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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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廚房裏忙成一片。
管家在指揮傭人搬桌椅，花園裏的帳篷旁邊要添一張長桌，鋪白色的桌布，擺上鮮花。廚師在備菜，砧板剁得咚咚響，竈上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彌漫在廚房上空，帶著雞湯的鮮味。任眠眠站在料理臺前，面前攤著幾樣食材，旁邊站著營養師小陳，手裏拿著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顧衍深這周的飲食記錄。
“湯底用雞湯，撇掉浮油，不能太鹹。”任眠眠翻著桌上那些食材，手指點著一樣一樣說。小陳在本子上記著，點點頭。“豆腐用嫩豆腐，切小丁，好咽。蔬菜打成泥，混在湯裏，他看不出來。”她頓了頓，想起他上次喝湯時皺著眉問“這裏面放了什麽”，她說是菠菜，他把勺子放下了，說“不吃”。後來她把菠菜打成泥混在雞湯裏，他喝了兩碗，什麽都沒發現。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魚呢？”小陳問。她想了想。“清蒸。挑刺少的魚，蒸嫩一點，淋一點點醬油，不要蔥姜蒜，他聞出來就不吃了。”小陳點頭，又問：“主食呢？”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蒸鍋。“山藥粥。熬稠一點，放幾顆紅棗，他喜歡甜的。”
她又在料理臺前站了一會兒，把每一樣菜都過了一遍。紅燒肉要有，但他不能吃肥的，用瘦肉燒，燉爛一點，收汁的時候把油撇掉。糖醋排骨也要有，但只能給他吃兩塊，多了不消化。青菜用雞湯焯一下，切碎，拌一點點橄欖油。湯是雞湯，撇了三遍油，清得能看見碗底。每一樣菜都單獨做，不放蔥姜蒜，不放辣椒，不放任何刺激性的調料。她看著那張菜單，確認了三遍，遞給小陳。
小陳接過菜單，看了看，又擡起頭。“顧太太，這些菜都是給顧總的？”她點點頭。“那其他客人呢？”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其他客人正常做。紅燒肉正常做，糖醋排骨正常做，魚正常蒸，湯正常燉。”小陳也笑了。“明白了。顧總吃‘正常’的，其他人吃‘正常’的。”她笑著搖搖頭。“他那份，單獨做。量少一點，他吃不多。”
小陳拿著菜單去準備了。任眠眠站在料理臺前，看著廚師把一塊五花肉切成方塊，每一塊都大小均勻，皮朝下碼在鍋裏，加冰糖，炒糖色。那是給客人們做的。旁邊的小竈上，另一塊五花肉正在焯水，瘦的，幾乎沒有肥肉，焯完了撈出來，切成小丁，放在砂鍋裏，加一點醬油，一點糖，小火慢燉。那是給他做的。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看湯。大竈上的雞湯已經燉了兩個小時，金黃色的油浮在表面，香味濃得化不開。廚師拿著勺子正在撇油，一勺一勺，撇得仔細。旁邊的小竈上，另一鍋雞湯也在燉，雞胸肉，去皮，去骨，燉了一個小時，油花都沒幾朵，清湯寡水的，可鮮味已經出來了。她拿勺子嘗了一口，鮮的，很淡，什麽都不加，就是雞肉本身的鮮。她把勺子放下，對小陳說：“湯裏加一小片陳皮，他喜歡那個味道。”小陳點頭，記在本子上。
花園裏的笑聲又傳進來了，隔著窗戶，模模糊糊的。她擡頭看了一眼，顧衍深坐在輪椅上，阿傑蹲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他靠在輪椅上，笑得肩膀都在抖。陽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上衣，淺灰色的褲子，頭發被風吹亂了幾縷，翹在頭頂，他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平時在公司裏那個讓人不敢直視的顧總判若兩人。她看著那張笑臉，忽然覺得，今天這個假，放得真好。
她轉過身，繼續忙。山藥要削皮，紅棗要去核，豆腐要切丁，魚要腌上。每一樣都親自動手，不讓廚師碰。管家進來催了一次，說花園裏的桌子擺好了，問要不要鋪桌布。她說鋪，用白色的，邊角壓平整，別被風吹起來。管家點頭去了。小陳進來，說顧總的粥熬上了，要熬兩個小時。她點點頭，說小火慢燉，別急。小陳又出去了。
料理臺上，那碟瘦肉燉的紅燒肉已經收好了汁，醬油色的肉丁裹著濃稠的湯汁，亮晶晶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欲。她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嘗了嘗，爛的，入口即化，不鹹，有一點點甜。他應該會喜歡。她把筷子放下，把砂鍋蓋好，放在蒸箱裏保溫。又把那碟清蒸魚端過來看了看，蒸得剛剛好，魚肉白嫩，淋了一點醬油，什麽調料都沒放。她用筷子挑了一小塊，鮮的，嫩的，不腥。他應該也能吃幾口。
她忙完了，站在廚房中央，看著滿臺面的菜。大竈上的紅燒肉已經出鍋了，碼在白瓷盤裏，皮紅肉亮，香氣撲鼻。糖醋排骨炸得金黃，裹著醬汁，撒了白芝麻。魚蒸了兩條，一條是給客人們的，鋪了蔥絲姜絲，淋了熱油，滋滋響。另一條是給他的，白嫩嫩的，什麽都不鋪，只淋了一點醬油。雞湯也分了兩鍋，大鍋的濃郁金黃，小鍋的清亮見底。
管家進來，說花園裏的桌子都準備好了，客人也到齊了。她點點頭，讓傭人們開始上菜。她親自端著他那份托盤走出廚房。花園裏，長桌已經鋪好了白色的桌布，邊角壓著石子，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阿琛、阿銘、阿傑坐在桌邊，正聊著什麽，看見她出來，都站起來。顧衍深坐在輪椅上，被推到桌邊，他的位置是特意的，桌子的高度剛好夠到他的輪椅扶手，面前擺著一個小托盤，裏面是一碟紅燒肉丁、一小塊清蒸魚、一碗雞湯、一碟燙青菜、一小碗山藥紅棗粥。
她把托盤放在他面前，他低頭看了看那些菜，又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你的呢？”她在他旁邊坐下，面前擺著正常的那份。“在這兒。”他看了一眼她那盤紅燒肉，又看了看自己那碟肉丁，嘴角彎了一下。“我的肉比你的小。”她笑了。“你的肉比我的嫩。”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夾起一塊肉丁放進嘴裏，嚼了嚼，咽下去。“好吃。”他說。她笑了，夾了一塊自己的紅燒肉放進嘴裏。太陽掛在頭頂，暖洋洋的，桌布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他坐在輪椅上，她坐在他旁邊，對面是三個笑得前仰後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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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忙成一片。
管家在指揮傭人搬桌椅，花園裏的帳篷旁邊要添一張長桌，鋪白色的桌布，擺上鮮花。廚師在備菜，砧板剁得咚咚響，竈上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彌漫在廚房上空，帶著雞湯的鮮味。任眠眠站在料理臺前，面前攤著幾樣食材，旁邊站著營養師小陳，手裏拿著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顧衍深這周的飲食記錄。
“湯底用雞湯，撇掉浮油，不能太鹹。”任眠眠翻著桌上那些食材，手指點著一樣一樣說。小陳在本子上記著，點點頭。“豆腐用嫩豆腐，切小丁，好咽。蔬菜打成泥，混在湯裏，他看不出來。”她頓了頓，想起他上次喝湯時皺著眉問“這裏面放了什麽”，她說是菠菜，他把勺子放下了，說“不吃”。後來她把菠菜打成泥混在雞湯裏，他喝了兩碗，什麽都沒發現。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魚呢？”小陳問。她想了想。“清蒸。挑刺少的魚，蒸嫩一點，淋一點點醬油，不要蔥姜蒜，他聞出來就不吃了。”小陳點頭，又問：“主食呢？”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蒸鍋。“山藥粥。熬稠一點，放幾顆紅棗，他喜歡甜的。”
她又在料理臺前站了一會兒，把每一樣菜都過了一遍。紅燒肉要有，但他不能吃肥的，用瘦肉燒，燉爛一點，收汁的時候把油撇掉。糖醋排骨也要有，但只能給他吃兩塊，多了不消化。青菜用雞湯焯一下，切碎，拌一點點橄欖油。湯是雞湯，撇了三遍油，清得能看見碗底。每一樣菜都單獨做，不放蔥姜蒜，不放辣椒，不放任何刺激性的調料。她看著那張菜單，確認了三遍，遞給小陳。
小陳接過菜單，看了看，又擡起頭。“顧太太，這些菜都是給顧總的？”她點點頭。“那其他客人呢？”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其他客人正常做。紅燒肉正常做，糖醋排骨正常做，魚正常蒸，湯正常燉。”小陳也笑了。“明白了。顧總吃‘正常’的，其他人吃‘正常’的。”她笑著搖搖頭。“他那份，單獨做。量少一點，他吃不多。”
小陳拿著菜單去準備了。任眠眠站在料理臺前，看著廚師把一塊五花肉切成方塊，每一塊都大小均勻，皮朝下碼在鍋裏，加冰糖，炒糖色。那是給客人們做的。旁邊的小竈上，另一塊五花肉正在焯水，瘦的，幾乎沒有肥肉，焯完了撈出來，切成小丁，放在砂鍋裏，加一點醬油，一點糖，小火慢燉。那是給他做的。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看湯。大竈上的雞湯已經燉了兩個小時，金黃色的油浮在表面，香味濃得化不開。廚師拿著勺子正在撇油，一勺一勺，撇得仔細。旁邊的小竈上，另一鍋雞湯也在燉，雞胸肉，去皮，去骨，燉了一個小時，油花都沒幾朵，清湯寡水的，可鮮味已經出來了。她拿勺子嘗了一口，鮮的，很淡，什麽都不加，就是雞肉本身的鮮。她把勺子放下，對小陳說：“湯裏加一小片陳皮，他喜歡那個味道。”小陳點頭，記在本子上。
花園裏的笑聲又傳進來了，隔著窗戶，模模糊糊的。她擡頭看了一眼，顧衍深坐在輪椅上，阿傑蹲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他靠在輪椅上，笑得肩膀都在抖。陽光落在他身上，白色的上衣，淺灰色的褲子，頭發被風吹亂了幾縷，翹在頭頂，他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和平時在公司裏那個讓人不敢直視的顧總判若兩人。她看著那張笑臉，忽然覺得，今天這個假，放得真好。
她轉過身，繼續忙。山藥要削皮，紅棗要去核，豆腐要切丁，魚要腌上。每一樣都親自動手，不讓廚師碰。管家進來催了一次，說花園裏的桌子擺好了，問要不要鋪桌布。她說鋪，用白色的，邊角壓平整，別被風吹起來。管家點頭去了。小陳進來，說顧總的粥熬上了，要熬兩個小時。她點點頭，說小火慢燉，別急。小陳又出去了。
料理臺上，那碟瘦肉燉的紅燒肉已經收好了汁，醬油色的肉丁裹著濃稠的湯汁，亮晶晶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欲。她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嘗了嘗，爛的，入口即化，不鹹，有一點點甜。他應該會喜歡。她把筷子放下，把砂鍋蓋好，放在蒸箱裏保溫。又把那碟清蒸魚端過來看了看，蒸得剛剛好，魚肉白嫩，淋了一點醬油，什麽調料都沒放。她用筷子挑了一小塊，鮮的，嫩的，不腥。他應該也能吃幾口。
她忙完了，站在廚房中央，看著滿臺面的菜。大竈上的紅燒肉已經出鍋了，碼在白瓷盤裏，皮紅肉亮，香氣撲鼻。糖醋排骨炸得金黃，裹著醬汁，撒了白芝麻。魚蒸了兩條，一條是給客人們的，鋪了蔥絲姜絲，淋了熱油，滋滋響。另一條是給他的，白嫩嫩的，什麽都不鋪，只淋了一點醬油。雞湯也分了兩鍋，大鍋的濃郁金黃，小鍋的清亮見底。
管家進來，說花園裏的桌子都準備好了，客人也到齊了。她點點頭，讓傭人們開始上菜。她親自端著他那份托盤走出廚房。花園裏，長桌已經鋪好了白色的桌布，邊角壓著石子，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阿琛、阿銘、阿傑坐在桌邊，正聊著什麽，看見她出來，都站起來。顧衍深坐在輪椅上，被推到桌邊，他的位置是特意的，桌子的高度剛好夠到他的輪椅扶手，面前擺著一個小托盤，裏面是一碟紅燒肉丁、一小塊清蒸魚、一碗雞湯、一碟燙青菜、一小碗山藥紅棗粥。
她把托盤放在他面前，他低頭看了看那些菜，又擡起頭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你的呢？”她在他旁邊坐下，面前擺著正常的那份。“在這兒。”他看了一眼她那盤紅燒肉，又看了看自己那碟肉丁，嘴角彎了一下。“我的肉比你的小。”她笑了。“你的肉比我的嫩。”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夾起一塊肉丁放進嘴裏，嚼了嚼，咽下去。“好吃。”他說。她笑了，夾了一塊自己的紅燒肉放進嘴裏。太陽掛在頭頂，暖洋洋的，桌布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他坐在輪椅上，她坐在他旁邊，對面是三個笑得前仰後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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