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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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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夏晴山窩窩囊囊地趴著不動,沈牧青走到他和Tom中間的位置坐下,眼神恨鐵不成鋼地掃了眼那顆圓圓的後腦勺,再轉過臉與Tom寒暄。

他們上一次見面就在不久之前,那時沈牧青因為工作去了柏林,恰巧Tom也在那裏,兩人就約著見了一面。

Tom告訴他自己未來會去中國,正在尋找合適的翻譯。沈牧青表示很樂意幫他這個忙,於是這個活後來就落到了夏晴山頭上。

雖然夏晴山孩子心太重,項衍又慣得厲害,但沈牧青並不懷疑他的翻譯能力,畢竟是十幾歲就在英國生活,其他先不說,語言這塊不會有問題,所以沈牧青關心的是他的工作表現。

“晴山表現好嗎?”

沈牧青此刻就像一個學生家長,正在問老師孩子在學校的表現如何。

Tom沒有特意誇大,也不提不足,只簡單道:“他很好,我沒有覺得不方便。”

然而沈牧青了解他,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已經是最高評價了,頓時眼含意外地看向身旁的人,“看來你有在努力工作。”

夏晴山坐直身,臉蛋瞧著沒那麽紅了,但耳朵還是像熟透的蝦,“說什麽呢,我當然有努力工作了。”

沈牧青疑惑地看著他,“你為什麽這麽不好意思?”

夏晴山沒什麽好氣,“沒什麽,你別管。”

沈牧青拿他沒辦法地嘆氣,“不管不管,我哪裏管得了你。”

Tom與沈牧青認識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模樣,不由覺得有趣地對他說:“看樣子你這個叔叔當得沒有什麽威嚴。”

沈牧青無奈自嘲,“我能有什麽威嚴?他根本不要我給的東西,房子車子,他一樣也瞧不上。”

豪宅豪車、家族生意、幾輩子花不完的錢這些夏晴山都看不上,甚至他們如今還能有聯系都是他腆著臉糾纏的結果。

他見過不少人,形形色色,各行各業,有的人求財,有的人求名,但像夏晴山這樣的他也是第一次見。

一般到了他這個年紀的人會更看重現實與經濟基礎,可他卻更像孩子,看重到底是誰更愛他。

而那個答案就是沒出息的項衍。

可是就算他說一百句項衍沒有出息,項衍自己也承認了,但在夏晴山的天秤上,項衍的分量還是壓倒性地勝過所有人所有物。

他想盡辦法也不可能在那個天秤上挪動項衍分毫,真逼急了夏晴山也是對他更不利。

“我有手有腳幹嘛要你給我?”夏晴山說。

沈牧青微微皺眉,“你有手有腳也沒見你用上,再說了,項衍給的你怎麽就要了?”

“這能比嗎?我小時候尿布是你換的?我喝的奶粉是你沖的?你也一放學就跑幼兒園門口接我嗎?”

夏晴山話音挺軟,卻問得沈牧青啞口無言。

他不稀罕沈家的根源可以說就在這裏,沈牧青對他好是因為沈牧峰,可項衍對他好卻只是因為他是夏晴山,不因為夏巖生也不因為夏靈。

餐廳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正宗的東北菜擺滿一桌子。

在所有的東北菜裏,夏晴山最愛吃的就是鍋包肉,他一直覺得這道菜美中不足的是吃進嘴裏會嗆鼻子,但有很多人認為鍋包肉就是要嗆鼻子才正宗。

他爭論不過人家,更何況他也不是東北人,沒資格討論正不正宗的問題,所以他也只是默默地認為鍋包肉不嗆鼻子會更好吃。

眼下他就被剛送進嘴裏的第一口鍋包肉嗆了鼻子,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一低頭,細長的脖子就完全露出來了,穿在裏面打底保暖的圓領衛衣因他的動作露出一掌寬的皮膚,一顆若隱若現的吻痕點在白得刺眼的皮膚上,紮眼得像根針刺進沈牧青的眼球。

項衍沒有註意到沈牧青的異樣,他的所有註意力都在夏晴山身上,微皺著眉給他倒水,“我把鍋包肉剪小一點你再吃?”

這家餐廳的鍋包肉每一片都做得很大,有成年人半個手掌那麽大了,嗆鼻子的威力不容小覷。

夏晴山接過那杯水喝完,一臉嚴肅地說:“怎麽能剪呢?這是對鍋包肉的不尊重。”

項衍哭笑不得,“鍋包肉不會怪你的。”

“喔,那好吧。”夏晴山很快接受他的說法,把自己的碗遞過去,“也不用剪太小。”

項衍去要了個幹凈的剪刀回來,夏晴山在看他剪鍋包肉,沈牧青則在看他們兩個。

過了一會兒他移開審視的目光看向Tom。

Tom卻早有察覺,低著頭不肯和他對視。

吃過飯後,夏晴山離開座位要去洗手間,沈牧青和他前後腳離開包間。

等夏晴山打開隔間的門出來洗手,就看到洗手臺前站著面無表情的沈牧青。

對方異常嚴肅的臉色讓夏晴山一時間感到莫名,一邊從他身邊走過去洗手一邊問:“你幹嘛?”

沈牧青一言不發,只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手腕使勁用力往下一拽,那顆藏在衣領下的吻痕瞬間暴露在空氣裏。

“我說你們兩個為什麽感情那麽好,原來是這麽回事。”

面對這個情況,夏晴山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冷靜下來,擡手揮開沈牧青的手,將被拽皺的衣領撫平,不高興地道:“你說就說,幹嘛拽我衣服?”

沈牧青讓他氣笑了,“別轉移話題,你們這種關系多久了?別說不是項衍,他昨天到,這吻痕的顏色就是剛弄的!”

“也沒多久啊,就今年端午節,我生日的時候和他在一起的。”夏晴山對於自己和項衍的感情態度很坦然,因為歸根結底他覺得這並不關沈牧青的事,也輪不到沈牧青管,“你別管,也別說出去。”

沈牧青只覺得這整件事太過荒唐,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為哪件事感到憤怒,最後他冷著臉點頭,“我跟你說不著,我去罵他。”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夏晴山急得上手抓住他一只手臂將人拖住,“不許你罵他!”

沈牧青氣極,回頭怒斥,“他睡了我侄子我還不能罵他?!”

“我願意!”

“那我罵你!”沈牧青用力甩開他的手,臉色鐵青,“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居然跟一個養大你的男人滾到床上?”

夏晴山的臉色同樣難看,“關你什麽事?”

“不敢回答?”沈牧青想到什麽,眼神越發陰冷,“是不是他誘騙你?他對你精神控制了?”

“你胡說八道!”夏晴山瞪著他的眼睛好像快噴出火來,“我和他是兩情相悅,我心裏願意聽明白了嗎?我要是能生,孩子我都願意給他生!生八個!生十個!”

不料他這些話讓沈牧青越發篤定,“你被精神控制了,他居然還想讓你給他生孩子,你不想想這話有多變態?”

夏晴山氣得口不擇言,“變態就變態!他是變態我也喜歡他!”

哢噠—

開門聲打斷了越發激烈的爭吵。

兩人同時扭過頭去,就見推開門的項衍站在門邊,正面龐冷靜,眼神鎮定地看著他們。

夏晴山一看見他就委屈了,快步朝他走過去,拉著他的手就要走。

但項衍卻立在原地不動,眼睛仔細地看過他的臉後,問:“他罵你了?”

問完他也沒有等夏晴山回答,轉頭看向沈牧青,“你為什麽罵他?你應該罵我。”

沈牧青冷笑,“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項衍點頭,“你有不滿隨時可以沖我來,不要私下去找他。”

他們對彼此的維護此刻簡直像耳光輪番抽在沈牧青的臉上。

他的憤怒立不住腳,這裏沒有一個人理解他。剛才他對項衍的惡意揣測也都成了笑話。

而最讓他受不了的,是他們竟然誰也不肯說服他,仿佛他的態度無關緊要。

夏晴山拉了拉項衍的手,小聲說:“走吧,回去了。”

這次項衍跟著他走了,兩個人很快離開他的視線。

回到包間拿外套,項衍結了這頓飯的賬單,問Tom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回酒店。Tom搖頭,表示自己隨後會打車回去。

項衍點點頭,帶著夏晴山先行離開。

回酒店的計程車上兩人一言不發,直到進了房間,夏晴山才脫去外套,拽開衣領給他看那個被沈牧青發現的吻痕,“被看見了。”

項衍伸手摸了摸,低頭又在上面親了親,溫熱的嘴唇留下一片酥癢。

夏晴山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他問:“你從哪裏開始聽到的?”

他和沈牧青氣頭上都沒發現門外有人,項衍就這樣走進來,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說到這項衍竟一頓,臉上露出一種快控制不住笑的表情,“從……你要是能生,孩子都願意給我生那裏。”

“……”

短短一句話,夏晴山羞得腦子仿佛炸開無數禮花,變得一片空白。他看著項衍,嘴巴張開幾次都像啞巴了說不出話。

更奇怪的是,項衍竟然也害羞了!

這個男人臉上出現極其罕見的薄紅。

夏晴山楞楞地看著他,心跳徹底失序,混亂得好像有一群兔子在他心臟上跳踢踏舞。

“你……我不知道你還想過這種事。”項衍好像對讓夏晴山生孩子這件事的想象感到難為情,以至於他整個人都混亂了,若非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可能會很可笑的結巴,“但是你不能當媽媽,你還小,不能當。”

“……”

“……”

突然項衍也沈默起來,大概是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他的語氣變得很奇怪,說不上是遺憾還是別的什麽,“對,你是男孩,不會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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