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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成旭海進城,楊麗羽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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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旭海和一行人把老太太擡到衛生所, 老傅正在給別的社員看病,那社員頭暈惡心走路搖搖晃晃的,老傅正要給人家開藥方, 老太太就這麽被擡了進來。老傅和那看病的社員,見老太太額頭上那鮮血,有點懵了。

一行人把老太太擡床上來, 小隊長焦急地說,“老傅您趕緊給瞅兩眼吧, 這老太太好作賴作,偏要把自己作病作死才好, 家裏還有個十歲的閨女,她可不能現在就走啊。”

老太太意識還是清醒的,就是覺得自己腦袋沈甸甸的,眼皮也有些沈, 不知是額頭留下的血在作怪,還是她的意識在作怪。

老傅拿塊幹凈的紗布, 讓成旭海去打盆井水來,老傅用紗布沾著井水給老太太額頭上的血跡先擦掉。

社長家裏,社長看著郵寄到自己家的介紹信, 心裏還挺納悶, 他一個在農村呆了大半輩子的糟老頭子要去城裏過活啦?結果打開一看, 是成知青成旭海的。

社長的媳婦兒笑話社長,“你想得倒是挺美,俺跟你過了大半生, 從來沒尋思你這不認識幾個字兒的人能去城裏工作。要是說成知青還差不多,人家好歹是個高中學歷,那到城裏也算是高學歷了。”社長看著自己媳婦兒胖胖的身影,社長媳婦兒溜達的往外走,社長忽然叫住她。

“哎,你上哪兒去?”

社長媳婦兒挎著個菜籃子,“咋了?俺去集市看看。”

社長嘆了口氣,“還尋思你給我把成知青叫來呢……”社長媳婦兒看外面匆匆跑進來一個小隊長,還不等社長開口,那小隊長便是急急忙忙的說,“哎呀,楊家那個老太太,跟她小女兒吵架,剛才把自己腦袋給摔出血了,現在在衛生所吶!”

社長其實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哎對,你去給我把成知青叫來,找他有急事!”

隊長驚訝,猶猶豫豫地說:“他在衛生所照顧丈母娘……估計脫不開身吧。”楊大夫走了去城裏了,楊美羽那小丫頭啥也幹不了,成旭海家除了他成旭海,可是一個人都沒來。

社長把郵寄到他家的介紹信小隊長看,小隊長也不認識幾個字兒,但好歹成旭海和介紹信那六個字兒還是認識的,“啥?成知青也要進城了?這麽好啊?!”

社長把介紹信一合,“趕緊把成旭海給叫來,你順便也給成旭海他家裏帶個口信,讓他們趕緊給成旭海準備進城的東西。”隊長也為成旭海高興,“好嘞!”

躺在衛生所病床上的老太太,看見自己女婿這麽好,她不就腦袋磕破了皮嘛,他都來照顧,正想著一會兒怎麽訛成旭海去買兩只鉛筆呢,小隊長就給成旭海叫走了——

“成知青!快去找社長吧!你的介紹信也來了,你也要進城啦!”小隊長說完,也不等成旭海跟老太太告別,就把成旭海給拽走了,“成知青你還等啥呢?趕緊的啊!”

小隊長在通知成旭海之前,路過成旭海家裏,就把這消息告訴成旭海他媽了,想必成旭海母親是早有準備,預料到自己兒子馬上就要進城了,把成旭海的衣物都準備好了,“好嘞,沒問題!”

成旭海被小隊長拉到社長家裏,社長二話沒說直接把介紹信遞給成旭海,成旭海接過,一字一字認認真真看完,皺眉:“信裏說……我明天就要動身去城裏,可是我火車票還有村長蓋章的村社介紹信還沒有呢,這可怎麽辦。”

社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兒啊,你不用擔心那麽多,既然這介紹信讓你明天進城,村社介紹信肯定是在村長那裏,一會兒下午就能給你送來,你現在要著急的,其實就是趕緊去火車站買城裏的火車票。”

成旭海收好介紹信,連家都沒回一趟,急急忙忙去火車站買票。

成旭海母親聽了自己兒子要進程,把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兩個行李包,裏面裝了成旭海進城可能用到的東西。成旭海母親把兩個包就放在炕上,自己坐在旁邊等成旭海從社裏回來。

成旭江在屋裏徘徊半天,“俺弟啥時候腿腳這麽不好了?才幾步的道啊,咋這麽慢呢,等得俺幹著急。”小玉在小院裏拿著長樹枝在逗雞,遠遠的就看見村長和社長都來了,兩人臉上滿是笑意。

小玉跑進屋通知二人,“快點準備一下收拾一下!村長社長都來了!”成旭海母親只是把給成旭海準備的兩個行李包放進櫃子裏鎖上,輕斥道:“慌啥?整的好像俺們做壞事似的。”小玉也丟下長樹枝,跟成旭海母親一起出門迎接村長和社長。

“村裏的身份證明也好了,兩個戳記都蓋了,明個兒讓他一大早就走,萬一晚點再趕不上火車。”村長把另一封介紹信親手交到成旭海母親手上,“一個是城裏初中的介紹信,一個是村裏社裏的身份證明,他那個單位都要,明天千萬讓他兩個都拿啊!”

成旭海母親不解,“兩個啊?另一個在旭海手裏?為啥當時俺們麗羽只一封介紹信就行了,旭海咋要兩個哩……”村長解釋道:“楊大夫又不是知青,介紹信上自帶身份的證明了,成知青是被調回到城裏,有人趁著機會鉆空子,不是知青也能各種手段進城裏頭,兩個就能減少些這種情況。”

小玉跟村長社長問好,替成旭海母親問了句,“您們看著俺弟去哪裏了?還在衛生所照顧楊老太太?”村長不知道,社長說,“啊,那孩子啊,俺讓他去買火車票了,正好這不是早嘛,明天他動身走,不就得趕明天的火車用明天的火車票嘛!”

母親再次驚訝,“明天就走?!”她還以為,這次也是像楊麗羽那樣,給幾天的準備時間,等都準備好了,再去城裏也不遲。沒想到成旭海這次走的這麽急,收到介紹信就要走。

社長聳肩,“俺也不識幾個字兒,他自個兒看的,說是信上要求明天去,那便是明天去嘍?”

母親想著,決定晚上給成旭海再做一頓好吃的,昨天雞下了幾個雞蛋,可以做個雞蛋湯,一會兒再去整點包子,家裏的白菜土豆還挺多,白菜土豆餡的包子,稍微放點肉沫都好吃。

轉念一想,不行,中午成旭江和小玉就要回娘家了,她不能讓大兒子和大兒媳婦都吃不上好的就走了呀……得了,一會兒就開動,把好吃的做了,他們吃完也就可以走了。

估計大兒子在小玉娘家那邊也吃不著啥好吃的,一個病重的老母親,小玉娘家也窮,能吃著啥啊?

就中午吧,成旭江和小玉也能吃到好點的,時間長了見不著兩人,她到怪想念他倆的……

中午的時候,小玉和母親包包子,成旭江就負責砍柴生火,等包子蒸上了,也沒見到成旭海的半點影子。成旭江先著急了,自己老弟到底幹啥去了,上次給楊麗羽買火車票,可是他陪著他老弟一起去的,早上去的不到中午就回來了,今天是咋了,中午都快過了,還沒回來。

母親在做雞蛋湯,有點著急了,攪完雞蛋,雞蛋剛下鍋,成旭海氣喘籲籲的回來了,看樣子是跑回來的。

小玉和成旭江都湊過去問,“老弟,買著票沒啊?”成旭海點點頭,從衣兜裏拿出火車票,又用拎一個大一點的衣兜拿出折疊的介紹信。

小玉放心了,打趣道:“你去這麽半天,俺們還以為你找不著北,走丟了呢?快來等開飯吧,媽做了雞蛋湯,馬上熟了。”成旭海把票放屋裏的桌上,用東西壓上,洗手去吃飯。

母親把熱熱的雞蛋湯給每個人盛了一碗,端上來,香氣撲鼻。

“媽快來吃吧,別忙活了。”成旭江說完,率先夾了一個大包子,咬了一大口,滿足的點頭,“好吃,雖然沒多點肉味,那也好吃!”端起碗喝了一口,“有雞蛋的就是好喝啊!”小玉懟了成旭江一下,小聲說,“幹啥呢,媽都沒吃,你先動筷子幹啥?!”

成旭江嘿嘿笑兩聲,“沒事,沒事,俺媽不計較那些。”

母親也坐到飯桌前,拿起筷子,給成旭海也夾了一個包子,“行了,都餓了吧?趕緊吃吧,一會兒涼了。”

楊麗羽從宿舍裏出來,就覺得自己頭暈眼花。或者這感覺並不是她從宿舍裏出來才有的,也許是她昨天半夜,今天起床……她搖搖晃晃的走近醫院,進了辦公室,王主任在問病人癥狀寫藥方,楊麗羽兩下穿好白大褂,還沒等坐到辦公桌前,她就覺得自己一陣犯惡心。

楊麗羽說句“不好意思”,趕緊往衛生間跑。

楊麗羽進衛生間,找了個沒人的衛生間,插上門,蹲在池子前,胃裏一頓翻酸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啥東西吃錯了,總之胃腸不是很舒服。她早上沒吃飯,幸好是沒吃早飯,不然她現在肯定會把早飯悉數吐出來。

廁所的刺激性氣味讓她有點更惡心,但她也不能出去,在洗手長廊裏吐啊,別人看得都惡心,她還是在衛生間鎖上門安安靜靜的難受吧。

楊麗羽想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吃錯了,昨天晚上嗯……她回宿舍吃了點金桔幹,然後就一直看醫書來著。食堂的飯菜應該不會有問題,靚姐和一個寢室的另外兩個護士吃了都沒事,那就不是飯菜的事兒。楊麗羽左想右想,覺得可能是自己買的金桔幹的問題。

山楂條她上周就吃沒了,金桔幹是買完了一直沒有想起來吃,放在寢室櫃子裏差點忘了。昨天找衣服的時候,她看到才想起來,拿出來吃的。她還給靚姐也分了兩塊……靚姐不會有事吧?

楊麗羽越想越難受,一定就是那包放了兩周的金桔幹,盡管刷了牙漱了口,但她現在仍然覺得自己嘴裏胃裏是那股子酸味。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她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一聞到廁所這惡心的味道,她又幹嘔了半天。胃裏的酸水上上下下的,她腦袋像被那酸水腐蝕了似的,暈暈的,迷迷糊糊。

穿越過來第一次生病,她已經大半年不知道生病什麽滋味了,現在她終於又體驗到了生病的滋味。

而且還挺倒黴,她直接就是胃腸感冒。

怎麽辦,不能一直在這裏呆著啊,辦公室王主任一個人忙不過來吧,她還得早點回去。對了,今天還得給那個小女孩針灸,她今天可是頭暈眼花的,可千萬別給人家紮偏了啊。

楊麗羽是真心覺得自己這兩天萬事不順,昨天中午沒趕上夥食改善的羊肉湯,昨天晚上吃了過期的金桔幹,今天早上難受沒吃早飯,然後一會兒還要給不屬於她工作的人針灸……

她現在很難受,能不能請假啊……

楊麗羽又幹嘔了半天,發現自己什麽都沒吐出來,幹聞著廁所這刺激性的味道她都要吐了,她決定還是先回辦公室,把早上這批病人送走再說。

這個點正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時候,不僅樓上醫生們忙,樓下負責掛號開收據的護士們也忙。楊麗羽是真不知道,這個城市多大,怎麽每天都有這麽多病人,旁邊不是還有西醫醫院和社區衛生所麽,他們難道不去那裏看病,都盯上中醫醫院了?

但楊麗羽這想法是錯的,西醫醫院和衛生所的大夫們,同樣忙不過來。

這個點,估計醫生護士們都在想,趕緊把這批病人送走吧……忙活得連喝口水上個廁所的時間都沒有。當你想停下來喝口水、或者出門上個廁所,你一看後面那長長的隊伍,你就有點絕望,看看旁邊一樣忙活著的同事,然後鼓勵自己,還是繼續幹吧。

就這樣,楊麗羽好歹是送走了一批病人,王主任先她一步上廁所,楊麗羽雖然是一直沒喝水,但是也憋著尿想著上廁所呢,王主任這一走,她倒是不能走了。兩個醫生要是都不在辦公室,東西丟了誰負責?萬一院長巡視工作恰好看見,一定會把兩個人都臭罵一頓。

楊麗羽沒能先過王主任上廁所,但是她可以停下來喝口水了。

楊麗羽嗓子快要冒煙,腦袋還挺暈,端起個熱水壺都覺得手無力,迷迷糊糊中她好不容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等拿起杯子的時候,再一看,杯子下的月末要交的筆記報告全濕了。

她恨不得刪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點,腦袋不清醒,眼睛也不好使了,迷迷糊糊這麽一天可不行……

還是給自己開點藥吧。

楊麗羽拿毛巾擦幹筆記報告上的水,把筆記報告濕了的打開放到窗臺上去讓太陽曬著。她喝口溫水,還是有點不舒服,要給自己開藥呢,王主任回來了。楊麗羽放下筆,趕緊跑去廁所解決自己生理問題。

進廁所前忘了做好心理準備,一進去還是差點嘔出來,剛才喝的那口溫水都在嗓子眼裏上上下下。

她先解決了生理問題,又在洗手長廊的水池裏用冷水洗了把臉,把冷水往自己臉上潑一潑,涼快點,清醒一點了。

回到辦公室,屋裏沒有病人了,王主任坐椅子上歇著呢,看滿臉是水的楊麗羽回來了,關心的問道,“楊同志今天身子不舒服?”楊麗羽虛弱的點頭。

她用袖子擦幹臉上的水珠,爬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其實王主任上午早看見了,楊麗羽總是有點幹嘔的樣子,椅子旁邊還放個盆,盆上套個破絲袋子……

楊麗羽按按太陽穴,要給自己寫個藥方,一會兒去藥方領藥去。

正當楊麗羽要落筆的時候,王主任有點疑惑的說,“莫不是有孕了?”王主任是聽說了的,楊同志可謂相當的敬業,在婚後第二天就坐火車來城裏工作了,咳,新婚前一天晚上,說不定一次就……懷了呢。

楊麗羽手中的筆“吧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有孕?!楊麗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麽王主任要這麽說,她不過是胃腸感冒,如何就牽扯到她有孕了?之前成冠民來的時候也是,盯著她的肚子一直看,就算她是神醫,她也不能自己就生出個孩子啊?何況新婚之夜,她和成旭海可是什麽都沒發生!

楊麗羽覺得,自己是時候澄清一下了,不然她一個來城裏工作的女人,老公還在農村,她就莫名其妙懷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城裏偷男人!說三道四愛嚼舌根的也不少,誰管什麽真真假假,自己覺得是真的就敢往外說,城裏人碎碎叨叨的本領可不比農村的低!

楊麗羽慍怒,“我不是有孕,我是胃腸感冒!”王主任鮮少見到楊麗羽生氣,楊麗羽給他的感覺,向來是對誰都和和氣氣的,一副溫柔賢妻的樣子,就算別人真的惹她生氣,她也能佯裝不生氣,若不是今天……王主任真的以為楊麗羽不會生氣。

“那……要不,楊同志,你請個假吧,回宿舍歇著。我這兒一個人能忙過來,你去請個假吧。”王主任悄咪咪的瞄了眼楊麗羽的肚子,可能真是胃腸感冒吧,人家昨天中午沒吃到羊肉湯,今天胃腸就發脾氣了。

楊麗羽不能請假,上班第一個月就請假,她怕自己給院長留下的印象不好,更關鍵的是……她怕扣工資。

“我繼續堅持,一會兒我去領點中藥,吃幾天就好了。而且我還得等昨天那針灸的孩子來,她不來,我怎麽走啊。”昨天那娃兒的媽,都提起掛楊麗羽的號了,她還得給人家娃兒針灸兩次。

也不知道她昨天開的防風湯,那娃兒回家喝了沒有,如果按時喝藥了,腿應該不用兩天就能好了吧。

“楊同志,要不你去打針吧?打針好的快。”王主任說。

打針?打什麽針?西醫那針她沒打過,針頭比她針灸的粗一點,護士看著血管往裏斜著紮,楊麗羽光看病人那痛苦的表情,她都覺得那病人在地獄裏走了一遭。

“我沒打過針。”

王主任慫恿她,“沒事的,你這病說不定上午打完針,晚上就能正常吃東西了,要不你晚上也吃不了東西,吃完又吐了,自己多難受!”

楊麗羽一想也是,既然來城裏了,未來的日子她不可能一次西藥都不用,一次針都不打,嚴重的時候還是會打針的。反正早體驗晚體驗都那麽回事兒,估計成旭海還沒試過西藥打針,她就先試試,這樣等成旭海來了,她就可以跟他講一講,西醫的針頭紮在她身上,到底是什麽感覺了。

楊麗羽自己本身就是醫生,診斷自己是胃腸感冒,別的醫生也就不用再覆診了。王主任托隔壁的醫生給楊麗羽開個西藥吊水的憑證,讓楊麗羽去護士室領藥找護士打針。

護士讓楊麗羽坐好,把吊水掛在空中一個挺高的桿子上面,連著吊水的透明細軟管順下來,經過兩個濾管後越來越細,最前面連著一個長方形的小塑料板,小塑料板的前面是一個細細的針頭。

楊麗羽是給自己針灸過的,而且是給自己手臂針灸過,但針灸和打針不一樣啊!針灸的針細,而且紮在穴位上不咋疼,病人沒有什麽反應,有時還覺得挺享受。而這個打針,每當她觀摩護士給病人打針,那病人的表情就跟下地獄了似的,如果看見給小孩打針,針紮進去的一瞬間,小孩就跟被開關被打開了一樣,“哇”地一聲就哭了。

有的娃兒小,護士紮針紮疼了,他就打護士,爹媽得兩個人攔著才能攔住,按回座位上,重新紮針。

“楊醫生,你準備好了嗎?一會兒可千萬別動啊,不然紮歪了,我還得給您重新紮。”護士把楊麗羽白大褂的袖子挽起來,用棉簽塗抹了碘酒,用黃色的膠皮細管把楊麗羽手腕勒住,不到幾秒的時間,楊麗羽手背上的血管就微凸,原本模糊的青藍色血管也變得清晰可見。

楊麗羽看護士捏住那小塑料板,針頭正要往塗抹碘酒的地方紮。

楊麗羽連忙叫停,“疼不疼啊?我沒打過這個針,做下心理準備……”

那小護士聽楊麗羽說沒打過針,覺得新鮮,“楊醫生您是拿我尋樂子吧?您當醫生也多年了吧,咋可能沒紮過針?”就算是沒打過針,也不用這麽緊張啊,醫生啥痛苦沒見過,自己還不早做好心理準備了?

楊麗羽倒不是膽子小,她曾經在當太醫的時候,因為操作失誤,自己左手臂被工具劃傷,她還是用火烤過的銀針,右手給自己的左手臂縫針。一針一針,她感覺得清晰無比,切膚之痛她再了解不過。等到最後縫完針的時候,她的左手臂已經沒什麽知覺了。

“我準備好了……”楊麗羽咬了咬牙,告訴自己,沒事沒事,打過這個針,下午她的病差不多就可以好了,晚上就能正常吃飯了。

這多好啊。

小護士笑,“您別緊張啊,千萬別動啊,不能上手打人啊。”

楊麗羽認真的說:“我不會打人的。”

小護士調了下藥物流動的速度,左手握著楊麗羽的手,右手拿著針頭,針頭在緩慢流出透明的藥液。

楊麗羽是親眼看著,那斜面的針頭一點一點紮入她的血管,她頓時間覺得自己的血管裏有強烈的異物感,那種疼痛不是不能忍受,但是血管裏的血液仿佛在充斥著那細針頭,每紮進去一點,她都有深刻的感受。

楊麗羽的手不動,小護士把膠布粘在她手上一半,另一半從透明的藥液輸入管沾上,固定在她的手腕處。解開黃色的膠皮軟管,又拿了幾塊衛生棉球和膠布固定住針頭,確保針頭不會再有滑動。

“好了,楊醫生,一會兒你看這瓶子裏的液體就剩個底兒了,喊一聲護士我就來了。”小護士又調快了一點藥液的輸入速度,“你身邊沒人可千萬別睡著啊,上次一個老人本來是家屬陪著的,結果中途老人睡著了,家屬出去吃飯了,等護士進來給別人打針的時候,那老人的回血能有將近一分鐘了。”

楊麗羽不是西醫,也沒怎麽聽懂護士的話,總之就是瓶子裏的液體快沒有,就趕緊叫護士。就這麽簡單。

以後成旭海要是生病了,她可以裝作很懂的樣子,把註意事項一一告訴他了。

楊麗羽靠在椅子上,眼睛時時刻刻緊盯著頭上瓶子裏的藥液,看那滴答滴答滴落在細管裏的藥液,像是等待愛人的時鐘,始終搖擺,永不停歇。

楊麗羽怎能想到,成旭海已經踏上前往城市的征程,此時此刻,他就在城裏的火車站,拎著兩個行李包,在擁擠的人群中尋找著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收到仙女們的建議,暫時不會再寫公社裏的事情,今天成功送成旭海進城,下章節就是夫妻重逢。

感謝月迷津渡的5個營養液,感謝迢迢控的1個營養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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