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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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中午的校園褪去了課間的喧鬧，暖陽透過教室窗欞，斜斜切下一片柔光，落在課桌上，浮塵在光束裏慢悠悠地飄著。
段雨亦被徐飛叫去辦公室幫忙拿新學期的覆習資料，教室裏只留了幾個趴在桌上小憩或是低頭刷題的同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顧雲閑坐在段雨亦身側，原本正翻著剛發的數學錯題本，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旁邊空著的座位飄去。
直到教室後門傳來一陣細碎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伴隨著女生們緊張的竊竊私語，才打斷了顧雲閑的思緒。
他擡眼望去，只見三兩個穿著高一校服的女生，怯生生地湊在後門門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段雨亦的課桌，眼神裏滿是忐忑與期待。為首的女生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粉色信封，信封邊角被捏得微微發皺，她咬著下唇，猶豫了好半天，才在同伴的催促下，輕手輕腳地走進教室。
教室裏剩下的同學見狀，都心照不宣地從彼此的眼睛看見了八卦的光，誰都知道，早上開學典禮過後，高三（2）班的段雨亦徹底火了。清雋出眾的模樣，沈穩從容的發言，再加上中午被當眾表白卻依舊溫和疏離的態度，瞬間成了整個年級熱議的對象，更是吸引了不少低年級女生的目光。
女生快步走到段雨亦的課桌前，飛快地將手裏的信封塞進他的課本夾縫裏，做完這一系列動作，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拉著同伴匆匆跑出了教室，只留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空氣中淡淡的梔子花香。
顧雲閑坐在原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原本溫和的眼神，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沒說話，只是指尖攥緊了手中的筆，指節微微泛白，書頁被他無意識地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心底被一股酸澀的醋意湧出，像細細的藤蔓，纏繞著心口，密密麻麻地發悶。
哼！
不過短短十分鐘，段雨亦的課桌前，成了整個教室最“熱鬧”的地方。
有低年級的女生借著問問題找學姐的由頭，悄悄把情書放在他的桌洞裏，同年級其他班的女生，趁著沒人，快速將折成星星、愛心、千紙鶴模樣的信箋，壓在他的課本上，甚至還有男生，也大膽地把寫好的心意，放在了他的筆袋旁邊。
粉色、白色、淺藍色的信封，各式各樣精致的信箋，很快就堆滿了段雨亦的課桌。桌洞裏塞得滿滿當當，課本上、筆袋旁、甚至抽屜邊緣，都擺滿了一封封藏著少年少女心意的情書，有些信封上還別著小巧的幹花，或是貼著可愛的貼紙，每一封都承載著直白又熱烈的喜歡。
來往路過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小聲議論，眼神裏帶著調侃。
“段雨亦也太受歡迎了吧，這才半天，課桌都被情書堆滿了！”
“早上剛被表白，現在就收這麽多情書，果然長得好看又優秀的人，到哪都招人喜歡。”
“估計等他回來，看到這麽多信，都該懵了。”
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鉆進顧雲閑的耳朵裏。
他們真的很討厭！是自己沒有喜歡的人嗎！非要來喜歡段雨亦。
他死死盯著那張堆滿情書的課桌，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寒意。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暗沈一片，是一種酸澀。
可他卻沒有任何名分，沒有立場，去阻止這些源源不斷的心意。
他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些情書丟掉，不能直白地告訴所有人，段雨亦身邊有他，更不能說出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不敢輕易表露的心意。
他只能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坐在段雨亦身邊，眼睜睜看著別人對他表達喜歡，看著他的課桌被一封封情書填滿，看著他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時候都讓他煩躁。
他們好煩！
顧雲閑靠在椅背上，擡手揉了揉眉心，心底的醋意翻湧得愈發厲害。他想起早上那個表白的男生，想起剛才偷偷送情書的女生，想起所有人看向段雨亦時，那份直白的欣賞與喜歡，就覺得心底的情緒快要壓抑不住。
他嫉妒那些人，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心意說出口、寫下來，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段雨亦，哪怕會被拒絕，也能勇敢一次。而他，只能把所有的喜歡、所有的占有欲，都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看似自然的照顧、每一次不動聲色的維護裏。
他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怕嚇到段雨亦，怕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再次變得遙遠，更怕段雨亦知道他的心思後，會疏遠他、厭惡他。
所以他只能忍，忍著心底的醋意，忍著那份無處安放的占有欲，忍著自己沒有名分的尷尬與酸澀。
“顧哥，你看學神這課桌，都快成情書聚集地了，這也太誇張了。”宋飛揚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扭頭看到段雨亦桌上的景象，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調侃，“怪不得大家都說學神是校草級別的，這魅力，誰頂得住啊。”
高鵬也跟著擡頭，一臉驚嘆：“我的天，這也太多了吧，估計得有二三十封了！學神這要是一一回過去，得忙到什麽時候。”
“人家未必會回。”林業推了推眼鏡，淡淡開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雲閑陰沈的臉色，瞬間明白了什麽，悄悄拉了拉宋飛揚的衣角，示意他別再多說。
林業：我已經看透太多了。
可宋飛揚沒察覺到顧雲閑的不對勁，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話不能這麽說，萬一有學神看得上的呢？畢竟這麽多人喜歡，總有合心意的吧……”
“沒有。”
顧雲閑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打斷了宋飛揚的話。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段雨亦的課桌上，眼神冷冽，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他不會看，也不會合心意。”
宋飛揚被他突然的冷語氣噎了一下，看著顧雲閑陰沈的臉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閉上了嘴，不敢再調侃。他心裏暗自嘀咕，顧哥這氣場，也太嚇人了，分明就是吃醋了啊！
顧雲閑沒再理會旁人，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情書，指尖反覆摩挲著，心底的酸澀與醋意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甚至有些賭氣地想，要是段雨亦回來，看到這些情書，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情緒，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段雨亦抱著一摞覆習資料跟在張纖允身後走了進來。
他穿著幹凈的藍白校服，身姿挺拔，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眉眼清淺，依舊是那副溫潤清冷的模樣。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課桌上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眼底滿是錯愕。
他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麽多情書，從小到大，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沈默，身邊除了顧雲閑，很少有親近的人，更別說這樣被人當眾表達喜歡，收到這麽多心意。
突如其來的熱鬧與關註，讓他渾身不自在，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淺紅，眼神裏帶著幾分無措，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教室裏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議論聲也再次悄悄響起。
段雨亦抿著唇，指尖微微收緊，抱著資料的手，都有些發緊。他不喜歡這樣，不喜歡被所有人圍觀，不喜歡這些突如其來的心意，更不喜歡因為這些，變得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顧雲閑。
而顧雲閑，也恰好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段雨亦從顧雲閑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暗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微微一楞，心裏莫名咯噔一下，不明白顧雲閑為什麽是這樣的眼神。
顧雲閑看著少年慌亂無措的模樣，心底的醋意消散了一些，起碼他會第一時間找自己。
他再沒忍住，站起身，快步走到段雨亦身邊，伸手接過他懷裏沈甸甸的覆習資料，動作自然又熟練，語氣是獨屬於段雨亦的溫柔，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冷意：“怎麽拿這麽多，也不知道叫我一起。”
不等段雨亦說話，顧雲閑轉身，看向他的課桌，眉頭微微蹙起，隨後伸手，將桌上、桌洞裏的情書，一股腦地全都收了起來，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沒有拆開任何一封，也沒有多看一眼，只是將所有的信箋、信封，全都攏在一起，塞進了一旁的空抽屜裏，然後重重地關上抽屜，上了鎖。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別管這些，影響學習。”顧雲閑轉過身，看著段雨亦，語氣放柔，眼底的醋意藏得極好，“座位我幫你收拾好了，先坐下來休息，下午還有課。”
段雨亦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有些蒙。
隨後，他輕輕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沒看懂，顧雲閑眼底深處的情緒，只是心裏下意識慌了一下。
顧雲閑坐在他身邊，將覆習資料放在桌角，假裝低頭看書，可目光卻總是偷偷落在段雨亦的側臉上。
看著少年安靜的側臉，看著他終於恢覆平靜的神情，顧雲閑心底的醋意，依舊沒有散去。
他知道，段雨亦很好，好到註定會被很多人喜歡。可他還是忍不住吃醋，忍不住嫉妒那些可以靠近他、表達心意的人，忍不住懊惱自己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去守護他，去宣告他的歸屬。
他是段雨亦的哥，這層身份，在面對這些源源不斷的喜歡時，顯得如此無力。
他只能用這樣看似合理的方式，幫段雨亦拒絕所有的心意，幫他擋掉所有的打擾，把那些暗藏情愫的信件，全都鎖起來，隔絕在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這一切，其實是為了滿足自己心底那點自私的占有欲。
他不想讓段雨亦看到那些情書，不想讓他知道別人的心意，更不想讓段雨亦的目光，停留在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段雨亦看著桌面上的書，心思卻不在書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今天的顧雲閑，有些不一樣。
從早上拒絕那個表白的男生，到現在幫他收掉所有情書，顧雲閑的態度，都帶著一種極強的占有欲，那種不容他人靠近的強勢，讓他心裏莫名有些悸動，又有些不解。
他不懂顧雲閑到底是因為什麽，是單純地擔心他被打擾，還是……有別的情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想起了那天做的夢，但很快就被段雨亦壓了下去。
他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顧雲閑只是把他當成最親近的弟弟，一直護著他而已。
而一旁的顧雲閑，看著少年泛紅的耳尖，心底的醋意，終於稍稍消散了一些。
他看著段雨亦安靜看書的側臉，目光溫柔而繾綣，心底默默想著。
再等等，等他再長大一點，等他徹底走出過去的陰影，等他足夠勇敢，等他能明白自己所有的心意。
等到那一天，他不會再隱忍，不會再吃醋，不會再以“哥哥”的身份，守在他身邊。
他會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告訴他所有的喜歡與偏愛，會光明正大地擁有屬於他的名分。
而現在，他只能繼續忍著，忍著心底的醋意，忍著那份洶湧的愛意，以最親近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陽光漸漸偏移，教室裏的光線慢慢柔和下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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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校園褪去了課間的喧鬧，暖陽透過教室窗欞，斜斜切下一片柔光，落在課桌上，浮塵在光束裏慢悠悠地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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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閑坐在段雨亦身側，原本正翻著剛發的數學錯題本，目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旁邊空著的座位飄去。
直到教室後門傳來一陣細碎的、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伴隨著女生們緊張的竊竊私語，才打斷了顧雲閑的思緒。
他擡眼望去，只見三兩個穿著高一校服的女生，怯生生地湊在後門門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段雨亦的課桌，眼神裏滿是忐忑與期待。為首的女生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粉色信封，信封邊角被捏得微微發皺，她咬著下唇，猶豫了好半天，才在同伴的催促下，輕手輕腳地走進教室。
教室裏剩下的同學見狀，都心照不宣地從彼此的眼睛看見了八卦的光，誰都知道，早上開學典禮過後，高三（2）班的段雨亦徹底火了。清雋出眾的模樣，沈穩從容的發言，再加上中午被當眾表白卻依舊溫和疏離的態度，瞬間成了整個年級熱議的對象，更是吸引了不少低年級女生的目光。
女生快步走到段雨亦的課桌前，飛快地將手裏的信封塞進他的課本夾縫裏，做完這一系列動作，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拉著同伴匆匆跑出了教室，只留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空氣中淡淡的梔子花香。
顧雲閑坐在原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原本溫和的眼神，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沒說話，只是指尖攥緊了手中的筆，指節微微泛白，書頁被他無意識地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心底被一股酸澀的醋意湧出，像細細的藤蔓，纏繞著心口，密密麻麻地發悶。
哼！
不過短短十分鐘，段雨亦的課桌前，成了整個教室最“熱鬧”的地方。
有低年級的女生借著問問題找學姐的由頭，悄悄把情書放在他的桌洞裏，同年級其他班的女生，趁著沒人，快速將折成星星、愛心、千紙鶴模樣的信箋，壓在他的課本上，甚至還有男生，也大膽地把寫好的心意，放在了他的筆袋旁邊。
粉色、白色、淺藍色的信封，各式各樣精致的信箋，很快就堆滿了段雨亦的課桌。桌洞裏塞得滿滿當當，課本上、筆袋旁、甚至抽屜邊緣，都擺滿了一封封藏著少年少女心意的情書，有些信封上還別著小巧的幹花，或是貼著可愛的貼紙，每一封都承載著直白又熱烈的喜歡。
來往路過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小聲議論，眼神裏帶著調侃。
“段雨亦也太受歡迎了吧，這才半天，課桌都被情書堆滿了！”
“早上剛被表白，現在就收這麽多情書，果然長得好看又優秀的人，到哪都招人喜歡。”
“估計等他回來，看到這麽多信，都該懵了。”
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鉆進顧雲閑的耳朵裏。
他們真的很討厭！是自己沒有喜歡的人嗎！非要來喜歡段雨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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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沒有任何名分，沒有立場，去阻止這些源源不斷的心意。
他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些情書丟掉，不能直白地告訴所有人，段雨亦身邊有他，更不能說出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不敢輕易表露的心意。
他只能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坐在段雨亦身邊，眼睜睜看著別人對他表達喜歡，看著他的課桌被一封封情書填滿，看著他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時候都讓他煩躁。
他們好煩！
顧雲閑靠在椅背上，擡手揉了揉眉心，心底的醋意翻湧得愈發厲害。他想起早上那個表白的男生，想起剛才偷偷送情書的女生，想起所有人看向段雨亦時，那份直白的欣賞與喜歡，就覺得心底的情緒快要壓抑不住。
他嫉妒那些人，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心意說出口、寫下來，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段雨亦，哪怕會被拒絕，也能勇敢一次。而他，只能把所有的喜歡、所有的占有欲，都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看似自然的照顧、每一次不動聲色的維護裏。
他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怕嚇到段雨亦，怕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再次變得遙遠，更怕段雨亦知道他的心思後，會疏遠他、厭惡他。
所以他只能忍，忍著心底的醋意，忍著那份無處安放的占有欲，忍著自己沒有名分的尷尬與酸澀。
“顧哥，你看學神這課桌，都快成情書聚集地了，這也太誇張了。”宋飛揚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扭頭看到段雨亦桌上的景象，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調侃，“怪不得大家都說學神是校草級別的，這魅力，誰頂得住啊。”
高鵬也跟著擡頭，一臉驚嘆：“我的天，這也太多了吧，估計得有二三十封了！學神這要是一一回過去，得忙到什麽時候。”
“人家未必會回。”林業推了推眼鏡，淡淡開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雲閑陰沈的臉色，瞬間明白了什麽，悄悄拉了拉宋飛揚的衣角，示意他別再多說。
林業：我已經看透太多了。
可宋飛揚沒察覺到顧雲閑的不對勁，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話不能這麽說，萬一有學神看得上的呢？畢竟這麽多人喜歡，總有合心意的吧……”
“沒有。”
顧雲閑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打斷了宋飛揚的話。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段雨亦的課桌上，眼神冷冽，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他不會看，也不會合心意。”
宋飛揚被他突然的冷語氣噎了一下，看著顧雲閑陰沈的臉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閉上了嘴，不敢再調侃。他心裏暗自嘀咕，顧哥這氣場，也太嚇人了，分明就是吃醋了啊！
顧雲閑沒再理會旁人，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情書，指尖反覆摩挲著，心底的酸澀與醋意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甚至有些賭氣地想，要是段雨亦回來，看到這些情書，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情緒，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段雨亦抱著一摞覆習資料跟在張纖允身後走了進來。
他穿著幹凈的藍白校服，身姿挺拔，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眉眼清淺，依舊是那副溫潤清冷的模樣。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課桌上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眼底滿是錯愕。
他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麽多情書，從小到大，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沈默，身邊除了顧雲閑，很少有親近的人，更別說這樣被人當眾表達喜歡，收到這麽多心意。
突如其來的熱鬧與關註，讓他渾身不自在，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淺紅，眼神裏帶著幾分無措，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教室裏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議論聲也再次悄悄響起。
段雨亦抿著唇，指尖微微收緊，抱著資料的手，都有些發緊。他不喜歡這樣，不喜歡被所有人圍觀，不喜歡這些突如其來的心意，更不喜歡因為這些，變得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顧雲閑。
而顧雲閑，也恰好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段雨亦從顧雲閑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他看不懂的暗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微微一楞，心裏莫名咯噔一下，不明白顧雲閑為什麽是這樣的眼神。
顧雲閑看著少年慌亂無措的模樣，心底的醋意消散了一些，起碼他會第一時間找自己。
他再沒忍住，站起身，快步走到段雨亦身邊，伸手接過他懷裏沈甸甸的覆習資料，動作自然又熟練，語氣是獨屬於段雨亦的溫柔，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冷意：“怎麽拿這麽多，也不知道叫我一起。”
不等段雨亦說話，顧雲閑轉身，看向他的課桌，眉頭微微蹙起，隨後伸手，將桌上、桌洞裏的情書，一股腦地全都收了起來，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沒有拆開任何一封，也沒有多看一眼，只是將所有的信箋、信封，全都攏在一起，塞進了一旁的空抽屜裏，然後重重地關上抽屜，上了鎖。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別管這些，影響學習。”顧雲閑轉過身，看著段雨亦，語氣放柔，眼底的醋意藏得極好，“座位我幫你收拾好了，先坐下來休息，下午還有課。”
段雨亦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有些蒙。
隨後，他輕輕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沒看懂，顧雲閑眼底深處的情緒，只是心裏下意識慌了一下。
顧雲閑坐在他身邊，將覆習資料放在桌角，假裝低頭看書，可目光卻總是偷偷落在段雨亦的側臉上。
看著少年安靜的側臉，看著他終於恢覆平靜的神情，顧雲閑心底的醋意，依舊沒有散去。
他知道，段雨亦很好，好到註定會被很多人喜歡。可他還是忍不住吃醋，忍不住嫉妒那些可以靠近他、表達心意的人，忍不住懊惱自己沒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去守護他，去宣告他的歸屬。
他是段雨亦的哥，這層身份，在面對這些源源不斷的喜歡時，顯得如此無力。
他只能用這樣看似合理的方式，幫段雨亦拒絕所有的心意，幫他擋掉所有的打擾，把那些暗藏情愫的信件，全都鎖起來，隔絕在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這一切，其實是為了滿足自己心底那點自私的占有欲。
他不想讓段雨亦看到那些情書，不想讓他知道別人的心意，更不想讓段雨亦的目光，停留在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段雨亦看著桌面上的書，心思卻不在書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今天的顧雲閑，有些不一樣。
從早上拒絕那個表白的男生，到現在幫他收掉所有情書，顧雲閑的態度，都帶著一種極強的占有欲，那種不容他人靠近的強勢，讓他心裏莫名有些悸動，又有些不解。
他不懂顧雲閑到底是因為什麽，是單純地擔心他被打擾，還是……有別的情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想起了那天做的夢，但很快就被段雨亦壓了下去。
他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顧雲閑只是把他當成最親近的弟弟，一直護著他而已。
而一旁的顧雲閑，看著少年泛紅的耳尖，心底的醋意，終於稍稍消散了一些。
他看著段雨亦安靜看書的側臉，目光溫柔而繾綣，心底默默想著。
再等等，等他再長大一點，等他徹底走出過去的陰影，等他足夠勇敢，等他能明白自己所有的心意。
等到那一天，他不會再隱忍，不會再吃醋，不會再以“哥哥”的身份，守在他身邊。
他會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告訴他所有的喜歡與偏愛，會光明正大地擁有屬於他的名分。
而現在，他只能繼續忍著，忍著心底的醋意，忍著那份洶湧的愛意，以最親近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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