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游樂園裏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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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游樂園裏有什麽？
吃完飯林興魚照常在客廳等著單月來上課，
現在在客廳裏有一塊自己的地盤了。
落地窗旁邊那個角落，
原本擺著一盆半人高的綠植和一個看著就很貴的花瓶。
現在綠植被挪到旁邊，花瓶不知道收到哪裏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呃……林興魚的東西。
地上鋪著軟乎乎的毛絨坐墊，是管家特意給他買的，
淺灰色的，上面印著小魚的圖案。
坐墊旁邊堆著幾個玩偶，
靠窗的位置立著一個繪畫板，上面還留著他昨天畫的畫，
一條圓滾滾的魚，旁邊蹲著一只圓滾滾的老虎，老虎頭上寫著“大白”兩個字。
繪畫板旁邊是一個小書架，
擺著單月給他帶的兒童圖冊，花花綠綠的，
有認字的，有講故事的，還有一本是教怎麽畫小動物的。
地上散落著幾個作業本，上面歪歪扭扭寫滿了他的名字，“林興魚”三個字，
他練了好久才勉強寫得像個人寫的，
但還是有點歪，像三條喝醉了的蟲子擠在一起。
還有一個藤編的小籃子，裏面裝著各種零食，果幹、堅果、小餅幹
是管家塞給他的，說“小少爺正長身體，餓了就吃”。
林興魚覺得管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當然，亓勒也是。
單月到的時候，林興魚正窩在坐墊上，抱著一本童話書，磕磕絆絆地著，
單月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讀得挺認真，就是這斷句方式，跟念經似的。
她走過去，在林興魚對面坐下。
“小魚，今天我們不讀故事了。”
林興魚擡起頭，眼睛亮亮的：“那做什麽？”
“玩文字游戲。”單月拍了拍手，“看看你最近學了多少。”
林興魚乖乖點頭，把書放下，坐直了身子。
單月想了想，決定從最簡單的開始。
她用手打著拍子，有節奏地說：
“游樂場裏有什麽？”
林興魚眨眨眼。
游樂場？
什麽是游樂場？
他皺起眉頭，努力從記憶庫裏搜索這個詞。
末世基地裏沒有游樂場。
來了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在垃圾山撿垃圾，
然後被亓勒帶回莊園，壓根沒出去過。
所以……
游樂場裏有什麽？
林興魚猶豫地開口：
“人？”
單月的笑容僵了一秒。
人……倒也不能說錯。
“還有呢？”
林興魚繼續努力思考。
游樂場，場，應該是一個地方吧？地方裏有什麽？有建築？有路？有……
“車？”
他試探著說。
單月沈默了。
游樂場裏有人，有車……
好像也沒問題？
但這不是她要的答案啊！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
“小魚，你去過游樂場嗎？”
林興魚搖搖頭。
單月楞了一下。
她想起亓勒說過，發現林興魚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垃圾山那邊，靠翻垃圾過活。
“那我們換一個，商場裏面有什麽？”
這個應該簡單吧？商場，買東西的地方，
林興魚在莊園裏住了一個多月，應該知道什麽是買東西吧？
林興魚想了想。
商場……他沒見過，但單月老師說過，是賣東西的地方。
賣東西的地方有什麽？
“人？”他再次回答。
單月：“……”
行，萬能的“人”。
“還有呢？”
林興魚想了想。
商場……是賣東西的地方吧？
他想起亓勒莊園附近好像有那種地方，但他沒進去過。
“東西？”他不太確定地說。
單月：“……”
也沒毛病。
她決定再換一個，來個簡單的。
“花園裏面有什麽？”
林興魚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看向落地窗外。
花園裏——
陽光正好，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草坪中間是一個人工湖，湖水藍汪汪的，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濺起一串水花。
湖邊種著一排果樹，紅彤彤的果子掛滿枝頭。
草坪上，兩個身影正在交談。
一個是管家，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指著手裏的一沓紙說著什麽。
另一個是亓勒，一身黑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微微側著頭聽管家匯報。
陽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邊，風衣下擺被風吹起一角。
白虎蹲在亓勒腳邊，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
林興魚看著窗外，張口就來：
“水池！魚！果樹！果子！花朵！還有管家叔叔！還有亓勒！還有大白虎！”
他一口氣說完，眼睛亮晶晶的。
這次是真的開卷考，窗外就是標準答案。
單月看著他那副“我答對了快誇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答對了。”她摸摸林興魚的腦袋，“小魚真聰明。”
林興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嘿嘿笑了兩聲。
單月看著他毛茸茸的腦袋頂，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澀。
這孩子，以前過的什麽苦日子啊。
連游樂園、商場是什麽都不知道。
花園裏那些東西，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豐富的“世界”了吧。
她暗自嘆了口氣，臉上卻依然掛著笑容。
接下來，單月又帶他玩了好幾個文字游戲。
“餐廳裏有什麽？”
“桌子！椅子！飯！菜！管家叔叔！亓勒！我！大白虎！”
“教室裏有什麽？”
“老師！學生！書！筆！還有大白虎！”
單月哭笑不得：“怎麽哪兒都有大白虎？”
林興魚理直氣壯：“它哪兒都去啊。”
單月：“……”
好像也沒毛病。
那只白虎確實神出鬼沒，
有時候在亓勒房間，有時候在花園曬太陽，
有時候突然出現在林興魚床上，把人嚇得半死。
兩人玩了一下午文字游戲，林興魚學了不少新詞，也暴露了不少知識盲區。
下課的時候，單月收拾好東西，看著正抱著零食啃的林興魚，
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
“明天見，小魚。”
“明天見，單月老師！”
林興魚沖她揮揮手，然後繼續埋頭啃零食。
單月走出客廳，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她穿過走廊，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單月推門進去。
亓勒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見她進來，擡了擡眼皮。
“下課了？”
“嗯。”單月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我來匯報一下小魚的進度。”
亓勒放下文件，示意她繼續說。
單月在他對面坐下，嘆了口氣。
“這孩子太可憐了。”
亓勒挑眉。
單月繼續說：
“我問他游樂場裏有什麽，他說人。
我問他商場裏有什麽，他還是說人。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地方是幹什麽的。”
亓勒沈默了幾秒。
“他沒去過。”
“我知道。”
單月說，
“但問題是，他連‘游樂場’這個詞都沒聽過。這孩子以前過的什麽日子，我不敢想象。”
亓勒沒有接話。
單月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大人，如果可以的話，帶他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孩子整天待在莊園裏，除了我和管家，還有那群黑衣人，沒見過別的活人。
再這樣下去，我怕他以後出門會不適應。”
亓勒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
單月離開後，亓勒在書房裏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管家，來一下。”
管家很快出現。
“大人，有什麽吩咐？”
“準備一個兒童光腦。”亓勒說，
“最新的型號，功能全的。”
管家點頭：“是。”
“還有，”亓勒頓了頓，
“開一張副卡，額度一億，綁定那個光腦。”
管家楞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平靜：“是，大人。”
管家離開後，亓勒又撥了一個號碼。
“明天的時間，空出來。”
對面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大人，明天有和軍部的——”
“推掉。”
“……是。”
亓勒掛斷通訊，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花園。
夕陽西下，把花園染成暖洋洋的金色。
他看到林興魚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花園裏，正蹲在水池邊，伸著手指戳裏面的魚。
白虎蹲在他旁邊，巨大的腦袋湊過去，也想戳魚。
然後“撲通”一聲，白虎一頭栽進水池裏。
林興魚嚇了一跳，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白虎從水裏爬出來，抖了抖毛，甩了林興魚一身水。
林興魚也不惱，繼續笑。
亓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帶他出去走走？
也行。
晚飯時間。
林興魚正埋頭扒飯，筷子使得飛快，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今天有紅燒肉，還有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他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亓勒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看他那副饕餮進食的樣子，眼皮都沒擡一下。
吃到一半，亓勒忽然開口：
“明天起早，帶你出去走走。”
林興魚筷子一頓，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走？
走哪裏去？
亓勒看著他那一臉懵的表情，淡淡地說：
“游樂場。”
林興魚楞了一下。
游樂場？
單月老師今天說的那個游樂場？
他眨眨眼，有點不敢相信：
“是……單月老師說的那個？”
亓勒點點頭。
林興魚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他低下頭，繼續扒飯。
但亓勒註意到，他扒飯的動作變快了，
而且一直低著頭，不肯擡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
林興魚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亓勒看著他那毛茸茸的腦袋頂，沒說什麽。
他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吃好了。”
然後轉身離開餐廳。
林興魚聽到腳步聲走遠了，才敢擡起頭。
他的眼眶有點紅。
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太沒出息了。
人家就帶你去個游樂場，你至於嗎？
但心裏那股暖意，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埋頭扒飯。
白虎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把腦袋搭在他腿上，輕輕地“嗷”了一聲。
林興魚低頭看它，小聲說：
“我沒事。”
白虎搖了搖尾巴。
林興魚摸摸它的腦袋，又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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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旁邊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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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綠植被挪到旁邊，花瓶不知道收到哪裏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呃……林興魚的東西。
地上鋪著軟乎乎的毛絨坐墊，是管家特意給他買的，
淺灰色的，上面印著小魚的圖案。
坐墊旁邊堆著幾個玩偶，
靠窗的位置立著一個繪畫板，上面還留著他昨天畫的畫，
一條圓滾滾的魚，旁邊蹲著一只圓滾滾的老虎，老虎頭上寫著“大白”兩個字。
繪畫板旁邊是一個小書架，
擺著單月給他帶的兒童圖冊，花花綠綠的，
有認字的，有講故事的，還有一本是教怎麽畫小動物的。
地上散落著幾個作業本，上面歪歪扭扭寫滿了他的名字，“林興魚”三個字，
他練了好久才勉強寫得像個人寫的，
但還是有點歪，像三條喝醉了的蟲子擠在一起。
還有一個藤編的小籃子，裏面裝著各種零食，果幹、堅果、小餅幹
是管家塞給他的，說“小少爺正長身體，餓了就吃”。
林興魚覺得管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當然，亓勒也是。
單月到的時候，林興魚正窩在坐墊上，抱著一本童話書，磕磕絆絆地著，
單月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讀得挺認真，就是這斷句方式，跟念經似的。
她走過去，在林興魚對面坐下。
“小魚，今天我們不讀故事了。”
林興魚擡起頭，眼睛亮亮的：“那做什麽？”
“玩文字游戲。”單月拍了拍手，“看看你最近學了多少。”
林興魚乖乖點頭，把書放下，坐直了身子。
單月想了想，決定從最簡單的開始。
她用手打著拍子，有節奏地說：
“游樂場裏有什麽？”
林興魚眨眨眼。
游樂場？
什麽是游樂場？
他皺起眉頭，努力從記憶庫裏搜索這個詞。
末世基地裏沒有游樂場。
來了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在垃圾山撿垃圾，
然後被亓勒帶回莊園，壓根沒出去過。
所以……
游樂場裏有什麽？
林興魚猶豫地開口：
“人？”
單月的笑容僵了一秒。
人……倒也不能說錯。
“還有呢？”
林興魚繼續努力思考。
游樂場，場，應該是一個地方吧？地方裏有什麽？有建築？有路？有……
“車？”
他試探著說。
單月沈默了。
游樂場裏有人，有車……
好像也沒問題？
但這不是她要的答案啊！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
“小魚，你去過游樂場嗎？”
林興魚搖搖頭。
單月楞了一下。
她想起亓勒說過，發現林興魚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垃圾山那邊，靠翻垃圾過活。
“那我們換一個，商場裏面有什麽？”
這個應該簡單吧？商場，買東西的地方，
林興魚在莊園裏住了一個多月，應該知道什麽是買東西吧？
林興魚想了想。
商場……他沒見過，但單月老師說過，是賣東西的地方。
賣東西的地方有什麽？
“人？”他再次回答。
單月：“……”
行，萬能的“人”。
“還有呢？”
林興魚想了想。
商場……是賣東西的地方吧？
他想起亓勒莊園附近好像有那種地方，但他沒進去過。
“東西？”他不太確定地說。
單月：“……”
也沒毛病。
她決定再換一個，來個簡單的。
“花園裏面有什麽？”
林興魚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看向落地窗外。
花園裏——
陽光正好，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草坪中間是一個人工湖，湖水藍汪汪的，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濺起一串水花。
湖邊種著一排果樹，紅彤彤的果子掛滿枝頭。
草坪上，兩個身影正在交談。
一個是管家，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指著手裏的一沓紙說著什麽。
另一個是亓勒，一身黑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微微側著頭聽管家匯報。
陽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邊，風衣下擺被風吹起一角。
白虎蹲在亓勒腳邊，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
林興魚看著窗外，張口就來：
“水池！魚！果樹！果子！花朵！還有管家叔叔！還有亓勒！還有大白虎！”
他一口氣說完，眼睛亮晶晶的。
這次是真的開卷考，窗外就是標準答案。
單月看著他那副“我答對了快誇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答對了。”她摸摸林興魚的腦袋，“小魚真聰明。”
林興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嘿嘿笑了兩聲。
單月看著他毛茸茸的腦袋頂，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澀。
這孩子，以前過的什麽苦日子啊。
連游樂園、商場是什麽都不知道。
花園裏那些東西，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豐富的“世界”了吧。
她暗自嘆了口氣，臉上卻依然掛著笑容。
接下來，單月又帶他玩了好幾個文字游戲。
“餐廳裏有什麽？”
“桌子！椅子！飯！菜！管家叔叔！亓勒！我！大白虎！”
“教室裏有什麽？”
“老師！學生！書！筆！還有大白虎！”
單月哭笑不得：“怎麽哪兒都有大白虎？”
林興魚理直氣壯：“它哪兒都去啊。”
單月：“……”
好像也沒毛病。
那只白虎確實神出鬼沒，
有時候在亓勒房間，有時候在花園曬太陽，
有時候突然出現在林興魚床上，把人嚇得半死。
兩人玩了一下午文字游戲，林興魚學了不少新詞，也暴露了不少知識盲區。
下課的時候，單月收拾好東西，看著正抱著零食啃的林興魚，
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
“明天見，小魚。”
“明天見，單月老師！”
林興魚沖她揮揮手，然後繼續埋頭啃零食。
單月走出客廳，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她穿過走廊，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單月推門進去。
亓勒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見她進來，擡了擡眼皮。
“下課了？”
“嗯。”單月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我來匯報一下小魚的進度。”
亓勒放下文件，示意她繼續說。
單月在他對面坐下，嘆了口氣。
“這孩子太可憐了。”
亓勒挑眉。
單月繼續說：
“我問他游樂場裏有什麽，他說人。
我問他商場裏有什麽，他還是說人。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地方是幹什麽的。”
亓勒沈默了幾秒。
“他沒去過。”
“我知道。”
單月說，
“但問題是，他連‘游樂場’這個詞都沒聽過。這孩子以前過的什麽日子，我不敢想象。”
亓勒沒有接話。
單月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大人，如果可以的話，帶他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孩子整天待在莊園裏，除了我和管家，還有那群黑衣人，沒見過別的活人。
再這樣下去，我怕他以後出門會不適應。”
亓勒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
單月離開後，亓勒在書房裏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管家，來一下。”
管家很快出現。
“大人，有什麽吩咐？”
“準備一個兒童光腦。”亓勒說，
“最新的型號，功能全的。”
管家點頭：“是。”
“還有，”亓勒頓了頓，
“開一張副卡，額度一億，綁定那個光腦。”
管家楞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平靜：“是，大人。”
管家離開後，亓勒又撥了一個號碼。
“明天的時間，空出來。”
對面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
“大人，明天有和軍部的——”
“推掉。”
“……是。”
亓勒掛斷通訊，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花園。
夕陽西下，把花園染成暖洋洋的金色。
他看到林興魚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花園裏，正蹲在水池邊，伸著手指戳裏面的魚。
白虎蹲在他旁邊，巨大的腦袋湊過去，也想戳魚。
然後“撲通”一聲，白虎一頭栽進水池裏。
林興魚嚇了一跳，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白虎從水裏爬出來，抖了抖毛，甩了林興魚一身水。
林興魚也不惱，繼續笑。
亓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帶他出去走走？
也行。
晚飯時間。
林興魚正埋頭扒飯，筷子使得飛快，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今天有紅燒肉，還有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他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亓勒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看他那副饕餮進食的樣子，眼皮都沒擡一下。
吃到一半，亓勒忽然開口：
“明天起早，帶你出去走走。”
林興魚筷子一頓，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走？
走哪裏去？
亓勒看著他那一臉懵的表情，淡淡地說：
“游樂場。”
林興魚楞了一下。
游樂場？
單月老師今天說的那個游樂場？
他眨眨眼，有點不敢相信：
“是……單月老師說的那個？”
亓勒點點頭。
林興魚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他低下頭，繼續扒飯。
但亓勒註意到，他扒飯的動作變快了，
而且一直低著頭，不肯擡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
林興魚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亓勒看著他那毛茸茸的腦袋頂，沒說什麽。
他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吃好了。”
然後轉身離開餐廳。
林興魚聽到腳步聲走遠了，才敢擡起頭。
他的眼眶有點紅。
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太沒出息了。
人家就帶你去個游樂場，你至於嗎？
但心裏那股暖意，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繼續埋頭扒飯。
白虎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把腦袋搭在他腿上，輕輕地“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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