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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上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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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上邪

林青搖搖頭道:“咱們還是一起出手。——這一次我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頓了一頓,林青沈聲道:“我的劍早就已經在了,只是你看不見而已。”

薛異人被林青的這一番話氣的七竅生煙,冷聲道:“既是如此,薛某就出手了。”右手一把從腰畔拔出一把長劍,隨即身形展動,向那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柳樹奔了過去。

林青也是雙目閃動,身形展開,也隨即沖向這長亭另外一側的一排柳樹。

頃刻之間,二人都是縱到那柳樹之旁。

只見薛異人右手長劍提起,向著那一棵柳樹一揮而過,而後左手拍出,一掌拍在那柳樹的樹幹之上,只聽那一棵柳樹應手而倒。

另一側,只見林青也是擡起一只右手。只不過她的這一只右手裏面卻沒有劍。

雖然沒有劍,但是林青的一只右手一揮而下,只聽喀拉一聲大響,那一棵大柳樹被林青一記火焰刀斬斷。轟然一聲倒在地上。

林青雙目望著遠方,丈許之遙的另外一棵大柳樹,右手再次擡起,向著那第二棵大柳樹砍了下去。

火焰刀一斬而過,餘勢未衰,竟然將第三棵第四棵大柳樹同時斬斷。

林青斬斷四棵柳樹之後,身子縱身而起,向著遠處第五棵大柳樹奔了過去。

林青奔到第五棵大柳樹跟前,並未停步,而是繼續向前,奔到第七棵大柳樹那裏,而後站定,右手擡起,轉了一圈之後,在她身前的,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四棵柳樹同時而斷。

林青隨即再次向前。

數息之後,林青已然站在倒下的第十八棵大柳樹之旁,負手而立,雙目望向薛異人。

薛異人此時還只斬斷了八棵柳樹。

聽得長亭的另外一側,聲息俱無,薛異人隨即擡起頭來,看到了站在那第十八棵倒下的柳樹之前的林青,不由得臉如死灰。

呆在那裏。

薛異人怔怔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那一把鐵劍。

這把劍鋒銳無比,曾經陪著他戰過無數的敵人,斬過無數的惡人,這把劍本來是他至為驕傲的物事,此刻觸目所及,竟是那麽刺目,似乎這一把劍的存在是一種羞辱,是一種提醒,提醒他自己,手持鐵劍竟然敗給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小五。

這一幕讓他情何以堪?

薛異人的雙目死死的盯著林青,然後慢慢的向林青走了過去。來到林青身前一丈開外,那薛異人這才停住腳步。

司藥也急忙跟了過來。

林青看著薛異人沒有說話。

一雙眼睛之中也是淡淡的,看著薛異人。

司藥看著薛異人,看著薛異人臉上的神情,司藥有些擔心。

司藥慢慢伸出手,拉住薛異人的手,低聲道:“木大哥,咱們輸了,這就走吧。”

薛異人頭也不回,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林青,慢慢道:“不,我要和這小五再比一場。”

林青淡淡道:“你還想比什麽?”

薛異人沈聲道:“自然是比劍。”

林青淡淡道:“你已經輸了一次,再比還是輸,何苦呢?”

薛異人左手擡起,慢慢將司藥挽住自己的手推開,一雙眼睛篤自死死的盯著林青,慢慢道:“這一次你要是贏了我,薛某此生決不再用劍,亦且終生不問世事,和我這水靈妹子退隱江湖。”

林青眉尖一挑道:“此話當真?”

薛異人沈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林青沈聲道:“那好,那咱們就再比試一場。”

薛異人沈聲道:“這一次比劍卻是要我來出題。”

林青沈聲道:“那是自然。”

司藥滿臉擔心的看著薛異人。她知道自己的話,這薛異人已經聽不進去,此刻只有期盼,二人再來一場文鬥,那麽文鬥之後,不管誰輸誰贏,就此罷手。

司藥可不希望這二人之中有那一個受傷。

無論是小五受傷,還是薛異人受傷都是她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薛異人沈聲道:“我說開始,然後咱們就在身旁的柳樹之上,寫下一句詩——”

林青心中一動,心道:“這薛異人所說的倒也新奇,只不過不知道他所說的寫一首詩,寫的是什麽詩?”當下林青問道:“寫什麽詩?”

薛異人目光轉動,慢慢落到身旁的司藥身上,而後緩緩道:“就寫一首上邪吧。”

薛異人點點頭,邁步走到一棵柳樹跟前,然後右手鐵劍握在手中,目光望向林青。

林青心裏默默念誦一遍,確認無誤,這才也邁步走到身旁一棵柳樹之前,然後目光望向站在數丈之外的薛異人,點了點頭道:“好了。”

薛異人沈聲道:“那就開始。”

林青右手催動火焰刀的刀勁,在那柳樹之上依次寫下——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剛寫到這衰字,那一邊薛異人一首上邪已經全部寫完。只聽薛異人長笑一聲道:“小五,我已經寫完了。”

林青心頭一震,停下手來,邁步走到薛異人的身前,擡頭向那一棵柳樹之上望了過去。只見那柳樹之上兩行娟秀的字跡躍然在目。

薛異人長劍已然收了起來,站在那一棵柳樹之前,望著那柳樹之上自己所寫下的兩行字跡,慢慢念誦道:“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念誦完這一首上邪,薛異人心中情思湧動,轉過身來,目光望著司藥,一雙眼睛之中深情無限,似乎是在告訴司藥,自己對她的心意,也如這上邪這一首詩中的一樣——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而薛異人此時所有的敵意,也都在這一刻霍然消失,充塞在他心間的只有對司藥濃濃的愛戀之意,深深的抱歉之情。抱歉這二十年來,自己竟是一直沒有前來尋找司藥,使得司藥在這後宮之中孤苦伶仃。

司藥也是雙眸望著薛異人,口中喃喃道:“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薛異人深情凝望司藥,低低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站在一旁的林青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這一對沈浸在幸福之中的戀人,久久沒有說話。

此時的比武鬥劍的勝負對於林青來說,已經沒有那麽重要。

看著這一對失散二十年之後,又隨即因緣際會,覆合的情侶,林青心中唯有深深的羨慕之意。

林青心中暗道:“司藥和她的木大哥終於時隔二十年後,在此相會,而自己呢?自己跟邢愛林又是什麽時候可以相會?”

林青嘆了口氣,正欲邁步離開,忽聽那薛異人沈聲道:“小五留步。”

林青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薛異人,目光之中滿是疑惑之意。

只聽薛異人沈聲道:“適才和閣下兩場比賽,咱們二人都是一勝一負——”

林青t?眉頭一皺道:“難道閣下還想比試第三場?”

林青這一句話說出,司藥的神情都是一陣緊張。

薛異人搖搖頭道:“薛某不是這個意思。”頓了一頓,只聽薛異人道:“薛某這第二場比劍之中,僥幸贏了閣下,只不過是勝在劍法的變化之上,不足為奇,而閣下贏了第一場,則是贏在快字上。兩人相較。動手比武過招,誰的劍快,誰就贏了。是以在下雖然贏了第二場,但是還是知道,若是再來第三場,亦或者是真刀真槍的比試,在下必敗無疑。”說到這裏,薛異人嘆了口氣,道:“薛某的這天下第一刺客可實在是名不副實,慚愧的很。”

林青笑道:“薛先生太客氣了。這天下第一刺客還是名副其實的。”

薛異人大搖其頭,道:“哪裏哪裏。薛某的這天下第一刺客不過是一個虛名而已,當不得真的。日後江湖上就算沒有這個人了。”頓了一頓,臉上露出慚愧之意,道:“這劍法第一,哎,真是笑談。小五兄弟,你才當得上這劍法第一的稱號。”

林青有些過意不去。——她沒有想到自己動用這火焰刀的刀法,將這薛異人打敗。竟然讓薛異人就此心灰意冷,萌生退出江湖之意,這卻並非林青的本意了。

林青歉然道:“薛先生,其實,我適才所用的並非什麽劍法,而是一門刀法。我只不過是將這刀法融入其中,然後用手掌作劍,將這門刀法使將出來。”

薛異人奇道:“什麽?你適才所用的乃是刀法?不是劍法?”

林青點點頭道:“不是。”

薛異人心裏這才一寬,口中喃喃道:“原來打敗薛某的不是劍法。”心中稍感安慰,可是轉念一想,這小五以刀法化入劍法之中,而後用自己的手掌發出,將這十八棵柳樹斬斷,其後又用這刀法在柳樹上刻字。這一門功夫可是比之自己的劍法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心底嘆了口氣,那一股英雄氣概終究是消磨殆盡。

薛異人目註林青道:“小五,無論你是刀法也好,劍術也罷,薛某終究是趕不上閣下的了,薛某今日來此,實在是自取其辱。小五兄弟,未將薛某殺的灰頭土臉,薛某心中感激不盡。日後,小五兄弟有何需要薛某相幫之處,薛某萬死不辭。”

林青沈吟片刻,心道:“這薛異人如此說,自己若是提出什麽要求,薛異人自是會盡心竭力辦到。可是自己此刻有什麽需要這天下第一刺客幫忙的呢?”心中沈吟:“讓這薛異人給自己尋找邢愛林,似乎希望不大,畢竟後宮之中,昔日的上軍校尉蹇碩號令天下都未能找到邢愛林,更別說這薛異人了。這薛異人雖說劍術通神,但是畢竟孤身一人,獨往獨來,要想讓他去刺殺一個人,可比要他尋找一個人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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