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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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衍哥,可以開始了。”

試衣間外響起陳曉蕓的聲音,夏晴山也聽見了,說:“你好好工作,別老看我在哪。”

話音落通話也隨之被掛斷了。

項衍低頭對著手機出了會兒神,直到門外的人再次敲門催促才收起手機起身。

這次籌備已久的世紀珠寶拍攝是應雜志主編鄧織琳的邀請,項衍和她是老交情了,幾年前他去英國的工作簽證就是鄧織琳幫了不少忙。

計劃需要十二個小時內完成的拍攝只能爭分奪秒,項衍從走出試衣間開始就連水都不能喝。工作人員吃飯也只能輪流午休,十五分鐘用餐時間狼吞虎咽一個味道不算太好的盒飯。這邊食物還沒進胃,那邊就聽說主編鄧織琳正帶著這次拍攝最大的金主走過來了。

項衍剛換好下一套服裝的妝造,聽見門外的動靜望過去一眼,正好和走在鄧織琳身後的男人對視。

“阿衍,介紹一下。”鄧織琳沈穩優雅地走進來,紅唇微張,“這位是沈牧青沈先生,著名收藏家。”

項衍目光平靜又仔細地望著此人的眉眼,嘴角習慣性噙起淡笑,禮貌地伸出右手,“你好,沈先生。”

沈牧青的年紀與他相仿,不過三十歲出頭,相貌英俊,氣質儒雅,周身的書卷氣讓他看上去並不像個生意人,倒更像個常與書籍打交道的學者。

這次雜志拍攝用到的所有古董珠寶胸針、戒指,以及女模特戴的項鏈和耳環都是沈牧青借給鄧織琳的。

當然沈家拿出博物館級別的珍藏珠寶不是白借的,沈牧青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男模特必須用項衍,並且拍攝當天他要見項衍一面。

這個要求鄧織琳自然一早就和項衍說過了,項衍並無不可。

事實上他沒太把這種要求放在心上,而鄧織琳也認為這是可以理解的,興許沈牧青是項衍的影迷,對他很欣賞所以想通過這種方式認識他。

而眼下沈牧青的表現也確實像一個粉絲。

“項衍,我終於見到你了。”沈牧青笑容難以捉摸地和項衍握手,說:“我看過你的很多作品,一直很想與你見一面。”

項衍沒有把他的客套話放在心上,唯一感到在意的事情只有這個人為什麽長得有點像夏晴山?

起初沈牧青從外面進來他還沒有覺得他們像,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和夏晴山相似的熟悉感也一點點變得強烈,最後止於兩分。

沈牧青收回手,臉上的笑意突然多了幾分溫和,“晴山過得好嗎?”

項衍未有反應,一旁的鄧織琳已經驚訝不已,“沈先生認識晴山?”

沈牧青先是點頭,隨後又遺憾地搖頭,“不算認識,我們沒有見過,他不知道我是誰。”

鄧織琳眼底劃過一瞬古怪,但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項衍也沒有什麽要問的,淡聲道:“他很好。”

“那就好。”沈牧青笑著點了點頭,微微側過臉從秘書的手裏拿過一個盒子,“明天就是他的生日,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一點心意,還請項先生幫我轉交給他,祝他生日快樂。”

項衍看著那盒子裏的手表沒動。

沈牧青也不急,含笑的眉眼看向一旁的鄧織琳。

鄧織琳也不負他所望,反應極快,“阿衍,沈先生的祝福你就收下吧,有你轉交給晴山沈先生才放心,換成其他人沈先生是信不過了。”

信不過就只能親自去找夏晴山,再親手把這生日禮物送到該拿著的人手裏。

項衍聞言不再無動於衷,接過沈牧青送來的禮物,眼神靜若寒潭,“沈先生費心了。”

沈牧青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又篤定了項衍會把東西交給夏晴山,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轉身離開了。

-

夏晴山在外面瘋玩了一個白天。

先是和曹寅看了場電影,然後就去玩真人CS,再無縫銜接轉場密室逃脫,玩到該吃晚飯的時間了還覺得意猶未盡。

“這是我第一次玩密室逃脫,真有意思,不過我要是自己來玩肯定就出不來了,下次我要讓項衍試試,我雖然沒見他玩過但他肯定玩得很好。”

曹寅笑著問了句,“他沒玩過你怎麽知道他會玩得很好?”

“因為項衍什麽都不怕,不怕鬼不怕黑,腦子很聰明反應還很快。”夏晴山一一數著項衍的優勢,最後定論,“他是五邊形戰士,而且有他在我的膽子也會更大一點。”

曹寅不服,“我剛才的表現也還可以吧,怎麽我在沒能給你壯膽嗎?”

“這個嘛,項衍要是在他能給我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膽。”夏晴山認真思索後道:“你能壯個百分之十。”

曹寅聽得好笑,“我怎麽不知道項衍能頂十個我?你也太偏心了吧。”

兩個人在車裏有說有笑,找餐廳一起吃了頓椰子雞火鍋,曹寅才把夏晴山送回家。

家裏沒人,進門的時候屋子一片漆黑。

夏晴山換鞋開燈,躺到沙發上了才發現今天手機挺安靜,從電影院開始項衍就沒再給他打過電話發過消息。

不過轉念一想有可能項衍很忙,忙到沒時間看手機才沒有在意他這麽久沒聯系自己的事。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又玩了會兒手機游戲,玩到困了才給項衍發消息,告訴他一聲自己先睡了。

消息發出去他又等了幾分鐘,沒等到回覆才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關燈睡覺。

他心裏很期待明天的生日,最最好奇的就是項衍會給他準備什麽樣的生日禮物。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夢裏看到了今年的生日蛋糕,一個很大的足足有三層的水果蛋糕。

雪白的奶油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竟然亮晶晶的,還有很多花瓣從天空飄落,天使在雲層上唱歌。

Make of our hands one hand

Make of our hearts one heart

(讓我們的手合二為一,讓我們的心合二為一)

夏晴山陶醉地聽著,直到雲層上一個小天使飛下來,拉著他的手讓他去拿蛋糕頂上的戒指。他才恍然發現這不是他的生日蛋糕,這是婚禮上的蛋糕。

Make of our vows one last vow

Only death will partt us now

(讓我們的誓言合二為一,唯有死亡能將我們分離)

夏晴山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兒聽過這首歌,是在一個婚禮上。

“你們唱錯了吧。”夏晴山仰頭對趴在雲上的天使們說:“應該唱生日快樂歌。”

可天使們沒有理他。

夢裏一直不見蹤影的項衍也在此刻出現。

夏晴山怔怔看著身穿白色西裝的人朝自己走過來,生日派對突然變成婚禮。

迷迷糊糊之際他還聽到了夏巖生的咆哮。

“你們不能結婚!他是你舅舅!”

心臟驟然傳來的劇痛把他硬生生疼醒了。

一片漆黑裏,只有小夜燈亮著微弱的光。

夏晴山呼吸急促地瞪著天花板,好一會兒過去才聽到項衍的聲音。

“做噩夢了?”

夏晴山從他懷裏坐起來,眉頭緊鎖地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心口,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十分鐘前。”

夏晴山回過頭看他,發現他衣服都沒換,“你怎麽不洗澡?”

項衍坐在床上不動,“我想先看看你。”

夏晴山突然想抿一下嘴,就感覺嘴唇有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用手摸也摸不出異樣。

“晴山。”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項衍從後面抱住他,溫熱潮濕的呼吸緩緩打在他的脖子上,“我按時回來了。”

夏晴山渾身僵硬,但很快這種僵硬又在項衍隔著衣服的撫摸下變得放松和柔軟。

他完全靠在項衍的懷裏,胸口劇烈起伏。

那些落在他脖頸上的吻得寸進尺地進攻,落到敏感的耳朵後,然後是臉頰,最後無限克制地停留在嘴角。

這種感覺很奇怪,尤其此刻這樣抱著他的人是項衍,他實在無法不去想那些小時候的事。項衍對他那樣好,那樣地疼他,難道那個時候項衍就希望他長大了給他當老婆嗎?

夢裏夏巖生的咆哮仿佛還在耳邊,可他怎麽一點也不害怕?

他只要想到這是項衍就不害怕了。

蜻蜓點水一樣的吻還不舍地留在他的嘴唇邊,那樣溫柔又那樣克制。

夏晴山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看那雙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膽量突然暴漲幾十倍。

何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夏晴山輕輕偏過臉,嘴唇碰到了另一片同樣柔軟的嘴唇。

他說:“你不是我舅舅。”

項衍身軀劇震,下一秒深深吻開他的嘴唇。

唇舌交纏,呼吸交織。

夏晴山渾身顫抖地摟住他的脖子,整顆心酥酥麻麻的,又好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他的心臟上爬。

這一吻又深又長,他以為自己要憋死了。

幸好項衍不是真的想親死他,被松開時他簡直像擱淺的魚回到水裏。

熟悉的溫柔話音就在耳邊,和呼吸一起鉆進耳朵。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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