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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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這路不會是你鋪好的吧,我原本想走丫鬟協助少爺的普通路線,怎麽現在是夫妻路線?主要是,這一切也太順利了!我什麽都沒幹,人就送到我面前,你早說會這樣,當時我爬什麽洞。”

【不是我哦親親,不過這不是更好嗎?我們離他越近,越能提前完成任務。】

江歲坐在架子床上,紅綢喜帶纏繞在床兩側,火紅耀眼,不遠處桌上,擺放著對應“早生貴子”的堅果及各瓜果零碎。

據說,經過夫人的不懈努力,路哲才勉強同意她作為正室嫁進路府,不過還是因為她的鄉野身份,路哲嫌棄不已,這場婚事只在府上進行,並未行什麽聲勢浩大的禮節。

而她眼下所處位置,正是路雲禾的房間,簡單裝飾成他們的婚房,紅燭點點,映照在床畔少女光滑細膩的皮膚上,現在她一人坐在床上,和所有新婚女子一樣,等待著夫君到來。

“其實我還是有點忐忑,聽說他脾氣不好,你說他不會對我也……”

系統想做安慰,讓她不用操心這麽多,結果聽見江歲拍著胸脯,十分驕傲道:“不會,他打不過我。”

系統:你真的考慮太多了。

門扇嘎吱響起,帶動燭光微晃,江歲嚇得立刻端坐起來,把拂在耳側的蓋頭扯下,做起淑女模樣。

路雲禾是被推進來的,等看到江歲時,明顯模樣比茅草屋那日拘謹不少。

“不用做這些禮節,他們也不認這場婚事,禮數什麽的,免了。”

她以為他是在說,因為嫌棄自己沒身份,而沒有將婚事大辦特辦,因這點而不高興。

江歲索性掀開蓋頭,放松全身肌肉:“路公子早說啊,我坐好長時間,全身都痛死了。”

她左右擡頭揉肩,終於露出他們初見時的狀態,路雲禾坐在桌旁,抿了幾口熱茶,垂下眼皮又細細望向她,語氣藏匿著不善,問道:“為什麽同意嫁進來?”

這問題可真是一針見血,江歲做著向上拉伸的手臂,輕輕放下,心道:總不能把真實目的告訴他吧,那怎麽回答才算合理?

思索一秒後,她道:“因為夫人看我一個人孤苦無依,想給我介紹門親事,她說公子為人端正,品性純良,我說好啊,就答應了。”

算了,把夫人拉出來溜溜。

話一出,她見路雲禾嘴角輕輕一勾,又隨即落下,仿佛自嘲一般,那速度之快讓江歲也差點辨認錯。

“你這麽隨便?”

路雲禾抓住話語漏洞,立即質問,眼中浮起疑慮,因為他怎麽也想不到面前姑娘,居然經過別人嘴上這麽一說,就把自己的婚姻大事給答應下來,還是說,她在說謊。

江歲倒不認為自己隨便,她可是經過深思熟慮才答應的,但是這話裏很明顯,面前這人是把自己想的太過“自由”,況且這個時代,女子可不能隨便,受到的條條框框多得很,她既然猜到了他的想法,那回答斷不能直接承認或否認。

她內心暗暗點頭,雙眼聚精會神盯著面前人,小姑娘害羞一樣的走近,咬了會已塗上緋紅胭脂的嘴唇,然後盯住他不放,似乎下好決心。

“其實,公子不知,我愛慕公子很久了,沒想到天賜良緣,我想機會一旦失去,便不可再來,所以才這麽快同意,到現在,還不真切呢。”

她唰地低下頭,裝作少女的初次表白,連耳朵尖也十分配合的升上一片粉紅,這模樣,自己都快起雞皮疙瘩,但其實這是她熱出來的。

路雲禾不僅沒被她的話語嚇到,面目沒有一絲波瀾,還十分平靜:“是嗎,我記得前幾天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才對吧。”

他說的沒錯,但是江歲又怎能承認,她又雙手放在胸前,誠懇著:“公子自然不知我的存在,我只是大千世界的一顆塵土,路公子不知,我原先見過你一面,那時就已傾心,只是我配不上,所以前幾日和公子相遇我緊張極了,還想自己是不是看錯,想先逃出去叫人來救公子,結果還被抓回來,鬧個笑話。”

她越說,眼眶裏還真集滿了一窩淚水,晶瑩剔透欲往下流,頭漸漸低下,似在害羞或是自責。

扯出這樣的慌她一點也不擔心,江歲早就問過在這府中下人,他先前有什麽愛好,下人們一問三不知,反問她,公子幼時愛去外面玩,算不算?

還在外面有什麽稱呼來著?反正很厲害的樣子,她記不清了。就說是在那時,偶然見面,一不小心愛上他,理由不正好?

路雲禾見她越說越激動,以至於快哭出來,平靜的臉終於掀起波瀾。

“你哭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我……”

“我倒覺得,公子明顯是認為我是個隨便的女子,看不起我。”

路雲禾真被唬住,本就是隨意問問的談話,居然還誤傷了人,臉上也因熱氣帶起紅潮。

“我沒有看不起你,你不要瞎說!我只是以為你是受夫人所迫才,既然不是,是我冒犯。”

江歲逐漸感受到了別樣的趣味,不是說脾氣不好嗎,她怎麽瞧著這家夥純情得很。

“既然你不是這個意思,那你就是認可我了,夫君!我是真心喜歡你啊!”

此話一出,路雲禾開始不自然,慌著撇臉到一旁,讓她不要說下去。

江歲從別人嘴裏聽過好幾次關於他的傳言,今天這麽一撩,不對,這麽一表白,居然真是純情,尤其是聽到夫君二字,可別怪她眼睛尖,那閃躲的眼神是錯不了。

早說是個憂郁的純情少男啊,系統這任務,還不輕輕松松?

她乘勝追擊:“那夫君我們今晚如何睡呢?”

路雲禾受不住她目如火炬的熱情,指了指地板:“以後別這樣說話,我不習慣和人一起睡,以後也……”

不等他說完,江歲直接動手,兩三下打好地鋪,嘴上撩是一回事,她是實打實也不想和人同榻而眠,既然房間主人家已經發話,她求之不得。

不過見他還在輪椅上坐著,想來睡覺也不方便行動,江歲準備站起扶他,沒想到被路雲禾看出意圖,立馬呵斥住,嚇得她一時不知四肢該如何行動。

“你不需要幫我,我的一條腿還尚有餘力,這些事情,還能自己做,抱歉,驚擾江姑娘,早些睡吧,雖然這地方不怎麽樣,但提供姑娘未來衣食,還是有能力的,今後我們還是互不幹擾的好。”

他有些後悔自己情緒這般轉變之大,特別是對善意之人,總是拒絕,或許他已經無法分辨人的善惡之意,比如面前女子,到底是看不起他為府上錢財而來,還是真如她所說那樣,他不得而知。

江歲哦了一聲,洗把臉再回來,床上人影已安然入睡,她也迅速吹燈鉆進被窩,一同進入夢鄉。

夢裏的畫面並不好,她做了一整晚的噩夢,都是關於現世裏——她的死亡,車禍發生時的畫面循環在腦海中,那種感覺一點也不好受,就像明知道自己馬上會死,還是在無限循環死亡場景,於是一遍遍死後重來,讓人意識崩潰。

那輛白色轎車正向她駛來,江歲想逃跑,可是雙腳被牢牢鎖住,令她無法動身,白茫茫的前車燈直懟雙眼,炫目,無盡的炫目,然後——

“江姑娘!江姑娘!”

她被喚醒,在地板上,身後還在不斷傳來叫喚聲,很是焦急。

對出了一身冷汗的她而言,這聲音簡直是及時救助她性命的良方,還不知發生何事,江歲一個扭頭,看見床上還身著裏衣的路雲禾正看著自己,時不時瞟向大門。

屋外天色昏暗,原來已有下人站在門外,準備進屋伺候更衣洗漱。

“是夫人房裏的,不可讓他們看見這副模樣,你先將這些收拾,今晚還是合床睡罷了。”

還沒明白當下狀況的她,只好先憑著路雲禾的話收拾好地上鋪蓋,然後才傳人進屋。

進屋後,眾人動作幹凈利索替江歲和路雲禾更衣,全程沈默不語,各司其職。

其實她很不習慣,甚至有種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進臥室光顧的感覺,刷牙看著,洗臉也看著,活生生沒有一點私人空間啊!

“還請大娘子準備好,快快去給夫人請安。”其中一仆婦說完便帶著眾人退下。

江歲收拾好自己,有些緊張,又感受到來自後方的視線。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說話前想清楚一點。”

他在提醒自己,尤其是在提醒昨夜他們分席而睡的事情,她簡單哦了一聲,踏著漸起的晨曦而去。

夥房裏,眾人正有條不紊的準備飯食,突然一女子道:“我今天早上,被臨時支去服侍大公子,看見那姑娘,你猜怎麽著,一開始她連衣服都穿錯了哈哈哈哈哈。”

一陣哄笑引起大家註意,開始議論紛紛。

“你別說,人家命可好了,出生比咱們高貴不了,但現在可是路府大娘子,出門別人也要敬她三分,嘖嘖嘖,人還真不能和人比,不然只能氣死自己。”

夥房裏的談話有來有回,將平靜的清晨也喧出幾分火氣。

“說什麽呢,讓夫人知道,你們還想幹嗎!”

突如其來的呵斥聲,讓房中眾人閉上嘴,來人也是個丫鬟模樣,一張巴掌小臉,還有未退下的肉嘟嘟臉頰,說完後,又向著為首的兩女子瞪了兩眼,撅著嘴離開。

“她怎麽在這?得,惹到家夥事了。”

“哎?她是不是之前還對大公子自薦過?咱們這不是正好說到……”

“哎呀管她做什麽,越來越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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