呀媽呀,破火車站真冷啊,等到了城裏,俺讓弟妹給俺買件過冬的大衣,拿回來讓村裏那幫人羨慕死。”

母親在成旭江上面的床,母親手腳伶俐,三兩步爬上床,整理一下床鋪,又下來把需要的行李送上去,再爬上去。

“啥大衣,城裏的大衣都貴,而且還不合適,等回去的,媽給你縫一身大衣,保管比城裏的好。”母親一聽成旭江要在城裏買大衣,讓成旭江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實寄上她不是真的覺得城裏的大衣不好,但是城裏的大衣,在百貨商店裏擺著是好看,但咋不說那價格貴呢?一件大衣說不定都能趕上成旭海半個月工資了,成旭海剛有房子,應該攢錢養孩子啊,不能亂花錢。尤其成旭江不是沒有衣服穿,她覺得成旭江就是比成旭海嬌氣了點,就是啥都想要好點的,想比得過別人。

不是母親一個人說,別人覺得她偏心,這真沒啥解釋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成旭海這小夥子能吃苦耐勞、勤奮認真,而且長得人高馬大的,有文化有學歷,會過日子還特別有孝心,成旭江呢,做為成旭海的哥哥,不僅長得又矮又挫,而且臟累的活兒不幹,還有點小攀比心,你說說,一個家裏有兩個孩子,要是你,你偏心誰?

這不明擺著呢嗎!

但老太太那家,誰都搞不明白,楊麗羽比楊美羽優秀又好看,雖然對人冷漠呆板了點吧,但是人家醫術好啊!楊美羽一個小丫頭片子,每天被老太太慣得不像樣子,在家不用幹活,在外不用上班,今年上學讀書了可下了不得了,要鉛筆要橡皮要格尺要本子的,老太太差點把心窩子掏出來給她。

別人不了解楊麗羽家事,自然不能理解老太太這偏心是為啥,都說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老太太是就把楊美羽當成小棉襖了,把楊麗羽當成啥了?明顯楊麗羽是個小棉被,老太太硬說成是又臭又硬的石頭床。

老太太和楊美羽在成旭江和母親對面,楊美羽手腳敏捷,自然不能讓老太太睡上鋪,再加上楊美羽活潑愛動,楊美羽就跑上面去了,老太太在下鋪。

“唉喲,成家老媽,你咋能這麽說兒子?不就是大衣嘛,俺們麗羽跟你家的旭海都工作了,有錢了,給俺們買啥不是應該的?買大衣咋了?你還打算冬天了,讓兒子擱門外凍著?!”老太太這話有偏向成旭江的傾向,成旭江雖然是不喜歡這老太婆子的,但這這老太婆好不容易為他說句話,他也挺高興的。

“媽,楊老太太說的沒毛病,俺們過冬不穿的大衣,那咋整,成天擱炕上烤著啊?”成旭江把身上的毯子緊了幾分,這破農村,等他弟弟有錢了,他一定要讓他弟弟給買點好的過冬衣服,要不然過幾天咋下地澆糞翻土哩?還沒到地呢,他就被凍得手腳麻木,連個鋤頭都拿不起。

母親沒聽老太太在那瞎掰扯,老太太為成旭江說話的意思,不就是想讓她們楊美羽也沾點光麽?休想!楊美羽那丫頭片子,成旭海又不是沒給她買過東西,成旭海給當時偷東西的老太太付過鉛筆錢,還給楊美羽郵寄過來本子鉛筆的,等到了城裏,她們還想訛她兒子?拉倒吧,訛你家女兒去吧!

母親在上鋪蓋被,沒說話,“挺晚了,旭江,該睡覺了啊。”

成旭江以為母親沒聽進去自己的話,趕忙要把自己的話又重覆一遍。母親不想理成旭江,這孩子,當初真不該聽他的,當初說進城就看看房子,買點啥便宜的吃的回去就算了,現在坐上火車了,又說要過冬的大衣了,等到了城裏火車站,備不住還得要個大棉褲,等見了成旭海,說不定還得要個屋。

她現在是真拿成旭江沒辦法,就生了個這麽貪心的兒子,咋整?早知道當初就生二兒子成旭海好了,孝順又聽話。

“行了行了,到時候再說,俺睡覺了啊。”

成旭江只好勉強認為,母親暫且答應了他的條件。

但是成旭江不知道,母親答應了有什麽用,花錢的又不是母親,得是弟弟和嫂子答應了才好使啊!

在火車上顛簸了半宿,天剛亮楊美羽就從床上竄起來,老太太被楊美羽的動作鬧醒了,楊美羽從上鋪的小梯子趴下來,在老太太放在床邊的兜子裏找東西。

老太太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幹啥?”楊美羽還以為老太太沒醒呢,楊美羽嚇了一跳,趕緊撒手。

老太太皺眉頭,摸摸腦袋,“咋了,餓了?”楊美羽點點頭,昨天上火車後睡覺她沒解頭發,現在她的頭發就是很淩亂的羊角辮,老太太從兜裏摸出一塊餅,涼的,還有點硬,遞給楊美羽。

楊美羽並沒有因為這塊餅是涼的嫌棄,她現在餓極了,蹲在地上就開吃。

老太太招招手,“過來。”蹲在地上的楊美羽挪了幾步,蹲到老太太腳邊。老太太坐在床上,把楊美羽頭發解開,“你吃著,俺給你梳梳頭發。”楊美羽開開心心的吃著,老太太給她梳頭發的手也很輕柔,老太太每次給楊美羽梳頭發都是輕輕的,就怕這小丫頭叫疼。

等楊美羽吃完了拔拔涼的餅子,老太太也給她重新梳好了頭發,就算不用木梳,老太太這手藝也真能給楊美羽的小頭發梳得挺平整的,老太太就用手攏的那兩下子,楊美羽那小頭發就已經不那麽淩亂了。

“俺們還得多久下火車啊?”楊美羽第一次坐火車,也不知道到城裏多長時間,她覺得肯定是很遠的,要不然走著就可以了,坐火車幹啥呢?

成旭江也醒了,聽了楊美羽的話,掰手指頭數數,“再、再過一兩個小時吧!”楊美羽很驚訝:“再過一兩個小時,咱就可以見到俺姐和姐夫啦?”成旭江打個哈欠點點頭,他剛才看楊美羽這丫頭吃餅,他也有點餓了,等上完廁所回來,再熱熱餅吃。

成旭江上完廁所回來,在自己的兜子裏也摸出來個餅子,又拿出個小碗來,再找找,又拿出一雙筷子。

成旭江把餅子先放回去,放好了,別讓別人拿走了……然後拿著碗往出走。

楊美羽見了,天真的問:“成旭江哥哥,你要幹啥去啊?是去哪裏打飯嗎?俺也想去。”聽說火車上也是有飯的,不知道為啥老太太還要帶著幾個餅子吃,火車上的飯應該都是熱的吧,肯定比這餅子好吃。

成旭江漫不經心的回答,“打啥飯打飯?你個丫頭還真敢想。”等過了一會兒,成旭江端了半碗熱水回來,從兜裏又找出那塊餅,用筷子夾著餅把餅泡進熱水裏,等過了兩分鐘,又用筷子夾著熱餅開始吃。

楊美羽看成旭海也在吃自己帶來的餅,訕訕的說:“俺還以為你是去打飯去呢,要是打飯去,給俺也打一份飯。”成旭江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小丫頭片子沒見過世面,不知道火車和城裏的物價高,她還真以為跟農村公社似的,啥東西都平分呢?

成旭江吃完了餅,說:“你這丫頭可別白日做夢了,你知道火車上飯菜啥價格?一盒盒飯比城裏飯店的一個米飯一個菜的價格都貴,而且那盒飯兩口的玩意兒,跟雞食似的,你能吃飽?”

楊美羽咬唇,低頭,“俺吃不起。”

老太太看楊美羽吃癟,心裏不高興,硬是死撐著面子說:“火車上盒飯咋的?俺們娃兒咋就不能吃了?等一會兒俺就帶美羽去吃飯去!”

成旭江母親也被老太太和成旭江的話給攪擾醒了,她聽了半天,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下火車了,這老太太要帶楊美羽去哪兒吃飯去?趕緊攔攔她們,別最後沒趕上下火車,走散了後,楊麗羽知道了又該說他們給領丟的。

“別了,火車上的飯也不好吃,還不趕這大餅子呢,吃啥吃,馬上都要下車了。”成旭江母親起身,從小梯子上爬下來,端起成旭江城熱水的碗喝了兩口,這熱水裏還有大餅子的味兒。

楊美羽這丫頭哪裏能聽得進去別人的話,剛才老太太趾高氣昂的說了,要帶她去吃火車上的飯,而且她一個餅子也的的確確沒吃飽,能出來吃一次火車上的飯也真的是不錯!

“媽,那俺倆啥時候去啊?”楊美羽心裏高興,說話的語氣都快飛起來了。

老太太也鼻孔朝天,一副“俺很有錢”的樣子,“走,現在俺就帶你去找火車賣飯的人。”拉著楊美羽的手就走了。

成旭江等老太太和楊美羽剛走兩步,就小聲額碎碎叨叨的說:“整的好像她倆真吃得起似的,還不是俺弟那點聘禮錢,要不她倆早餓死了。”

母親白了成旭江一眼,“就你跟她倆說,說吧,好了吧?還說人家,你不也一樣,知道省點錢不?還要你弟妹給你買大衣,買啥大衣,你沒衣服穿了?!”成旭江坐在床邊不說話。

過了不到半分鐘,推著小餐車的火車工作人員叫賣:“盒飯盒飯!早上剛做出來的熱乎的盒飯!一會兒要進城下車的,趕緊買一份吃吧!城裏近幾天降溫,不吃飽一會兒肯定冷啊!”

老太太要帶楊美羽去買盒飯,並不是裝的,剛走兩步聽見身後有賣盒飯的,工作人員推著小餐車經過她們的床鋪。

老太太趕緊領著楊美羽往回走。

成旭江叫住賣盒飯的人,“多少錢一盒啊?”賣盒飯的以為成旭江要買盒飯,拿起一盒遞了過去,“三塊一盒,一兩糧票。”成旭江心想,那一盒飯裏有一兩的米飯麽,看著盒就不大點的,裏面又能有多少飯?

成旭江不好意思的說:“俺就問問啊。先不買。”這麽貴的玩意兒,而且剛才拿來的時候,他透過那透明的盒子一看,裏面白菜土豆,還有一個啥菜不知道,旁邊那好像是一小塊排骨啊還是肉啊,反正很小很小。

賣盒飯的人並不生氣,而且習以為常到了,火車上的農村來的多,積累工分換糧票換錢的,都不容易,一般盒飯賣不出去,要是碰上幾個真的舍得花錢的可能會買一兩盒,所以她推車上一共就四盒盒飯。

“沒事。”

“啊對了,火車是不就你一個賣盒飯的?你等等,俺隔壁床這位老太太,她要給她丫頭買盒飯,你等一會兒,她走到車廂前頭沒看著賣盒飯的,肯定回來。”成旭江說。

成旭江剛說完這話,老太太就拉著楊美羽回來了。

“多少錢?俺要一盒。”老太太說著就掏錢,拿出一張一塊錢的,這是她最大面額的了,指了指盒飯,“儂選一個。”楊美羽幾乎是趴在人家小推車上看的,一共就四盒飯,裏面東西基本是一樣的,楊美羽看的就是那類似排骨又普通豬肉的那個東西,她看哪個大就拿了哪個。

老太太拿一塊錢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在縣上集市買點菜,一塊錢夠買很多的菜了,而這些菜可以做出一桌子的菜肴來。老太太尋思那麽大點的一盒盒飯能貴到哪裏去……

楊美羽開開心心的選了一盒盒飯,像是什麽珍貴東西一樣抱著,“謝謝媽!”

老太太正把錢遞過去的時候,賣盒飯的阿姨對老太太微笑,“不好意思,這個是三塊錢一盒,還要一兩的糧票。”老太太一聽,嚇得差點沒站住腳。

啥?!三塊錢一盒,還要一兩的糧票?!

老太太還沒付錢,楊美羽就在推車上拿了一雙筷子,在旁邊開始吃起盒飯來了,仿佛還不知道老太太沒付錢。

老太太臉色有些陰沈,“丫頭咱不要了,等到了城裏,俺帶你去最好的飯店吃!三塊錢能做一桌子菜了!”楊美羽正咬著那塊小排骨,站在老太太身後,聽了老太太的話,嘴裏的排骨嚇得掉了下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太太見楊美羽沒回聲,轉身過去一看,楊美羽那盒飯都下去大半盒了。

楊美羽二話不說,趕緊把地上那塊排骨撿起來,幸虧這最貴的東西她還沒吃,把飯盒用蓋子再蓋好,放到推車上,嚇得驚慌失色。

老太太暗暗咬牙,“便宜點行不?俺娃兒就吃了一半,一塊五成不?”

賣盒飯的阿姨看到這對母女這樣一系列的動作,不怒反笑,誰吃狗剩啊:“你倆沒付錢就開吃,什麽臭毛病啊?還要去城裏呢,這樣在城裏能待下去麽?”成旭江和母親在一旁聽了,偷著樂,早就想看楊家這倆人出醜了,今天可算讓他們撿了個大笑話看。

周圍床鋪的人聞聲都探出頭來看,還一陣嘀嘀咕咕的。

老太太的萬年厚臉皮,在偷東西的時候都沒臉紅一下,現在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唉喲,俺才認出來,這不東村楊家那倆人麽?”

老太太氣鼓鼓的把楊美羽剛從吃過的那盒飯拿回來放到床上,坐在床上就開始翻自己的衣兜要湊齊這三塊錢。其實她不是沒有三塊錢,只不過她帶了三塊多,火車上花了三塊,剩下了零零毛毛的怎麽買回來的車票?不管了,反正有大女兒呢,先把這盒飯錢付了再說。

“不好意思,你這樣放在床上,床單油了你還是要賠償床單的。”

老太太正在起頭上,聽了這話脖子一梗,“俺就不賠你能拿俺咋的?”

賣盒飯的人依舊笑盈盈的,“我不能拿你咋的,但是我領導能讓你們下不了火車,順便你這惡劣行為,我們可以聯系你社長給你們扣工分抵債的。”

老太太一聽說工分,趕緊噤聲了,拿出自己一堆零零碎碎的小面額的錢,把那三塊錢湊齊,找到了一張一兩糧票的,交給賣盒飯的人。

賣盒飯的沒再說話,推著小推車繼續賣盒飯去了。

老太太把盒飯遞給楊美羽,“吃!”楊美羽已經被剛才發生的這些嚇得腿抖了,她不應該讓媽瞎花錢的,姐不在家,媽沒有那麽多錢和糧票,要是剛才那盒飯再貴一點,她們都下不了火車了。

等到了城裏,她一定要好好尊敬姐姐,讓姐姐給她們一點錢花,她寧願不上學不要花學費,她不想受這屈辱……

楊美羽也不顧那塊小排骨是不是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拿著筷子扒拉著飯菜,土豆白菜很普通的菜,但是被她吃的很帶勁,像是吃著珍饈一樣,排骨也被她啃得幹幹凈凈,最後下火車的時候,她還叼著那塊骨頭下的火車。

老太太一行人決定先去找楊麗羽,她們知道成旭海在外進修,總之今天先管楊麗羽要點錢吧,今天先在他們房子裏住下,明天他們再回去。

在哪裏找楊麗羽呢?當然是省城第一醫院。

老太太一行人總算找到了內科主任室,開門以為楊麗羽在屋,沒想到就一個男醫生,幾個病人圍在那男醫生辦公桌前,男醫生好像挺忙的樣子。

但是他們也著急呀,心裏著急呀!他們還沒吃正式的早飯呢,得讓楊麗羽做東請個客啊。

“啥啊,楊同志今天休息。你問我她在哪?不知道!她昨天搬出了宿舍,我咋知道她丈夫家在哪兒?你逗我呢?!”王主任一堆病人沒給看病呢,著急的要命,再加上楊麗羽家這幾個窮親戚來打擾,王主任心情特別不好。

哪來的這麽一幫人,上來就要吃飯的,以為醫院食堂當他們村子的公社啊?

成旭江和母親不好說話,畢竟這是楊麗羽工作的地方,要說最親,那得是老太太和楊麗羽最親,得讓老太太說。

兩個人把老太太推上前,老太太硬了硬自己說話的語氣,“你咋這個態度?還是俺家麗羽的同事呢?俺就問你個房子地址都不告訴,你咋這樣的人?還能當上醫生?稀奇!”

王主任聽這老太太說話還挺有勁兒的,都把他人品咋樣都說了一遍,挺有意思。

王主任一拍桌子,“你們給我出去!這是醫院!看病的地方!再不出去我喊警衛了!!”老太太看男醫生生氣了,她也生氣了,她一張賤嘴可是能把整個東村的人都招惹的,她怕個啥?

“俺們就不出去!你今天要是不說俺們麗羽的下落,俺麽就擱這兒住了!”老太太踮著腳小腳,也叫了起來,絲毫不懼王主任。

門口的護士以為是楊麗羽的親人來了,她哪裏知道會是這樣一幫牛馬蛇神的,還這態度!

護士連忙就要去喊警衛,屋裏的病人見王主任不給看病了,他們都掛號交了錢的,現在被這樣一群人耽誤了,病人們也都氣的要命。

“哪來的農村人,在這惹事?”

“趕緊出去,幹啥丟人現眼啊!”

“大家把他們趕出去,趕出去!!”

於是,還沒等警衛過來,幾個病人聚在一起把四個人給推了出去,順便還關上了門。

老太太咬咬牙,沖著門喊:“什麽玩意兒啊?!俺們就坐在門口等,就不信你不說!”她到時候得跟麗羽好好說說,什麽同事啊,一點都不照顧!還要趕他們出去!

警衛恰好也到了,拿著電棍指了指幾個肇事的人,轉頭問護士,“就這幾個人?”護士皺眉,“就是她們,說是楊醫生的親屬,實際上楊醫生肯定沒找過他們來,要不他們咋能不知道楊醫生房子位置?!”

警衛站正,聲音嚴肅:“你們現在立刻從醫院出去!不允許你們在這裏找事!”

老太太就不怕男人,反正她是女人,撒潑裝個潑婦唄,成旭江母親拉不下來臉做這事兒,那她就做好了,反正她也不要臉呢。

“你想咋的?你還敢碰俺啊?俺來找俺們麗羽,跟你們有啥關系?!”老太太瞪得跟銅鈴一樣圓。

護士不樂意的說:“誰不讓你們來找了啊,都說了楊麗羽不在醫院,你們還來醫院鬧事不讓王主任看病,這已經違反醫院的公共秩序了。”

成旭江拉了拉母親的衣角,小聲道:“媽,要不咱走吧。”

母親白了成旭江一眼,同樣小聲說:“傻!你弟現在不再城裏,不找著麗羽,咱今晚住哪兒?”成旭江一聽也是,在旁邊看著老太太鬧事,甚至還有要幫一把的意思。

警衛員叫了樓上樓下的警衛,幾個警衛員拿著電棍威脅著,把四個人推著擡著給“送”出了醫院門口。成旭江在臺階上沒站穩,一下子摔倒磨漏了褲子外層,老太太也沒好到哪去,剛才她不小心碰了一下那警衛的電棍,手就像被啥打了一下,幸虧她及時收手,要不她手能不能廢啊。

楊美羽見這副情景,急的哭了出來,“那俺們今天豈不是要露宿街道了?俺們還沒有被子,是要被凍死的!”

成旭江母親也有點後悔,責怪的口吻對成旭江說:“就你當初非要來,早知道提前打個招呼多好,他們不知道,省城這麽大,咱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成旭江剛才還在為自己褲子磨漏高興,因為他有理由讓弟弟給他新買條褲子了,聽到母親的話,他臉色一變,“跟俺有啥關系?!俺當初說要來,你們誰阻止了?現在都跟來了又怪俺?!”

老太太也是得理不饒人,“你就該提前跟他們說一聲,今晚要是露宿街頭,俺也不活了!看你到時候咋跟俺們麗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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