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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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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猛虎!

眾人心頭一緊,紛紛握緊兵器,霍子書迅速將腰間短刃出鞘,殷和璧也拔劍在手,兵士們立刻將手裏的火把紛紛點上,火光搖曳著驅散四周的黑暗。

只見幽暗的樹叢後、亂石旁,一雙雙幽綠的狼眼像深夜裏游蕩的鬼火,密密麻麻,不計其數,冷幽幽地盯著這個送上門的隊伍。

緊接著,數頭身形壯碩的野狼緩緩走了出來,它們毛色灰褐,脊背高高拱起,渾身肌肉緊繃,鋒利的獠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喉嚨裏持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野性的殺氣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栗。

人與狼瞬間陷入僵持,誰也沒有妄動,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得眾人凝重的神色,也映得野狼猙獰的面容。

有幾頭性子急躁的野狼,忍不住往前邁了幾步,前爪在地上刨動,揚起細碎的塵土,眼神裏的兇光更甚,似乎下一秒便會撲上來,將眾人撕咬殆盡。

顏棟青眉頭緊蹙,低聲喝令眾人穩住陣型,目光緊緊鎖住狼群,不敢有半分松懈。這群野狼顯然是深山裏的悍狼,數量眾多且野性十足,硬拼之下難免會有傷亡。

就在這時,琥珀猛地往前一躍,擋在眾人身前,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對著狼群發出尖銳的嘶鳴,金瞳裏滿是威懾之意。

狼群被它的舉動激怒,領頭的狼王仰頭發出一聲悠長而淒厲的狼嚎,聲音穿透夜空,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其餘野狼紛紛附和,狼嚎聲此起彼伏,幾頭野狼已然壓低身子,做好了撲擊的準備。

琥珀忽然停下低吼,擡起前爪,拽下頸間佩戴的那枚瑩潤明珠,明珠離體的瞬間,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強光刺得眾人與野狼紛紛瞇起眼睛,林間仿佛被白晝籠罩。

白光散去,眾人赫然驚覺,原本小巧玲瓏的琥珀,竟在片刻之間身形暴漲,化作一頭通體斑斕的猛虎。

它身姿矯健,體型壯碩,虎目金瞳,透著懾人的威嚴,額間的“王”字清晰可見,低沈的虎嘯震徹山林,帶著百獸之王的霸氣,瞬間壓過了狼群的嚎叫。

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方才的兇戾瞬間蕩然無存,一個個縮著身子,渾身發抖,眼神裏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囂張。

領頭的狼王更是嚇得連連後退,喉嚨裏發出怯懦的嗚咽,哪裏還敢有半分挑釁之意。

琥珀對著狼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威懾力十足。

狼群再也承受不住,隨著狼王率先的轉身,其他狼也夾著尾巴,狼狽不堪地往樹林深處逃竄,幽綠的狼眼瞬間消失在幽暗的樹叢中,只留下幾聲倉皇的嗚咽,很快便消散在夜風裏。

狼群倉皇遁入密林,蹤影全無,林間終於重歸死寂。

琥珀才緩緩收斂了氣勢,轉過身,金瞳淡淡掃過霍子書一行人。

眾人皆是驚得怔在原地,個個目瞪口呆,誰能料到這靈動的貍奴,竟驟然化身為威震山林的猛虎,實在離奇得超乎常理。

琥珀斜睨眾人一眼,眼底掠過幾分淡淡的輕蔑,儼然透著幾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凡俗之人。它轉頭朝向霍子書,傲嬌地揚起小下巴,擡起爪子輕點地面那顆滾落的明珠。

霍子書最先回過神,快步上前拾起明珠,細心拭去塵土,小心翼翼為它重新戴好。明珠一貼合脖頸,微光流轉,琥珀身形便緩緩收攏,轉瞬又變回小巧軟糯的貓兒模樣。

霍子書擡手,本想揉一揉它的頭頂,可方才猛虎震懾群狼的威勢猶在眼前,一時竟有些遲遲不敢落手,只輕聲正色道,“多謝你。”

琥珀輕哼一聲,矜傲地昂首邁步,徑直穿過眾人,往山洞深處走去。那股殘存的獸王威壓仍在,所過之處,眾人下意識紛紛側身避讓,不敢攔阻分毫。

殷和璧望著它神氣十足的背影,暗自咽了口涼氣,忍不住低聲追問,“這是怎麽回事?”什麽溫順小貍奴,這分明是大老虎!

霍子書從容禮貌的彎了彎唇角,眾目睽睽之下,他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楚,索性就由著別人猜測吧。

“就看到的這樣。它有些本事,不同於一般猛獸。”

殷和璧嘴角狠狠抽了抽,這叫有些本事嗎?都匪夷所思能自由的變大變小了。只是這霍三夫人的寵物竟然是一頭猛虎,她究竟是什麽人啊?

一行人緊隨其後踏入山洞,內裏果然處處可見人居痕跡:殘竈餘灰、鋪卷雜物一應俱全,卻早已人去樓空。想來是對方察覺風聲敗露,早已棄巢逃竄。

琥珀領著霍子書走到洞內一間密室,擡爪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角落的地面。那處地皮看著平整無異,與周遭毫無差別。

霍子書心下了然,立刻取來隨身工具俯身開挖。土層撥開,底下果然埋著幾口嚴實的木箱。

開箱一看,內裏盡是金銀細軟、珍奇財物,還有些密信、賬冊。想來是倉促逃亡之際贓物太多、不便攜帶,才深埋在此,妄圖日後再來取走。

殷和璧看過之後,讓人盡數封存好帶走。

他緊皺著眉頭,“這些人做事如此謹慎,想必早已逃遠。只是不知道會往南還是往北?”

“只怕是去了北遼。”按照這個山林的方向,去北遼是最方便的,也只有去北遼才能逃開他們的追捕。

殷和璧輕嘆了口氣,“若是去了北遼,那我們可就真的是鞭長莫及了。”

霍子書很是冷靜,“先細查昨日與今日出入北遼的記錄,他們人員不下於二十人,極可能是混在商隊之中。”

殷和璧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麽打算的,只要核對了往來記錄,定可以尋到些蛛絲馬跡。

木榮城裏入了夜之後,曲舟就帶著夏令儀,還有幾個手下,擡著幾箱沈甸甸的金銀珠寶,避開正門,從側後門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北遼西南路安撫使耶律弘的府邸。

曲舟被引著去書房與耶律弘談話,夏令儀被暫且安置在小花廳裏等著,她就在窗下的椅子上坐著,順手拘來的游魂周身裹著陰森涼風,如同最隱秘的眼線,將整座府邸的動靜,一一稟來。

其中一個身形纖細的女鬼細聲的稟告著,“這府裏藏著一處暗牢,裏頭關著兩個大宸人,一個叫霍子祁,一個叫霍子襄。耶律大人的親妹耶律瑤,偏生看上了那霍子襄,日日都要去牢裏瞧他,送衣送食,百般示好,可那霍子襄性子硬,半點不肯屈從於耶律瑤。”

女鬼頓了頓,又補了句,“耶律弘最是疼這個妹妹,看著妹妹癡心錯付,又不願委屈自家妹妹,殺又殺不得,只得就這麽將兩人幽禁著,左右為難。”

夏令儀擡眸看向了窗外的夜色,眸色清淺並無半分波瀾。

按照命書所載,霍家這兩兄弟能僥幸留得一命回到大宸,讓霍家沈冤昭雪,確實也是因為耶律弘這個妹妹耶律瑤對霍子襄的癡心。愛之心切,求之不得,舍不得逼迫又放不下。

最終耶律弘還是疼妹心切,不願看耶律瑤自毀終身,也不願耶律瑤恨自己,故而最終放了霍家兄弟離開,也算是徹底斷了耶律瑤的念想。

又有一女鬼開口說話,聲音柔媚裏裹著化不開的幽怨,“那耶律弘素來偏愛大宸風雅,生得俊秀,待人瞧著溫和有禮,府中妾室個個都是傾城美人。可他那位正妻善妒成性,容不得半分異己,府中妾室們多半熬不過她的磋磨,入府大多未滿一年,便都香消玉殞,含恨而終了。”

她說著,身形越□□緲,語氣裏的幽怨更甚,似有訴不盡的委屈與不甘。

夏令儀不由得看向她,這女鬼生得面若芙蓉,眉眼清麗,縱然魂體縹緲,也難掩生前的美貌,想來活著時,定是個讓人心動的美人。

“所以,你執念難消,遲遲不肯離去,是因為心底愛著耶律弘?”

女鬼身子微顫,緩緩低下頭顱,垂著的眉眼間滿是羞赧與悲戚,雖未言語,卻已是默認。

夏令儀輕輕嘆息一聲,“由來癡心多錯付。”

這耶律弘,看似俊秀溫柔、憐香惜玉,可若真有半分真心,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正妻磋磨妾室,任她們一個個含恨而終?說到底,不過是個貪慕美色自私的偽君子罷了,所謂的溫柔風雅,不過是他偽裝自己的面具。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書房門終於被推開,曲舟滿面堆笑地走出來,目光落在夏令儀身上,“貴人已在裏頭等候,待會兒見了面,切記按先前交代的做,溫順些,莫要驚擾了貴人。”

夏令儀緩緩起身應聲,“是,奴家知曉。”

曲舟引著她往書房走去,進了書房,便見耶律弘端坐於上首主位之上。

他年約二十五六,身形高大挺拔,一襲錦袍襯得身姿英挺,五官深邃立體,眉峰淩厲,自帶權貴的威嚴,那份傳聞中的俊秀風雅,倒被周身的氣場壓去了幾分,顯得威嚴有餘,溫柔不足。

夏令儀屈膝一禮,身姿婉約如月下寒梅,眉眼間盡是恰到好處的溫順,聲音柔婉得似江南春水,“奴家見過郎君。”

話音落時,她微微擡眸,眼波流轉間,似有星光落於眼底,瀲灩動人,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柔媚的笑意,不濃不烈,卻恰好襯得那張臉越發傾城絕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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