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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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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直至帳中,帳簾落下,懷中人摟著他的脖子拱了拱,楚潯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將沈煜放在床榻上,起身,卻被拉住。

沈煜小聲道:“我要沐浴。”

楚潯坐下來,摸了摸他的額頭,還發著熱:“會暈。”

“黏糊糊的難受,”沈煜虛瞇著眼巴巴地道:“涼水也成。”

楚潯看著他,心中一片柔軟:“等我。”

沒一會兒,浴桶沖好溫溫涼的水,楚潯回到床榻邊將沈煜抱起來:“只洗一下。”

沈煜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好。”

外衫褪去,楚潯的手放在了沈煜褲腰上,楞著好半天,才收斂好眼低幽光,將人放進了浴桶中。

沈煜不知他在想什麽,坐在桶中伸手:“阿潯,你來。”

“嗯?”楚潯伸手握住沈煜的手。

溫涼水汽順著沈煜貼在手腕上的潮濕柔軟的掌心,鉆進脈搏,游走於心脈。

沈煜輕輕將他拉過來,擡起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楚潯不得不雙手撐著浴桶邊緣保持平衡,沈煜卻再一次將他壓低,將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洗澡也不老實。”楚潯笑。

帶著酒香的氣息與呢噥軟語舔砥過楚潯的耳廓:“今日,是我生辰,山花我很喜歡,宴席我很開心,可是……”

“什麽?”楚潯低聲問。

小巧的牙齒輕輕碰著耳垂,再開口,是勾人的調子:“我還想要一個禮物,你說好不好,哥哥。”

這一聲,喚得楚潯什麽自持也沒了。

沈煜喚完,卻松開雙手,退回浴桶邊緣,看著他的眼睛笑意盈盈,根本沒有半分醉意。

楚潯楞住了。

嘩啦——!

沈煜伸手猛一用力,將楞神無防的楚潯一把拐拽進浴桶,待楚潯滿頭滿臉水珠坐起來,他嘻嘻一笑:“以為我醉啦?”

沈煜啄楚潯嘴角,一副你也有今日的語氣:“嚇到了?”

楚潯這才明白,凈塵的話,沈煜早就聽懂了,卻一邊裝醉,一邊暗自琢磨了一整個宴席。

楚潯閉上眼睛,喉結滾動,再睜開時,已眸色深深。

被對手偷襲的將軍不會一直陷在失勢中,楚潯跪坐起來,伸出手用力攬回沈煜,低下頭。

往日輕輕的叩問變為帶著一絲怨氣的懲罰,沈煜在親吻中笑出了聲。

罰人的將軍還是怕嚇到手中的珍寶,他不舍卻不得不退開,輕聲問:“想要什麽禮物?”

沈煜靠在浴桶邊緣,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第一次見這個墜子,就覺得它材質特殊,與記憶中的石頭很像,所以……”

皙白的手又撫上楚潯濕透的眉眼:“我想再看一眼焰歸。”

楚潯楞了楞,反應過來,焰歸原本的鑲口,並不是蓮花的形狀。

他低下頭笑,笑了很久。

在沈煜疑惑的目光中,楚潯看向沈煜的耳朵,擡手輕輕撥了撥蓮花墜子,輕輕開口:““它在這裏。”

楚潯得眼眸凜冽又溫柔,透著揶揄又得以的光。

沈煜睜大了眼睛。

原來,這枚一直伴隨著他走上仕途並跨越千山萬水的耳墜,蓮花是楚潯給它熔金重鑄的新衣,而裏頭那枚如火的石頭,竟就是焰歸!

它是齊崇山的風雪,也是京城的明月,它是朔方軍的血液,也是楚潯的父親的遺物,它是火山熔巖,更是楚潯二十二年的人生,而這些早在一年前便都給了他!

胸腔中交織的喜悅與疼痛催成眼中快要滿溢的漲澀,沈煜喃喃:“你竟把它給了我。“

楚潯將他擁緊,顫聲輕語:“是你,把它給了我。”

沈煜用力回抱,許久許久。

桶中水漸漸涼下去,水聲輕響,楚潯將沈煜從浴桶中抱了出來,他的衣衫也已濕透,待兩人換好幹燥衣衫,沈煜的說話聲還帶著哽咽。

楚潯靠在床頭好笑地看著他:“十八了,哭起來竟還是沒完。”

沈煜吸吸鼻子:“都怪你。”

楚潯將他拉過來靠在自己肩膀上:“怪我。”

沈煜撐起來小聲道:“那你道歉。”

楚潯:“我錯了。”

“不夠。”沈煜不依。

楚潯親吻他的額頭,繼續:“前世今生,往生往世,凡你哭了,都是我的錯。”。

“還是不夠。”沈煜繼續不依,並趁機打劫:“既然焰歸早就送給我了,那方才說的禮物就不作數,你要重新送一個。”

楚潯勾著笑:“要什麽?”

沈煜想起楚潯水珠滾落的眉眼,心口緊了緊,隨即他狡黠笑道:“你閉上眼睛。”

楚潯狐疑地閉上眼,視線阻隔的黑暗中,一方柔軟的唇朝他壓了過來。

好不容易壓下的念頭又突突地從四肢百骸竄起來,楚潯有些頭疼,但他卻忍著,任由沈煜為非作歹。

然而許久過後,這個吻並未停止,唇齒被生澀撬開,楚潯猛地睜開眼睛,沈煜沒註意到楚潯眼中閃過的危險。

原本沈穩的心跳被奔湧的血液沖得支離破碎,覆在沈煜肩背上的手掌慢慢收緊,綿長呼吸變得急促,然而沈煜卻只是親吻,並未有更進一步的舉止。

極限之時,楚潯終於伸手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推開。

他看著沈煜眸中的清明,嘆了口氣:“觀夏很盡責。”

沈煜疑惑地歪了歪頭:“怎麽突然說這個?”

楚潯道:“你在將軍府藏的那些話本子,他有幫你好好篩過,本本正經。”

親夠了人的小司使好奇道:“還有不正經的嗎?”

楚潯不動聲色:“想知道?”

沈煜兩眼發光的點頭。

楚潯道:“我教你。”

疑惑間,楚潯坐起來,攏住他的雙臂將他放在了方才自己的位置,聲音低沈沙啞:“生辰禮。”

沈煜看著楚潯伏下來,薄薄的唇落在了他的頸上。

手指微微蜷起又松開,細致的游走中,楚潯壓下幾乎沖破理智的念頭,擡起眼時,一不小心撞進琥珀色眸子裏的氤氳的水光中,他呼吸一滯,停了停,最終垂下眼眸,還是怕傷到沈煜。

沈煜以為除了京城將軍府中沐芳齋中那陰差陽錯的一回後,此時的兩人之間,親吻已是極致的親密,誰知,下一瞬,沈煜便被驚得高高仰頭,瞪大了眼睛,手掌薄繭撤離,覆而再來的,是濕潤溫熱。

汗水浸濕被褥,在幾近窒息中,沈煜楞楞的想,原來話本裏還有這樣的事。

至夜深沈,楚潯終躺下來將沈煜攏在懷裏:“累嗎?”

沈煜一邊感嘆一邊搖搖頭:“不累,可你……”

這個人,照顧他極致細致,卻沒有顧及自己。

沈煜撐起身:“我也……”

楚潯趕緊將他拉下來:“不可以。”

沈煜再次撐起來:“我學會了!”

楚潯將他拉回去:“不是這個。”

沈煜:“那是什麽?”

楚潯道:“若我同意了,便不止如此了。”

沈煜大驚:“還有別的?!”

楚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於沈煜耳後落下一吻:“快睡。”

沈煜閉上眼睛,卻怎麽都不安心,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黑暗中,他輕拍楚潯環在腹部的手臂,輕輕哼起兒時母親唱給他的歌謠。

睡吧,睡吧,不要再悲傷,當天光亮起的時候,有我在身旁……

楚潯的呼吸逐漸綿長,沈入了從未有過的安眠。

天光未亮,沈煜迷蒙醒來,帳中無燈,只有從帳篷縫隙中透進的營中火光,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小心翼翼地翻到床榻外側,著好鞋履正要起身,手腕便被帶著厚繭的大手握住。

“去哪裏?”楚潯的聲音帶著晨醒的沙啞。

沈煜撐在床沿輕啄楚潯的眉心:“今日沈司使早起,給將軍端早飯。”

楚潯想了想,松開手,彎起嘴角,重新閉上眼睛:“有勞大人。”

臨近大暑的北疆清晨,連風都帶著燥熱,沈煜潦潦披上外衫走了出去。

此時的軍營已忙綠起來。

被昨夜帳中動靜嚇得守到後半夜才回帳子淺淺打了個盹兒的秦副官,已經早早等在了帳外。

“秦副官早。”沈煜同他招呼。

秦舟不太適應從這個帳子裏出來的人同他問早,他呆呆地轉過頭便見沈煜瑩潤發光的笑臉,秦舟梗了梗,道:“沈司使早。”

說完神色覆雜地盯著沈煜的臉。

“我臉上有東西嗎?”沈煜眨眨眼睛,擡手摸了摸臉頰,隨著擡手的動作,頸下鎖骨上若隱若現的紅痕漏了出來。

秦舟的眼睛登時瞪得溜圓,昨夜他果然沒聽錯!幸好帳子周圍被他嚴防死守!

秦舟心中天人交戰半天,最後為了將軍,他別開眼擡頭看天,手指僵硬地指了指沈煜脖子。

沈煜摸了摸脖子,沒有東西啊?

“誒呀!”秦舟破罐子破摔:“司使別亂跑,讓將軍看看就知道了。”

沈煜看著遠處夥食營冒出的蒸騰白汽:“我還要去端早飯呢。”

秦舟立刻道:“司使歇著!我去端!”

他把沈煜推回去,嚴肅低聲道:“一定讓將軍看看!”

沈煜莫名奇妙地回到帳中,楚潯已在穿衣,見他回來,一邊整理腰帶一邊打趣道:“朔方軍營縱橫筆直,司使莫不是迷路折回來的。”

“遇見秦副官了,他讓我別亂跑,回來給你看看。”沈煜沖楚潯嘀咕著往裏走。

楚潯系好腰帶轉過身:“看什麽?”

沈煜兩步上前將領子刺啦扯開,揚起脖子:“這裏,有什麽?”

楚潯就著帳中剛剛點起的微微燭火一瞅,趕緊擡手用虎口蓋在眉峰處,緊緊抿唇的嘴角上揚的弧度,連輜重營的糧草掛上去都壓不住。

最後,楚潯只得放棄憋笑,低低笑出聲來。

他伸手將沈煜的領子拉起來,蓋住那處痕跡:“昨日生辰禮附贈私章,秦舟提醒得對,不能讓人看見。”

沈煜雙眉高擡,滿帳子找鏡子,然而楚潯何時用得上這些東西。

他只好跑到浴桶邊,對著水光仔細找起私章來,待看清楚被秦舟看見的是什麽,沈煜一個轉身沖回去握緊拳頭捶楚潯胳膊。

楚潯繃起肌肉,任他撒潑,揶揄道:“手痛嗎?”

沈煜瞪他:“以後不給你親了!”

楚潯笑:“君子一言。”

沈煜:“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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