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紅帳暖燭,胭香脂濃,江歲定的是花憩樓最小的一間。

柳木腰側掛葫蘆瓶,正抱胸凝視對面女子道:“我是正經人。”

見他沒理解自己話中之話,江歲一臉天真,質問:“為什麽要強調?難道柳大夫之前不是嗎?”

柳木覺得簡直不可思議,不能和她溝通,讓自己代為煎藥沒問題,換個地方更沒問題,畢竟有錢不賺白不賺,可是,為什麽選擇青,樓!還是大名鼎鼎的花憩樓,誰人不知此地雍容華貴,來此者皆是權貴。

稍稍思索,江歲算是明白柳大夫意思,歉意滿面道:“柳大夫,你別誤會,不過沒辦法,我們是偷跑出來的,只能在這稍作停留。”

三言兩語,柳木聽出不同意蘊,抑揚頓挫哦了一聲後,臉上難抑八卦之心。

“你們偷偷出來的?嘶,我懂了,難道你們要私奔?沒想到還是一對苦鴛鴦啊。”

“不是不是……”江歲擺手想制止他的肆意猜測。

路雲禾伸手,將她安撫住手,她看向輪椅上的人,神情淡然,似乎不在乎柳木的肆意猜想。

柳木從腰側瀟灑拋出布包,徐徐展開是一排銀針,他快速選中其中較長一根,仔細端詳起來。

“對了柳大夫,看你身手確實不一般,瀟灑得很,師傅先前做什麽工作的。”該輪到她江歲八卦了。

“我就是個大夫,但我確實有點身手,當做出門混飯的自保工具而已。”柳木對著路雲禾亮起銀針,裝腔作勢想要狠狠戳下,嚇他一下,路雲禾沒被他恐嚇嚇到,單純冷臉,觀看他一人表演。

江歲見人願意同人談話,繼續開玩笑:“柳師傅這麽厲害,不會還有殺人的買賣吧?”

隨著第一根銀針紮入,柳木突然聰明起來:“聊天可以,想知道我的事,沒門,不過你說的沒錯,有錢我還真說不定能幫著殺人,只要有錢,我什麽都能幹,不說我了,不如說說你們兩口子的事,我愛聽這些,怎麽樣江娘子。”

施針完,大約一個時辰後,江歲讓柳木先行,他們再出門,走前,她特地將房中胭脂罐,剜下一小塊,塗在路雲禾脖頸上,還和柳木約定今後施針都在這樓內,柳木走前調侃她,作為小娘子帶夫君來此,不怕自己掉顏面。

其實最初得知在這個地方療傷,路雲禾確實不同意,不說顏面,娘子帶夫君出入胭脂柳巷,只會被人恥笑,不是笑他,是笑她不守婦德,沒想到她意外的毫不在意,一如那日夜裏,拍著胸脯道:我說了會幫你的……

心底好像有團即將熄滅的火焰,有人拱開一條縫隙,路雲禾感到心臟一片炙熱,他無法訴說那種感覺,他只知道,只要雙腿痊愈,一切還有希望,如果她都願意陪自己來此,自己沒有拒絕的道理。

但是他哪知道,江歲無懼是因為她是現代人,思想沒有那麽不開放,對書裏電視劇裏的青,樓只是看看,根本沒親眼見過,現在走一趟,可著實有意思!

光想到給路雲禾遮掩,一時大意,剛出花憩樓的大門,迎面遇上李府那位公子,正往樓裏走來,身後跟有兩隨從,江歲想到他是最先見過自己的陌生人,現在披衣來不及,當做沒看見,打算硬著頭皮徑直離開,李遠眼睛又不瞎,他怎麽會沒看見她,想到她一個婦人,還會出現在此,身前推著一人,不是他提過的路家大公子還能是誰,兩人不方便到來花憩樓,可真有意思,口中哼嗤一聲,往樓上走去。

汪海早早守在大門,沒想到公子與娘子,趁自己不註意又出門,關鍵還沒跟蹤上,要是夫人知道,肯定挨罵,主要是這事確實不怪他,今早一不溜神肚子疼,去上個茅房,回來才知道人走了,而且夫人走後,二公子肆意妄為,連自己一個看門的也要使喚,不然他必須跟在大娘子身後,好好給夫人打報告。

現在看公子回府,趕緊上前熱情迎接。

“公子,你們怎麽又不說一聲出去了,小的不是責怪公子,是出門需告知小的一聲啊,不然有危險怎麽辦。”

他點頭哈藥的樣樣俱到,讓江歲和路雲禾挑不出毛病,不過她笑道:“抱歉,我們看沒人,也就忘了說一聲,真是辛苦你了。”

汪海不敢接著說重話:“不苦不苦,不過娘子和公子去哪了,怎麽這麽香,真是好聞。”

路雲禾就知道那胭脂塗得不懷好意,居然想的是這個法子。

“這個味道,哎呀,還是別知道,說出來可不好。”

江歲一臉羞怯,倒讓汪海疑惑,不過女人香氣,再加上一點酒香,還有……還有公子脖子上的東西!這這這……大娘子帶公子去那種地方!成何體統啊!

江歲故意話說一半,讓人自己去猜想,法子倒不錯,待他們走後,汪海們都不守了,馬不停蹄加急寫信。

大娘子的舉動,簡直……

“簡直豈有此理!”

信被雲筱看完就撕碎一地,她原想收個土丫頭,管管路雲禾同時,剛好還能拿捏,想不到這女子流氓至極,帶自己夫君去輕浮之地尋花問柳。

“我還以為收了個寶,沒想到,居然是這個貨色。”

還好湯嬤嬤及時遣散走下人,沒人聽到夫人瘋狂的言語,燭燈旁,她奉上一碗熱茶,將碎紙攏收好。

“夫人,不對吧,公子可不是這種人,不過想想,也該覺可能,那姑娘不知羞恥,要不還是弄走吧,雖然夫人不喜公子,如果被人發現公子這等舉動,對路府名聲和您名聲不利啊。”

雲筱認為沒錯,可惜輕松收來的丫頭,到頭還是要扔出去。

“你說得沒錯,是我的問題,收進來時還以為是個乖巧的,現在扔出去也不好辦,等我想個辦法,她必須走。”

江歲猛烈打了個噴嚏,院裏的風吹來寒顫,她沒在意,對天上的太陽盯了會,暖意再次攏在這處方寸之地,她估算手中藥膏分量,打算待會那丫頭來,便給過去。

路雲禾見她註意力不在此,今日天氣好,適合曬太陽,心情連著一並變好,他伸手攏了攏陽光,感受暖意在手指縫隙間流走。

雙腿有了先前從未有過的溫熱和觸感,從未有過的酥麻感像是螞蟻啃咬,令他有些興奮,他試圖站起,不料支撐不足,長期未行動的雙腿無法承受自身重量,不慎摔回輪椅上。

他再嘗試,還是如此,循環往覆,沒想到這麽簡單的毒藥,還真讓自己成一個殘廢,路雲禾卸了氣,或許還需些時間治療,直到一雙手放在他身前。

“鍛煉啊,行啊,我扶你。”

如脂玉般的雙手搭上他臂膀,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撐起面前男人,路雲禾逆著陽光,看清一張笑意暖陽的面容。

真是個愛笑的姑娘,她不會傷心嗎。

路雲禾非常順從的,沒有拒絕,小心握住她的手掌,順勢借助江歲的手臂,借力站起,腳下虛浮,走路還是顫顫巍巍,不得力,屋裏升起炭火,方才體驗到的暖意,此刻成了他額頭上的細微汗珠,他浮躁不堪。

“這不是能起了嗎,不錯,我再扶你多走幾段。”

受到鼓舞,他那顆浮躁焦急的內心,奇跡般的風平浪靜,尤其是這麽近距離,他又想起那天在院中,她突然湊到自己面前,那顆好奇的眼珠在自己身上不斷棱巡。

兩人圍著方寸之地,來回打轉好幾刻時間,路雲禾逐漸感受到雙腳一股熱流,不過還是需要攙扶,江歲也感受到身前人的變化,一開始還需要自己支撐,現在感到身體承受壓力漸小,看來確實恢覆不錯。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對,江歲不免相視一笑。

“你看,是不是好多了,你可別忘了,我是你大恩人,你別忘感謝我。”

聽著她再次談起報答,路雲禾止住步伐,不知是鬼迷心竅還是怎麽,突然腳下失力,江歲原本放松的雙手,不堪其重,一時之間,差點讓人摔倒,趕緊拉人往自己懷裏帶,抱了會,江歲才感覺到這個姿勢不合適,推開他。

“你不是說一見鐘情我嗎,我還沒問過江姑娘,在哪一見鐘情的?”路雲禾歪頭,視線剛好能對上江歲眸子。

“啊,你這話問的,這個地能有多大,就是你之前經常去的那個地方啊。”江歲裝作攙扶不利,笑著躲開視線回答。

“哦,原來是和安樓啊,也對,那裏什麽人都有,我說怎麽不記得。”

真是鬧鬼,她怎麽知道一見鐘情的場地在哪,一開始就是為了留下來胡說八道的東西,不過既然他給個臺階,自己不下就不合適了。

“對對對,就是那裏,那個時候我就看上你了,可惜到現在夫君還沒喜歡上我,哎……”她以進為退,打算利用路雲禾聽見自己這樣叫喚,會打岔這一點,將此事敷衍過去,沒想到路雲禾根本沒有先前的羞怯和閃躲,目光肆無忌憚在她臉上來回穿梭,好似在等待自己接下來的發言。

江歲看得臉上不自然,她哪知道,和安樓是路雲禾胡謅出來的,不但沒這個地方,更不用說他們在那相遇,扯出一見鐘情的胡話,他沒戳破,低頭相視一笑。

江歲沒見他笑過,現在近距離一瞧,黑眉如黛,眼波澄澈,真好看啊。

這一笑,江歲二話沒說一把將人推回輪椅坐好。

“那個丫頭怎麽還沒回來,我出去看看。”

拋下話後,她匆匆出門,不是因為尋人,是她發現這家夥,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連自己說這些話的害羞都沒了,更多的是自己,見到他那樣認真盯住自己,還會莫名不適應,甚至自己耳朵還會升起熱意,可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