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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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夫人!偷跑出來了,結果被人瞧見,大家都在攔!”

江歲:!

路雲禾:!

都說當家夫人最有威望,江歲不得不承認,府裏這些幹活人,才是最有眼力勁兒,見風使舵的,雲筱一朝從枝頭上摔下,這些家夥沒了先前的拘謹勁兒,生怕人逃走抓不回來,自己少了獎賞。

兩人即刻聞訊趕去,結果看見烏泱泱一大眾人,一個人發現了,便叫兩個來,兩個發現了,便叫四個來,嘴上說著:可別為難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轉頭來,手上是一點兒也不遷就,幾個有力氣的男子,伸手擋在她前面。

府上燈火通明,雲筱想摸黑偷走,怕是不可能了,現在她是真體會到了,什麽是看人下菜碟,細數面前的這一張張面孔,怕是有好幾個都受過她照顧,現在攔在這兒,嘴上說著難做人,可一點兒情也不給,那嚷嚷聲,快把府外的人驚動。

在路家多年,論最忠心的,還是湯嬤嬤,要不是她趁機慫恿自己逃走,以自己的膽量,怕真要在這裏等人來抓,誰知道一群白眼狼,還是被人發現,一個個,跟死爹媽一樣叫喚,枉費她這些年的照顧!

“你這是去哪!”

路哲得信後,趕來查看,沒想到她到今天還有膽量想著逃走。

跟過來的,還有路雲仰,看見父親大步走來,面色剛正,他感覺到不對,擋在雲筱身前,希望父親不要再下重手。

雲筱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如今關頭,還願意擋在自己身前,就像魚兒找到了水,她扒在身後,讓路雲仰,好好替自己求情。

“還不讓開,難道,你也想跟著你母親一樣做錯事!”

路哲的吼叫實在太大,路雲仰好不容易鼓起的一點勇氣,被他按耐下,漸漸低頭靠到一邊。

一個掌摑,令在場所有人措手不及。

雲筱嘶吼:“我就知道生了個廢物,沒用的東西,平日待你不薄,你哪次犯錯不是我在前,如今你母親有難,你還不管不顧,我真是,白生了你這個兒子。”

字字刻薄,連在場的江歲以及路雲禾,齊齊皺眉,顯然都沒想到,如今她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路哲扯開路雲仰,雲筱見他靠近,手腳軟乎乎向後靠。

她道:“我在這個家裏辛苦付出這麽多年,犯過何錯?如今你不為我求情,幫我便罷,現在我想走,你還不放過,你到底想怎樣,真是好狠的心啊!”

路哲一改常態,也頗有耐心道:“對,我當然知道你為府上付出過多少,我更知你是一個安安分分的女人,按這些年的情分,我確實可以偷偷放你走,可你知不知道,這件事長公主大怒,甚至傳到聖上的耳朵裏,要求這件事情必須有個結果,你讓我如何能放?”

他不是不放,這些年,她的辛苦自然看在眼裏,是放了,惹怒到聖上,他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寧願保全自己,也不願動根手指幫幫我?”

“夠了,不要再說了,自己犯的錯,你還希望我能救你?你就應該好好認錯,說不定還能得到寬慰,再且你此次行為,簡直有辱路家門風,不要再耍聰明逃走,來人,給我帶回去。”

竟惹怒聖上?

雲筱明白了,看著圍在周圍的陌生人,又想到自己的大哥,她怎麽就沒想到呢,身邊竟無一人可用,事到如今,眼前男人還以有辱門風為由,轉而叱責她,難道真無路可退了嗎?

她狠自己看走眼,聽信家中長輩所言,嫁給這個白眼狼,當了這些年續弦。

“你不顧情分,你怕惹怒聖上,你還要門風,好,如你所見,確實沒有一個人能幫我,那我偏不如你們願,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橫豎都是死,死在這,起碼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沒等眾人反映這句話是何意,雲筱狠毒的剜了眾人一眼後,下定決心,竟生生朝著柱子撞去,一頓“咚”的巨響,柱上鮮血淋淋。

沒人想到昔日愛命的夫人,有一天會用如此痛苦了當的方式,結束自己。

“娘!”

最先哭的是路雲仰,眾人還有所避諱的後退,只有他,似乎沒有記下方才雲筱的惡語與掌摑,不顧一切,滑跪到身旁,想撫摸,但又害怕傷害她的屍體。

路哲沒料到她會自/殺,又想到明日還得交人出去,一時間方寸大亂。

最終還是路雲禾撫慰他,先保管好她的屍體,並告知對策,等明日來人,就說其人早已畏罪自/殺。

看到自己的弟弟還在屍體旁轉悠,路雲禾最終打消告訴他母親惡行的想法,讓人帶回房,為防意外,嚴加看管。

攔截的仆婦們,看此情形乖乖照做,她們知道,路府當家的恐怕要變了。

這一夜,路家夫人畏罪自/殺的消息,還是如漫天飛鴿一樣,飛向東南西北,飛到聖上,還有李家人耳裏。

聖上雖怒,但兇手已死,還是寬慰原諒李家與路家之過,並罰銀百兩,算是懲罰兩家在郡主及笄禮上的大鬧,兩人膽戰心驚,明白此等算是最輕的懲罰,都不敢再吱聲。

寒鴉嘲哳,夜雨連綿,梅香閣裏燭火長明。

這是路哲的書房,常年在此歇息,搭一間簡易的板床,鋪上上好的軟墊,自秦書瀾離世後,他痛徹心扉,與雲筱並無更多夫妻之實,雖按良心講,雲氏體貼又安分,是不可多得的賢妻,但他更願一人安定。

堆滿書籍的書案對面,路雲禾受路哲所招,來此一聚,路哲對他雙腿恢覆格外看重,甚至讓路雲禾生出錯覺:貌似比幼時,對他更為體貼。

“叫你來就是關心關心你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向來公務繁忙,這些年對你多有疏忽,是我的問題,如今看穿雲氏真面目,哎!是我之過啊。”

“父親這樣說,難道沒有為她傷心過嗎?”

路雲禾剛問完,路哲直接嘆氣,手裏整理個不停。

“當然傷心,好歹共處過,怎麽會不傷心,你父親的心也是肉做的,算了算了,說這些有什麽用,你先回吧。”

路雲禾回退,關上房門時,覷見父親正慈眼望著自己,那目光中,是他從未認真瞧過的關懷,方才的問題不是無中生有,更不是無話可說時的下意識提問。

他這個父親,自己似乎從沒有認真註意過,幼時他只知道父親很累,累到連家人都顧不上,母親生前,最愛夜裏在門前,親自等待他歸家,而他也會在路旁,帶上母親最愛吃的閑嘴,甚至特地回來督導自己功課。

父親嚴厲,對自己功課錯誤沒有容忍餘地,所以他怕極了,害怕父親會嚴厲抽打和斥責,每當這時,母親會挺身而出,勸解半晌,他的脾氣又會消下大半,繼而鼓勵自己下次不要再犯。

如此溫馨的一家,為什麽母親去世那天,他對自己沒有一星半點的過問,為何對母親的死因,沒有半分追究,這次雲筱的死,他也只是轉過身,流下一刻眼淚,之後再無波動,甚至沒聊上幾句,支走自己。

連去見路雲仰,也是自己極力推薦下,他才會察覺去安慰,父親的木訥,到底還要讓幾個人心溺亡。

他到底是什麽態度。

路雲禾搭上一旁程靈早已撐好的傘,素色傘面遮擋傘下人影,向著青石磚瓦路移去,天光逐漸大亮,而傘下人轉變,路上積水沾濕衣擺,令傘下之人惱怒,更快向著家趕去。

柳木:“沒想到今天還是個下雨天哈哈哈,哎呀,你們真客氣,真是言而有信,不錯,以後還有事,只要我能行盡管找我,我便宜。”

路雲禾無語,淡定樣抿了抿茶水,江歲看著茶樓外漸停的大雨,白眼翻不停。

想到分明是他寫信,告訴他們次日茶樓一敘,記得還有未付完的銀兩,也可以一並帶上的消息,不然他們也不會在府上扯理由大雨出門。

生怕他們不給錢似的。

路雲禾:“柳兄好生厲害,認識元儀郡主不說,會武功,還有醫術傍身,做這種買賣,唯實屈才。”

柳木不認他話,想笑又按耐不住:“哎!路兄誇我我還不自在,就別打趣我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這哪是不值一提的樣,路雲禾搖頭暗嘆,此人和江湖術士一樣油嘴滑舌,但為人做事沒話說,倒是可以多多相識。

系統:【恭喜恭喜!目標人物人格值回升三十個點!還差六十點,請再接再厲!】

江歲發呆中,聽到消息,一口茶要噴出二兩地,原來她還在想,為什麽路雲禾還不回升點數,現在倒是回了,只回三十是什麽意思。

不是關愛青年嗎,不是報仇嗎?為什麽才三十?

柳木此刻調轉矛頭,對路雲禾和江歲開始打趣。

柳木湊近:“聽說你們還是個協議夫妻,江娘子,眼下障礙已除,你們是不是要分開了?”

路雲禾:……

此話出,江歲兩人渾身一定,想到剛開始確實這麽說過,但沒想到目前為止,總共才四十點,她根本完成不了任務啊。

她斜眼瞅了瞅路雲禾,突然有點擔心:他不會真像小說一樣,對自己扔下一摞錢後,說出:女人,你已經沒作用了,這是五百萬,滾出我家。這種話吧。

應該不會吧,他會是這樣的人嗎?哎呀,當初的話說太早,早知道會如此,當初幹嘛說那話。

“沒想到,柳兄連這個也知道,不過,確實有此事,江娘子為我做這麽多,我應該報恩,不會言而無信。”

江歲:哈?果然,你真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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