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鬼坡 輕輕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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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鬼坡 輕輕打臉
聞言, 溫玖眉頭緊皺，認真思索著。
她知道?關於香露的制作，特別是精油部?分, 穩定?性是最重要?的。
所以一直都嚴格把控蒸餾純度和避光密封儲存，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問題。
溫玖馬上起?身，神情嚴肅。
“帶我去看看原料和工具！”
小廚房旁邊的工坊裏, 溫玖仔細檢查了剩餘的桂花, 桂花並沒有問題。
又查看了蒸餾器, 目光最終看向在冷凝收集的銅管接口處。
這裏好像比起?平常, 有一些區別，隱約能?看到一點不正?常的青綠色銹跡。
“這裏清洗完之後，有沒有誰動過？”
溫玖指著那處問道?。
負責清洗器具的小太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臉色煞白。
“回、回公主, 奴才?每天都按規矩清洗，絕不敢偷懶, 只是……”
小太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不敢有任何的隱瞞, 腦子裏更是努力回想著。
“只是前天內務府派人來例行檢查宮裏的用度，說?咱們這小廚房私自增添器具, 不合規矩。”
說?到此處, 小太監臉上頓時有些明悟，嘴上卻絲毫不停, 連忙說?出自己知道?的事。
“當時……當時有一位公公碰過這蒸餾器，說?要?看看構造……”
內務府？例行檢查？
溫玖眼神冷了下去。
她這裏設蒸餾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從來沒有內務府因為這個過來檢查。
偏偏在她獲得康熙準許之後，內務府準備正?式采買香露的這個當口就來了。
而且那麽巧，在他們離開, 香露就出了問題。
看來，那流言傳播的幕後黑手，忍不住了。
內務府盤根錯節，想要?安插幾?個眼線借著例行公事的名頭做手腳。
只有可能?是在宮中?多年，並有一定?權利的嬪妃。
溫玖腦海裏瞬間閃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會是榮妃嗎？
可是為什麽？
溫玖又嘗試做了幾?瓶香露，很快便確定?。
那個銅管接口，肯被塗抹了某種?不易察覺，會和冷凝水緩慢反應產生酸性物質的東西。
導致整批香露都壞了。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若要?是她把這變質的香露交給?內務府，或是送到各宮。
不僅會砸了她剛剛建立起?來的招牌，還會坐實她技藝不精，以次充好的罪名。
若是再加上之前的流言愈演愈烈。
康熙的信任和準許，也會變成一個笑話。
“公主，這批香露……怎麽辦？內務府那邊現在還等著……”
藍煙焦急地問。
溫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慌。
“這批有問題的香露，全部?保存好，一瓶不準外流。”
想了想，溫玖沈聲命令。
“藍煙，你馬上去請李師傅偷偷過來一趟，就說?我有急事要?和他商量。”
“小楊子，你去查，最近內務府來檢查的是哪些人，特別是碰過蒸餾器的那個。”
“我要?知道?他的底細，但切記，要?在暗地裏查訪，不要?打草驚蛇。”
“是！”
“嗻！”
李師傅很快趕了過來。
他仔細檢查了那銅管接口處的異樣?，又嗅了嗅問題香露的氣味，一臉凝重。
“公主，這像是被抹了綠酸油，這東西氣味很淡，遇水汽會慢慢析出酸液，腐蝕銅器，混入香露就會使其變質。”
“能?不能?修覆，或者證明是人為？”
溫玖抿了抿唇，出聲問。
李師傅搖頭。
“銅管需要?徹底清洗或者更換才?行，至於證明……這個東西實在很難以直接指證。”
溫玖沈思片刻，現在證明是誰幹的雖然重要?。
但眼下最緊迫的就是挽回損失，保證這次準時上交。
才?是對那幕後黑手最大的反擊。
“李師傅，麻煩您幫我徹底清洗然後檢查所有器具，確保後續制作不會出錯。”
溫玖低聲對李師傅吩咐了幾?句。
“另外，我需要?您幫我做個東西……”
李師傅先是驚訝，然後明白了意思，點頭應下。
另一邊，小楊子也查到了線索。
那個動手腳的太監姓王，和鐘粹宮的一個管事太監是同鄉，平時私下兩個人也有往來。
溫玖心中?有數，並不著急發作。
她先是向內務府回話，因為一批原料品質不好，原定?交付的香露需要?延遲三?日。
但是為保證品質，到時候會奉上雙倍之數以表歉意。
內務府那邊見有雙倍好處，而且理由正?當，自然無話可說?。
之後三?天，溫玖帶著藍煙和小楊子，在確保器具幹凈沒有異樣?。
日夜趕工，重新?蒸餾制作了一批品質上乘的桂花香露。
同時，李師傅也按照溫玖的要?求。
利用那被腐蝕的銅管接口處刮取下的微量殘留物，結合其他幾?種?藥材，制作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特殊藥水。
三?天之後，溫玖如期把雙倍香露交付給了內務府。
品質甚至比之前的樣?品更好，內務府負責這件事情的官員特別滿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事情平息的時候，溫玖帶著新?制的香露去給?德妃請安。
剛好遇到幾?位妃嬪也在永和宮說?話，其中?就有和榮妃交好的安嬪。
閑談間，安嬪故作關心地問起?香露延遲交付的事情，言語間頗有些質疑的意思。
溫玖笑著回應。
“勞安娘娘掛心了，不過是前幾?天器具不謝謝被什麽臟東西沾染了，影響了一些成品，好在發現及時，已經全部?廢棄，還更換了新?的器具。”
“兒臣想著，既然是奉給?各位娘娘用的東西，那就不能?有一點瑕疵。”
溫玖說?著，拿出一個新?做的琉璃小噴瓶，裏面裝著清水般透明的液體。
“這是兒臣新?得的驗凈水，無意中?發現，要?是器具被某些臟東西像綠酸油之類沾染，用這個水擦拭，就會微微發熱。”
“兒臣現在每次制作香露前，都用這個水驗過器具，才?會安心。”
溫玖一邊說?，一邊示意宮人取來一塊普通銅片，和一塊被她暗中?處理過，沾染了一點綠酸油殘留的銅片。
隨後分別滴上驗凈水。
果然，後者接觸水滴的地方，很快泛起?很難察覺到的白霧。
其實這是李師傅配制的藥水，和殘留酸液反應產生的微量熱氣，以及一點小氣泡。
眾妃嬪看得嘖嘖稱奇，安嬪的臉色卻微微變了。
溫玖就像是沒有發現一樣?，臉上的笑容甜甜的。
“也是因禍得福，得了這個東西，以後就能?確保香露品質了。”
“這驗凈水雖然不值什麽價，但是倒也實用。”
德妃深深地看了溫玖一眼，已經明白她的想法，順勢稱讚。
“小玖做事越發謹慎周到了。”
這件事情很快傳開了，沒人能?證明是榮妃指使。
但小楊子能?查到的消息，其他人自然也能?查到。
再加上安嬪的一些表現，聰明點的，立刻便知道?其中?有榮妃的參與?。
榮妃得知消息之後，氣得摔碎了一套茶具。
她不僅沒能?毀了溫玖的香露，反而讓那丫頭片子借著這個機會立了一回嚴謹可靠的人設。
就連那什麽驗凈水，又成了溫玖的一個小巧思。
沒過幾?天，那個動手腳的王太監。
就因為不小心沖撞了惠妃娘娘的儀駕，被貶去了辛者庫。
在經過這一戰之後，溫玖的香露事業沒有被影響。
反而因為這場品質風波後的妥善處理，增添了不少的信譽。
溫玖輕輕呼出一口氣，宮裏的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但她絕對不會會輕易認輸。
至於那驗凈水，不過是虛張聲勢的障眼法。
所謂的反應，也是溫玖特意制作的。
主要?靠她言語引導和觀察眾人神色，才?會讓那些人相信。
在這深宮，聰明謹慎，才?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就在香露風波平息後不久，內務府送來了第一批正?式采買的貨款。
沈甸甸的銀錠被擡進?溫玖的住所。
同時，溫玖之前通過回禮和莊園分紅積攢的珠寶銀錢，也已經到達了一個很可觀的數目。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進?階的任務的原因，這金額增長?的數目雖然一直在漲。
但卻與?現實中?得到的金錢數相差了不少。
溫玖這段時間研究了下，現實中?獲得的金額，在任務中?只顯示了三?分之一。
對此，溫玖只能?安撫自己。
系統有自己的判定?標準。
好在，生財有道?任務沒法立刻完成，但進?度卻一點都不慢。
與?此同時，永和宮。
德妃看著手上剛拿到的烏雅氏一族傳過來的信，瞇起?了上眸。
信的內容很簡單，是關於張嶼的大致蹤跡。
“廈門……嗎？”
果然，是與?海匪有關。
德妃提前猜測到了些內容，早早地暗示給?了自己家族的人。
希望一切順利。
德妃將信紙一角放在一旁的油燈上輕輕點燃，直至成為灰燼。
隨即，室內響起?了一聲嘆息。
溫玖收到德妃的傳訊，很快便來到永和宮。
一如既往，德妃坐在上首。
只是這次，表情恍惚，偶爾閃過一抹糾結和猙獰。
溫玖皺了皺眉，上前請安行禮。
“小玖。”
德妃回過神來，看著明顯比以前親昵了不少的溫玖，笑了笑。
語氣格外輕柔。
“你那個香露的生意，額娘想了想，既然得了皇上的支持，那就不能?只是小打小鬧。”
“內務府采買雖然穩妥，但利潤微薄，規模也有限。”
溫玖一楞，隨即很是不解，德妃為何會提起?這個？
德妃沈吟了下，思路清楚得好像已經思考了很久。
“宮裏的妃嬪和宗室福晉，還有京中?那些高門女眷，需要?用香露的分量不小，而且追求新?和品質。”
“你的香露與?眾不同，這就是優勢，只靠內務府例行采買和零散回禮，實在難以做大。”
‘誒？美人娘親怎麽突然對這個這麽上心了，還說?得頭頭是道?……’
溫玖在心裏嘀咕，面上乖巧應答。
“額娘說?的是，兒臣也正?思考怎麽才?能?擴大一點規模，只是苦於沒有門路，也害怕樹大招風。”
“門路的事情，額娘可以為你牽線，至於樹大招風……”
德妃神色微變，聲音中?帶著一抹篤定?和狠厲。
“既然已經站在風浪裏，躲是躲不掉的，只有讓自己根基更穩，枝葉更茂盛，才?能?不害怕風雨。”
“從今天開始，你需要?什麽，不管是人手和原料，還是宮外的門面，盡管和額娘說?。”
溫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德妃的態度轉變也太大了，直接從不痛不癢的支持變成了全力為她保駕護航。
‘怎麽回事，美人娘親突然就事業心爆棚？’
‘被刺激到了？’
‘難不成……缺錢了？’
說?起?來，後宮的嬪妃們，確實沒她想象得那麽有錢。
就算是德妃等人，手上更多的是皇上的賞賜，而非能?靈活使用的銀子。
想到這裏，溫玖眼中?帶著一抹同情。
雖然不知德妃為何如此，但這對於她來說?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頓時便應下。
“兒臣多謝額娘！”
德妃抽了抽嘴角，隨即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之前一直在觀望，除了在猜測任務對她對烏雅氏的幫助。
也在觀望溫玖。
拋去她之前的偏見，溫玖其實本性不差。
若是沒有那些討人厭的懲罰，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德妃對溫玖並不反感。
既然系統任務是躲不掉的，那不如借著這個。
讓烏雅氏更上一層。
德妃既然已經拿定?主意，行動就雷厲風行起?來。
她立刻動用自己在內務府的人脈，不是直接施壓。
為溫玖的香露采買流程提供了方便。
確保錢財下發及時，原料會優先供應。
並指派了兩名精通算學，口風又緊的嬤嬤幫助溫玖管理賬目。
把原本由藍煙和小楊子負責的瑣碎事務接了過去，讓溫玖能?更專心得研究新?品。
接著，德妃開始為溫玖拓展客戶，她並沒有大張旗鼓。
而是在日常和各宮妃嬪，前來請安的宗室福晉們說?家常瑣碎的時間，有意無意地提起?。
不動聲色地傳播著。
諸如一些：
“皇上最近常誇小玖那孩子制作的香露安神，連本宮用了都覺得夜裏睡得踏實很多。”
“前些日子裕親王福晉還問起?，說?用了小玖送的香露，連頭疼的老毛病都緩和了一些。”
……
借著康熙的讚許，和宗室女眷的真實反饋。
德妃巧妙地為溫玖的香露，樹立了皇帝禦用且有效的流言。
一時間，永和宮門庭若市。
明裏暗裏求購香露的妃嬪命婦，更是絡繹不絕。
德妃嚴格維持只送不賣，但接受回禮的形式。
比溫玖自己做的時候，效果更好。
同時，德妃已經開始著手宮外的布局。
她通過母族烏雅氏可信的旁支，在京裏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一間不起?眼，但是位置很好的鋪面。
店鋪名義上是經營布匹綢緞，暗地裏開始按照溫玖提供的清單。
偷偷采購更多更專業的制香工具和優質原料，為以後的規模化生產做了提前準備。
溫玖在德妃這種?全力的支持下，她開始嘗試提純酒精作為更好的溶劑。
研究不同花瓣的酸堿特性，對香氣萃取的影響。
甚至開始構思簡單的乳化工藝，試圖制作出更容易保存和使用的香膏。
進?階任務的進?展，肉眼可見地加速了。
可惜，這後宮從來都不是一家獨大的地方。
德妃和溫玖這邊的風生水起?，自然是刺痛了一些人的眼睛。
最坐不住的當然就是榮妃。
上次下手沒有成功，反而讓溫玖因禍得福，心裏那口惡氣便一直憋在心裏。
她註意到德妃最近對溫玖香露，插手了許多。
心裏疑惑不已。
榮妃覺得那裏面肯定?有很大的利益，絕對不能?讓德妃母女那麽順利。
而另一位心生不滿的，就是宜妃。
之前早在溫玖琉璃工坊還未關閉時，宜妃就看見過德妃戴過一對流光溢彩的琉璃耳墜。
特別獨特，就讓人帶著回禮向溫玖討要?。
當時溫玖用不會做一模一樣?的理由婉拒了，後來工坊關閉，這個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
這就算了。
後面溫玖陷入流言，五阿哥胤祺跑去幫忙。
結果呢？
溫玖被康熙賞賜。
她兒子倒是什麽好處都沒得到……
溫玖更是，只是送了些花露給?胤祺。
打發叫花子呢？
這事成了宜妃心中?的一根刺。
她本就和德妃在妃位序列上相近，經常有比較的心。
在宜妃看來，是德妃故意讓女兒不給?她面子。
現在又在這顯擺她們母女情深。
現在看見德妃靠著女兒的香露，在宮裏聲望更盛，連康熙都多有誇讚。
她呢？
卻一對耳墜都沒得到，兒子還被人平白利用。
心裏頓時妒恨交加。
榮妃察覺到了宜妃的這份不滿。
一天請安之後，她特意和宜妃同行，假裝無意地嘆道?。
“現在永和宮可是風光了，溫玖靠著那一點香露，倒比我們這些人活了這麽多年還體面。”
“妹妹你看德妃姐姐那架勢，怕是以後宮裏好的東西，都會緊著她們永和宮先挑了。”
榮妃的話話正?好戳中?宜妃痛處。
宜妃冷哼一聲。
“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瞎搗鼓的小東西，也值得那些人追捧，當初連對耳墜都吝嗇給?予，現在倒擺起?譜來了。”
榮妃看宜妃已經被挑起?怒火，心下一喜，壓低聲音。
“誰說?不是呢，只是現在她們正?值盛寵，我們單打獨鬥，恐怕是難以撼動，要?是妹妹有心……姐姐也許有些法子，能?讓她們也嘗嘗憋屈的滋味。”
宜妃斜睨了榮妃一眼，在心裏權衡利弊一番。
她雖然不喜歡榮妃心機深沈，但更咽不下被德妃母女輕視那口氣。
“姐姐有什麽高見？”
兩人在宮道?旁邊低聲細語起?來，針對溫玖和德妃的計劃已經成型。
這一次，因著有德妃的插手。
她們對著幹了這麽多年，自然知道?要?把矛頭指向香露的來源。
以及那讓德妃風光無限的香露影響。
這天，溫玖正?在實驗新?想法，用提純酒精去萃取茉莉精華。
德妃身邊的大宮女匆匆趕來，一臉凝重。
“溫玖公主，娘娘請您馬上去正?殿一趟。”
溫玖匆匆趕到，便看見德妃臉色陰沈，把一張謄抄的紙條遞給?她。
紙條上是內務府眼線傳來的消息，說?宮裏突然流傳起?一種?說?法。
溫玖公主制作香露所用的花卉，並不是普通花圃所出來的。
而是來自京郊一處名為鬼坡的亂葬崗附近！
之所以那裏野花開得特別好，是因為吸收了無數孤魂野鬼的身體作為養料。
用那種?花制作香露，剛開始聞陶醉其中?。
用久之後就會被陰氣入體，影響壽命。
更有甚者，聯想到之前太後禮佛，溫玖獻上琉璃觀音得了青睞。
現在就暗指她行為不當，和那些陰邪的東西有關聯。
與?此同時，不少宮人突然傳出話來。
說?是用了溫玖制作的香露之後，便一病不起?。
偏偏太醫看了不嚴重，卻只能?纏綿病榻。
整日昏昏沈沈，精神不好，暗指香露有問題。
流言實在惡毒。
巧妙地利用了人們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死人東西的忌諱。
還神奇地出現了真實的病倒案例。
瞬間就在宮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一些之前還對香露趨之若鶩的妃嬪，偷偷把之前所得的香露丟掉。
還有人跑到太後和皇上面前，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擔憂。
“鬼坡……他們倒是會選地方！”
德妃氣得不行，這流言比之前指責溫玖和侍衛關系親密更加陰損。
畢竟溫玖年齡擺在那，明眼人都能?看出問題。
結果這次，直接攻擊香露的原料，試圖從源頭上把香露徹底變成臟東西。
溫玖也承認，這招確實夠狠。
與?後世那些邪惡的商戰別無二致，她必須馬上反擊。
否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還會讓德妃都會受到牽連。
“額娘，兒臣需要?馬上去查證鬼坡花卉的事情，並且請太醫公開檢查香露的成分。”
溫玖快速冷靜下來，一臉堅定?。
“另外，那些病倒的宮人，也必須要?查清他們真正?的病因。”
德妃看著快速鎮定?下來的女兒，心下很是滿意，微微點頭。
自從她決定?站在溫玖這邊，已經是一條線的螞蚱。
如今溫玖能?這般行事，很是不錯。
“好，額娘這就去請旨，準你出宮去查。”
“太醫那邊，額娘來安排，這一次，一定?要?把這潑過來的臟水，一滴不漏地潑回去！”
這次事件突然升級，幕後黑手顯然是坐不住了。
溫玖知道?，是因為德妃插手了。
果然，後宮中?，哪來的和和美美。
溫玖心下一嘆，倒是打起?精神處理事情。
這不只是為了她的生意，更是為了她和德妃的清白和地位。
德妃行動快速，立刻就前往乾清宮求見康熙。
不動聲色地把宮中?流言，以及溫玖的請求說?了出去。
當然，中?間是摻雜了些利於自己的修辭手法。
同時，還拐彎抹角地將她查出來的，病倒的宮人，背後站著的，是榮妃和宜妃。
康熙聽到鬼坡和陰氣入體那種?無稽之談，本想斥責。
但看見德妃一臉無辜委屈，又涉及兩位妃嬪宮人病倒的證據。
心下一嘆，知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麽幹看著。
他準了溫玖出宮查證的請求，還指派了兩名太醫隨行。
同時讓梁九功暗地裏調查流言源頭，以及病倒宮人的真實情況。
只聽德妃一面之詞，顯然是不行的。
另一邊，溫玖得了旨意，一點時間都不想耽擱。
立馬帶著藍煙和小楊子，還有康熙指派的太醫和侍衛，直奔京郊的鬼坡。
所謂的鬼坡，其實就是京郊一個地勢有些高的荒坡。
因為前朝戰亂和一些無主屍骨草草掩埋在這裏而得名，普通百姓多避而遠之。
但是，當溫玖一行人抵達的時候。
就發現坡地向陽的地方，確實生有一片特別繁茂的野花。
以白色和黃色的小菊為主，在秋風裏搖擺，和周遭的荒蕪形成鮮明對比。
隨行太醫仔細查驗了土壤水源和花卉本身，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太醫自然是不會相信所謂的陰氣怨氣。
認真研究了半天後，一位年長?的太醫撚須得出結論?。
“這個花卉繁盛，是因為土質好又疏松，日照充足，加上人跡罕至，沒有人采摘，所以生長?恣意。”
“要?是說?藥用或食用價值，可能?跟普通野花沒有區別，但絕對沒有損害身體的道?理。”
溫玖頓時心下一松，還好，沒上升高度。
隨即便叫人采集了大量花株，以及土壤樣?本拿回去作為證據。
同時，她還註意到了這片野花裏面，有幾?株形態有些不同花。
花瓣更多，香氣更濃，自然是把那幾?株也一起?采集了。
回宮之後，兩名太醫當著康熙和聞訊趕來的幾?位高位妃嬪。
包括榮妃、宜妃的面，公開檢查了從鬼坡帶回來的花卉和土壤。
還有溫玖工坊裏面所有的香露成品，半成品和原料。
“回皇上，臣等已經仔細檢查，鬼坡花卉和土壤都很正?常，並沒有毒性也沒有陰邪之氣。”
“溫玖公主制作的香露，成分純凈，是花卉精華所在，用少量酒精提純，香氣醇正?。”
“有安神舒緩疲勞的功效，並沒有損害身體的可能?。”
太醫的結論?清楚明了。
康熙臉色稍微好了點，眼睛看向榮妃和宜妃。
這個時候，梁九功也進?來回稟調查結果。
“皇上，奴才?查實，送往各宮的香露，全部?都記錄在案，拿了香露的宮人並沒有異樣?。”
“至於稱病的宮人，經太醫覆診，癥狀像是自己不小心感了風寒。”
“而且發病時間和使用香露時間對不上，且這幾?個宮人住處，均被搜出不少的銀兩首飾……”
梁九功的話還沒說?完，榮妃和宜妃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那群蠢貨！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溫玖上前一步。
“皇阿瑪，這次雖然是汙蔑，但兒臣在鬼坡，卻有一個意外發現。”
她示意藍煙將那幾?株特殊的花株送上。
“太醫剛才?這個花和普通野花沒有什麽區別，但兒臣觀其形態，嗅其香氣，覺得還是略有不同。”
“兒臣想起?書裏曾有記載，某些特殊環境能?長?出香氣更為持久的異變花卉。”
“兒臣懇請皇阿瑪準許，讓兒臣嘗試培育這個花，要?是成功，也許能?制作出香氣更持久，品質更好的香露。”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不辜負皇阿瑪信任。”
她這番話，巧妙地把眾人的註意力從鬼坡轉移到了意外發現異變的花種?上。
既突顯了自己的見識，又無形之中?打了造謠者的臉。
最重要?的是，有了證據後，並不咄咄逼人。
反而是極度的無視，做足了自己只喜研究的人設。
想來，在這之後，再出現這類的流言。
都不會有人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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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大家跨年快樂哇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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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溫玖眉頭緊皺，認真思索著。
她知道?關於香露的制作，特別是精油部?分, 穩定?性是最重要?的。
所以一直都嚴格把控蒸餾純度和避光密封儲存，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問題。
溫玖馬上起?身，神情嚴肅。
“帶我去看看原料和工具！”
小廚房旁邊的工坊裏, 溫玖仔細檢查了剩餘的桂花, 桂花並沒有問題。
又查看了蒸餾器, 目光最終看向在冷凝收集的銅管接口處。
這裏好像比起?平常, 有一些區別，隱約能?看到一點不正?常的青綠色銹跡。
“這裏清洗完之後，有沒有誰動過？”
溫玖指著那處問道?。
負責清洗器具的小太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臉色煞白。
“回、回公主, 奴才?每天都按規矩清洗，絕不敢偷懶, 只是……”
小太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不敢有任何的隱瞞, 腦子裏更是努力回想著。
“只是前天內務府派人來例行檢查宮裏的用度，說?咱們這小廚房私自增添器具, 不合規矩。”
說?到此處, 小太監臉上頓時有些明悟，嘴上卻絲毫不停, 連忙說?出自己知道?的事。
“當時……當時有一位公公碰過這蒸餾器，說?要?看看構造……”
內務府？例行檢查？
溫玖眼神冷了下去。
她這裏設蒸餾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從來沒有內務府因為這個過來檢查。
偏偏在她獲得康熙準許之後，內務府準備正?式采買香露的這個當口就來了。
而且那麽巧，在他們離開, 香露就出了問題。
看來，那流言傳播的幕後黑手，忍不住了。
內務府盤根錯節，想要?安插幾?個眼線借著例行公事的名頭做手腳。
只有可能?是在宮中?多年，並有一定?權利的嬪妃。
溫玖腦海裏瞬間閃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會是榮妃嗎？
可是為什麽？
溫玖又嘗試做了幾?瓶香露，很快便確定?。
那個銅管接口，肯被塗抹了某種?不易察覺，會和冷凝水緩慢反應產生酸性物質的東西。
導致整批香露都壞了。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若要?是她把這變質的香露交給?內務府，或是送到各宮。
不僅會砸了她剛剛建立起?來的招牌，還會坐實她技藝不精，以次充好的罪名。
若是再加上之前的流言愈演愈烈。
康熙的信任和準許，也會變成一個笑話。
“公主，這批香露……怎麽辦？內務府那邊現在還等著……”
藍煙焦急地問。
溫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慌。
“這批有問題的香露，全部?保存好，一瓶不準外流。”
想了想，溫玖沈聲命令。
“藍煙，你馬上去請李師傅偷偷過來一趟，就說?我有急事要?和他商量。”
“小楊子，你去查，最近內務府來檢查的是哪些人，特別是碰過蒸餾器的那個。”
“我要?知道?他的底細，但切記，要?在暗地裏查訪，不要?打草驚蛇。”
“是！”
“嗻！”
李師傅很快趕了過來。
他仔細檢查了那銅管接口處的異樣?，又嗅了嗅問題香露的氣味，一臉凝重。
“公主，這像是被抹了綠酸油，這東西氣味很淡，遇水汽會慢慢析出酸液，腐蝕銅器，混入香露就會使其變質。”
“能?不能?修覆，或者證明是人為？”
溫玖抿了抿唇，出聲問。
李師傅搖頭。
“銅管需要?徹底清洗或者更換才?行，至於證明……這個東西實在很難以直接指證。”
溫玖沈思片刻，現在證明是誰幹的雖然重要?。
但眼下最緊迫的就是挽回損失，保證這次準時上交。
才?是對那幕後黑手最大的反擊。
“李師傅，麻煩您幫我徹底清洗然後檢查所有器具，確保後續制作不會出錯。”
溫玖低聲對李師傅吩咐了幾?句。
“另外，我需要?您幫我做個東西……”
李師傅先是驚訝，然後明白了意思，點頭應下。
另一邊，小楊子也查到了線索。
那個動手腳的太監姓王，和鐘粹宮的一個管事太監是同鄉，平時私下兩個人也有往來。
溫玖心中?有數，並不著急發作。
她先是向內務府回話，因為一批原料品質不好，原定?交付的香露需要?延遲三?日。
但是為保證品質，到時候會奉上雙倍之數以表歉意。
內務府那邊見有雙倍好處，而且理由正?當，自然無話可說?。
之後三?天，溫玖帶著藍煙和小楊子，在確保器具幹凈沒有異樣?。
日夜趕工，重新?蒸餾制作了一批品質上乘的桂花香露。
同時，李師傅也按照溫玖的要?求。
利用那被腐蝕的銅管接口處刮取下的微量殘留物，結合其他幾?種?藥材，制作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特殊藥水。
三?天之後，溫玖如期把雙倍香露交付給了內務府。
品質甚至比之前的樣?品更好，內務府負責這件事情的官員特別滿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事情平息的時候，溫玖帶著新?制的香露去給?德妃請安。
剛好遇到幾?位妃嬪也在永和宮說?話，其中?就有和榮妃交好的安嬪。
閑談間，安嬪故作關心地問起?香露延遲交付的事情，言語間頗有些質疑的意思。
溫玖笑著回應。
“勞安娘娘掛心了，不過是前幾?天器具不謝謝被什麽臟東西沾染了，影響了一些成品，好在發現及時，已經全部?廢棄，還更換了新?的器具。”
“兒臣想著，既然是奉給?各位娘娘用的東西，那就不能?有一點瑕疵。”
溫玖說?著，拿出一個新?做的琉璃小噴瓶，裏面裝著清水般透明的液體。
“這是兒臣新?得的驗凈水，無意中?發現，要?是器具被某些臟東西像綠酸油之類沾染，用這個水擦拭，就會微微發熱。”
“兒臣現在每次制作香露前，都用這個水驗過器具，才?會安心。”
溫玖一邊說?，一邊示意宮人取來一塊普通銅片，和一塊被她暗中?處理過，沾染了一點綠酸油殘留的銅片。
隨後分別滴上驗凈水。
果然，後者接觸水滴的地方，很快泛起?很難察覺到的白霧。
其實這是李師傅配制的藥水，和殘留酸液反應產生的微量熱氣，以及一點小氣泡。
眾妃嬪看得嘖嘖稱奇，安嬪的臉色卻微微變了。
溫玖就像是沒有發現一樣?，臉上的笑容甜甜的。
“也是因禍得福，得了這個東西，以後就能?確保香露品質了。”
“這驗凈水雖然不值什麽價，但是倒也實用。”
德妃深深地看了溫玖一眼，已經明白她的想法，順勢稱讚。
“小玖做事越發謹慎周到了。”
這件事情很快傳開了，沒人能?證明是榮妃指使。
但小楊子能?查到的消息，其他人自然也能?查到。
再加上安嬪的一些表現，聰明點的，立刻便知道?其中?有榮妃的參與?。
榮妃得知消息之後，氣得摔碎了一套茶具。
她不僅沒能?毀了溫玖的香露，反而讓那丫頭片子借著這個機會立了一回嚴謹可靠的人設。
就連那什麽驗凈水，又成了溫玖的一個小巧思。
沒過幾?天，那個動手腳的王太監。
就因為不小心沖撞了惠妃娘娘的儀駕，被貶去了辛者庫。
在經過這一戰之後，溫玖的香露事業沒有被影響。
反而因為這場品質風波後的妥善處理，增添了不少的信譽。
溫玖輕輕呼出一口氣，宮裏的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但她絕對不會會輕易認輸。
至於那驗凈水，不過是虛張聲勢的障眼法。
所謂的反應，也是溫玖特意制作的。
主要?靠她言語引導和觀察眾人神色，才?會讓那些人相信。
在這深宮，聰明謹慎，才?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就在香露風波平息後不久，內務府送來了第一批正?式采買的貨款。
沈甸甸的銀錠被擡進?溫玖的住所。
同時，溫玖之前通過回禮和莊園分紅積攢的珠寶銀錢，也已經到達了一個很可觀的數目。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進?階的任務的原因，這金額增長?的數目雖然一直在漲。
但卻與?現實中?得到的金錢數相差了不少。
溫玖這段時間研究了下，現實中?獲得的金額，在任務中?只顯示了三?分之一。
對此，溫玖只能?安撫自己。
系統有自己的判定?標準。
好在，生財有道?任務沒法立刻完成，但進?度卻一點都不慢。
與?此同時，永和宮。
德妃看著手上剛拿到的烏雅氏一族傳過來的信，瞇起?了上眸。
信的內容很簡單，是關於張嶼的大致蹤跡。
“廈門……嗎？”
果然，是與?海匪有關。
德妃提前猜測到了些內容，早早地暗示給?了自己家族的人。
希望一切順利。
德妃將信紙一角放在一旁的油燈上輕輕點燃，直至成為灰燼。
隨即，室內響起?了一聲嘆息。
溫玖收到德妃的傳訊，很快便來到永和宮。
一如既往，德妃坐在上首。
只是這次，表情恍惚，偶爾閃過一抹糾結和猙獰。
溫玖皺了皺眉，上前請安行禮。
“小玖。”
德妃回過神來，看著明顯比以前親昵了不少的溫玖，笑了笑。
語氣格外輕柔。
“你那個香露的生意，額娘想了想，既然得了皇上的支持，那就不能?只是小打小鬧。”
“內務府采買雖然穩妥，但利潤微薄，規模也有限。”
溫玖一楞，隨即很是不解，德妃為何會提起?這個？
德妃沈吟了下，思路清楚得好像已經思考了很久。
“宮裏的妃嬪和宗室福晉，還有京中?那些高門女眷，需要?用香露的分量不小，而且追求新?和品質。”
“你的香露與?眾不同，這就是優勢，只靠內務府例行采買和零散回禮，實在難以做大。”
‘誒？美人娘親怎麽突然對這個這麽上心了，還說?得頭頭是道?……’
溫玖在心裏嘀咕，面上乖巧應答。
“額娘說?的是，兒臣也正?思考怎麽才?能?擴大一點規模，只是苦於沒有門路，也害怕樹大招風。”
“門路的事情，額娘可以為你牽線，至於樹大招風……”
德妃神色微變，聲音中?帶著一抹篤定?和狠厲。
“既然已經站在風浪裏，躲是躲不掉的，只有讓自己根基更穩，枝葉更茂盛，才?能?不害怕風雨。”
“從今天開始，你需要?什麽，不管是人手和原料，還是宮外的門面，盡管和額娘說?。”
溫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德妃的態度轉變也太大了，直接從不痛不癢的支持變成了全力為她保駕護航。
‘怎麽回事，美人娘親突然就事業心爆棚？’
‘被刺激到了？’
‘難不成……缺錢了？’
說?起?來，後宮的嬪妃們，確實沒她想象得那麽有錢。
就算是德妃等人，手上更多的是皇上的賞賜，而非能?靈活使用的銀子。
想到這裏，溫玖眼中?帶著一抹同情。
雖然不知德妃為何如此，但這對於她來說?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頓時便應下。
“兒臣多謝額娘！”
德妃抽了抽嘴角，隨即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之前一直在觀望，除了在猜測任務對她對烏雅氏的幫助。
也在觀望溫玖。
拋去她之前的偏見，溫玖其實本性不差。
若是沒有那些討人厭的懲罰，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德妃對溫玖並不反感。
既然系統任務是躲不掉的，那不如借著這個。
讓烏雅氏更上一層。
德妃既然已經拿定?主意，行動就雷厲風行起?來。
她立刻動用自己在內務府的人脈，不是直接施壓。
為溫玖的香露采買流程提供了方便。
確保錢財下發及時，原料會優先供應。
並指派了兩名精通算學，口風又緊的嬤嬤幫助溫玖管理賬目。
把原本由藍煙和小楊子負責的瑣碎事務接了過去，讓溫玖能?更專心得研究新?品。
接著，德妃開始為溫玖拓展客戶，她並沒有大張旗鼓。
而是在日常和各宮妃嬪，前來請安的宗室福晉們說?家常瑣碎的時間，有意無意地提起?。
不動聲色地傳播著。
諸如一些：
“皇上最近常誇小玖那孩子制作的香露安神，連本宮用了都覺得夜裏睡得踏實很多。”
“前些日子裕親王福晉還問起?，說?用了小玖送的香露，連頭疼的老毛病都緩和了一些。”
……
借著康熙的讚許，和宗室女眷的真實反饋。
德妃巧妙地為溫玖的香露，樹立了皇帝禦用且有效的流言。
一時間，永和宮門庭若市。
明裏暗裏求購香露的妃嬪命婦，更是絡繹不絕。
德妃嚴格維持只送不賣，但接受回禮的形式。
比溫玖自己做的時候，效果更好。
同時，德妃已經開始著手宮外的布局。
她通過母族烏雅氏可信的旁支，在京裏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一間不起?眼，但是位置很好的鋪面。
店鋪名義上是經營布匹綢緞，暗地裏開始按照溫玖提供的清單。
偷偷采購更多更專業的制香工具和優質原料，為以後的規模化生產做了提前準備。
溫玖在德妃這種?全力的支持下，她開始嘗試提純酒精作為更好的溶劑。
研究不同花瓣的酸堿特性，對香氣萃取的影響。
甚至開始構思簡單的乳化工藝，試圖制作出更容易保存和使用的香膏。
進?階任務的進?展，肉眼可見地加速了。
可惜，這後宮從來都不是一家獨大的地方。
德妃和溫玖這邊的風生水起?，自然是刺痛了一些人的眼睛。
最坐不住的當然就是榮妃。
上次下手沒有成功，反而讓溫玖因禍得福，心裏那口惡氣便一直憋在心裏。
她註意到德妃最近對溫玖香露，插手了許多。
心裏疑惑不已。
榮妃覺得那裏面肯定?有很大的利益，絕對不能?讓德妃母女那麽順利。
而另一位心生不滿的，就是宜妃。
之前早在溫玖琉璃工坊還未關閉時，宜妃就看見過德妃戴過一對流光溢彩的琉璃耳墜。
特別獨特，就讓人帶著回禮向溫玖討要?。
當時溫玖用不會做一模一樣?的理由婉拒了，後來工坊關閉，這個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
這就算了。
後面溫玖陷入流言，五阿哥胤祺跑去幫忙。
結果呢？
溫玖被康熙賞賜。
她兒子倒是什麽好處都沒得到……
溫玖更是，只是送了些花露給?胤祺。
打發叫花子呢？
這事成了宜妃心中?的一根刺。
她本就和德妃在妃位序列上相近，經常有比較的心。
在宜妃看來，是德妃故意讓女兒不給?她面子。
現在又在這顯擺她們母女情深。
現在看見德妃靠著女兒的香露，在宮裏聲望更盛，連康熙都多有誇讚。
她呢？
卻一對耳墜都沒得到，兒子還被人平白利用。
心裏頓時妒恨交加。
榮妃察覺到了宜妃的這份不滿。
一天請安之後，她特意和宜妃同行，假裝無意地嘆道?。
“現在永和宮可是風光了，溫玖靠著那一點香露，倒比我們這些人活了這麽多年還體面。”
“妹妹你看德妃姐姐那架勢，怕是以後宮裏好的東西，都會緊著她們永和宮先挑了。”
榮妃的話話正?好戳中?宜妃痛處。
宜妃冷哼一聲。
“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瞎搗鼓的小東西，也值得那些人追捧，當初連對耳墜都吝嗇給?予，現在倒擺起?譜來了。”
榮妃看宜妃已經被挑起?怒火，心下一喜，壓低聲音。
“誰說?不是呢，只是現在她們正?值盛寵，我們單打獨鬥，恐怕是難以撼動，要?是妹妹有心……姐姐也許有些法子，能?讓她們也嘗嘗憋屈的滋味。”
宜妃斜睨了榮妃一眼，在心裏權衡利弊一番。
她雖然不喜歡榮妃心機深沈，但更咽不下被德妃母女輕視那口氣。
“姐姐有什麽高見？”
兩人在宮道?旁邊低聲細語起?來，針對溫玖和德妃的計劃已經成型。
這一次，因著有德妃的插手。
她們對著幹了這麽多年，自然知道?要?把矛頭指向香露的來源。
以及那讓德妃風光無限的香露影響。
這天，溫玖正?在實驗新?想法，用提純酒精去萃取茉莉精華。
德妃身邊的大宮女匆匆趕來，一臉凝重。
“溫玖公主，娘娘請您馬上去正?殿一趟。”
溫玖匆匆趕到，便看見德妃臉色陰沈，把一張謄抄的紙條遞給?她。
紙條上是內務府眼線傳來的消息，說?宮裏突然流傳起?一種?說?法。
溫玖公主制作香露所用的花卉，並不是普通花圃所出來的。
而是來自京郊一處名為鬼坡的亂葬崗附近！
之所以那裏野花開得特別好，是因為吸收了無數孤魂野鬼的身體作為養料。
用那種?花制作香露，剛開始聞陶醉其中?。
用久之後就會被陰氣入體，影響壽命。
更有甚者，聯想到之前太後禮佛，溫玖獻上琉璃觀音得了青睞。
現在就暗指她行為不當，和那些陰邪的東西有關聯。
與?此同時，不少宮人突然傳出話來。
說?是用了溫玖制作的香露之後，便一病不起?。
偏偏太醫看了不嚴重，卻只能?纏綿病榻。
整日昏昏沈沈，精神不好，暗指香露有問題。
流言實在惡毒。
巧妙地利用了人們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死人東西的忌諱。
還神奇地出現了真實的病倒案例。
瞬間就在宮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一些之前還對香露趨之若鶩的妃嬪，偷偷把之前所得的香露丟掉。
還有人跑到太後和皇上面前，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擔憂。
“鬼坡……他們倒是會選地方！”
德妃氣得不行，這流言比之前指責溫玖和侍衛關系親密更加陰損。
畢竟溫玖年齡擺在那，明眼人都能?看出問題。
結果這次，直接攻擊香露的原料，試圖從源頭上把香露徹底變成臟東西。
溫玖也承認，這招確實夠狠。
與?後世那些邪惡的商戰別無二致，她必須馬上反擊。
否則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還會讓德妃都會受到牽連。
“額娘，兒臣需要?馬上去查證鬼坡花卉的事情，並且請太醫公開檢查香露的成分。”
溫玖快速冷靜下來，一臉堅定?。
“另外，那些病倒的宮人，也必須要?查清他們真正?的病因。”
德妃看著快速鎮定?下來的女兒，心下很是滿意，微微點頭。
自從她決定?站在溫玖這邊，已經是一條線的螞蚱。
如今溫玖能?這般行事，很是不錯。
“好，額娘這就去請旨，準你出宮去查。”
“太醫那邊，額娘來安排，這一次，一定?要?把這潑過來的臟水，一滴不漏地潑回去！”
這次事件突然升級，幕後黑手顯然是坐不住了。
溫玖知道?，是因為德妃插手了。
果然，後宮中?，哪來的和和美美。
溫玖心下一嘆，倒是打起?精神處理事情。
這不只是為了她的生意，更是為了她和德妃的清白和地位。
德妃行動快速，立刻就前往乾清宮求見康熙。
不動聲色地把宮中?流言，以及溫玖的請求說?了出去。
當然，中?間是摻雜了些利於自己的修辭手法。
同時，還拐彎抹角地將她查出來的，病倒的宮人，背後站著的，是榮妃和宜妃。
康熙聽到鬼坡和陰氣入體那種?無稽之談，本想斥責。
但看見德妃一臉無辜委屈，又涉及兩位妃嬪宮人病倒的證據。
心下一嘆，知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麽幹看著。
他準了溫玖出宮查證的請求，還指派了兩名太醫隨行。
同時讓梁九功暗地裏調查流言源頭，以及病倒宮人的真實情況。
只聽德妃一面之詞，顯然是不行的。
另一邊，溫玖得了旨意，一點時間都不想耽擱。
立馬帶著藍煙和小楊子，還有康熙指派的太醫和侍衛，直奔京郊的鬼坡。
所謂的鬼坡，其實就是京郊一個地勢有些高的荒坡。
因為前朝戰亂和一些無主屍骨草草掩埋在這裏而得名，普通百姓多避而遠之。
但是，當溫玖一行人抵達的時候。
就發現坡地向陽的地方，確實生有一片特別繁茂的野花。
以白色和黃色的小菊為主，在秋風裏搖擺，和周遭的荒蕪形成鮮明對比。
隨行太醫仔細查驗了土壤水源和花卉本身，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太醫自然是不會相信所謂的陰氣怨氣。
認真研究了半天後，一位年長?的太醫撚須得出結論?。
“這個花卉繁盛，是因為土質好又疏松，日照充足，加上人跡罕至，沒有人采摘，所以生長?恣意。”
“要?是說?藥用或食用價值，可能?跟普通野花沒有區別，但絕對沒有損害身體的道?理。”
溫玖頓時心下一松，還好，沒上升高度。
隨即便叫人采集了大量花株，以及土壤樣?本拿回去作為證據。
同時，她還註意到了這片野花裏面，有幾?株形態有些不同花。
花瓣更多，香氣更濃，自然是把那幾?株也一起?采集了。
回宮之後，兩名太醫當著康熙和聞訊趕來的幾?位高位妃嬪。
包括榮妃、宜妃的面，公開檢查了從鬼坡帶回來的花卉和土壤。
還有溫玖工坊裏面所有的香露成品，半成品和原料。
“回皇上，臣等已經仔細檢查，鬼坡花卉和土壤都很正?常，並沒有毒性也沒有陰邪之氣。”
“溫玖公主制作的香露，成分純凈，是花卉精華所在，用少量酒精提純，香氣醇正?。”
“有安神舒緩疲勞的功效，並沒有損害身體的可能?。”
太醫的結論?清楚明了。
康熙臉色稍微好了點，眼睛看向榮妃和宜妃。
這個時候，梁九功也進?來回稟調查結果。
“皇上，奴才?查實，送往各宮的香露，全部?都記錄在案，拿了香露的宮人並沒有異樣?。”
“至於稱病的宮人，經太醫覆診，癥狀像是自己不小心感了風寒。”
“而且發病時間和使用香露時間對不上，且這幾?個宮人住處，均被搜出不少的銀兩首飾……”
梁九功的話還沒說?完，榮妃和宜妃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
那群蠢貨！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溫玖上前一步。
“皇阿瑪，這次雖然是汙蔑，但兒臣在鬼坡，卻有一個意外發現。”
她示意藍煙將那幾?株特殊的花株送上。
“太醫剛才?這個花和普通野花沒有什麽區別，但兒臣觀其形態，嗅其香氣，覺得還是略有不同。”
“兒臣想起?書裏曾有記載，某些特殊環境能?長?出香氣更為持久的異變花卉。”
“兒臣懇請皇阿瑪準許，讓兒臣嘗試培育這個花，要?是成功，也許能?制作出香氣更持久，品質更好的香露。”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不辜負皇阿瑪信任。”
她這番話，巧妙地把眾人的註意力從鬼坡轉移到了意外發現異變的花種?上。
既突顯了自己的見識，又無形之中?打了造謠者的臉。
最重要?的是，有了證據後，並不咄咄逼人。
反而是極度的無視，做足了自己只喜研究的人設。
想來，在這之後，再出現這類的流言。
都不會有人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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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大家跨年快樂哇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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