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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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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程閾的書房朝南,采光很好,只不過冬天天氣短,他才出門沒多久方才還明媚的陽光就被收回,書房頓時暗下來,夏雨晴按下臺燈按鈕,散熱風扇嗡嗡的轉著,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桌面和電腦上方,能看到出風口細小跳躍的灰塵,夏雨晴糾結了一會,還是打開了那個記事本。

終於,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對自己的了解,知道她愛吃什麽菜、什麽水果、愛喝什麽飲料,甚至是幾分甜度,知道她比起珍珠更喜歡鉆石。

夏雨晴突然想被一道驚雷擊中,她打開微信好友申請列表,查看最近一年的記錄,都沒有發現程閾的申請,她又進入自己的朋友圈界面,一條一條往下刷,終於,在2019年的一條朋友圈下面,發現了程閾的點讚。

兩人重逢的那天晚上程閾送她回家,她便自然而然的以為兩人是當天晚上才加的微信,畢竟自從高中畢業,她的生活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程閾這麽一號人。

難怪,難怪,夏雨晴屏住呼吸,有些顫抖的握住鼠標,一條一條的翻看這個記事本。

記事本大約有1000多個,但是每個裏面內容不對,大都只有三五百字,時間從2010年6月1日開始,截止到2025年3月,也就是她和程閾在一起之後。

夏雨晴花了一個小時把這個記事本全部看完,看著看著視線開始模糊,淚水落到書桌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她慌忙跑到洗手間,用用冷水洗了把臉,她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深呼吸,努力不讓眼淚湧出來。

程閾在自己的電腦上給這個記事本加了兩道密鑰,想來是不想讓她發現的,她平覆了一會情緒,照了照鏡子,發現眼眶有點發紅,為了避免程閾看出來,她又回到客廳,翻了翻包,找到隨身攜帶的膚色隔離,細細把眼周遮了一圈。

做完這一一切後,她又回到電腦前,打算把一切恢覆原樣,電腦彈出請確認是否關閉窗口的提示時,夏雨晴操縱鼠標在“確任”鍵上停了半響,又挪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按下了“取消”鍵。

她要給程閾這十幾年的單線程一個答案。

2011年9月10日

“今天是我來A班的第十天,我坐在最後一排,能看到她的高馬尾。才過了半學期,她好像已經完全把我忘記了,我自我介紹的時候她沒擡頭,我看見她在刷物理卷,她今天上課偷吃了一塊奶糖,以為老師沒看見。我看著她在偷笑,覺得那些熬夜刷的題都有了形狀。可我還是不敢叫她,我還是改不掉結巴的毛病,我怕我一開口,那個‘特殊學校’出來的笨拙勁兒就會露餡。”

——“程閾,你真是個大傻子。那包糖其實我一直想往後傳,可你整天冷得像塊冰,我怕你反手把我舉報給班主任。要是你那時候叫我一聲,那一整袋糖我都給你。還有,你一點都不笨,你是那個班裏最帥的男孩子。”

2014年4月22日

“校園裏的玉蘭花白得晃眼。我在三教旁邊的我花點糾結了一個小時,哪束花更襯你,最終在店員的推薦下買了束郁金香,我在柳樹下站了三個小時。然後,我看見你拉著個男生的手。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壞掉的零件。我把花留在了長椅上,沒讓你看見我,我這種人,終究是配不上你的。”

—— “看到這兒我真的想揍你。那段戀愛我就談了三個月,因為我總覺得心裏缺塊地方,好像一直在等誰,可誰也沒來。如果你那天把花塞我懷裏,哪怕是罵我一頓,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多繞這幾年?那束花,我雖然沒拿在手裏,但它現在在我心裏,已經開得不像話了。還有,我很喜歡郁金香的,明天再給我買一束吧。”

2020年10月26日

“她來海城出差了?在會展中心,我要不要去假裝偶遇?我該怎麽打招呼?我怕她早就不記得那個理發店後門、滿身塵土的少年了。最重要的是,她有男朋友了嗎?”

—— “程老師,鄭重的回答你,除了大學那段感情,我再也沒有談過戀愛。如果當時你來偶遇我,我一定會認出你,然後請你吃頓飯。”

2024年12月20日

“我竟然在北京偶遇她了,可是她狀態不是很好的樣子,我竟然陰錯陽差的擁抱了她,她好瘦,隔著大衣都能摸到她背上的骨頭,她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嗎?看見她這樣我好難受,我能為她做些什麽嗎?我能為她做些什麽呢?”

——“謝謝你那天晚上攔住了我,那天你的出現是這些年上天給我的最好笑的禮物。”

2024年12月25日

“她來海城了,竟然還要請我吃飯,我最近沒有買新衣服,只能回家匆匆打扮了一番,不知道好不好看。”

——“很帥啊,帥到我都有點嫉妒你你知道嗎?歲月對你真是太溺愛了!”

2024年1月8日

“她要來海城開咖啡店,我好開心,可以跟她經常見面了,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師兄。”

——“我也要感謝一下你那位師兄。”

2024年2月20日

“我和她在一起了,真不敢相信,我是在做夢嗎?她竟然說她喜歡我,這句話我只在夢裏聽見過。”

——“程閾,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

程閾一條一條滑下去,鼻頭開始發酸,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那一張薄薄的草稿紙,任由夏雨晴把它揉來揉去,他覺得自己肯定還是在做夢,怎麽可能呢?十幾年的暗戀竟然有了回應,這樣的好事怎麽可能發生在他身上呢?

記事本瀏覽到最後一頁,突然又跳出來一個界面,一封海浪形狀的邀請函徐徐展開。

程閾睜大了眼睛,他撥通了夏雨晴的電話,握住手機的手因為激動而止不住的顫抖,直到電話接通。

“程閾”,夏雨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我在玻璃海,你現在過來嗎?”

“好”,程閾想說的有很多,但此時此刻他卻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覆雜又洶湧的情緒將他淹沒,從心臟一直向上升騰,在他腦子裏放煙花。

他沒有做夢,這不是做夢!

掛斷電話,他手忙腳亂的我洗漱穿衣,電梯在樓下遲遲不上來,他就走樓梯一路小跑下樓,在家屬院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風情灣,快一點!”

程閾是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每當有一點好事發生,他總覺得接下來一定會有更大的不幸等待著他,因此他總是避免在好事發生的時候過於喜形於色,以免樂極生悲。

程閾打開車窗,讓清晨冰涼的風毫不留情的打在自己臉上,試圖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前方司機的導航,距離玻璃海越來越近,他心跳越來越快,振得耳膜發顫,他不得不在狹窄的後座直起上半身,只有保持這種詭異的姿勢他才能正常呼吸。

司機從後視鏡裏一直瞄著這位小夥子,見他坐立不安樣子,放佛要做的事情十萬火急,也沒敢跟他嘮嗑,只是一味的加速。

出租車急停在玻璃海門前,程閾因為慣性猛的向前一倒,頭磕在前座靠背上。

或許是因為剛才那一撞,程閾下車時有些頭暈,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玻璃海院子前,推開裝飾用的小柵欄,金屬柵欄發出吱呀聲,在清冷的院子裏格外明顯。

“程閾”,夏雨晴從二樓探出半個身子,給他招手,這大冷天的它竟然只穿了件短袖,“快上來”。

程閾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尤其是他快步上到二樓平臺之後。

夏雨晴穿的不是短袖,而是一件白色魚尾長裙,裙子是抹胸款,她盤起了頭發,露出好看的肩頸,脖頸間帶著那條程閾送給她的項鏈,像只優雅的白天鵝。

程閾楞在原地,他真的是在做夢吧!

“幹嘛呢?”夏雨晴見他遲遲不動,走過來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他拽向自己,“還沒睡醒?還是……被我的驚喜感動到不能自已”。

“我這是在做夢嗎?”程閾望著夏雨晴近在咫尺的臉。

夏雨晴楞了兩秒,臉上閃過一絲心疼,隨機踮腳吻上程閾。

“嘶”,夏雨晴狠狠咬了一下程閾的下唇。

“現在還覺得是做夢嗎?”夏雨晴放過程閾的嘴唇,騰出一只手用大拇指揉了揉剛被她咬過的地方,仰頭擡眼看著程閾。

這個季節她實在是穿的太單薄,眼角浸著一點生理性的淚水,鼻頭發紅,剛和程閾分開的嘴唇也十分紅潤,這樣的情狀該是楚楚可憐的,可她偏偏睜大了眼睛,眉頭舒展,眼神中並無半分楚楚可憐,而是像鉤子一樣,要緊緊的紮進程閾值心裏。

下唇的刺痛還未散去,程閾從起床一直飄在大氣層中的心臟此刻終於沈沈落回他的胸腔。

他左手摟住夏雨晴的腰,右手扶住她的後腦勺拉向自己,狠狠吻住夏雨晴,他的左手幾乎在夏雨晴腰間繞了一圈,像是要把她狠狠揉進自己身體裏,再也不要讓她離開。

夏雨晴熱烈的回吻程閾,唇舌交纏間她品嘗到一點眼淚的鹹澀,口腔裏的氧氣被不斷掠奪,夏雨晴感覺她也有點發暈,她被程閾捆得動彈不得,只好太守錘了錘程閾的胸膛。

程閾被她的舉動打斷,終於放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有點過了,他放開夏雨晴,夏雨晴一下失去支撐,軟趴趴的就要向一旁倒去。

程閾嚇壞了,立馬扶助夏雨晴的肩膀,滿是擔憂,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缺氧了,你倒是讓我換氣啊!”夏雨晴狠狠錘了下程閾,嗔怒道。

兩人對視一眼,破涕為笑。

程閾看了眼夏雨晴凍得通紅的肩膀,就要脫下大衣外套要給她披上。

“別,這樣好看”,夏雨晴拉住程閾準備脫外套的手,拉住他往前走了幾步,程閾這才發現造雪機前面架了一臺相機,夏雨晴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一整面花墻。

程閾意識到什麽,血液從指尖開始顫抖。

夏雨晴從桌子上拿過來一個黑色絲絨小盒子打開,裏面是兩枚對戒,“你願意和我結婚嗎?程教授。”

程閾幾乎沒有猶豫地伸出手,夏雨晴把那枚男士戒指給他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又伸出自己的左手。

程閾把那枚鉆戒戴在夏雨晴的左手的無名指上,虔誠的吻了下夏雨晴的手背,起身時他沒忍住眨了下眼睛,一地淚水落在夏雨晴冰涼的手背上,燙的夏雨晴心臟一痛。

她顧不上什麽浪漫氛圍,擡手為程閾拭去眼淚,“那份申請文書是我學妹的,她做的一個項目是我經手過得,要我幫她修飾一下,我不打算出國,我既然已經決定跟你在一起了,那就是認真的,做什麽決定前我都會跟你商量,你這麽好,我當然要珍惜你了是不是?”

程閾有些驚訝,聽了夏雨晴的解釋,轉而他又為自己的無端猜測和患得患失而感到不好意思,"如果你要出國的話我也可以去的,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程閾十分真摯。

“那你的課題不管了?”夏雨晴逗他。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課題”。

夏雨晴被他真摯的摸樣逗笑,抱住程閾,鉆進他的大衣,“快下樓吧,凍死我了,煮杯熱咖啡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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