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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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雲筱是雲府的四姑娘，妾室所生，排行最小，也是庶出的，雲筱的父親乃武將出身，按理來說其上三個哥哥，也應追隨父親的路才是，但雲家只有嫡子雲繼武，如姓名般，繼續隨同父親當一名武將。
父親病逝後，並也憑借謀略，成功在邊塞站穩，至於二哥和三哥，分明也能借自己頭腦安安分分平步青雲才對，偏偏犯了大錯，合謀貪墨被捉，一朝落敗入獄。
導致現在只有雲筱和大哥雲繼武平平安安。
大哥戍守邊疆，信件往來都少，多年未見，前一日又突收大哥信函，說是有大事欲同她商議，自己早從邊塞出發，後一日就到，讓她速速準備好見自己，偏是信不巧，隔了一日才到路府。
這不，雲筱還在屋裏慢悠悠挑鐲子，難以決定樣式，門外腳步聲跟炮仗一樣劈裏啪啦響，響到自己屋裏來。
“夫人！將軍到了！在門口候著呢。”
她不知道自家大哥居然會這麽快，鐲子猛地一推進手腕，湯嬤嬤扶著她擡腳便走。
將人迎進門，因為正是晌午，雲筱幹脆免了茶水，將人帶去吃飯，這一舉動，忙壞了夥房裏的不少丫頭，慌裏慌張開始送菜上桌，桌前的兩人也坐下開始敘舊。
“四妹，多年未見，可還好？”
雲繼武脫下盔甲後露出健壯的胳膊，雲筱一眼瞧見他手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眼皮跳動。
“什麽好不好，府上大小事可每天愁壞我了，一個個丫頭跟廢物一樣，操碎心，不過大哥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妹妹這裏，妹妹倒是高興。”
雲筱笑著，她的話，雲繼武也聽得高興，欣然接受的同時，又說出自己回來本就是陛下旨意，來看她更是做為大哥，應該的。
說話間，桌上已呈上不少菜，本就多年未見，兩人就著以前的事情，開始聊得熱火朝天，竟一時忘卻兄長來此最大的目的是什麽。
“四妹，聊了這麽多，說明你還是對大哥有情的，大哥記在心裏，我記得路雲仰還無婚配吧，這次過來其實是來助四妹還有雲仰的婚事。”
出稀奇，居然念著她兒子婚配之事
他悠悠又道：“除了我們雲家，四妹可記得周家？”
雲筱點頭，周家先祖乃開國武將，其祖上風光無限，這誰人不知。
“周老將軍育有兩兒一女，都同在邊塞為陛下效力，如今老將軍年事已高，恐怕命不久矣，唯獨擔心一個女兒，去年剛及笄，這不，我就想到四妹。”
“大哥能想到我，是妹妹的福分，只是大哥何意？我記得這周家貌似聖寵不似當年，那周老將軍不得聖心，大哥是在替他家說親？”
她突然明白自己這兄長，馬不停蹄趕到這來的目的是為何，竟是想著替自己做媒，周家不覆當年，她看不上，可大哥在眼前，她不好意思拒絕，所以刻意停下，觀望起他神情。
雲繼武解釋：“四妹！難道你還不放心大哥？大哥不會害你，確實周家不如從前，但你沒見過老將軍那兩個兒子，連我見了都自愧不如，你不能看眼下，要相信哥，周家一定會東山再起，我就明說，四妹同意這婚事，絕對是路家之福。”
她沒說話，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中，示意他先吃飯，其它事以後再說。
之所以沒有應話，她自己心中也清楚，路府如今只剩路雲仰這一個獨苗，他爹路哲可就盼著自己這個兒子能科考成功，給他長臉，到時候能娶的，可不是一個沒落家族的女兒。
“我明白你擔心什麽，你還是看不上他們，”雲繼武瞧出她的憂慮，將手中碗筷放下，伏在雲筱耳側，“你想想，路哲也不過是個司諫，能穩站這個地方是他的本事，可是他又得罪過多少人，不及時找個靠得住的親家，若是他被……你明白的四妹。”
原本還是心平氣和的雲筱，乍一聽兄長的這番話，冷汗也驚出，對啊，官人雖說能上朝堂，能安穩度過這些年，著實是她官人的本事，本事越大，仇人越多，要是今後萬一他，那可怎麽辦。
自己這個兒子也是在眼前照看多年，什麽德行她清楚，讀書不行，腦子分別記不住東西，就愛出門與人結交游玩，他爹再怎麽翹首以盼，她也能猜出一二：這孩子怕是不行的。
“那，我們雲仰說不定還能考上功名，兄長還是不要小看才是。”她想狡辯幾句。
“哦？他何時正經讀書了？”
雲筱嚇出大汗，兄長如何得知他的功課情況！
也不裝，雲繼武說出緣由：“四妹，我不了解情況，是不會馬虎行事的，你大可對我放心信任，只是，我很心寒啊，罷了，四妹不願，就當我沒說過吧。”
雲筱扒住他臂膀，急促道：“沒有！沒有！兄長對我一直很好，我是知道的，怎麽會不信任，我家這逆子確實難以管教，我這是怕寒了那位周家姑娘的心，兄長從小就照顧我的前程，如今連孩子也顧上，四妹高興都來不及呢。”
“這麽說你同意了？”
她遲疑了會，“這事我一人管不了，要不我去同他爹講講，過幾日再給答覆可好？”
雲繼武咧嘴大笑，表示願意多等幾日，可以先不急，雲筱見他高興，一時也高興過頭，吩咐起門外侍女趕緊傳湯上來。
游廊上，兩人身影相對而立，中間似有銀河，兩人是一點靠近不了。
“你跟著我幹什麽，你根本就沒有一點大娘子的樣子，盡是看別人笑話。”程靈本想甩開江歲，發現身後那道身影一直跟隨自己，一點也甩不掉。
“哎呀，我這不是想和你認識認識嗎，我不懂規矩，但你懂啊，你不是能教我？”
“我不敢教大娘子，我只是個下人，府裏最卑微的人，沒有能力教導別人，大娘子還是另請人吧。”
江歲看她嘟著嘴，一副不想和自己說話，只是無可奈何昨日受了自己恩惠，不得不說的模樣，還想再多糾纏幾句，不巧身旁來人，傳喚程靈快快去夥房，將她負責的參湯送去給夫人，一時間，程靈得空，一溜煙跑沒影。
不過江歲哪是無聊之人，無非是這丫頭看著不壞，才想借機湊近，問道問道這裏，以及大公子的情況而已，沒想到人家還是對自己不領情，算了，改日再聊也不遲。
程靈得了傳喚，自然手腳麻溜的跑進夥房，今日夥房各司其職，為的就是穩穩當當做好事，她負責的便是煨制參湯，再端上桌給夫人。
就是，今日不同的是，她一進夥房內，便已看見兩盞湯蠱放在托盤上，看來已經有人提前為她準備好了後續工作。
沒多想，程靈端去給夫人。
“兄長，邊塞寒苦，喝碗參湯，要是覺得好喝，我再派人去府上做都成。”
雲繼武笑容滿面，嘴上說著喝不習慣，不怎麽喜歡，手裏勺子卻是往嘴邊送，那湯面透亮，舀上一口全身暖意肆流——他還是喜歡的。
邊和雲筱搭著話，手中翻攪不斷。
“四妹，我記得咱們小時候也是愛折騰府上的庖子，做各種好吃的給我們，現在想想還真遙遠啊。”
雲筱沒搭腔，手中湯匙也跟著翻攪不斷。
幼時她作為唯一的一位庶女，可是沒機會要求庖子做菜，雲筱望了一眼他，想來應當是大哥記憶遙遠記錯了人，她微笑著舀起參湯，放在嘴邊一滯，而雲繼武也沒一會，從碗底發現了什麽。
一塊碎片，一塊有墨水印記的碎片，甚至有的還成卷曲狀揉成一團，令人好奇。
她從碗中撚出，小心放在手中，將曲卷的紙張碎片展開，雙目無法抑制睜大。
上面彎彎扭扭寫著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如蛇般纏繞，看樣子，更像是一種咒語。
這是在下咒！
雲筱反應過來，雲繼武亦是一樣。
“大膽！誰準備的參湯，居然敢寫這樣的東西來下咒，是誰！”
絕非空談，雲筱知道，將寫好的咒紙放置在被下咒人的飯食中，待人將紙也一同吃下，即算為下咒成功，這是西邊的咒術，且有上百年歷史，在這裏雖被禁止，但只要不被發現，誰能知道呢？
偏偏雲筱知道了，還是自己與兄長的接風宴上，下咒人到底要害誰，一眼明了。
程靈最終是被人從夥房押上來的，來的路上聽到下咒的事，頭皮簡直害怕的發緊，連連搖頭說自己不知道，不是自己，甚至還懷疑夫人是否看錯。
沒一會跪到雲筱面前，伸著腦袋看見那紙上的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牙齒止不住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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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筱是雲府的四姑娘，妾室所生，排行最小，也是庶出的，雲筱的父親乃武將出身，按理來說其上三個哥哥，也應追隨父親的路才是，但雲家只有嫡子雲繼武，如姓名般，繼續隨同父親當一名武將。
父親病逝後，並也憑借謀略，成功在邊塞站穩，至於二哥和三哥，分明也能借自己頭腦安安分分平步青雲才對，偏偏犯了大錯，合謀貪墨被捉，一朝落敗入獄。
導致現在只有雲筱和大哥雲繼武平平安安。
大哥戍守邊疆，信件往來都少，多年未見，前一日又突收大哥信函，說是有大事欲同她商議，自己早從邊塞出發，後一日就到，讓她速速準備好見自己，偏是信不巧，隔了一日才到路府。
這不，雲筱還在屋裏慢悠悠挑鐲子，難以決定樣式，門外腳步聲跟炮仗一樣劈裏啪啦響，響到自己屋裏來。
“夫人！將軍到了！在門口候著呢。”
她不知道自家大哥居然會這麽快，鐲子猛地一推進手腕，湯嬤嬤扶著她擡腳便走。
將人迎進門，因為正是晌午，雲筱幹脆免了茶水，將人帶去吃飯，這一舉動，忙壞了夥房裏的不少丫頭，慌裏慌張開始送菜上桌，桌前的兩人也坐下開始敘舊。
“四妹，多年未見，可還好？”
雲繼武脫下盔甲後露出健壯的胳膊，雲筱一眼瞧見他手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眼皮跳動。
“什麽好不好，府上大小事可每天愁壞我了，一個個丫頭跟廢物一樣，操碎心，不過大哥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妹妹這裏，妹妹倒是高興。”
雲筱笑著，她的話，雲繼武也聽得高興，欣然接受的同時，又說出自己回來本就是陛下旨意，來看她更是做為大哥，應該的。
說話間，桌上已呈上不少菜，本就多年未見，兩人就著以前的事情，開始聊得熱火朝天，竟一時忘卻兄長來此最大的目的是什麽。
“四妹，聊了這麽多，說明你還是對大哥有情的，大哥記在心裏，我記得路雲仰還無婚配吧，這次過來其實是來助四妹還有雲仰的婚事。”
出稀奇，居然念著她兒子婚配之事
他悠悠又道：“除了我們雲家，四妹可記得周家？”
雲筱點頭，周家先祖乃開國武將，其祖上風光無限，這誰人不知。
“周老將軍育有兩兒一女，都同在邊塞為陛下效力，如今老將軍年事已高，恐怕命不久矣，唯獨擔心一個女兒，去年剛及笄，這不，我就想到四妹。”
“大哥能想到我，是妹妹的福分，只是大哥何意？我記得這周家貌似聖寵不似當年，那周老將軍不得聖心，大哥是在替他家說親？”
她突然明白自己這兄長，馬不停蹄趕到這來的目的是為何，竟是想著替自己做媒，周家不覆當年，她看不上，可大哥在眼前，她不好意思拒絕，所以刻意停下，觀望起他神情。
雲繼武解釋：“四妹！難道你還不放心大哥？大哥不會害你，確實周家不如從前，但你沒見過老將軍那兩個兒子，連我見了都自愧不如，你不能看眼下，要相信哥，周家一定會東山再起，我就明說，四妹同意這婚事，絕對是路家之福。”
她沒說話，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中，示意他先吃飯，其它事以後再說。
之所以沒有應話，她自己心中也清楚，路府如今只剩路雲仰這一個獨苗，他爹路哲可就盼著自己這個兒子能科考成功，給他長臉，到時候能娶的，可不是一個沒落家族的女兒。
“我明白你擔心什麽，你還是看不上他們，”雲繼武瞧出她的憂慮，將手中碗筷放下，伏在雲筱耳側，“你想想，路哲也不過是個司諫，能穩站這個地方是他的本事，可是他又得罪過多少人，不及時找個靠得住的親家，若是他被……你明白的四妹。”
原本還是心平氣和的雲筱，乍一聽兄長的這番話，冷汗也驚出，對啊，官人雖說能上朝堂，能安穩度過這些年，著實是她官人的本事，本事越大，仇人越多，要是今後萬一他，那可怎麽辦。
自己這個兒子也是在眼前照看多年，什麽德行她清楚，讀書不行，腦子分別記不住東西，就愛出門與人結交游玩，他爹再怎麽翹首以盼，她也能猜出一二：這孩子怕是不行的。
“那，我們雲仰說不定還能考上功名，兄長還是不要小看才是。”她想狡辯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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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筱嚇出大汗，兄長如何得知他的功課情況！
也不裝，雲繼武說出緣由：“四妹，我不了解情況，是不會馬虎行事的，你大可對我放心信任，只是，我很心寒啊，罷了，四妹不願，就當我沒說過吧。”
雲筱扒住他臂膀，急促道：“沒有！沒有！兄長對我一直很好，我是知道的，怎麽會不信任，我家這逆子確實難以管教，我這是怕寒了那位周家姑娘的心，兄長從小就照顧我的前程，如今連孩子也顧上，四妹高興都來不及呢。”
“這麽說你同意了？”
她遲疑了會，“這事我一人管不了，要不我去同他爹講講，過幾日再給答覆可好？”
雲繼武咧嘴大笑，表示願意多等幾日，可以先不急，雲筱見他高興，一時也高興過頭，吩咐起門外侍女趕緊傳湯上來。
游廊上，兩人身影相對而立，中間似有銀河，兩人是一點靠近不了。
“你跟著我幹什麽，你根本就沒有一點大娘子的樣子，盡是看別人笑話。”程靈本想甩開江歲，發現身後那道身影一直跟隨自己，一點也甩不掉。
“哎呀，我這不是想和你認識認識嗎，我不懂規矩，但你懂啊，你不是能教我？”
“我不敢教大娘子，我只是個下人，府裏最卑微的人，沒有能力教導別人，大娘子還是另請人吧。”
江歲看她嘟著嘴，一副不想和自己說話，只是無可奈何昨日受了自己恩惠，不得不說的模樣，還想再多糾纏幾句，不巧身旁來人，傳喚程靈快快去夥房，將她負責的參湯送去給夫人，一時間，程靈得空，一溜煙跑沒影。
不過江歲哪是無聊之人，無非是這丫頭看著不壞，才想借機湊近，問道問道這裏，以及大公子的情況而已，沒想到人家還是對自己不領情，算了，改日再聊也不遲。
程靈得了傳喚，自然手腳麻溜的跑進夥房，今日夥房各司其職，為的就是穩穩當當做好事，她負責的便是煨制參湯，再端上桌給夫人。
就是，今日不同的是，她一進夥房內，便已看見兩盞湯蠱放在托盤上，看來已經有人提前為她準備好了後續工作。
沒多想，程靈端去給夫人。
“兄長，邊塞寒苦，喝碗參湯，要是覺得好喝，我再派人去府上做都成。”
雲繼武笑容滿面，嘴上說著喝不習慣，不怎麽喜歡，手裏勺子卻是往嘴邊送，那湯面透亮，舀上一口全身暖意肆流——他還是喜歡的。
邊和雲筱搭著話，手中翻攪不斷。
“四妹，我記得咱們小時候也是愛折騰府上的庖子，做各種好吃的給我們，現在想想還真遙遠啊。”
雲筱沒搭腔，手中湯匙也跟著翻攪不斷。
幼時她作為唯一的一位庶女，可是沒機會要求庖子做菜，雲筱望了一眼他，想來應當是大哥記憶遙遠記錯了人，她微笑著舀起參湯，放在嘴邊一滯，而雲繼武也沒一會，從碗底發現了什麽。
一塊碎片，一塊有墨水印記的碎片，甚至有的還成卷曲狀揉成一團，令人好奇。
她從碗中撚出，小心放在手中，將曲卷的紙張碎片展開，雙目無法抑制睜大。
上面彎彎扭扭寫著密密麻麻的未知文字，如蛇般纏繞，看樣子，更像是一種咒語。
這是在下咒！
雲筱反應過來，雲繼武亦是一樣。
“大膽！誰準備的參湯，居然敢寫這樣的東西來下咒，是誰！”
絕非空談，雲筱知道，將寫好的咒紙放置在被下咒人的飯食中，待人將紙也一同吃下，即算為下咒成功，這是西邊的咒術，且有上百年歷史，在這裏雖被禁止，但只要不被發現，誰能知道呢？
偏偏雲筱知道了，還是自己與兄長的接風宴上，下咒人到底要害誰，一眼明了。
程靈最終是被人從夥房押上來的，來的路上聽到下咒的事，頭皮簡直害怕的發緊，連連搖頭說自己不知道，不是自己，甚至還懷疑夫人是否看錯。
沒一會跪到雲筱面前，伸著腦袋看見那紙上的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牙齒止不住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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