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電話掛斷沒幾分鐘，房門就被敲響了。

顧衍深靠在床頭，看著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有點覆雜。

門推開，林醫生走進來。他手裏拿著那個顧衍深已經很熟悉的醫療箱，臉上帶著那種職業性的平靜。

“顧總。”

顧衍深看著他，沒說話。

林醫生走到床邊，把醫療箱放在床頭櫃上，看著他。

“該排便了。”

顧衍深的嘴角抽了抽。

“她讓你來的？”

林醫生點點頭。

“夫人剛才打電話來，說您兩天沒排了。”

顧衍深靠在床頭，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

剛和老婆掛完電話，這人就來了。想也知道是誰讓的。

他看著林醫生，那眼神裏帶著一點不情願，一點無奈，還有一點“你們怎麽都聽她的”的幽怨。

林醫生看著他那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顧總，您別這麽看我。夫人交代的，我得照辦。”

顧衍深努努嘴。

“到底誰給你們開工資？”

林醫生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額，是夫人。”

顧衍深瞪了他一眼。

林醫生沒躲，就那麽看著他，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顧總，您也知道，夫人說了，您要是不聽話，就讓我告狀。”

顧衍深的眼皮跳了跳。

他想起任眠眠說這話時的表情。

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擺了擺手。

“來吧。”

林醫生笑了。

他彎下腰，開始幫顧衍深翻身。

顧衍深動不了，全靠林醫生帶著，一點一點側過去，最後側躺在床上。

躺好了，林醫生調整了一下他的姿勢，讓他舒服一點。

顧衍深閉著眼睛，不看。

算了。

反正也感覺不到。

眼不見心不煩。

林醫生的手按在他後腰上，摸了摸，又往下探了探。

“還行，肚子不算太硬。”

顧衍深沒說話，只是閉著眼睛。

林醫生繼續說：“就是肛門那裏有一點。先扣出來，再用開塞露就好。”

顧衍深的睫毛顫了顫。

他還是沒說話。

林醫生的動作很輕，很專業。顧衍深感覺不到那些觸碰，但他能聽見那些細微的聲響，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擺弄。

他閉著眼睛，把自己放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醫生的聲音響起：

“好了。”

顧衍深睜開眼。

林醫生已經在收拾了。他給顧衍深擦幹凈，換上新的尿不濕，又拿了條幹凈睡褲給他穿上。

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穿好了，林醫生幫他把姿勢調整好，讓他平躺下來。

“顧總，好了。明天早上我再來。”

顧衍深點點頭。

林醫生提著醫療箱，開門出去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

顧衍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燈光有點刺眼，他沒關。

他就那麽躺著，看著頭頂那盞燈。

身體被收拾幹凈了，舒服了一點。

可他不想動。

也動不了。

他把手擡起來，放在眼前。

那只手在輕輕地抖，手指微微蜷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看著那只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放下，繼續看著天花板。

胸部以下沒有感覺。

他知道那裏有腿，有腳，有那些剛才被人擺弄過的部位。可他感覺不到。那些東西就像是長在他身上的附件，和他沒什麽關系。

他只是一個腦袋，連著這個不能動的身體。

他忽然想老婆了。

想她在身邊的時候。想她抱著他的時候。想她給他揉肚子的時候。想她一邊忙一邊罵他“祖宗”的時候。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苦澀，一點想念，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依賴。

誰能知道呢。

在外面，他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一句話能讓總統睡不著覺，一個條件能讓各大勢力連夜行動。

可內裏，他連排便都要人幫忙。

他閉上眼睛。

睡不著。

也不想睡。

他就那麽躺著，想著她。

想著回去之後，要好好抱抱她。

窗外，夜色很深。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槍響。

他沒睜眼。

只是嘴角那點笑，慢慢收住了。

他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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