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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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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畢業季的燥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盛夏午後慵懶的風,卷著庭院裏梔子花的甜香,慢悠悠地拂過顧家與段家相連的院落。

段雨亦和顧雲閑拿著同一所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指尖相觸時,都能感受到彼此掌心微微的薄汗。從高中畢業,到心意坦誠相擁在校園香樟樹下,不過短短幾天。

可兩人心裏都清楚,有些事不管瞞多久,終究要直面最親近的人。

兩家是世交,長輩們往來密切,段雨亦自幼便常住在顧家,顧家長輩待他如同親生子,他嬸嬸姐姐常年在外打理公司事務,卻也時刻牽掛著他,更清楚他與顧雲閑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的情誼。

可這份情誼,早已越過了親人、摯友的界限,變成了少年人滿心滿眼的愛意,這份心意,該如何說出口,成了兩人心底懸著的石頭。

顧雲閑比段雨亦更沈穩些,卻也在這件事上,少了往日的從容。

他太清楚段雨亦的敏感與自卑,小時候那段孤單的時光,讓他格外在意長輩的看法,生怕自己的心意,會讓兩家長輩失望,更怕讓段雨亦陷入為難。所以這些年,他才一直隱忍,小心翼翼地守護,不敢表露半分。

如今兩人心意相通,又一同奔赴未來,再也沒有隱瞞的理由,顧雲閑便打算主動開口,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他願意承擔所有壓力,只希望能護著段雨亦,能讓兩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提前兩天,顧雲閑就和父母打了招呼,也聯系了段雨亦的父母,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讓兩家人聚在一起。

*

傍晚。

夕陽把庭院染成溫柔的橘紅色,石桌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清茶,顧淩江聽和夏時晚依次落座,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他們看著眼前並肩站著的兩個孩子,從小看到大,一個清冷內斂,一個溫潤沈穩,向來默契十足,這般鄭重其事的模樣,倒是讓幾位長輩有些好奇。

段雨亦緊緊攥著顧雲閑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垂在身側的手不停收緊,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忐忑,臉頰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不敢擡頭看長輩們的眼睛,腦子裏反覆想著,若是長輩們反對,若是他們覺得自己荒唐,該怎麽辦。

顧雲閑察覺到他的緊張,不動聲色地伸手,牢牢握住他冰涼的手,用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緊繃的少年,眼底滿是寵溺與堅定,隨後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四位長輩,沒有絲毫閃躲。

“爸、媽,嬸嬸姐姐,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們坦白。”顧雲閑的聲音沈穩溫和,帶著超越年齡的鄭重,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我和雨衣,在一起了,不是親人,不是朋友,是戀人,是想要攜手走完一輩子的人。”

話音落下,庭院裏瞬間陷入一片安靜,風拂過梔子花的葉片,發出細碎的聲響,卻更襯得氣氛靜謐。

段雨亦的心跳瞬間停了一拍,渾身都變得僵硬,依舊低著頭,不敢去看長輩們的神情,手心的冷汗越來越多,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他能感受到長輩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有錯愕,卻沒有預想中的斥責與不滿,這讓他心裏稍稍安定,卻依舊忐忑難安。

江女士最先回過神,她看著兩個孩子緊緊相握的手,看著段雨亦緊繃的側臉,看著顧雲閑眼底毫不掩飾的堅定與寵溺,臉上的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笑意。她和顧淩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夏時晚和段佳也漸漸平覆了驚訝,段雨亦從小性子孤僻,不愛與人親近,唯獨對顧雲閑,格外依賴,會卸下所有防備,會露出難得的笑意。

他們一直心疼孩子孤單,看著他有顧雲閑陪伴,變得漸漸開朗,心裏早就很開心。

他們在意的,從來不是孩子喜歡的人是男是女,而是孩子是否真心,是否能被真心以待,是否能過得幸福安穩。

段雨亦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長輩的斥責,終於忍不住,微微擡起頭,怯生生地看向四位長輩,眼底滿是忐忑與不安。

“雨亦,別害怕。”江女士率先開口,聲音溫柔得如同午後的陽光,輕輕撫平少年心底的不安,“我們沒有反對。”

夏時晚也跟著點頭,起身走到段雨亦身邊,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滿眼心疼與溫柔:“雨亦,我雖然不是你的父母,但也是你的長輩,只希望你能過得開心,能有人真心待你,能一輩子安穩幸福。雲閑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他對你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裏,他能護著你,能對你好,我們放心。”

“從小你們就形影不離,彼此陪伴,這份感情,純粹又真摯,我們都看在眼裏。”顧淩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沈穩溫和,帶著長輩的包容與認可,“感情從來不分性別,只要你們真心相待,彼此扶持,一起變好,一起奔赴未來,我們沒有理由反對。”

“只是你們要清楚,這條路,或許會有不一樣的聲音,會遇到一些阻礙,你們要做好準備,要堅定地陪著彼此,不要輕易放開對方的手,更不要因為外界的聲音,傷害到彼此。”顧淩看著兩人叮囑。

顧雲閑緊緊握著段雨亦的手,語氣堅定無比:“爸,嬸嬸,你們放心,我這輩子,只會護著亦亦一個人,絕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不管遇到什麽困難,我都會陪著他,永遠不會放開他的手,我們會一起努力,成為更好的人,不會讓你們失望。”

段雨亦聽著長輩們溫柔的話語,看著他們眼底毫無保留的認可與包容,積攢了許久的忐忑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水忍不住滑落。他以為會迎來指責、反對、不理解,卻沒想到,得到的全是包容與祝福,是家人毫無條件的支持與偏愛。

這些年,他敏感、自卑,習慣了把自己封閉起來,唯獨顧雲閑,是他黑暗世界裏的光,而家人的認可,更是讓他心底的陰霾徹底散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穩。他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清晰:“嬸嬸姐,顧叔江姨,謝謝你們。”

看著兩個孩子眼底的堅定與歡喜,四位長輩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江聽笑著拉過兩人,把溫熱的茶水遞到他們手中:“好了,別緊張了,都是一家人,不用有任何顧慮。趕緊坐下,飯菜馬上就好,今天好好聚一聚,慶祝你們畢業,也慶祝你們,幸福。”

夕陽漸漸落下,庭院裏亮起暖黃的燈光,飯菜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氛圍溫馨又融洽。沒有尷尬,沒有隔閡,只有家人之間的包容與關愛,和對兩個孩子最真摯的祝福。

段雨亦坐在顧雲閑身邊,吃著顧雲閑夾到碗裏的菜,感受著身邊人的溫度,感受著長輩們的關愛,心裏滿是前所未有的安穩與幸福。他擡頭看向顧雲閑,正好對上對方溫柔的目光,眼底盛滿了星光,全是他的身影。

曾經,他害怕這份不被世俗理解的感情,會成為兩人之間的阻礙,害怕會讓家人失望,可如今,所有的顧慮都被打破,有愛人在身邊,有家人的支持與祝福,往後的路,再難,他也有勇氣走下去。

*

飯後。

長輩們看著兩人相依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他們見過太多世俗的紛擾,卻更懂少年人純粹真摯的感情,這份雙向奔赴、彼此救贖的愛意,來之不易,值得被祝福,被珍惜。

夜色漸深,晚風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溫柔地拂過庭院。

段雨亦和顧雲閑並肩坐在庭院的長椅上,擡頭看著漫天繁星,十指緊扣,掌心相貼,彼此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到心底。

“哥,他們都同意了,我們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段雨亦靠在顧雲閑的肩頭,聲音輕柔,帶著滿滿的歡喜與安心,眼底閃爍著星光,是從未有過的輕松與幸福。

顧雲閑低頭,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滿是寵溺與堅定:“嗯,光明正大,一輩子都在一起。以後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不用顧慮太多,我會牽著你的手,走遍每一個地方,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我也會陪著你,一起努力,一起變好。”段雨亦擡頭,看向顧雲閑,眼底滿是愛意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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