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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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任眠眠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兒，手機就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媽。
她笑了一下，接通。
“媽。”
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中氣十足：“眠眠！衍深呢？今天怎麽樣？吃得好不好？你們今天去公司了？累不累？”
任眠眠靠在沙發上，聽著那頭連珠炮似的問題，嘴角彎起來。
“媽，他挺好，吃了，不累。您一個一個問。”
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換了個語氣，稍微壓低了一點：
“那……媽問你個事。”
任眠眠心裏咯噔一下。
她媽這個語氣，一般沒什麽好事。
“您說。”
那頭沈默了兩秒鐘，然後聲音傳來：
“你們倆，啥時候要孩子？”
任眠眠：“……”
她就知道。
“媽——”
“媽什麽媽，”她媽打斷她，“你都二十二了，衍深三十二了，還不要孩子，等什麽呢？媽都等急了！你爸嘴上不說，心裏也急！上次老姐妹聚會，人家都抱孫子了，就我兩手空空——”
任眠眠揉了揉眉心。
“媽，我們有自己的打算——”
“什麽打算？打算到什麽時候？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衍深的身體……受影響了？”
那頭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任眠眠楞了一下。
她媽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媽不是催你們，媽就是擔心……衍深那孩子命苦，要是因為這個不能有孩子，他心裏得多難受……”
任眠眠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媽，”她放輕聲音，“他的身體可以的。”
那頭沈默了一下。
“真的？”
“真的。”任眠眠說，“醫生說過，他那傷不影響這個。只是我們兩個……沒著急。”
那頭又沈默了幾秒鐘，然後長舒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她媽的聲音明顯輕松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行了行了，媽不催了，你們自己看著辦。不過也別太晚，媽還想抱得動孫子呢——”
任眠眠笑了。
“知道了，媽。”
“行了，不說了，你爸叫我吃飯。照顧好衍深，也照顧好自己。”
“嗯。”
電話掛了。
任眠眠看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湯熱好了，裝在保溫碗裏，又拿了兩碟小菜，一起放在托盤上。
她端著托盤上樓。
——
臥室門推開的時候，顧衍深剛好睜開眼睛。
他就那麽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光著肩膀，臉側向門口的方向。眼睛剛睜開，還有點迷迷瞪瞪的，裏面帶著剛睡醒的那種茫然和懵懂。
他看著走進來的任眠眠，看了兩秒鐘，然後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那樣子，像是一只剛從窩裏探出頭的貓，還沒完全清醒，正在努力分辨眼前的人是誰。
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走到床邊，彎下腰，兩只手捧著他的臉。
“醒了？”
他看著她，又眨了一下眼睛。
“嗯。”
那聲音啞啞的，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任眠眠看著他那懵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真乖。”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那笑容也是懵懵的，還沒完全睡醒的樣子。
任眠眠松開他的臉，直起腰，把他扶起來，靠坐在床頭。他由著她擺弄，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不使，像只還沒完全清醒的大型貓科動物。
她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讓他靠舒服一點，然後把托盤端過來，放在他腿上。
“餓不餓？”
他低頭看了看托盤裏的湯和小菜，又擡頭看著她。
“餓了。”
她端起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喝下去。
她就那麽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他。他一口一口地喝，眼睛一直看著她。
喝了幾勺，他忽然開口：
“剛才誰的電話？”
任眠眠的手頓了頓。
“我媽。”
“媽說什麽？”
她看著他，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問我們什麽時候要孩子。”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怕你身體不行，不能要。”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說，他的身體可以的，只是我們沒著急。”
他還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點別的什麽，說不清是什麽。
任眠眠又舀了一勺湯，遞過去。
“張嘴。”
他張嘴，喝了。
喝完，他忽然問：
“那你呢？”
任眠眠楞了一下。
“什麽？”
“你，”他看著她，聲音輕輕的，“想要嗎？”
任眠眠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裏那一點認真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聽到什麽答案的光。
她忽然笑了。
她把湯碗放下，兩只手捧著他的臉。
“顧衍深。”
他看著她。
“我想要的是你，”她說，“其他的，有你就有，沒有也行。”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繼續說：“孩子的事，等你想的時候再說。不急。”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淺，可那眼睛裏，卻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好。”
她又端起湯碗，舀了一勺，遞過去。
“張嘴。”
他張嘴，喝了。
喝了半碗湯，又吃了兩口小菜，他忽然又開口：
“眠眠。”
“嗯？”
“我的身體，真的可以？”
任眠眠看著他，笑了。
“真的。醫生說過，不影響。”
他點點頭，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又舀了一勺湯，遞過去。
“別想了，喝湯。”
他張嘴喝了。
喝完最後一口湯，他擡起頭，看著她。
“眠眠。”
“嗯？”
“那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她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好。”
她把托盤放到一邊，扶著他躺下。
“再睡會兒？”
他搖搖頭。
“不睡了。”
她在他身邊躺下，側過身，面對著他。
他也側過來，面對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躺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還在輕輕地抖，可握得很緊。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揉著。
“媽還說什麽了？”
他問。
她想了想。
“說爸也想抱孫子。說她老姐妹都抱上了，就她沒有。”
他笑了一下。
“那讓她等等。”
她看著他。
“等多久？”
他想了想。
“等我練好抓握。”
她楞了一下。
“抓孩子要用手的。”他說，聲音輕輕的，“我現在這樣，抱不住。”
任眠眠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好。”她說，“等你練好。”
他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屋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就那麽握著她的手，慢慢閉上眼睛。
她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起剛才他媽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
“衍深那孩子命苦……”
她輕輕笑了一下。
命苦是真的。
可他在她身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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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眠眠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兒，手機就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媽。
她笑了一下，接通。
“媽。”
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中氣十足：“眠眠！衍深呢？今天怎麽樣？吃得好不好？你們今天去公司了？累不累？”
任眠眠靠在沙發上，聽著那頭連珠炮似的問題，嘴角彎起來。
“媽，他挺好，吃了，不累。您一個一個問。”
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換了個語氣，稍微壓低了一點：
“那……媽問你個事。”
任眠眠心裏咯噔一下。
她媽這個語氣，一般沒什麽好事。
“您說。”
那頭沈默了兩秒鐘，然後聲音傳來：
“你們倆，啥時候要孩子？”
任眠眠：“……”
她就知道。
“媽——”
“媽什麽媽，”她媽打斷她，“你都二十二了，衍深三十二了，還不要孩子，等什麽呢？媽都等急了！你爸嘴上不說，心裏也急！上次老姐妹聚會，人家都抱孫子了，就我兩手空空——”
任眠眠揉了揉眉心。
“媽，我們有自己的打算——”
“什麽打算？打算到什麽時候？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衍深的身體……受影響了？”
那頭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任眠眠楞了一下。
她媽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媽不是催你們，媽就是擔心……衍深那孩子命苦，要是因為這個不能有孩子，他心裏得多難受……”
任眠眠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媽，”她放輕聲音，“他的身體可以的。”
那頭沈默了一下。
“真的？”
“真的。”任眠眠說，“醫生說過，他那傷不影響這個。只是我們兩個……沒著急。”
那頭又沈默了幾秒鐘，然後長舒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她媽的聲音明顯輕松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行了行了，媽不催了，你們自己看著辦。不過也別太晚，媽還想抱得動孫子呢——”
任眠眠笑了。
“知道了，媽。”
“行了，不說了，你爸叫我吃飯。照顧好衍深，也照顧好自己。”
“嗯。”
電話掛了。
任眠眠看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湯熱好了，裝在保溫碗裏，又拿了兩碟小菜，一起放在托盤上。
她端著托盤上樓。
——
臥室門推開的時候，顧衍深剛好睜開眼睛。
他就那麽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光著肩膀，臉側向門口的方向。眼睛剛睜開，還有點迷迷瞪瞪的，裏面帶著剛睡醒的那種茫然和懵懂。
他看著走進來的任眠眠，看了兩秒鐘，然後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那樣子，像是一只剛從窩裏探出頭的貓，還沒完全清醒，正在努力分辨眼前的人是誰。
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走到床邊，彎下腰，兩只手捧著他的臉。
“醒了？”
他看著她，又眨了一下眼睛。
“嗯。”
那聲音啞啞的，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任眠眠看著他那懵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真乖。”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那笑容也是懵懵的，還沒完全睡醒的樣子。
任眠眠松開他的臉，直起腰，把他扶起來，靠坐在床頭。他由著她擺弄，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不使，像只還沒完全清醒的大型貓科動物。
她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讓他靠舒服一點，然後把托盤端過來，放在他腿上。
“餓不餓？”
他低頭看了看托盤裏的湯和小菜，又擡頭看著她。
“餓了。”
她端起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喝下去。
她就那麽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他。他一口一口地喝，眼睛一直看著她。
喝了幾勺，他忽然開口：
“剛才誰的電話？”
任眠眠的手頓了頓。
“我媽。”
“媽說什麽？”
她看著他，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問我們什麽時候要孩子。”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怕你身體不行，不能要。”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說，他的身體可以的，只是我們沒著急。”
他還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點別的什麽，說不清是什麽。
任眠眠又舀了一勺湯，遞過去。
“張嘴。”
他張嘴，喝了。
喝完，他忽然問：
“那你呢？”
任眠眠楞了一下。
“什麽？”
“你，”他看著她，聲音輕輕的，“想要嗎？”
任眠眠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裏那一點認真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聽到什麽答案的光。
她忽然笑了。
她把湯碗放下，兩只手捧著他的臉。
“顧衍深。”
他看著她。
“我想要的是你，”她說，“其他的，有你就有，沒有也行。”
他的睫毛顫了顫。
她繼續說：“孩子的事，等你想的時候再說。不急。”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淺，可那眼睛裏，卻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好。”
她又端起湯碗，舀了一勺，遞過去。
“張嘴。”
他張嘴，喝了。
喝了半碗湯，又吃了兩口小菜，他忽然又開口：
“眠眠。”
“嗯？”
“我的身體，真的可以？”
任眠眠看著他，笑了。
“真的。醫生說過，不影響。”
他點點頭，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又舀了一勺湯，遞過去。
“別想了，喝湯。”
他張嘴喝了。
喝完最後一口湯，他擡起頭，看著她。
“眠眠。”
“嗯？”
“那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她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好。”
她把托盤放到一邊，扶著他躺下。
“再睡會兒？”
他搖搖頭。
“不睡了。”
她在他身邊躺下，側過身，面對著他。
他也側過來，面對著她。
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躺著，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還在輕輕地抖，可握得很緊。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揉著。
“媽還說什麽了？”
他問。
她想了想。
“說爸也想抱孫子。說她老姐妹都抱上了，就她沒有。”
他笑了一下。
“那讓她等等。”
她看著他。
“等多久？”
他想了想。
“等我練好抓握。”
她楞了一下。
“抓孩子要用手的。”他說，聲音輕輕的，“我現在這樣，抱不住。”
任眠眠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好。”她說，“等你練好。”
他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屋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就那麽握著她的手，慢慢閉上眼睛。
她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起剛才他媽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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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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