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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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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

我知道時間未到,我也不理睬他,依舊背靠著大槐樹,一言不發,直到早晨,晨風拂面,遠遠近近的墳墓被那初生的太陽照得一片鮮紅的時候,我這才站起身來,走到我師父王麻子身前,看著他。

王麻子也是回望著我,足足看了有一分鐘之久,這才嘆了口氣道:“好了,天賜,我收下你啦。以後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

我立即跪倒在地,向著王麻子通通通通磕了好幾個頭。

王麻子問我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點點頭道:“想好了。”

王麻子望著我,緩緩道:“你看看我的臉上——”我奇怪,師傅為什麽第一天收我為徒,就要我看他的臉孔,這是怎麽回事?”

我依言向我師父的臉上看去,只見我師父的臉上坑坑窪窪,每一個小坑都是深陷肌裏,竟像是什麽槍械之類的物事打在我師父的臉上似的。

我疑惑道:“師傅,你的臉上難道是槍打的?”

我師父王麻子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這臉上的坑都是被人一火槍打在臉上,那時候幸運的是,那些槍沙沒有打中我的眼睛,要不然你師父我就不會被人稱為王麻子,而是叫做王瞎子了。”

我奇道:“師父,那個打傷你的人呢?現在怎麽樣了?”

我師父眼睛望向亂墳崗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一座座墳墓,沈聲道:“那個打傷我的人,第二天在一場火拼之中,被人將腦袋打飛了,他的屍體就像狗一樣埋葬在這亂墳崗累累荒墳之中。”

我師父眼睛望著遠處,慢慢道:“天賜,我從那時候起,就決定退出江湖,不再混黑道這一碗飯。”

我奇怪道:“為什麽啊,師父?”

我師父臉上露出憂傷的神色,慢慢道:“我那時候起,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可是這一刀若是一刀直接捅到你的心窩,一刀要了你的命,你還能在江湖上飄嗎?”

我默然無語,心道:“只要是混黑道的都是如此,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不是進去監獄,蹲個十年二十年,就是被人砍死,好一點的也不過是留下一些傷痕,遠走他鄉,浪跡天下,可是既然混上了黑道,那怎麽還能顧得上這些?”

我師父見我不語,似乎知道我心裏的想法一般,隨後又深深嘆了口氣,道:“天賜,我現在告訴你這些道理,你一時半會也不會明白,等到有一天你明白過來的時候,那就會悔之莫及。所以,天賜,我現在趁著你還年輕,還沒有後悔的時候,先告訴你這樣一個道理——打打殺殺終究不是常事,匹夫流血,流血五步,丈夫之怒,流血千裏。做人要留有餘地,殺人不過頭點地,切記切記窮寇莫追。”

這些話我當時聽在耳朵之中,卻是如同過眼雲煙一般,立時忘得幹幹凈凈,直到後來混跡江湖久了,某一日突然想起我師父所說的這幾句話來,頓時醒悟,師傅說的真是至理名言。只可惜我師父早已仙去,不能日日聆聽他的教誨了。”

六嫂聽完杜子健的這一番述說之後,不禁讚嘆道:“杜老大,你的師父王麻子真是神人啊不過咱們一步踏上黑道的人,恐怕一輩子也脫不開身了,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

杜子健嘆了口氣道:“六弟妹說的對極了,咱們這些黑道上的人,只要一步踏上,就再也難以回頭,有時候你不想打打殺殺,都有人逼著你打打殺殺,有時候你不想殺人性命,可是偏偏就有人逼著你殺人。”

眾人一時之間都是默然。

林青忽然道:“杜大哥,既然逃無可逃,那麽不如就橫刀面對,終究不能任人刀俎。”

這一句話說的斬釘截鐵,裏面所顯露出來的決然之意躍然而出。

杜子健眼光望向林青,道:“林青,你說得對,既然逃無可逃,那就橫刀面對,殺他一個痛痛快快。”

光頭老六喝彩道:“就是,就是,杜老大和林妹妹說的真是對極了,咱們既然避無可避,那麽就殺他一個痛痛快快。”回顧四周,卻見四下裏靜悄悄的,除了己方這幾人之外,這亂墳崗上那裏有半個人影?心下不由得一陣沮喪,心道:“那些兔崽子,狗雜種們難道怕了我們,就此不來了?”

杜子健笑道:“老六,你現在就稍安勿躁,別太著急,一會那些蝦兵蟹將來的時候,有你殺個痛痛快快的時候。”

光頭老六納悶道:“杜老大,那些兔崽子們,要是不來呢?”

杜子健雙目擡起,望了望那天上稀疏的星光,慢慢道:“他們一定會來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光頭老六立時興奮起來,雙手摩拳擦掌,就等著一會的那一場惡戰。

林青心道:“看來,六嫂和六哥都是喜歡打架,這樣的一對夫婦倒也般配。”

杜子健繼續道:“我第三次來到這亂墳崗的時候,那是在我三十歲的那一年,這亂墳崗上跟平日裏一樣陰森森的,晚上也許還能看得到那滿天稀疏的星光,對面閃閃爍爍的燈火,大白天就只能看到滿地的墳墓,墳墓之間一根根裸露在太陽下面的白骨。

我那一天不知道如何就心血來潮,就想來看一看這亂墳崗,沒想到的是,我在這亂墳崗上,也如同我養父一樣,遇到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眾人都是吃了一驚,只有小五臉上神色依舊一動不動,似乎世界之上的任何事情都無法打動小五的心。

光頭老六奇道:“杜老大,你說的這個人也是一個嬰兒?”

杜子健搖搖頭,微微笑道:“不是嬰兒,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眼神冷冷的酷酷的。”

眾人聽到杜子健這麽說話,立時全都轉過頭,目光齊刷刷望向小五。

光頭老六奇道:“杜老大,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小五是你撿回來的?”

杜子健搖了搖頭道:“小五是跟我有緣,我們是在這亂風崗上相遇的。”頓了一頓,杜子健繼續道:“我到現在還記得,我看到小五是在一大堆的死人之中。那些死人顯然是剛剛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火拼,而那些死人每一個人都是咽喉中了一刀,被飛刀割喉而死。這麽一大堆的死人屍首之中,只有小五還有些微的喘息之聲,小五的胸膛之上一個大洞,傷口之中還篤自流著鮮血。我那時候看小五的樣子,都不像是可以救活的樣子,就憑這小五胸口之上的那一個大洞,小五就可以死去七八回了。”

杜子健頓了一頓,這才繼續道:“我看到小五還有喘息之聲,隨即就把小五從那亂墳崗上背了下來,然後將小五送去醫院,醫院裏面的大夫告訴我,再來遲一步,小五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所以說我和小五就是有緣分,不多不少就在那個時刻,我看見了小五。”說罷,杜子健向著小五微微一笑。

小五看向杜子健,目光之中的那一抹冷酷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煦如冬日陽光的笑意。

小五慢慢道:“我的命是健哥救回來的,從我醒過來的那一時起,我就告訴自己,我的命就是健哥的,健哥活,我活,健哥死,我死。”

這一番話從小五的口中說出來,平平穩穩,但是聲音之中的那一份兄弟之情躍然而出t?。

眾人都是頗為感動。

六嫂張小花道:“那天我也救小五兄弟一回,好讓小五兄弟對我也是死心塌地。”

光頭老六不樂意道:“我說張小花,你有我一個人對你死心塌地的還不夠嗎?”頓了一頓,道:“再說了,小五還是處子之身,你這樣兇巴巴的一個娘們,小五兄弟這樣瘦弱的身軀,怎麽受得了?”

一句話說的小五臉頰緋紅。小五沒有說話。畢竟這些兄弟是平日裏跟小五開玩笑,開慣了的人,小五從來不會生氣。

張小花哈哈一笑道:“你這句話說的,你怎麽知道小五兄弟還是處子之身?”

光頭老六嘻嘻笑道:“我就是看得出來,我就是不告訴你,免得你學會了這鑒定之法,然後巴巴的去找一些童男子試驗,那樣的話,我豈不是罪孽深重?”

說著,光頭老六向小五擠了擠眼睛。

小五頗為尷尬,只得咳嗽一聲,沒有說話。

隨著這一聲咳嗽,百十米開外,募地也傳來一聲咳嗽,這一聲咳嗽遠遠的傳了過來,杜子健等人立即止住說話,一齊將目光望向數百米外。

數百米外的黑暗之中,慢慢的有人點亮了一根火把,火光照耀之下,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站在那黑暗之中,手持火把向上面望了過來。

這小夥子一張臉孔被那火把的光亮映的微微泛紅。只聽他望著杜子健,忽然大聲道:“杜子健來了,大夥現身吧。”

一句話說完,只見這亂墳崗的山坡之下,數百根火把募地一時點了起來,每一根火把下面都是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每一個年輕男子都是沒有超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其中最小的一個男子似乎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只見那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一雙閃電般的眼睛望向亂墳崗上面,然後看了足足有一分鐘之久,這才朗聲道:“小刀會的楊會長,我知道你也來了,快些出來吧,見見好朋友。”

這少年聲音落下不久,就見在這亂墳崗的另外一側,忽地也是數百根火把亮了起來,為首一人臉色陰沈,正是前不久和八大金剛結怨的小刀會會長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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