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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鄧老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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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鄧老的審視

早晨,林興魚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金燦燦的光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眼皮上,燙呼呼的,

像有人拿了個小太陽對著他烤。

他揉著眼睛下床,踩上拖鞋,

迷迷糊糊地往衛生間走,擠牙膏、刷牙、洗臉,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全是肌肉記憶,腦子還在待機狀態。

洗漱完推開鄧老房間的門。

“鄧爺爺——”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方方正正,人不在。

他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轉身“啪嗒啪嗒”跑向衛生間。

門半開著,鄧老正坐在洗手臺前,手裏攥著一條濕毛巾,對著鏡子發呆。

林興魚扒著門框探進頭來:“鄧爺爺,您起好早——”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整個人像被定在門框上。

鄧老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林興魚盯著他的臉,鄧老額頭上的龍角,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小小的、微微隆起的骨包,被花白的頭發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的眼睛也變了,那雙豎瞳變成了人類正常的黑色圓形瞳孔

林興魚的腦子“嗡”地一聲。

他猛地轉身,“噔噔噔”跑出去,

不到五秒又“噔噔噔”跑回來,手裏多了一條從鄧老床上拽來的枕巾

鄧老還沒來得及開口,林興魚已經把那條枕巾,端端正正地蓋在了他頭上。

淺灰色的枕巾從鄧老的額頭一直搭到後腦勺,兩邊垂下來,像一塊不太合頭的頭紗。

鄧老坐在輪椅上,頭上蓋著枕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的茫然。

林興魚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了看,又上前把枕巾往鄧老額頭那邊拉了拉,確保那兩個骨包被遮得嚴嚴實實。

“好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雙手握住輪椅的推手,拔腿就跑。

輪子碾過走廊的地板,“咕嚕咕嚕”的聲音

“田爺爺——!!!”

林興魚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炸開,震得墻上掛著的相框都在微微顫動。

田老正坐在書房裏看文件,手裏端著那杯萬年不變的茶,

聽到這聲尖叫,手一抖,茶水灑出來半杯,燙得他“嘶”了一聲。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推開書房的門,探出半個身子。

眉頭皺起來:“一大早鬼叫什麽?”

然後視線落到坐在輪椅上的鄧老身上,

“哎,你這倒黴孩子,拿枕巾捂著你鄧爺爺頭幹嘛?又不冷。”

林興魚“嘿嘿”一笑,

兩只手從輪椅後面伸出來,捏住枕巾的兩角,像變魔術一樣,“唰”地掀開。

“醬醬醬——!看!鄧爺爺的角沒有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手指著鄧老的額頭,整個人蹦了一下,差點把輪椅推出去。

田老的目光落在鄧老額頭上,

他伸出手,在那兩個骨包上輕輕摸了一下,骨包硬硬的,像沒長出來的牙齒,藏在皮膚下面。

“退了?”田老聲音輕輕的,有點發抖。

鄧老的表情很微妙。

半瞇著眼,嘴角往下撇,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活了這麽大歲數從來沒這麽丟人過”的生無可戀。

“嗯,早上起來發現的。”

田老的手從鄧老額頭上收回來,攥成拳頭,在鄧老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帶著一種“你小子終於熬出頭了”的欣慰。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

聲音一聲比一聲輕,最後那個“好”字輕得像一聲嘆息。

林興魚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轉身繞到輪椅前面,

蹲下來,雙手扒著鄧老的膝蓋,仰著頭看他。

“鄧爺爺,我帶你去操場走走?那些兵大哥跑步呼呼的,老厲害了!”

鄧老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張寫滿了“快答應,你快答應”的小臉,

“好。”

田老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翹起來:

“去吧,出去逛逛也好。別走太遠,中午回來吃飯。”

“好!”林興魚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雙手握住輪椅推手,推著鄧老就往門口走。

操場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幾隊士兵正在晨練,穿著深藍色的作訓服,排著整齊的方隊,喊著嘹亮的口號,

腳步聲“咚咚咚”地砸在塑膠跑道上,像擂鼓一樣。

林興魚推著鄧老沿著操場邊緣的步道慢慢走,輪椅的輪子碾過紅色的塑膠跑道,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偶爾停下來,讓鄧老多看一會兒。

鄧老的目光追著那些奔跑的士兵,從這頭到那頭,又從那頭到這頭。

那些士兵跑了一圈又一圈,經過他們面前的時候,步子會不自覺地慢一點點。

有人偷偷側過頭,目光飛快地掃過輪椅上,那個披著舊軍裝外套的老人,然後飛快地收回去,跑得更快了。

跑得更板正了。

腰挺得更直了,步子邁得更大了,口號喊得更響了。

整個操場的節奏,像是被什麽東西校準過一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那種不一樣很微妙,像是一種發自本能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

鄧老看著那些跑過的身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起來。

那個弧度很小,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林興魚看到了。

他蹲在旁邊,仰著臉看著鄧老那張被晨光照亮的臉,也跟著笑了。

林興魚推著鄧老從操場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田老的小院子裏多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軍裝,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裏端著一杯茶,嘴角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另一個穿著黑色風衣,坐在他對面的木椅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面無表情。

亓勒和戈淵。

林興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推輪椅的手都松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鄧老昨晚說的那些話

“他在老田他們面前說他是你老公”、“戈淵說他是你二老公”

臉上的光“啪”地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從脖子根燒到耳朵尖的紅。

鄧老坐在輪椅上,感覺到身後的人突然不走了,

回過頭,看了一眼林興魚那張紅得像煮熟的螃蟹的臉,

又看了一眼院子裏那兩個正朝這邊看的男人,

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我懂”的壞笑。

“去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林興魚能聽見,但那種幸災樂禍的愉悅每一個字都在往外冒,

“你大老公和二老公來了。”

林興魚的手從輪椅推手上滑下來,差點沒站穩。

他低下頭,瞪著鄧老的後腦勺,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帶著一種“您能不能別說了”的羞憤:

“鄧爺爺,您瞎說什麽啊……”

鄧老頭都沒回,輪椅慢慢往前移動,他的聲音慢悠悠的,

那種“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麽著”的欠揍感,每一個字都在往外冒。

“瞎說大實話?”

林興魚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什麽都反駁不了。

閉上嘴,低著頭,別別扭扭地跟在鄧老後面走進院子。

亓勒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低著頭、臉比猴屁股還紅的少年一步一步地挪過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勁。

以前這孩子看到他,早就“噔噔噔”跑過來了,像一顆炮彈一樣撞進他懷裏,

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走路的姿勢都變了,像一只做了錯事的、不敢靠近的貓。

亓勒的目光追著林興魚,從院門口一直追到他面前。

林興魚站在亓勒面前,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腳尖在青石板地面上畫圈圈,畫得很慢,很用力,像要把地磚磨穿。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亓勒。

亓勒坐在石凳上,仰著臉看著他,

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裏,有困惑,期待,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林興魚的目光在亓勒臉上停了幾秒,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點了點頭,聲音弱弱的,帶著一種“我在努力表現得正常但好像不太成功”的別扭:

“嗯嗯,看著有好好休息吃飯。”

亓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腳趾頭在鞋裏蹬了一下,又蹬了一下,蹬得緊緊的,整個人都繃著,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他剛才看到林興魚推著鄧老進院門的時候,已經把身體微微前傾了,做好了接住那顆“炮彈”的準備。

結果林興魚站在他面前,點了點頭,就說了句這?然後就沒然後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林興魚,心裏在翻江倒海。

怎麽回事?

鄧老坐在輪椅上,正盯著亓勒。

目光不急不慢的,從上到下,從臉到肩膀,從肩膀到腰背,從腰背到那雙放在膝蓋上的、骨節分明的手。

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每一個毛孔都在評估。

亓勒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帶著一種老人在看晚輩的、挑剔的、帶著“我看看你夠不夠格”意味的打量。

他轉過頭,對上鄧老那雙深棕色的眼睛。

亓勒想到了戈淵跟他說過的話

“鄧帥這個人,看著不說話,其實什麽都看在眼裏。

他要是盯著你看,你就老老實實讓他看,別躲,躲了你就輸了。”

亓勒從石凳上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鄧老,微微點了點頭。

“鄧老。”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鄧老“嗯”了一聲,目光依然停在亓勒臉上,沒有移開。

他又看了一會兒,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搖了搖頭,聲音不大,院子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行吧,太冷了。太木了。”

亓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戈淵在旁邊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又趕緊捂住嘴,假裝在咳嗽,咳得臉都紅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興魚跑到鄧老輪椅旁邊,蹲下來,仰著臉看著鄧老:

“鄧爺爺,亓勒就是這樣的,他不愛笑,但他心裏可好了。真的!”

田老站在書房裏,看著院子裏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側過頭,對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過來的馮老低聲說了一句:“看到了嗎?”

馮老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田老能聽見:

“看到了。鄧老頭這是……在相孫婿?”

田老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你才知道?

馮老的目光在亓勒和戈淵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兩個都相?”

田老深吸一口氣,“別問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管不了也不想管”的深深的疲憊,

“我什麽都不知道。”

亓勒收回目光,看向林興魚。

他從旁邊的石桌上提起一個袋子,淺灰色的,很大,鼓鼓囊囊的。

他把袋子放在石桌上,拉開拉鏈,拿出一個盒子。

米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絲綢,邊角包著深棕色的皮革,看起來就很貴。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西裝。

淺米色的,面料很軟,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襯衫是白色的,領口繡著細細的暗紋,領帶是深咖色的,絲綢面料,疊得板板正正,

旁邊還放著一對銀色的領帶夾,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藍色寶石。

林興魚的眼睛瞪大了。

亓勒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保溫桶。

桶身上還貼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用工工整整的字跡寫著:小魚少爺親啟。

林興魚接過保溫桶,打開蓋子。

紅燒豚魚的香味“轟”地炸開了,濃油赤醬,帶著姜蔥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旁邊還有一個格子,裏面是糖醋排骨,醬紅色的,上面撒著白芝麻,每一塊都切得大小均勻,碼得整整齊齊。

林興魚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周叔做的……”他的聲音有點悶,帶著鼻音。

亓勒“嗯”了一聲。

“他說你上次沒吃上,這次多做了一點。”

林興魚抱著那個保溫桶,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溫暖的味道,像一只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亓勒看著他:“後天偌嵐的終審定罪,可以去聽審。”

林興魚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亓勒,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終審?”

“嗯。定罪。”

鄧老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淺色西裝上移開,落在亓勒臉上,停了一秒,

“去試試。衣服不合身現在還能改。”

林興魚抱著保溫桶,楞了一下:“現在?”

“現在。”

鄧老看著他,“你田爺爺書房有鏡子,去。”

林興魚看了看鄧老,又看了看亓勒,又看了看戈淵,最後抱著保溫桶,乖乖往屋裏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亓勒說:“亓勒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亓勒點了點頭。

林興魚的身影消失在屋門裏,腳步聲“噔噔噔”地上樓了。

“坐。”

鄧老說,下巴朝凳子的方向擡了一下。

亓勒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在凳子上坐下。

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把被抽出來放在桌上的、等待檢驗的刀。

鄧老靠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目光從亓勒身上收回來,

看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亓勒。”

亓勒微微挺直了背:“在。”

“多大了?”

“二十六。”

鄧老點了點頭,又問:“家裏幾口人?”

亓勒沈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鄧老捕捉到了。

“就我一個。”

鄧老的目光又回到亓勒臉上,看了兩秒,然後“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亓勒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緊張”。

他把手從身側移到膝蓋上,又從膝蓋上移到身側,最後又放回膝蓋上。

戈淵在旁邊看著亓勒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翹得老高,

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你也有今天。

鄧老開口了:“我這一輩子,沒什麽家人。”

亓勒的目光落在鄧老臉上。

“小魚這孩子,救了我的命。”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像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醒不過來的時候,他每天在我床邊嘰嘰喳喳的,跟我說今天士兵拉練跑了好遠,跟我說老魏家的橘子糖好甜,跟我說老田又罵人了。”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

“我雖然醒不過來,但我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著亓勒。

“老頭我不說,但我早就把他當孫兒看了。”

院子裏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老槐樹的聲音,葉子沙沙響,

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鄧老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帶著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伐果斷的冷意。

“如果真像你們說的那種關系,以後你們要是敢用手裏的權利或者勢力戲耍他——”

他的目光像兩把刀,從亓勒臉上剜到戈淵臉上,又從戈淵臉上剜回來。

“那你們就好好掂量掂量,我這個娘家人,你們敢不敢得罪。”

戈淵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水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亓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鄧老靠在輪椅上,恢覆了慢悠悠的調子,

“老頭我雖然剛醒,但作為聯邦目前唯一的S++,捏死你們還是很容易的。”

亓勒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走到鄧老面前,背挺得筆直,目光沒有躲閃,看著鄧老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不會。

“我的勢力,只會是小魚的保護傘。”

鄧老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目光像一把尺子,在丈量這句話的分量。

戈淵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

他的表情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變得認真而鄭重。

“鄧帥,我不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小魚救過我的命,不止一次。沒有他,我現在已經不是人了。我的命是他給的,我的兵符是他護住的,我的統帥徽章是他親手戴上的。”

“我不會辜負他。我的權利,只會是他的後盾。”

鄧老目光在他們兩個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然後他“哼”了一聲,帶著一種“我姑且信你們一回”的勉強

“最好是。”

他頓了頓,目光從亓勒和戈淵臉上移開,落在屋門的方向,“再看看吧。小魚這孩子,要是真放不下你們兩個——”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老頭我還是有能力,讓你們好好陪著他的。”

亓勒的瞳孔驟縮

戈淵瞪大眼睛看著鄧老:“鄧、鄧帥,您這話什麽意思?”

鄧老雲淡風輕的說了四個字:

“字面意思。”

屋裏傳來“哎呀”一聲,

然後是“扣子怎麽這麽難扣”的嘟囔,

最後是“亓勒!這個領帶怎麽系啊!我系不好!”

亓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轉過身,大步走進屋裏。

戈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起來,

然後轉過頭,看著鄧老,難得地露出了一個認真的、不帶任何吊兒郎當的笑容。

“鄧帥,謝謝您。”

鄧老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目光移回那棵老槐樹上。

“謝什麽謝。老頭我這是為了小魚,不是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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