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的任務，出動！ 清剿海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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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新的任務，出動！ 清剿海匪
漆黑的夜裏, 大多數的人已經入睡了。
沒有了白日的喧囂，此?刻格外寂靜。
只有秋風還在繼續不停的吹著，夜裏樹葉摩擦聲格外的清晰。
康熙的書房裏燭火通明?, 映照著他平靜的側臉。
處理?完最後一本奏折，康熙習慣性的把朱筆置於筆架上。
在他的手指即將?離開那筆桿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無?感?突然襲來。
康熙動作微不可察的停滯了一瞬。
手指沒有對筆桿的觸覺。
也沒有重量傳遞而來的重感?。
好像剛才剛才並不是握住了一支筆, 而是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握住筆的動作。
康熙不動聲色的收回手, 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
手指沒有任何的變化, 皮膚紋理?清晰, 指甲修剪整齊。
無?意識的輕輕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指腹，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
剛才那短暫的接觸，沒有在他手指留下任何的感?覺。
康熙知?道, 這?源自於那神秘系統的懲罰。
原本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睛裏面, 閃過一絲恍然和不適應。
原來，失去觸覺, 是這?樣的。
康熙重新將?註意力放回桌案，伸手去端旁邊的茶杯。
茶杯口冒著熱氣, 視覺告訴他那是溫熱的茶水。
手指碰到微燙的杯壁，觸覺卻沒有給他任何的反饋。
他穩穩的端起茶杯, 送到嘴邊, 啜飲一口。
茶還是那個茶，還有茶味。
只是那杯壁應該擁有的溫熱質感?消失了, 手像是感?覺不到茶杯的存在感?。
這?是觸覺失效的第一天。
雖然早已經做好了迎接這?懲罰的心理?準備，但?是當身體的一部分?感?知?被?這?麽蠻橫這?麽不容置疑的剝奪的時候。
那種源於存在本身的割裂感?，還是強烈得讓人很難去無?視掉。
現在觸摸對於他們而言，變成了只一種僅存於記憶和視覺確認中的概念。
艙內燭火輕輕跳躍，康熙工作的身影投映在艙壁上。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無?數個夜晚沒有什麽區別。
次日的清晨, 黎明?在清晨霧氣裏漸漸清晰。
康熙像之前那樣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下更衣。
當太監為他系上腰間的腰帶時，他需要?特意去控制表情和動作。
避免因為沒法感?知?腰帶扣合的力度，而暴露出自己?的異樣。
康熙只能憑借視覺，觀察腰帶是否平整，扣環有沒有扣到位。
用早膳的時候，面對滿桌精致的點心和小?菜。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水晶蝦餃。
筷子接觸食物的感?覺是沒有的，他只能依靠眼睛判斷有沒有夾穩。
送入口中後，味覺沒有變化，蝦肉的鮮甜彈牙在嘴裏很清楚。
但?牙齒間咀嚼的質感?，卻變了，好像在咀嚼一團柔軟的沒有實質的食物一樣。
早膳後，康熙召見隨行的幾位重臣，商議河工的事情。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的輕叩著椅子扶手。
視覺裏，他的手指和光滑的木面接觸，但?觸覺上，那裏什麽也沒有。
康熙必須更加集中精神，依靠自己?多年的習慣和強大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的舉止。
避免任何可能因為感?覺不到東西而導致行為上的失態。
而這?種情況，康熙需要?適應一個月的時間。
恍然的，他想起德妃。
這?好像是第二次被?剝奪五感?之一了。
心下一陣暗嘆，眼神中露出一抹同情。
也是個倒黴的。
思?及此?，康熙大手一揮，給德妃賞賜了不少東西。
另一邊，德妃在嘗試刺繡。
穿針引線變得格外困難，手指感?覺不到絲線的纖細和韌度，全憑眼力和記憶裏的手感?。
一枚小?小?的繡花針，這?個時候在她的手裏變得格外的重。
德妃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默默練習了許久。
勉強讓自己?的繡出的針腳不至於太過淩亂。
直到夜晚降臨，康熙來到德妃房間。
似是因為兩個人現在有著同樣的情況，康熙看到德妃的瞬間。
心下便輕松了不少。
康熙臉上滿是疲憊，揉了揉眉心。
這?個動作現在也只是一種形式，他感?覺不到手指按壓眉心帶來的舒適感?。
“今天似乎格外漫長。”
康熙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德妃正將?一支安神香插入香爐，聽到康熙的話動作並沒有停下來，只是輕聲應道。
“是啊，皇上可是累了？臣妾讓人再添些安神的香料？”
“不必。”
康熙的目光落在她插入香爐的手上，“……只是，有些不習慣。”
德妃聞著熟悉的香料味，挺直了身體轉向康熙，露出淺笑。
“會習慣的。”
德妃的笑容完美，眼神柔和。
但?康熙卻從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隱藏起來的疲憊。
房間一時陷入了沈默，燭火被?窗縫裏吹進?來的秋風吹得搖曳，映照著這?兩個人。
與此?同時，正在宅子中養傷的張嶼。
看著院內人數明?顯增多的護衛，張嶼忍著劇痛，沈默地進?行著日常康覆。
這?次的康覆動作，是王太醫根據那本《續骨》，修改出來的。
身旁，王太醫正專心記錄著什麽。
這?已經是這?幾天的常態了。
每天都需要?仔細記錄鉆研，王太醫已經將?這?些並且上報院使。
發?現效果特別好，不僅對張嶼的傷勢恢覆特別有幫助。
甚至對太醫院原本就有的某些骨科治療方案，都有所啟發?和補充。
隱隱有把這?個新法融入太醫院典籍裏面的趨勢。
等康覆動作都做完了，一旁的王太醫才長舒一口氣。
“王太醫，少爺這?傷……”
時刻關註著的李伯連忙上前詢問。
王太醫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新的治療之法，效果也會好一些，但?不能保證能完全恢覆。”
聞言，李伯卻是激動不已，連聲說了三聲好。
一旁沈默的張嶼聽了，臉上的神情也松動了片刻。
自從那晚的古怪任務發?布，第二天康熙便傳了口諭。
不僅將?王太醫和眾多侍衛派了過來，還強調一切以張嶼的身體為主?。
並且身體一旦康覆至可行動，必須立刻進?京面聖。
同時，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叮囑他不能向外透露關於任務的分?毫。
張嶼知?道，那古怪的任務，康熙是知?曉的。
只是不知?道，這?些，溫玖知?道嗎？
任務未完成的話，溫玖是否也會受到懲罰？
康熙對此?又是什麽態度？
張嶼一無?所知?。
在焦慮了兩天後，張嶼發?現，王太醫總是捧著一本書研讀。
很是入迷。
隨後便得知?，這?本書，是溫玖找到給王太醫的。
目的是為了讓他徹底康覆。
張嶼聽後，沈默了整整一天。
焦慮的心情卻慢慢平覆下來。
現在的情況，他做什麽都沒有用。
只有趕緊恢覆，才是正道。
想通這?個，張嶼積極性起來了，配合著王太醫的新的治療方法。
他希望自己?盡快擁有能夠保護他人，能夠上陣殺敵的力量。
回宮的速度原計劃是加急的。
但?因著溫玖的新任務，迫使不得不停下來處理?一些事。
康熙一邊吩咐著讓船慢慢行駛，一邊不停地從船上發?出各種信件。
這?是他這?些天，根據那兩個任務，做出的一些對應行為。
不到半個月，被?他召喚的大臣們，便加急趕到了。
這?天，秋天清晨的陽光，灑在康熙房間的地面上。
康熙早就已經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下更衣。
華服加身，上面的十二章紋彰顯著無?上權威。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華服之下，感?官世界缺失了一角。
手指拂過冰冷的朝珠，還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好在，已經習慣了不少。
但?這?次的懲罰，卻也讓他對接下來的任務越發?重視。
畢竟後面兩個懲罰，跟體罰也沒什麽差別。
甚至看著感?覺比這?觸感?消失，還要?嚴重。
這?些都像無?形的鞭子，一直在抽打?著他。
讓康熙必須馬上行動，並努力成功完成。
“梁九功。”
草草用完早膳，康熙放下銀箸，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
“奴才在。”
“傳朕旨意，辰時三刻，召裕親王福全、大學士伊桑阿、馬齊，兵部尚書索諾和，戶部尚書王隲，及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覲見，另外，廣東巡撫李士楨、福建巡撫張仲舉近日若有奏折，即刻呈上，不得延誤。”
“嗻。”
這?些人，有些是本就跟隨他出行的，也有些是被?他傳召而來。
對於兩個任務，康熙心中已有些思?緒。
首先要?應對的，就是清剿海匪。
海匪這?個問題，年月實在是太久了。
盤根錯節，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與之輩。
尤其是那個翻江蛟陳奎，特別狡詐兇悍，而且熟悉海況。
水師幾次圍剿都是無?功而返。
現在既然有這?個任務在身上，也許是一個契機，能一舉解決這?個東南痼疾。
辰時三刻，幾位重臣齊聚一堂。
康熙端坐主?位上面，目光掃過那些臣子。
裕親王福全神情肅穆，伊桑阿、馬齊面露思?索，索諾和與王隲則帶著慣常的謹慎。
萬正色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水師將?領特有的悍勇和憂愁的神色。
“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是為東南海疆不寧之事。”
康熙直接開門見山，聲音低沈。
“海盜猖獗，劫掠商旅，危害百姓，更是有損我大清的顏面，朕意已決，現需加大清剿力度，務必在短期內，見到實效。”
萬正色聽到康熙的話，立刻上前一步。
“皇上聖明?，海盜倚仗舟船之利，熟悉水道，行蹤難以捕捉，我水師將?士雖然奮勇，但?是戰船老舊，追擊不及時，火炮射程也有時不逮，且彼等和沿海某些勢利之徒也許有勾結，每每能提前得信，避我鋒芒。”
這?些困難，康熙早就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溫玖的心聲。
‘需要?厲害的船，厲害的大炮。’
康熙沈思?片刻。
“戰船火炮，乃水師根本，工部和戶部應當協同辦理?，優先撥付錢糧，責令福州船廠、廣州船廠加快營造新式戰船，可曾留意西洋人所造夾板船？”
“那帆桅結構似有可取之處，可命人繪圖來看，也可借鑒，火炮亦然，命戴梓和火器營加緊研制，務求射程和精度比往昔更勝。”
康熙以帝王對軍備的天然關註直接下達指令。
伊桑阿與王隲對視一眼，都是對皇上這?一次決心特別堅定感?到驚訝。
要?知?道，之前康熙雖然有這?個意向。
但?到底，海匪清剿，耗費人力物力，再加上並不緊急。
所以從來都是輕輕拿起，而後又輕輕放下。
但?這?次，康熙如此?堅定。
兩人心中也有幾分?喜悅，隨即連忙躬身領命。
“至於內應勾結。”
康熙目光變冷。
“傳旨沿海各省督撫，嚴查無?誤，肅清內患，但?凡有通匪濟匪和窩匪者，一經查實，立斬不赦，家產充公，另外可懸以重賞，鼓勵漁民和商賈提供海盜線索，或者策反其內部人員。”
康熙既然要?去做，那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萬正色。”
“奴才在！”
“朕命你統籌此?次剿匪事宜，各鎮水師皆歸你管制，還需主?動出擊，尋其主?力決戰，亦可效仿古人圍三闕一，設伏把其殲之，務必摸清翻江蛟等主?要?匪首的活動規律還有其巢穴所在。”
“奴才遵旨！定不負皇上重托！”
萬正色聲音洪亮，臉上明?顯有些激動。
許久了，水師，這?把利刃，終於又要?出鞘了。
安排了剿匪的大方向，康熙話鋒一轉，提到了開海關。
“海邊不寧，亦和貿易無?序有關，商船無?穩妥口岸，易遭劫掠，朝廷稅收，亦有流失。”
康熙看向李士楨和張仲舉的匯報。
“廣東巡撫李士楨此?前奏請於廣州規範洋商貿易，福建也亦有其奏請，朕覺此?事可行。”
說著，康熙不動聲色地看著幾位大臣。
這?是他的一次試探。
幾位大臣，尤其是比較保守的索諾和和部分?大學士，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
這?開海設關，牽扯甚廣，恐怕引來朝野的非議。
康熙把眾人神色收入眼底，不動聲色的繼續。
“然，開海非同等閑，海關之設，不是為斂財，此?乃為規範貿易，撫恤遠人，充盈國庫，最終目的，亦是保商旅平安，促海邊安寧。”
“現著令廣東、福建兩地，即刻著手研究設立海關衙門的具體章程，衙門選址和官員設置，稅則制定如何防範走私還有如何和洋商交涉以及如何保障港口安全秩序，皆需詳細議定，都呈報於朕。”
康熙特意強調了保障港口安全秩序，這?和清剿海匪的任務相輔相成。
也隱約回應了溫玖曾經心聲中把港口修得又大又好定下規矩的想法。
“此?事，初時可在廣州、泉州兩地試行。”
說到這?裏，康熙停頓了一下。
“三公主?最近對此?很感?興趣。”
似是隨意的提了一句。
“朕記得她素來細心，對文書賬目也有涉獵，海關章程擬定過程中，也可讓她從旁閱覽學習，增長見識。”
他找了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把三公主?和任務關聯起來。
本來康熙並不打?算讓三公主?參與此?事。
畢竟還是個小?孩，也不曾關註過這?類事。
對做任務並無?用處。
但?三公主?卻不這?樣覺得。
似是真將?這?任務攬到自己?身上一般，不僅日夜關註學習。
還找上胤祉幫忙。
最後就連榮妃也聽聞此?事，勸說無?果。
也是因此?，康熙這?才意識到，三公主?雖人小?力微。
卻不愧為大清公主?，頗有幾分?魄力。
如此?，康熙自然不介意讓其參與一些。
至於能做多少，就看三公主?的能耐了。
想到這?裏，康熙不由輕笑一聲。
許是被?溫玖影響到了。
大清的公主?，該當如此?。
眾位大臣面面相覷。
不是，怎麽還有三公主?的事？
他們也聽聞過，溫玖備受寵愛，甚至還領了差事。
難道三公主?也是如此?？
真是古怪。
眾人思?索片刻，在發?現康熙一臉淡定後，集體默不作聲。
罷了，還是不討嫌比較好。
“臣等遵旨。”
眾臣雖心思?各異，但?康熙已經把這?些事情都這?麽決定了下來。
開海和清剿海匪，稅收和安全掛鉤，理?由十分?的充分?。
相比之下，三公主?的事，反而根本不算什麽。
會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康熙對各處細節一一詢問，做出指示。
他展現出極高的效率和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臣子們退下後，房間只剩下康熙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可惜，感?覺不到按壓感?。
布局現在已經開始了。
只是，清剿海匪需要?時間，開海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六個月的時間其實並不寬裕。
康熙想起溫玖，這?小?家夥不知?不覺的拋出了兩個難題。
但?思?維異於常人，也許能給他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想法。
那些看似無?心的碎碎念，或能在關鍵的時刻，成為破局的關鍵所在。
想到這?裏，康熙出聲。
“梁九功。”
“奴才在。”
“往後溫玖過來，讓她留下多待一些時間，練大字什麽的，也該恢覆了。”
康熙淡淡吩咐道，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很合情合理?的解釋。
“嗻。”
梁九功躬身應道，心下了然。
溫玖自從傷重後，許久不曾來找康熙。
想來，皇上是想念了。
康熙可不知?道，梁九功在腦補了什麽。
只是淡淡望向船外。
夜色深沈，他已經開了一個頭。
就是不知?，這?任務，是否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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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裏, 大多數的人已經入睡了。
沒有了白日的喧囂，此?刻格外寂靜。
只有秋風還在繼續不停的吹著，夜裏樹葉摩擦聲格外的清晰。
康熙的書房裏燭火通明?, 映照著他平靜的側臉。
處理?完最後一本奏折，康熙習慣性的把朱筆置於筆架上。
在他的手指即將?離開那筆桿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無?感?突然襲來。
康熙動作微不可察的停滯了一瞬。
手指沒有對筆桿的觸覺。
也沒有重量傳遞而來的重感?。
好像剛才剛才並不是握住了一支筆, 而是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握住筆的動作。
康熙不動聲色的收回手, 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
手指沒有任何的變化, 皮膚紋理?清晰, 指甲修剪整齊。
無?意識的輕輕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指腹，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
剛才那短暫的接觸，沒有在他手指留下任何的感?覺。
康熙知?道, 這?源自於那神秘系統的懲罰。
原本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睛裏面, 閃過一絲恍然和不適應。
原來，失去觸覺, 是這?樣的。
康熙重新將?註意力放回桌案，伸手去端旁邊的茶杯。
茶杯口冒著熱氣, 視覺告訴他那是溫熱的茶水。
手指碰到微燙的杯壁，觸覺卻沒有給他任何的反饋。
他穩穩的端起茶杯, 送到嘴邊, 啜飲一口。
茶還是那個茶，還有茶味。
只是那杯壁應該擁有的溫熱質感?消失了, 手像是感?覺不到茶杯的存在感?。
這?是觸覺失效的第一天。
雖然早已經做好了迎接這?懲罰的心理?準備，但?是當身體的一部分?感?知?被?這?麽蠻橫這?麽不容置疑的剝奪的時候。
那種源於存在本身的割裂感?，還是強烈得讓人很難去無?視掉。
現在觸摸對於他們而言，變成了只一種僅存於記憶和視覺確認中的概念。
艙內燭火輕輕跳躍，康熙工作的身影投映在艙壁上。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無?數個夜晚沒有什麽區別。
次日的清晨, 黎明?在清晨霧氣裏漸漸清晰。
康熙像之前那樣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下更衣。
當太監為他系上腰間的腰帶時，他需要?特意去控制表情和動作。
避免因為沒法感?知?腰帶扣合的力度，而暴露出自己?的異樣。
康熙只能憑借視覺，觀察腰帶是否平整，扣環有沒有扣到位。
用早膳的時候，面對滿桌精致的點心和小?菜。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水晶蝦餃。
筷子接觸食物的感?覺是沒有的，他只能依靠眼睛判斷有沒有夾穩。
送入口中後，味覺沒有變化，蝦肉的鮮甜彈牙在嘴裏很清楚。
但?牙齒間咀嚼的質感?，卻變了，好像在咀嚼一團柔軟的沒有實質的食物一樣。
早膳後，康熙召見隨行的幾位重臣，商議河工的事情。
他端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的輕叩著椅子扶手。
視覺裏，他的手指和光滑的木面接觸，但?觸覺上，那裏什麽也沒有。
康熙必須更加集中精神，依靠自己?多年的習慣和強大的意志力，來控制自己?的舉止。
避免任何可能因為感?覺不到東西而導致行為上的失態。
而這?種情況，康熙需要?適應一個月的時間。
恍然的，他想起德妃。
這?好像是第二次被?剝奪五感?之一了。
心下一陣暗嘆，眼神中露出一抹同情。
也是個倒黴的。
思?及此?，康熙大手一揮，給德妃賞賜了不少東西。
另一邊，德妃在嘗試刺繡。
穿針引線變得格外困難，手指感?覺不到絲線的纖細和韌度，全憑眼力和記憶裏的手感?。
一枚小?小?的繡花針，這?個時候在她的手裏變得格外的重。
德妃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默默練習了許久。
勉強讓自己?的繡出的針腳不至於太過淩亂。
直到夜晚降臨，康熙來到德妃房間。
似是因為兩個人現在有著同樣的情況，康熙看到德妃的瞬間。
心下便輕松了不少。
康熙臉上滿是疲憊，揉了揉眉心。
這?個動作現在也只是一種形式，他感?覺不到手指按壓眉心帶來的舒適感?。
“今天似乎格外漫長。”
康熙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德妃正將?一支安神香插入香爐，聽到康熙的話動作並沒有停下來，只是輕聲應道。
“是啊，皇上可是累了？臣妾讓人再添些安神的香料？”
“不必。”
康熙的目光落在她插入香爐的手上，“……只是，有些不習慣。”
德妃聞著熟悉的香料味，挺直了身體轉向康熙，露出淺笑。
“會習慣的。”
德妃的笑容完美，眼神柔和。
但?康熙卻從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隱藏起來的疲憊。
房間一時陷入了沈默，燭火被?窗縫裏吹進?來的秋風吹得搖曳，映照著這?兩個人。
與此?同時，正在宅子中養傷的張嶼。
看著院內人數明?顯增多的護衛，張嶼忍著劇痛，沈默地進?行著日常康覆。
這?次的康覆動作，是王太醫根據那本《續骨》，修改出來的。
身旁，王太醫正專心記錄著什麽。
這?已經是這?幾天的常態了。
每天都需要?仔細記錄鉆研，王太醫已經將?這?些並且上報院使。
發?現效果特別好，不僅對張嶼的傷勢恢覆特別有幫助。
甚至對太醫院原本就有的某些骨科治療方案，都有所啟發?和補充。
隱隱有把這?個新法融入太醫院典籍裏面的趨勢。
等康覆動作都做完了，一旁的王太醫才長舒一口氣。
“王太醫，少爺這?傷……”
時刻關註著的李伯連忙上前詢問。
王太醫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新的治療之法，效果也會好一些，但?不能保證能完全恢覆。”
聞言，李伯卻是激動不已，連聲說了三聲好。
一旁沈默的張嶼聽了，臉上的神情也松動了片刻。
自從那晚的古怪任務發?布，第二天康熙便傳了口諭。
不僅將?王太醫和眾多侍衛派了過來，還強調一切以張嶼的身體為主?。
並且身體一旦康覆至可行動，必須立刻進?京面聖。
同時，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叮囑他不能向外透露關於任務的分?毫。
張嶼知?道，那古怪的任務，康熙是知?曉的。
只是不知?道，這?些，溫玖知?道嗎？
任務未完成的話，溫玖是否也會受到懲罰？
康熙對此?又是什麽態度？
張嶼一無?所知?。
在焦慮了兩天後，張嶼發?現，王太醫總是捧著一本書研讀。
很是入迷。
隨後便得知?，這?本書，是溫玖找到給王太醫的。
目的是為了讓他徹底康覆。
張嶼聽後，沈默了整整一天。
焦慮的心情卻慢慢平覆下來。
現在的情況，他做什麽都沒有用。
只有趕緊恢覆，才是正道。
想通這?個，張嶼積極性起來了，配合著王太醫的新的治療方法。
他希望自己?盡快擁有能夠保護他人，能夠上陣殺敵的力量。
回宮的速度原計劃是加急的。
但?因著溫玖的新任務，迫使不得不停下來處理?一些事。
康熙一邊吩咐著讓船慢慢行駛，一邊不停地從船上發?出各種信件。
這?是他這?些天，根據那兩個任務，做出的一些對應行為。
不到半個月，被?他召喚的大臣們，便加急趕到了。
這?天，秋天清晨的陽光，灑在康熙房間的地面上。
康熙早就已經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下更衣。
華服加身，上面的十二章紋彰顯著無?上權威。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華服之下，感?官世界缺失了一角。
手指拂過冰冷的朝珠，還是沒有任何的感?覺。
好在，已經習慣了不少。
但?這?次的懲罰，卻也讓他對接下來的任務越發?重視。
畢竟後面兩個懲罰，跟體罰也沒什麽差別。
甚至看著感?覺比這?觸感?消失，還要?嚴重。
這?些都像無?形的鞭子，一直在抽打?著他。
讓康熙必須馬上行動，並努力成功完成。
“梁九功。”
草草用完早膳，康熙放下銀箸，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
“奴才在。”
“傳朕旨意，辰時三刻，召裕親王福全、大學士伊桑阿、馬齊，兵部尚書索諾和，戶部尚書王隲，及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覲見，另外，廣東巡撫李士楨、福建巡撫張仲舉近日若有奏折，即刻呈上，不得延誤。”
“嗻。”
這?些人，有些是本就跟隨他出行的，也有些是被?他傳召而來。
對於兩個任務，康熙心中已有些思?緒。
首先要?應對的，就是清剿海匪。
海匪這?個問題，年月實在是太久了。
盤根錯節，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與之輩。
尤其是那個翻江蛟陳奎，特別狡詐兇悍，而且熟悉海況。
水師幾次圍剿都是無?功而返。
現在既然有這?個任務在身上，也許是一個契機，能一舉解決這?個東南痼疾。
辰時三刻，幾位重臣齊聚一堂。
康熙端坐主?位上面，目光掃過那些臣子。
裕親王福全神情肅穆，伊桑阿、馬齊面露思?索，索諾和與王隲則帶著慣常的謹慎。
萬正色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水師將?領特有的悍勇和憂愁的神色。
“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是為東南海疆不寧之事。”
康熙直接開門見山，聲音低沈。
“海盜猖獗，劫掠商旅，危害百姓，更是有損我大清的顏面，朕意已決，現需加大清剿力度，務必在短期內，見到實效。”
萬正色聽到康熙的話，立刻上前一步。
“皇上聖明?，海盜倚仗舟船之利，熟悉水道，行蹤難以捕捉，我水師將?士雖然奮勇，但?是戰船老舊，追擊不及時，火炮射程也有時不逮，且彼等和沿海某些勢利之徒也許有勾結，每每能提前得信，避我鋒芒。”
這?些困難，康熙早就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溫玖的心聲。
‘需要?厲害的船，厲害的大炮。’
康熙沈思?片刻。
“戰船火炮，乃水師根本，工部和戶部應當協同辦理?，優先撥付錢糧，責令福州船廠、廣州船廠加快營造新式戰船，可曾留意西洋人所造夾板船？”
“那帆桅結構似有可取之處，可命人繪圖來看，也可借鑒，火炮亦然，命戴梓和火器營加緊研制，務求射程和精度比往昔更勝。”
康熙以帝王對軍備的天然關註直接下達指令。
伊桑阿與王隲對視一眼，都是對皇上這?一次決心特別堅定感?到驚訝。
要?知?道，之前康熙雖然有這?個意向。
但?到底，海匪清剿，耗費人力物力，再加上並不緊急。
所以從來都是輕輕拿起，而後又輕輕放下。
但?這?次，康熙如此?堅定。
兩人心中也有幾分?喜悅，隨即連忙躬身領命。
“至於內應勾結。”
康熙目光變冷。
“傳旨沿海各省督撫，嚴查無?誤，肅清內患，但?凡有通匪濟匪和窩匪者，一經查實，立斬不赦，家產充公，另外可懸以重賞，鼓勵漁民和商賈提供海盜線索，或者策反其內部人員。”
康熙既然要?去做，那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萬正色。”
“奴才在！”
“朕命你統籌此?次剿匪事宜，各鎮水師皆歸你管制，還需主?動出擊，尋其主?力決戰，亦可效仿古人圍三闕一，設伏把其殲之，務必摸清翻江蛟等主?要?匪首的活動規律還有其巢穴所在。”
“奴才遵旨！定不負皇上重托！”
萬正色聲音洪亮，臉上明?顯有些激動。
許久了，水師，這?把利刃，終於又要?出鞘了。
安排了剿匪的大方向，康熙話鋒一轉，提到了開海關。
“海邊不寧，亦和貿易無?序有關，商船無?穩妥口岸，易遭劫掠，朝廷稅收，亦有流失。”
康熙看向李士楨和張仲舉的匯報。
“廣東巡撫李士楨此?前奏請於廣州規範洋商貿易，福建也亦有其奏請，朕覺此?事可行。”
說著，康熙不動聲色地看著幾位大臣。
這?是他的一次試探。
幾位大臣，尤其是比較保守的索諾和和部分?大學士，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
這?開海設關，牽扯甚廣，恐怕引來朝野的非議。
康熙把眾人神色收入眼底，不動聲色的繼續。
“然，開海非同等閑，海關之設，不是為斂財，此?乃為規範貿易，撫恤遠人，充盈國庫，最終目的，亦是保商旅平安，促海邊安寧。”
“現著令廣東、福建兩地，即刻著手研究設立海關衙門的具體章程，衙門選址和官員設置，稅則制定如何防範走私還有如何和洋商交涉以及如何保障港口安全秩序，皆需詳細議定，都呈報於朕。”
康熙特意強調了保障港口安全秩序，這?和清剿海匪的任務相輔相成。
也隱約回應了溫玖曾經心聲中把港口修得又大又好定下規矩的想法。
“此?事，初時可在廣州、泉州兩地試行。”
說到這?裏，康熙停頓了一下。
“三公主?最近對此?很感?興趣。”
似是隨意的提了一句。
“朕記得她素來細心，對文書賬目也有涉獵，海關章程擬定過程中，也可讓她從旁閱覽學習，增長見識。”
他找了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把三公主?和任務關聯起來。
本來康熙並不打?算讓三公主?參與此?事。
畢竟還是個小?孩，也不曾關註過這?類事。
對做任務並無?用處。
但?三公主?卻不這?樣覺得。
似是真將?這?任務攬到自己?身上一般，不僅日夜關註學習。
還找上胤祉幫忙。
最後就連榮妃也聽聞此?事，勸說無?果。
也是因此?，康熙這?才意識到，三公主?雖人小?力微。
卻不愧為大清公主?，頗有幾分?魄力。
如此?，康熙自然不介意讓其參與一些。
至於能做多少，就看三公主?的能耐了。
想到這?裏，康熙不由輕笑一聲。
許是被?溫玖影響到了。
大清的公主?，該當如此?。
眾位大臣面面相覷。
不是，怎麽還有三公主?的事？
他們也聽聞過，溫玖備受寵愛，甚至還領了差事。
難道三公主?也是如此?？
真是古怪。
眾人思?索片刻，在發?現康熙一臉淡定後，集體默不作聲。
罷了，還是不討嫌比較好。
“臣等遵旨。”
眾臣雖心思?各異，但?康熙已經把這?些事情都這?麽決定了下來。
開海和清剿海匪，稅收和安全掛鉤，理?由十分?的充分?。
相比之下，三公主?的事，反而根本不算什麽。
會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康熙對各處細節一一詢問，做出指示。
他展現出極高的效率和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臣子們退下後，房間只剩下康熙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可惜，感?覺不到按壓感?。
布局現在已經開始了。
只是，清剿海匪需要?時間，開海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六個月的時間其實並不寬裕。
康熙想起溫玖，這?小?家夥不知?不覺的拋出了兩個難題。
但?思?維異於常人，也許能給他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想法。
那些看似無?心的碎碎念，或能在關鍵的時刻，成為破局的關鍵所在。
想到這?裏，康熙出聲。
“梁九功。”
“奴才在。”
“往後溫玖過來，讓她留下多待一些時間，練大字什麽的，也該恢覆了。”
康熙淡淡吩咐道，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很合情合理?的解釋。
“嗻。”
梁九功躬身應道，心下了然。
溫玖自從傷重後，許久不曾來找康熙。
想來，皇上是想念了。
康熙可不知?道，梁九功在腦補了什麽。
只是淡淡望向船外。
夜色深沈，他已經開了一個頭。
就是不知?，這?任務，是否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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