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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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顧家老宅就已經燈火通明了。
任眠眠樓上樓下跑了好幾趟，手裏拿著清單，一樣一樣地核對。顧衍深坐在輪椅上，停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
第一個箱子被擡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
不大，銀灰色的，應該是裝衣服的。
第二個箱子擡出來，他多看了一眼。
比第一個大一點，黑色的，不知道裝什麽。
第三個箱子擡出來的時候，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個醫療箱，上面有紅十字標志。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他數了數，一共八個箱子，整整齊齊排在客廳門口。
任眠眠還在那兒核對清單，嘴裏念念有詞：“護理墊帶了，尿不濕帶了，導尿管帶了，藥帶了，按摩精油帶了，備用輪椅帶了，便攜式站立架帶了……”
他聽著那清單，嘴角慢慢彎起來。
等她念完，他開口：
“老婆。”
她擡起頭。
他指了指那八個箱子。
“這是什麽？”
她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理所當然地說：
“你的東西啊。”
他又指了指。
“八個箱子。”
她點點頭。
“對，八個。”
他看著她，那眼神裏帶著一點無奈，一點笑意，還有一點“你是不是把我當去度假”的意味。
“老婆，我是去談判的。”
她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我知道。”
“不是去度假的。”
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我也知道。”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那八個箱子……”
她打斷他：“八個箱子怎麽了？一天換兩套衣服，四天就是八套。萬一那邊天氣變化，還得備著厚的薄的。護理墊一天要用好幾片，尿不濕也是。導尿管得備著夠用的，萬一那邊買不到呢？藥也得帶夠，誰知道要待幾天。還有……”
她一條一條地數，越數越認真。
他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她停下來，看著他。
“笑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軟軟的。
“老婆。”
“嗯？”
“你這是把我當小孩了。”
她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她站起來，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就是我的小孩。”
他眉眼彎起來。
——
醫療團隊的主治醫生姓林，四十五歲，跟著顧衍深三年了。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八個箱子，臉上的表情和顧衍深剛才如出一轍。
任眠眠走過去，看著他。
“林醫生，這次麻煩您了。”
林醫生點點頭。
“應該的。”
她繼續說：“他很久沒坐飛機了，我怕他受不了。氣壓變化、長時間坐著，都可能引發問題。您得全程盯著。”
林醫生又點頭。
“明白。”
她想了想，又補充：
“藥都帶齊了。萬一途中有什麽狀況，您隨時處理。”
林醫生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這位顧太太，比自己還像醫生。
他點點頭，鄭重地說：
“顧太太放心，我會照顧好顧總的。”
任眠眠這才松了口氣。
——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阿九和老三站在車邊，看著那八個箱子被一個一個擡上車，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老三小聲嘀咕：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深哥要去打戰。”
阿九看了他一眼。
老三立刻閉嘴。
顧衍深被推出來的時候，任眠眠跟在他旁邊。
到了車邊，她彎下腰，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放進車裏。
他坐好了，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鐘，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在家等我。”
她說：
“每天打電話。”
他點點頭。
她又說：
“不舒服就說，別忍著。”
他又點點頭。
她看著他，那眼眶有點紅。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放心。”
他說。
“很快就回來。”
她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有力。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松開她的手。
她往後退了一步。
車門關上。
車子啟動，慢慢駛出大門。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風有點涼，吹起她的頭發。
她在那裏站了很久。
直到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回去。
客廳裏空蕩蕩的，那八個箱子沒了，輪椅也沒了，他也不在。
她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他平時停輪椅的地方。
空的。
她忽然有點想哭。
可她沒哭。
她深吸一口氣，上了樓。
還有事要做。
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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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顧家老宅就已經燈火通明了。
任眠眠樓上樓下跑了好幾趟，手裏拿著清單，一樣一樣地核對。顧衍深坐在輪椅上，停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
第一個箱子被擡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
不大，銀灰色的，應該是裝衣服的。
第二個箱子擡出來，他多看了一眼。
比第一個大一點，黑色的，不知道裝什麽。
第三個箱子擡出來的時候，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個醫療箱，上面有紅十字標志。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他數了數，一共八個箱子，整整齊齊排在客廳門口。
任眠眠還在那兒核對清單，嘴裏念念有詞：“護理墊帶了，尿不濕帶了，導尿管帶了，藥帶了，按摩精油帶了，備用輪椅帶了，便攜式站立架帶了……”
他聽著那清單，嘴角慢慢彎起來。
等她念完，他開口：
“老婆。”
她擡起頭。
他指了指那八個箱子。
“這是什麽？”
她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理所當然地說：
“你的東西啊。”
他又指了指。
“八個箱子。”
她點點頭。
“對，八個。”
他看著她，那眼神裏帶著一點無奈，一點笑意，還有一點“你是不是把我當去度假”的意味。
“老婆，我是去談判的。”
她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我知道。”
“不是去度假的。”
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我也知道。”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那八個箱子……”
她打斷他：“八個箱子怎麽了？一天換兩套衣服，四天就是八套。萬一那邊天氣變化，還得備著厚的薄的。護理墊一天要用好幾片，尿不濕也是。導尿管得備著夠用的，萬一那邊買不到呢？藥也得帶夠，誰知道要待幾天。還有……”
她一條一條地數，越數越認真。
他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她停下來，看著他。
“笑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軟軟的。
“老婆。”
“嗯？”
“你這是把我當小孩了。”
她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她站起來，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就是我的小孩。”
他眉眼彎起來。
——
醫療團隊的主治醫生姓林，四十五歲，跟著顧衍深三年了。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八個箱子，臉上的表情和顧衍深剛才如出一轍。
任眠眠走過去，看著他。
“林醫生，這次麻煩您了。”
林醫生點點頭。
“應該的。”
她繼續說：“他很久沒坐飛機了，我怕他受不了。氣壓變化、長時間坐著，都可能引發問題。您得全程盯著。”
林醫生又點頭。
“明白。”
她想了想，又補充：
“藥都帶齊了。萬一途中有什麽狀況，您隨時處理。”
林醫生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這位顧太太，比自己還像醫生。
他點點頭，鄭重地說：
“顧太太放心，我會照顧好顧總的。”
任眠眠這才松了口氣。
——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阿九和老三站在車邊，看著那八個箱子被一個一個擡上車，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老三小聲嘀咕：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深哥要去打戰。”
阿九看了他一眼。
老三立刻閉嘴。
顧衍深被推出來的時候，任眠眠跟在他旁邊。
到了車邊，她彎下腰，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放進車裏。
他坐好了，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鐘，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在家等我。”
她說：
“每天打電話。”
他點點頭。
她又說：
“不舒服就說，別忍著。”
他又點點頭。
她看著他，那眼眶有點紅。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放心。”
他說。
“很快就回來。”
她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有力。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松開她的手。
她往後退了一步。
車門關上。
車子啟動，慢慢駛出大門。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風有點涼，吹起她的頭發。
她在那裏站了很久。
直到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回去。
客廳裏空蕩蕩的，那八個箱子沒了，輪椅也沒了，他也不在。
她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他平時停輪椅的地方。
空的。
她忽然有點想哭。
可她沒哭。
她深吸一口氣，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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