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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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咳咳咳……”被扔在地上咳得像條死狗的林夕,剛一緩過氣,就一把抱上了青年的小腿,跟一棵菟絲子一樣緊緊地攀著他,像是唯恐他這個施暴者逃跑一般,臉此刻狼狽不堪,卻顯得可憐見地、求饒道,“哥你消消氣,我不是故意的,他再錯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他哪裏得罪你了?我替他贖罪。”林夕心裏惶恐,幸虧他還是留了個心眼,關門時打了姨父的電話,不然……林夕打了個哆嗦。

章黎動了動腿,沒扯開,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逗笑了,看他真不了解內情的模樣,也沒讓他做冤死鬼,當然也是因為他準備把人帶走——他還不信捏著林夕,林相潮還真能不管。

“你姨父逮著條大魚,騙了房子騙了錢還不知足,逼得她去了KTV兼職。”

章黎說起這話也覺得離譜,從胸膛裏悶出一聲笑,“第十九區區長家的掌上明珠,第一次出家門就遇上你們這種貨色,給人家騙得團團轉。”

他瞇著眼輕踹了下被抱緊的大腿,垂頭看他,“怎麽會有你們這樣的蠢貨,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找死的。”

誰?十九區的區長??

林夕震驚張嘴,胸膛急促地喘息,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到章黎的腿上。

林夕想死的心都有了。

滿意地看著林夕灰白的臉色,章黎今晚被人擺一道憋在心裏的悶氣出了一半,他惡趣味地反問,“怎麽,你姨父沒跟你炫耀他的戰績?還是以為裝無辜在我這有用。”

林夕頹廢地松開了手,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章黎嫌棄地揉了下耳朵,揚了揚下巴示意安保把人拉開,黑色的褲子上已經洇出了濕痕,他唇角抽搐了下,沒忍住罵了聲,“淦,你眼睛是水龍頭做的?!”

這個事,林夕聽起來還真是他姨父的做事風格。

他平日裏吃喝嫖賭,除了嫖字不沾之外,事事不落。

平日裏在生意場上做掮客,私底下也去其他區挑冤大頭騙。

是個天生的混蛋。

他在賭場贏了一大筆錢,得意地在游樂園的甜品站裏,跟當時還是個孩子,一臉仰慕地看著自己、嘴巴津津有味含著冰激淋的林夕,總結自己這麽多年沒翻車的經驗:凡事不做絕,騙點小錢就走,上流社會的人最在乎臉面,又沒損失多少錢,最多也就找他一段時間,氣消了就懶得費事再掘地三尺找人了。

半年前姨父突然說自己在外面欠了巨額賭債,瘋狂地斂錢,就是怕做得過火,被人找上門報覆,所以才匆匆忙忙帶自己從第十四區搬家,然後輾轉了好幾個區,一個月前才在第一區安了家。

在這個星際時代,第一區雖然是整個星際的經濟政治中心,可是其它十八區也各有各的優勢。十九區,雖然聽起來名不見經傳,但是可是實打實的資源區,更是因為環境一直以來都比較惡劣,所以一直以民風彪悍著稱。

得罪了一區區長,可以說是和死神玩拍拍手。

林夕無語凝噎,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現在就給那個混蛋姨父打電話,告訴他,你完了,你惹上大人物了,你可憐的剛成年的外甥,今天就要被你害死了。

“你抖什麽?”青年看林夕可憐兮兮地趴坐在木制地板上,廉價的超市員工服,熒光綠色的,領口的線頭都冒出來了,襯得本來就白的皮膚更加冷白,屁股倒是肉嘟嘟地,他輕踹了一腳。

林夕哆嗦得更厲害了,沒敢躲,他現在才意識到這個找上門的青年,究竟權勢多大。

章黎摸狗似的摸了一把林夕的頭發,毛茸茸蓬松地發質也好、滑滑地,手感也挺像狗的。

林夕眼淚啪嘰啪嘰地往下掉,小孩子的哭法,一點都不美觀,這是動真感情了。

“嗚嗚嗚,您大人有大量,我姨父他幹的確實不是人事,但是他再怎麽樣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不想他死。”

章黎揪起林夕的頭發,正對上林夕驚恐的、可憐的、讓人忍不住想讓它流出更多眼淚的漂亮的像寶石一樣的眼睛,沒想到油嘴滑舌坑蒙拐騙的人竟然能養出這麽單純漂亮的小孩,漂亮到人心癢癢地,房間裏四個保鏢的眼神可一直都在偷偷瞟他。

章黎唇角浮現一絲古怪的笑意,他可不是那種就事論事放任一馬的菩薩,會因為林夕長得好看又可憐就放過他,他只會因為有趣會想更惡狠狠地玩弄對方。

畢竟他的人品……用圈子裏的人背地裏的說法是,連心肝都黑透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夕,偽善地下了最後通牒,“他當然可以活著。”

———

章黎單手開著悍馬,從後視鏡看躺在車後座被綁成毛毛蟲的林夕,剛剛掐脖子那個狠勁,真把人嚇壞了,正躺在車後座上要哭不哭的模樣,脖子上紅色散退,青紫的淤痕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更為可怖。

“市中心的兩居室的房子,還是著名設計師設計的,設計費就不算了,房子得值五百萬吧。”章黎手指隨著車內音響的節拍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表現得很正常,正常得林夕全身冷毛豎起。

章黎卻好像對此毫無察覺,語氣甚至可以說得上有商有量,“那麽單純一姑娘,差點都畢不了業,精神費多少也得五百萬吧。嗯?”

尾調微微揚起,透漏出他此刻的心情還不錯。

林夕臉貼著高級皮革制成的座椅,眼神害怕地看向駕駛座上開車的高大的青年,他唇囁喏了幾下才發出聲響,語音還殘留著一絲哭腔,附和道,“合理……”

章黎開著車子行駛在車流中,他的車很張揚,路上的車都退避三舍,這年頭,豪車惹不起,刮點漆都夠人喝一壺了。

跟在悍馬後面的大眾慢吞吞地開,晚高峰真是傷不起,就是再豪的車,都得限著速開,除非你豪到能開飛行器,那只能說你牛逼。

副駕駛位上的女孩著急,“左前方不是有空嗎,超啊。”

“哎呦寶貝,真不是不超車,前面那輛車是悍馬,蹭上了今晚可吃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大餐,只能吃路邊攤了。”駕駛位上的男人哄道。

哎,這年頭,能不能專門給豪車開條車道,這不是給老百姓制造壓力嘛。

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大眾車一腳油門從旁邊超了過去。

下一個紅綠燈路口,兩輛車恰巧並排停著。

“兄弟,你這車什麽型號的?真帥。”男人主動搖下車窗,搭訕道。

“HGB。”章黎挑了下眉,後座的林夕因為剎車摔下了車座,沒忍住發生了一聲痛呼,發出了點動靜。

男人臉色頓時有點古怪,“你車後面是什麽?”

怎麽聽著像人聲?

“汪汪”。林夕心跳得像是在打鼓,神使鬼差地叫了兩聲,綁人的理直氣壯,被綁的反而做賊心虛。

林夕在心裏祈禱千萬別被發現端倪,萬一警察來了,扯來扯去他闖下大禍的姨父也要被牽扯出來了。

“剛買的比熊,從寵物店洗完澡接回來。”章黎反應迅速地回到,表情自然地向一臉驚艷地看著自己的女孩露出一個微笑,對於這樣的目光早已習以為常。

他一臉自然地伸手伸到車後座,揉了一把林夕的頭發,看向對面情侶的臉上故作埋怨道,“真是只壞狗,嚇到別人了。”

他的演技成功把兩人騙了過去。

是啊,誰會懷疑年輕的、好說話的、明顯看起來還在上學的帥哥呢?

女孩眼前一亮,“是狗狗哎?”轉眼間又抱著男人的胳膊撒嬌,“我今年想要一只狗狗當生日禮物。”

“包我都買好了。”男人放松下來,扭頭看自己女朋友,女人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嘛不嘛,人家就要,多可愛啊。”

——

綠燈亮了,章黎先一步啟動,將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甩到車後。

“你要帶我去哪?”林夕不安地問道,聲音發顫,這條路越走越偏僻,從原本喧鬧的市區穿過,這一路越來越黑,幾乎都看不到人影,簡直像是去殺人埋屍。

章黎沒理他,出市區後沒什麽車,他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放在窗外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冷峻鋒利的眉眼在朦朧的燈光下顯出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澀。

又開了二十分鐘,車停在了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前,招牌上金燦燦的幾個大字—“紅花會所”。

第一區有名的銷金窟。

章黎推開車門,正對上林夕驚恐的眼神,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他二話沒說直接把人抗在肩上。

林夕不算瘦弱,章黎看起來也不是健美先生一樣滿身橫肉的身材,比起健美先生,更像是男模,但是抱他輕松得像是抱起一個孩子。

林夕的頭撞在他的後腰,頭暈眼花,眼前又看不到任何周圍的環境,心裏又害怕,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快到門口了,才小聲地說,“殺人犯法。”

章黎沒搭理他,肩膀往上墊了墊,找了個更適合使力的位置。

林夕想了想,對脖子上的傷心有餘悸,覺得章黎應該也不至於殺他,可是自己這身板,從小到大也沒挨過打,不抗揍,於是急得往上撲騰了一下,補充道,“打人也是。”

章黎聽著他哼哼唧唧地,沒完沒了了,屁股一撅一撅的,這不是勾引他拍嘛,啪地一聲,他憋著一肚子壞水,嘴上卻說,“現在什麽世道了,我還能幹違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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