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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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是路家?算了,反正拿了錢,隨便殺一個也行。”

老人不敢繼續說話,江歲也不敢,這問題一開口,就知道幕後人是誰。

好你個雲筱,還以為會汙蔑她出門購置東西私吞金銀,果然是殺過人的,手段斷不可能這麽低端,居然是找人要她的命,江歲又剛好想到老人方才說過,最近各處不太平,山匪開始集體作亂,原來是打算趁這個時機,幹掉自己,好消息,她沒想到花錢找了個不靠譜的,壞消息,現在就算她說不是,這人也不會放過自己。

說不害怕是假,此人若無兇器,純打架她多多少少能上,拿了刀不一樣,那是真會一刀沒命,關鍵死的很慘。

殺手沒等來兩人回答,拉腿做好架勢,一個跨步飛奔到老人身邊,打算先解決掉他,老人張腳想逃,沒想到殺手雙刃更快,居然一刀封喉,她親眼看見血液飛濺在空中,甚至粘在她眼皮上,惹起一陣瘙癢。

解決完老的,該解決年輕的,蒙面人沖刺而來。

江歲嚇得閉上雙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刀劍錚錚,耳旁聽見悶哼,再睜眼,殺手倒地,雙手捂住額頭,在地上胡亂蹬腳。

“你是老熟客,不僅第一次讓我治病,現在讓我做你的護衛,不錯,我也有老熟客了,”柳木插劍入鞘,沒看地上殺手一眼,笑眼咪咪:“這人功力不高,解決起來還是輕松,就是淋了一身雨有些麻煩,哎,沒事,記得結錢就行。”

江歲定住身形,道:“誰說這門生意完成了,這人難道就這樣放著?”

昨日還好托付程靈,趁機會將信送到柳大夫身旁,今天她還在一邊聊天一邊想,柳大夫究竟會不會依據簡單兩語,來做這門護送她的生意,好在他來了,也幸好自己多個心眼。

她屈膝到黑衣殺手身旁,道:“餵,你這麽不靠譜,要不要和我繼續做一門生意,錢你兩頭賺不說,還能不費體力全身而退,怎麽樣?”

地上人影沒有說話,江歲靜靜等待他的回答,結果瞬間,黑衣人右手準備刺殺的動作,剛在半空中,柳木利落劃過他喉間,血液頃刻噴湧出,他還有禮貌的將她向後拉去。

“他還想殺你,沒看出來嗎。”

江歲再看去,那人右手中,確實有一柄露出一點精亮的短刃,是他藏在腰上的暗器。

看來,這人也沒那麽不靠譜,雲筱雇他殺人,還算有信譽,即便聽到誘惑,也還想斷她性命,看來,她想做的事,只有換個人了,江歲悄悄將主意打到柳木身上。

烏色天空漸漸停雨,黑色瓦片上還不斷流淌滴落幾滴雨水,窗前,雲筱梳理著頭上精致發髻,湯嬤嬤笑稱:“還是夫人想法好,死在路上,壞不了府上名聲,還能冷不丁解決一個禍患。”

她聽著身後人奉承,對自己的計劃也非常滿意,蠻不在意一笑,打算等待好消息,後窗外剛好響來聲音,咚咚扣窗聲讓雲筱高興。

擡開窗,她道:“好了?”

來人一身黑衣掩面,沒有回答,搖搖頭道:“我幹這事有個規矩,將死之人如果有遺願,我會幫助他完成,也算我行善積德,你要殺的人,她的遺願是要見殺她之人,我見距離方便,打算幫她實現再上路,請吧夫人。”

湯嬤嬤當即氣道:“哪來的破規矩!當時找你們時,可沒說還有這事,要我們夫人去,想都別想,再給你一成,快點解決!”

窗外人沒有繼續說話,餘光卻瞧著雲筱的態度。

她讓湯嬤嬤找人辦事無數,次次沒有這樣墨跡過,再說自己去是什麽話,被人看見還得了,她想拒絕,還是開口問了一句江歲下落。

黑衣男子回答人被他綁在城外,一座廢棄寺院中,雖然雲筱不願意走動,想要挾又想到此人會武,做這種買賣又無坦蕩身份可言,既然加錢都不願,看來自己真得走一趟才好,反正遲早是死,悄悄見一面,誰也不知道。

沒推辭多長時間,她妥協,讓人悄悄備馬,留下湯嬤嬤,隨人出了城門,湯嬤嬤怎麽回味都不對,她怎麽記得當時找人時,那人身高似乎比現在這人,還要矮幾寸才是吧。

城外來往路人多,雲筱不放心,撩起車簾觀察地形,對外面男人道:“這事你要是將我暴露,我今後都不會再和你做買賣,給我當心點。”

車外無響應,趁著道路拐折,行人馬車減少,她稍稍放心打開車簾,打算繼續和人說話,而黑衣男子突感一陣詭意,伏腰躲擊,雲筱好不容易藏好的匕首被發現,心虛又緊張,慌裏慌張咽了好幾口口水,又慌亂抽回手掩飾:“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害我。”

男子沒有責怪她的莽撞,道:“夫人不用擔心我,我既已接活,不會自己斷自己的財路,做不好不但受夫人仇視,還壞我江湖上名聲。”

聽到句,她安心,收回匕首,沒多時到一處破舊寺廟,前人引路,帶入寺中。

廟中雜草眾多,雲筱挑幹凈位置下腳,待前人停下腳步,她擡頭見四周無人,只有積灰的幾座十八羅漢,還有自己的聲音。

“人呢?”

說完,她後背受襲,暈了過去,黑衣人果斷將人拍暈,揭下掩面布,柳木張嘴暢快呼吸,看角落出現的一人,對視一眼後,才把地上人捆上手腳。

雲筱醒來時,感受到的是全身持續不斷的酸痛,繩索束縛太緊,她難受又掙脫不開,只能擺動身體,試圖自救。

她就應該知道,既然在背後做見不得人的勾當,品性絕不會上等,雖然不知那人想幹什麽,不過沒想到還是入圈套,讓人綁了自己。

“夫人,為何你也在此?”

聲音如冬日涼水澆背,停下抖動的身軀,她發現身邊還有一人。

“夫人,他到底想要什麽,為什麽把你我都抓來。”江歲急態喃喃,眼淚幾乎奪眶而出,對雲筱滿目憂愁。

“我,我也不知道,是是是他把我綁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也被他……”

雲筱緊張到說話都不連續,但更多是對眼前人的緊張,萬一那黑衣人對她說,其實自己是來見她最後一面,才答應前來,她怎麽解釋都沒用,好在冷靜後,雲筱看她沒有提起關於黑衣人和自己的任何事,她放心下來,與江歲談話。

黑衣人進屋,對她們:“錢還是最有話語權的人,給的才最多吧,把你們都綁來,我還要什麽東西會得不到,最好給我乖一點,配合一點,不然,現在弄死你們。”

雲筱從未受過這種苦,前些天回祖宅,雖陳舊,倒也不這樣狼狽,眼下她身上衣物被雨水淋濕衣擺,地上陳灰粘黏在身上,蹭又蹭不掉,惡心不堪。

等人走,雲筱還沒從綁架勁中緩過來,一直回味黑衣人的那句話。

常在河邊走,這次她濕了鞋。

“夫人,快,快!”

被叫喚聲吸引回註意力,雲筱註意到江歲身後的異常,雙手的束縛竟然被她還真掙脫開,地上還有一片鋒利的碎石片,看來江歲就是用它能解開繩索。

江歲脫離束縛,立刻給雲筱解綁。

“夫人,我想了想,再害怕也不能坐以待斃,要不到東西他還是會殺了我們,我們要先行動,不然只能等死。”

一縷發絲垂在額上,盡顯憔悴,雲筱用力點頭,詢問江歲是否有逃脫方法,答案是沒有,兩人只能解開繩索,黑衣人就在外面,一旦出門就會被看見殺掉,身邊沒有趁手工具,她們還是只能等死。

“等等,有這個!”

江歲環繞一圈,發現有一把鍬,這已經算是她們身邊傷害力最大的武器。

“夫人,我們肯定打不過他,不如這樣,我去拖延,我這身命就是夫人給的,我去吸引他再合適不過,夫人趁機去門外牽馬逃走,然後報官救我怎樣?”

雲筱一連點好幾個頭,生怕江歲主意反悔,畢竟這個辦法再好不過,有人拖延,而自己能安全逃離不受傷害。

說幹就幹,江歲推開一條門縫,雲筱也從窗紙上見到那人站立在門外不遠,拿著江歲出門備好的糕點和幹餅,坐在一塊石頭上大快朵頤。

看江歲打算,想從側窗爬出去,然後在身後出其不意來一擊。

雲筱做好隨時打開門逃走的準備,註意著她的動作,好在江歲身體柔,做完這一切都無聲無息,雲筱的呼吸也快被嚇得出不了氣。

黑衣人像什麽都聽不見,周圍靜悄悄,直到江歲手上的利器打上腦袋,黑衣人扭頭拔刀,開始與她糾纏,雲筱乘此時機,不顧形象飛奔出去,寺外馬車還在,她尤見歡喜,連爬帶跳上車,籲的想走,身後傳來一道求救。

“夫人!您帶上我吧,我撐不住,我還不想死!”她叫得聲帶欲裂,聽者更是字字泣血,滿是求生欲。

她沒有停,她看見江歲身後愈來愈近的黑衣殺手,知道她必死無疑,今天算她們倒黴,這把硬拼的生死局,大不了今後她在路家牌位上,多添一個江氏的名字,多燒燒香,好好敬拜一番都成,但是現在停下,死的就是兩個人。

一陣風還沒結束的時間,雲筱消失在道路盡頭。

天空逐漸罩上暮色,還有空中另一團即將到來的烏雲,一場風暴即將來襲。

秉持著敬業精神,江歲還在繪聲繪色叫喊,直到喉嚨幹疼,咳嗽。

“大夫,開個潤喉糖,嗓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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