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他親眼看見麗羽從一個男人房間裏出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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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姐今天不休息, 楊麗羽一個人去的百貨商店。她不怎麽熟悉這地方,況且這個百貨商店有四個門出入,楊麗羽也記不清自己哪個門進來的, 繞半圈是另一個門,她本想回宿舍歇歇腳下午再來,結果出了個門就找不到路了。

楊麗羽也沒瞎走, 又從那個門進去了,東西沒買呢, 先不歇腳了,她總能找個門出去的。

衣服的內兜裏帶著錢, 雖然是內兜,但楊麗羽還是挺謹慎防備的,自己兩個月工資攢下來的,她是要買東西給成旭海的, 不能叫別人給拿去了。

楊麗羽沒想好買什麽東西,百貨商店的櫃臺多, 就算是一種商品,顏色不同或者櫃臺不同,價格也有點差異。比如說女性用的東西, 一個綁頭發的帶子黑色的就比較便宜, 要是買上面帶些圖案花花綠綠的, 那就貴一點。要是買帶鏡子繡紋的那種,那就再貴一點。

不過這些東西,當然是便宜的賣得好, 城裏人舍得花錢不多,尤其是綁頭發的這種帶子,有的自己在家拿塊布縫補縫補剪裁一下就可以了,有的工作忙一點,為了方便在百貨商店買一條,又不是很貴。

楊麗羽記得那位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那女人說自己是工廠的會計,丈夫又是個城裏管事兒的小幹部,家裏沒有老人,只有一個兒子財財。楊麗羽看那個女人的衣服鞋子,看著總像是新的,或者是人家保護的好,衣服鞋子看著很嶄新。關鍵是那個女人年輕漂亮,就算是一雙布鞋,布鞋勾邊的地方也與其他布鞋不同,布鞋的顏色好看,提鞋的地方還帶著點繡紋,看著就不是便宜貨。

而且那女人最近經常穿的是一件羊絨大衣,看著像個硬邦邦的毛毯似的,有一次她無意碰到那女人的衣服,那手感真的是太過柔軟。聽何師傅說,那女人戴的手表都不是在咱們城裏買的,親戚有去上海出差的,在上海給代購回來的。不是進口貨,但那手表走的精準,比咱們城裏的女士手表好多了。

楊麗羽也不往貴區走,靚姐說百貨商店裏貴區裏的東西也沒啥好的,買些便宜貨就可以了,要真想買貴一點的好東西,等什麽時候去外省進修了,在外省的高檔商店買完帶回來,尤其是發達一點的城市,比如上海。

楊麗羽沒見過誰去進修的,但聽說每年都會有十個左右的醫生去外省進修,今年不知道派誰了。

楊麗羽看一條圍脖不錯,圍脖旁邊還有個搭配的帽子,帽子價格是圍脖的兩倍,楊麗羽一摸那帽子,確實厚實。圍脖是用細毛線織的,這毛線摸起來很軟,一點也不紮手,而且圍脖還挺長的。

銷售大姐走過來,“妹妹,這圍脖是系外面的,等把衣服領子立起來了,把帽子也戴上了,再系這圍脖,不是緊貼著脖子戴的,沒看這麽長嗎,能抵禦風的。”大姐說著就要給楊麗羽試戴一下,這姑娘一看就是有點小錢的人,要不各家都是買毛線自己織圍脖,誰來百貨商店買啊。

楊麗羽試了下那個圍脖,沒什麽感覺,又戴了下那個帽子。她挺喜歡那個帽子的,但是帽子價格有點貴了,超出她預計的範疇。

楊麗羽拿著帽子和圍脖有點猶猶豫豫,那大姐說,“妹妹,你是要自己戴啊,還是給別人買啊?”

“自己買一個,給別人買一個。”

那大姐也不問楊麗羽要給什麽人買,這個年紀的姑娘可能是個丈夫或者男朋友買嘛,大姐把另一條一模一樣的圍脖塞到楊麗羽手上,“黑色中性色,男女都可以戴的,你看,正好兩條,一模一樣的,不是正好?”

楊麗羽放下帽子,嗯,兩條圍脖,可以。這兩天天涼,可以戴圍脖了,帽子是冬天戴的,現在戴出去可能別人還以為腦子有病。

“妹妹,我們百貨商店看現在不是要入冬了嘛,圍脖兩條就打折,你是要兩條嗎?”大姐看楊麗羽遲遲沒提到付款,她催促了一句。

楊麗羽還沒說“是”,同樓層的一個護士今天也休息,陪父母來買東西,看見楊麗羽,叫了一聲,“楊醫生,你也在這裏啊!”

她放下手中的兩條圍脖,微笑,“是啊,好巧啊。”

護士的父母也跟護士過來了,看楊麗羽放下兩條圍脖,好心的提醒一句,“唉喲,姑娘喲,你咋買圍脖呢?這毛線的玩意兒,你買兩斤毛線不就得了,你買圍脖的錢,都夠用買毛線的錢自己再織兩條圍脖了!”

護士也拉著楊麗羽的手,“是呀,我們家從來不再百貨商店買這種東西,毛衣毛褲毛圍脖和帽子,都是我媽買毛線織的,我媽織的比這圍脖厚實多了,冬天再冷也不漏風!”

楊麗羽又猶豫了,買毛線是便宜,但是她不會用毛線織東西啊,而且她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忙著整理筆記報告,周末有時候也有其他的事兒,她哪來那麽多時間織圍脖啊?冬天馬上就要到了,等她學會織毛線,再織兩條圍脖,估計冬天早都過去了。

那位大姐不樂意,但說話的人也是顧客,大姐不好反駁人家。

別人買東西你瞎摻和什麽,多嘴多舌的。

“可是我不會織毛線啊,而且我也沒有時間學。”楊麗羽說。

護士有些為難,本來還想幫楊麗羽一把的,但她沒想到楊麗羽不會織毛線。她還以為農村人都會織毛線呢,樓上那個同事劉護士小時候在農村住過,劉護士說農村的親戚們都會織毛線,可厲害了,當時她還興致勃勃的跟劉護士說,我媽在城裏住,我媽也會織毛線。

護士的母親說,“姑娘,要不這樣,我看看你要的這圍脖需要多少斤毛線,你去買毛線,我給你織圍脖。我現在退休了,一天天在家也沒什麽事,我一周內就能給你織出兩條圍脖來。”

楊麗羽不相信這麽好的事情掉在她的頭上,這位護士是在她門口給叫號的,雖然兩個人挺熟絡的,但是關系也就一般,畢竟不是一個寢室的,跟楊麗羽關系最好的還是靚姐。

“可是我沒有工錢給你。”

護士的母親和藹一笑,眼角的魚尾紋蕩漾,“沒事,你跟我們家閨女都一起工作的,我要什麽你的工錢啊。”護士也挺好心,上個月最後一天她的飯票沒了,楊醫生還給過她一張飯票呢。楊麗羽有時候趕不上吃飯,就自己買點東西吃,攢下來的飯票就給了護士一張。

“好啊,媽,楊醫生上個月還給過我一張飯票呢,您就幫她織兩條微博吧!”護士拉著母親的手臂,笑的燦爛。

“行,閨女,只要是你的同事,媽就願意幫幫忙。”

一行幾人走出了買冬衣的櫃臺,銷售大姐翻了個白眼,還真以為是免費的?到時候不訛你才怪!

楊麗羽跟三個人選毛線,毛線的價格可比成品圍脖的便宜多了,“阿姨,這麽多種,咱要哪種毛線啊?”楊麗羽也不知道哪種好,聽著銷售的人員解釋她也沒聽懂,就讓懂毛線的人選好了。

護士的母親拿了一卷黑色毛線,把楊麗羽的手放在毛線上,“姑娘,你看看這個毛線,是不跟你剛才那個圍脖的手感一樣好?”楊麗羽沒摸出啥區別來,硬著頭皮說,“嗯,我覺得差不多。”

“我看你剛才那個長度的微博,織兩條大概需要三卷毛線,你買那兩條圍脖要多少錢來著,七塊錢兩條是吧?買三卷毛線,夠織那麽長的兩條圍脖,一共才需要五塊多,是不是比你那個便宜?”護士的母親給楊麗羽算著小賬,三卷毛線她都說多了,兩卷多一點的毛線就夠了,剩下的毛線她可以自己留著織點別的東西。

說是幫人家織圍脖,怎麽可能真的免費幫人家織圍脖?多餘的毛線就自己留著,這多好!

楊麗羽付了錢,買了三卷黑色毛線,護士把三卷黑毛線給母親,“媽,你可說了啊,一周兩條圍脖。”母親笑盈盈的接過女兒手裏的毛線,“沒問題,沒問題。”

一家三口著急出去吃飯,楊麗羽正好沒找到出口呢,跟著三個人一起出去了。三個人回家吃的飯,楊麗羽回醫院食堂吃的午飯。

下午楊麗羽又進百貨商店,裏面有賣小包裝的食品,外面是一個盒子,盒子上寫著內含幾個幾個小包裝,看起來精致的很,但價格很親民。來食品區的人,一般都會選擇那種食品,買整個大的吃不了,裏面帶單獨小包裝的,沒來得及吃飯,可以打開一個小的先填填肚子。

尤其是醫生,她每到周一周三的時候,中午病人就多,經常是她忙著給王主任寫藥方,王主任沒忙活完,她也不能提前去吃午飯,她可以拆開個小零食填填肚子,等一會兒病人們走的差不多了,王主任也忙活完了,她就可以去吃飯了。

楊麗羽越想越高興,感覺自己的小生活真是越過越好。

除了沒有房子,不能和家人總見面,其他都挺好的,醫院管吃管喝管住所,每個月工資還不少,聽說工作的好的,每年還有出省進修的機會,這給家人帶點東西也是方便的。

楊麗羽看好多人都買一個寫著“餡餅”的東西,包裝外面用黑色的大字寫著餡餅,右下角有小包裝的提示。楊麗羽沒吃過,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餡的,買了一個“餡餅”,又買了一盒小包裝的棗泥面包。

城裏賣牛奶那家也賣棗泥面包,但棗泥面包供應的比牛奶還少,楊麗羽好不容易搶著買到牛奶的時候,現做的棗泥面子早就沒有了。所以那家店賣棗泥面包就像是個傳說一樣,即便是住在醫院對面的醫院員工們,也基本沒有買到過現做的那種棗泥面包。

商店裏有賣棗泥面包的,太好了,大家都說好吃,她今天得買一個回去嘗嘗什麽味道。

楊麗羽付了賬,從百貨商店出來就往宿舍跑,到寢室了把兩個外包裝都打開,她才發現每個裏面就四個獨立小包裝。外面盒子看著挺大的,沒想到裏面東西這麽點,還只有四個。

她長嘆一氣,把棗泥面包自己留兩個,零食“餡餅”自己留兩個,剩餘的都撞進棗泥面包的盒子裏,正好能都裝下。她把屬於自己的放到抽屜裏藏著,裝在棗泥面包盒子裏的拿去給成旭海。

楊麗羽一路問路,找到省城第一中學,宿舍門口看門的老大爺說,“成老師周末都去進修了,你找他啥事?!”楊麗羽想把這零食給成旭海送去,但這老大爺一副冷漠的樣子,感覺不太願意幫她送,而且……她的東西沒封起來,萬一被別人拿走兩塊,成旭海都不知道。

楊麗羽看這屋子裏有膠水、紙和筆,估計這地方也幫學校的老師收信收包裹。楊麗羽借用紙和筆,在紙上寫“一共四塊,楊麗羽送”的字樣,然後用膠水把盒子沒封口的地方封住,再把紙條粘在封口的地方。

“我想把這個給成旭海送過去,能讓我進去嗎?”

老大爺看了一眼,也沒仔細看啥東西,“先放這兒吧,晚上成老師從進修學院回來了,我讓他自己領走就行了。”楊麗羽覺得這樣挺好,她還擔心這東西提前被室友們看到了,再覬覦裏面是什麽,趁成旭海不在拆開看看,成旭海是個好脾氣,也不跟熟人翻臉,如果東西被室友拆開了,肯定是心疼又無奈。

這老大爺板著一張老臉,像是退休了的老教師,但肯定不是退休老教師,退休的老教師不可能來看大門,總之很嚴肅,應該不會私藏這東西的。

楊麗羽把盒子放在桌子顯眼的地方,“好的,哎,大爺,問一句,進修學院管飯嗎?”

老大爺說:“當然管飯了!進修學院進修學院,也相當於是老師工作的地方,那麽偏遠地方不管飯,你讓老師們餓死啊?你什麽職業,沒同情心啊?”

她幹笑兩聲,“商店賣豬肉的。”

老大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看也是!”

成旭海今天進修回來的早,一起回來的那位老兄今天話匣子打開了,從進修學院回來的路上,一路叨逼叨個不停,似乎是因為教育部的人沒給自己優秀的評分等級,而給了成旭海這個新來的人優秀評分等級,心裏很不舒坦,一直在重覆成旭海是多麽多麽的幸運,給成旭海評分的那位一定是一個新來的領導,還不懂怎麽評分。

除了有幾位數學組骨幹教師給的是優秀評分外,初一初二的數學老師只有成旭海一個是優秀。年級主任還在全校教師講評大會上表揚了成旭海,說成旭海在進修學院的聽課有效果。這樣也就自然而然的說到了和成旭海一起聽課的另一位數學老師,很嚴厲的點名批評這位老師,一起上進修學院,才只是一個及格的評分等級。

成旭海聽同事老兄嘮叨了一路,那話語還不經意的貶低成旭海,這要是換別人,早一拳悶那人臉上了,但成旭海但笑不語,沒有謙虛,也沒有出言安慰同事。

他心裏很不舒服。

一起回到學校,剛要進宿舍樓,成旭海被學校看門的老大爺叫住,成旭海轉身走向老大爺,老大爺手裏拿著一個盒子,盒子上面寫著棗泥面包。

“一個女人給你送來的。楊麗羽,你看看是誰。”老大爺把盒子交到成旭海手上,“說是商店賣豬肉的。”

成旭海接過盒子一看,那兩行小字,註明“楊麗羽”,成旭海笑笑,“我媳婦兒送來的。”

同事總算找到成旭海說話的漏洞了,“你不是說你媳婦兒是在省城中醫醫院工作的嗎?咋變成賣豬肉的了呢?”果然,他就知道,農村來的不能有啥好工作,能讓他老婆去商店賣豬肉都不錯不錯的了。

老大爺沒理兩人,回到看門的小平房裏。

成旭海見同事盯著他手中的棗泥面包盒子,他沒當著同事的面打開看看,開玩笑似的說,“我也不清楚,兼職吧?可能替別人一天。”同事等成旭海上樓的時候,白了一眼,等有時間他聽聽這農村來的知青講講課,他才不信能講得比他還好!

成旭海回寢,三個室友都在補寫學案和看課本,成旭海也不去桌子附近打擾他們,躺在自己的床上把棗泥面包的盒子拆開。撕掉小紙條,那盒子就開了,他把盒子倒過來空空,四個小包裝的東西掉了出來。

兩個上面寫著“餡餅 鳳梨風味”,另外兩個上面寫著“棗泥面包”。成旭海笑笑,把這四個小東西裝回盒子裏,明天他帶學校去吃,給學生批作業的時候,餓了可以吃一個。

想起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楊麗羽了,但這段時間他實在太忙,帶的兩個班級,有時候給學生的作業在學校批不完,他就得拿到寢室裏來批作業。室友們沒有一個把學生作業帶回來批的,要麽在學校批完,批不上的第二天就直接發下去,批到的同學算幸運,批不著的自認倒黴。

馬上要迎來一次期中考試了,年級主任說要看看各個班級的成績,成績好的班級,可以給老師年度評分增加兩分。

其實年度評分沒什麽獎罰用處,但老師們都成人了,也是有點好鬥的比較之心,等年度的年紀大榜出來了,在後面的老師臉上肯定也不好看,第一的老師走路都像個戰鬥勝利的大公雞,昂首挺胸,走路帶風。

成旭海將盒子按照原來的樣子折好,放進自己的櫃子裏。

現在楊麗羽在做什麽呢?給病人把脈?跟靚姐在澡堂子洗澡?和寢室的室友們嘮嗑?

成旭海實在想不出來什麽,他對她的生活不了解,一點都不了解。

此時此刻,楊麗羽坐在寢室的桌子前,將中藥醫書上原來折疊的書頁,整理完筆記的都打開,然後用手用力按按,把書頁按平,翻頁,再寫第二個筆記。

整理完兩頁的筆記,楊麗羽拆開餡餅的小包裝,咬了一口餡餅,第二口把餡餅全部吃掉,然後把袋裏的殘渣也倒進嘴裏。

好吃~~

“成老師,年級主任叫你!”成旭海吃完午飯回數學組辦公室,一個數學組的老師說,“剛才你不在的時候,年級主任讓我傳話給你,她找你有急事!快去吧!”成旭海端著杯子正喝水,剛和一口水,趕忙把杯子放下,“謝謝啊!”

“不客氣,你快去吧!”

成旭海到年級主任辦公室,年級主任正看著什麽文件,成旭海來了,敲敲門,年級主任放下文件,把門關上,“快進了,成老師,坐坐坐。”

成旭海不知道年級主任今天是怎麽了,怎麽還對他客套起來了?成旭海覺得有貓膩,也跟著年級主任客套,“您是有什麽事?我不累,站著就行,您坐吧。”

年級主任笑的老臉燦爛,“成老師,恭喜你了。”

成旭海心想,恭喜他什麽?他來學校工作才兩個多月,有什麽可恭喜的?對了,上個月發工資的那管事兒的,還少給他一張布票,說查少了忘了拿了,到現在也沒給他。

年級主任坐回辦公桌前,把剛才自己詳細閱讀的文件推到成旭海面前,“你看看,上次聽你課的那位教育部的人,說你的課講得挺好,想讓你出省去別的學校考察考察,學學別的地方好學校老師的教學方式。”

成旭海有點驚訝,“讓我去?就我一個人?”

年級主任高興的說,“那你還不高興啊?省城的八所中學裏,每個中學出一個老師去,八個老師一路的車費夥食費住宿費,都是教育部給出錢,你什麽都免了,而且,回來的老師第二年都變成骨幹教師了,如果你明年也能通過骨幹的等級測評,你明年也可以教初三了。”

成旭海聽了是挺高興,但是什麽時候去呢?

“怎麽樣?沒問題吧,沒問題就簽個字吧。然後你今天晚上準備準備,去咱們區副幹部家開個小會,就去外省考察學習的你們八個人,副幹部告訴你們需要帶點啥,註意啥的,你可得認真聽了。”年級主任催促成旭海快簽字。

如果楊麗羽在身邊的話,他一定要問一下楊麗羽意見的。因為這文件上沒寫去考察學習多長時間,他本來就好久好久沒見到她了,要是再去個幾個月的……可能冬天都過去了。

但是年級主任一直催促成旭海,“你猶豫個啥?學校這邊新蓋了一棟房子,基本竣工了,打算給學校骨幹級還沒有房子的分過去,但是有的老師嫌離學校遠,想等離學校近點的蓋完了住那邊,這棟房子還沒幾個達到資格的老師要呢,要是你表現好,就給你也分到裏邊去。”

成旭海一聽,眼睛亮了,“大概在哪裏?”

年級主任順著窗戶隨手指了個方向,“就是離學校遠點,大概在省城飯點附近吧。”省城飯店附近?那不就是中醫醫院附近?那不就是楊麗羽附近?雖然離學校這邊遠了點,但是離楊麗羽單位近啊。

如果兩人都搬到那裏住了,他可以每天上班的時候,順道送楊麗羽上班,然後自己再去上班,晚上下班的時候,雖然他得去進修學院,但是楊麗羽離得近,下班早,可以獨自回住所。而且附近還有賣牛奶的,百貨商店離得也不遠,那地方多好!

“好,我簽字。”成旭海拿跟黑筆在文件上簽了自己的名字,“我幾點去副幹部家?有人帶我去嗎?我找不到地方。”

年級主任拍拍成旭海的肩膀,“成老師,好樣的,年輕不怕吃苦才是正理兒!你今天下班後,在學校門口等著,一個帶頭的會帶著另外七個老師來找你,你到時候跟他們走就成了。”

回到辦公室,成旭海的腦海裏已經不只是長小草了,小草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相信,很快,他就可以和麗羽住在一起了,他們很快就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了。

到時候如果房子夠大,可以把農村的母親接過來,免得哥哥成旭江去嫂子小玉家,母親一個人在家,沒個人照顧母親,他也不放心。

下午,楊麗羽正在跟王主任嘮嗑,年輕女人依舊是拉扯著孩子財財進來的,“哎,楊醫生,今天晚上能來不?”財財跟在母親身邊,一雙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的,乖乖的樣子,比之前撞人時可愛多了。

楊麗羽回過神來,“啊,可以吧。”

年輕女人看這屋裏也沒病人,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我看你們醫生上午那麽忙啊,下午挺閑的。”楊麗羽說,“是啊,但我們閑時也不能出醫院,不像你,閑的時候可以在家看孩子,可以帶孩子出來溜達。”

年輕女人把財財也抱到沙發上,“咱倆工作性質不一樣,我一個會計,每個月也就月初月末上班,就忙活那麽十來天,況且還有個校對員和整理員,我工作是挺輕松的。”

楊麗羽覺得這工作挺好,做會計的工資高,任務還好,關鍵人老公還是區裏的一個小幹部。楊麗羽覺得這女人父母應該也不是平常人,說不定也是有點啥本事的。

年輕女人瞥見楊麗羽桌子上一張棗泥面包外面包著的紙,她用食指和中指夾過來看看,“哎,楊醫生,你喜歡吃棗泥面包啊?我告訴你,咱們醫院對面那個,賣牛奶那家的棗泥面包可好吃了,你買那個唄,比這種包裝的新鮮,據說是現做的,有時候面包拿出來是熱的。”

楊麗羽心想,你以為誰都能像你一樣買到現做的棗泥面包啊。

王主任也一直想吃醫院對面那家棗泥面包,聽見這話,耳朵尖了,“關鍵是買不著,有時候起的早了尋思能搶著棗泥面包,沒想到人家賣面包的說今天沒做棗泥面包,這也太扯了!要買棗泥面包買不著,牛奶也經常買不到,我看我家閨女那小個兒,我都讓她盡量總喝牛奶,但這牛奶也不好買啊!!”

年輕女人笑笑,“沒啥,明天早上我給你們二位送倆棗泥面包,當做是楊醫生這麽長時間給我們服務的一點心意,不是賄/賂啊不是賄/賂啊,這可得提前說好。”

楊麗羽和王主任都很激動,“真的嗎?!”她能買到棗泥面包,而且是兩個?!

年輕女人擡起一條腿交疊到另一條腿上,好看的布鞋上花紋仿佛在張揚著什麽,“當然了,我們家總吃棗泥面包,現在都不怎麽買了,吃夠了都。”

楊麗羽和王主任連忙道謝,就等明天早上,他們倆嘗嘗被吹捧上天的、現做的棗泥面包的味道。

楊麗羽今天吃完飯,就趕緊往醫院正廳走,年輕女人在那裏等候已久。

沒見到何師傅,只有一起的那個幫忙的護士。楊麗羽心想,何師傅今天不來,難道是生氣了?生誰的氣呢?成旭海的氣?因為鹹鴨蛋的事情?

自從上一次給推拿後,真的好久不去推拿了,楊麗羽有時候真就忘了何師傅也跟來推拿的事情。現在覺得沒有何師傅似乎也就那麽回事兒,她跟何師傅去別人家裏,從來不穿著白大褂,那護士倒板板整整的穿著白色的護士服,很忍著的樣子。

楊麗羽也看不出那護士有沒有偷著學,除了給楊麗羽倒杯水,其他時候也就吊兒郎當的,能不工作出來去別人家閑著呆著,哪個護士不樂意?

楊麗羽和護士到的時候,那位副幹部趴床上準備好了,“快一點啊,我一會兒有客人要見。”楊麗羽本來也米有多慢,畢竟推拿真的應該是男醫師幹的,她一個女醫生說到底也沒有多大的力氣,尤其是女醫師,一會兒就累了,手勁不夠推拿肯定不到位的。

楊麗羽看護士和年輕女人包括財財都坐在對面,她們都準備好了,楊麗羽沈聲,“那我開始了。”

成旭海也是在食堂吃完飯出來的,本以為會來早了,因為年級主任跟他說的時間比他到的時候還晚,但成旭海沒想到,那七個人和一個領隊的早就到了。

那六位老師有男有女,四個男的三個女的,歲數比他大一點,但也都很年輕。領隊的人沒有不耐煩,其中一個倒是不耐煩了,“老兄弟啊,你倒是快點啊,我們都等你呢。”

成旭海只好道歉,“主任跟我說的時間是晚點兒的,我還以為我早到了呢,不好意思啊。”那人也沒再說什麽,領隊的人看人齊了,往目的地走。

這離目的地可有點遠,一行九人走的還慢,不像一個人,成旭海要自己一個人走的話,可比這速度快點,他十分鐘做能到了,但按照現在這一行人的速度,估計要一刻鐘吧。

楊麗羽推拿完後,坐在床邊歇著,想起這位病人是個區裏的副幹部,便問了一句,“我想問下,我們醫院得工齡多少的女的才給分房子?”

副幹部趴在床上沒動,悶悶的問了句,“什麽房子?你說宿舍?”

楊麗羽:“就是你們這種,一家一戶的啊。”

副幹部“哦”了一聲,“你看你都說是一家一戶的了,這個房子當然就不是給你一個人分的了,你結婚了吧?結婚了你男人單位應該給分啊。”

她楞了下,“女的不給分?”年輕女人在旁邊笑,“楊醫生,你怎麽想的啊?男的女的都給分,那這城裏分得過來嗎?一家那得多少個房子?你父母一套,你一套,你丈夫一套?”

楊麗羽才知道自己理解錯了,看宿舍有女同事搬出去了說是給分房子了,楊麗羽還真以為是醫院給分的房子,原來那話的意思是家裏丈夫的單位,給分了房子。

她還以為自己的房子能比成旭海的先下來呢,因為她提前工作了一個月,而且醫院這邊的房子好像比學校的寬松,學校學生每年都在增加,老師也在逐漸增加,一批老教師退休後,新的年輕教師又來了。

“我原來,剛來醫院的時候,還以為也能給我分呢,看來我一直都理解有誤啊。”楊麗羽不好意思的說。

她之前還在打算,如果她的房子和成旭海的都下來了,他們住一套,然後另一套房子把老太太和楊美羽接過來,楊美羽在城裏能受到好一點的教育,老太太在這邊沒人跟她爭了,老太太戾氣可能消點兒,省的老太太每天都尋思,怎麽跟人搶山腳下那一堆碎柴火。

成旭海母親想了能有一個月,最終是想通了,把成旭海郵過來的拿包東西給楊美羽和老太太送過去。雖然那兩人不知道成旭海郵東西過來了,她給不給倒也都行,但她還尋思,自己放寬點心,給人家把東西送過去,就當做好人好事吧。

成旭海母親是信佛的,但她不表現出來。每天早上起床睡覺的時候心裏默念三聲“南無阿彌陀佛”,成旭海母親接人待事也是和和氣氣的,不像老太太,一天嘰歪什麽話都說。成旭海母親也相信,正是信仰保佑了一家人,把成旭海送到了城裏。

而她,未來也能去城裏。

現在她也不指望小玉能給生個孩子了,她現在是發現了,小玉不會生孩子是真的,要不她兒子成旭江怎麽還沒和小玉有個孩子呢?之前西村那倆傻子瘋子還汙蔑,倆人說半夜沒事閑的聽各家墻角,今天說第一家夫妻倆晚上吵架了,第二天說成旭江和小玉新婚夜,成旭江都沒敢碰小玉……

就西村那倆傻子瘋子瞎說,本來該怪道女人頭上的事兒,硬是給拐到了成旭江身上,成旭江背這個鍋也是冤啊。但那瘋子傻子的嘴也不準,偶爾是說過什麽真話,但信的人也不多。

成旭海母親坐在門前,長嘆一氣,也不知現在二兒子和二兒媳婦有沒有房子呢,他們有沒有同居呢。她還指望,她的賢惠二兒媳能早日讓她抱上個大胖孫子呢!

成旭海母親把成旭海郵過來的本子和鉛筆用原來的破報紙包好,她也不進人家院子裏了,也不在人家院子門口喊兩聲,她嫌丟人。走到離院子差不多的地方,看到屋裏楊美羽和老太太的身影,直接就把破報紙包著的東西扔進院子裏,不巧扔進雞圈裏,砸在幾只雞身上,公雞母雞都咕咕的叫,老太太嚇一跳,以為有人來偷雞,趕忙去雞圈看,發現一個紙包。

楊美羽也看,那大紙包著的東西正好掉進一堆雞屎上,楊美羽本來是不想撿的,但看那破紙包露出一點東西,好像是個本,上面還寫著她的名字。

楊美羽說,“媽,俺姐好像給俺郵東西了。”老太太把那堆東西從雞屎中撿出來,“你姐幹啥玩意,郵個東西都能郵到雞糞上來。”楊美羽沒吱聲,拆開外面的東西,還好拿出的及時,裏面的東西沒有被雞屎汙染。

成旭海跟著一行人總算到了副幹部家,副幹部的妻子來開門的,年輕的女人,旁邊在沙發上坐著的是孩子財財。

年輕女人微微一笑,“老王,客人們來了。”

副幹部聽見媳婦兒的聲音,把楊麗羽和護士都送出門,“今日麻煩你們了啊,謝謝啊,慢走!”

楊麗羽和護士剛出房間門,就看見在沙發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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