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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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出意外,夏晴山今天出門就辦這一件事,事情辦完他就想回家了。

這會兒回去時間還早,他可以睡一下,睡醒項衍應該就回來了,這人今天出門見朋友,比他早一個小時出門。

那晚飯要吃什麽?煎牛排和蘆筍吧。

他這邊安排得好好的,項衍那邊卻突然多了件計劃以外的事。

“你說要跟誰吃飯?”

夏晴山沒打到車,正坐在綠化帶的一個花壇邊上,左手搭著泡沫箱,箱子上還放著一把艾草束。

這片路段都是三四十年的老居民樓,樓蓋得不高,車道也窄。限速通行車子都開得慢悠悠,來回盡是私家車,一輛計程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夏晴山五分鐘前就走累了,找了片綠蔭休息,但這絲毫沒有減輕空氣裏的悶熱感,連帶著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顯得無精打采,“哦,那人家約你你就去唄,你們是挺久沒見了。”

項衍入行當演員超過十年了,自然有他三觀一致又聊得來的朋友。夏晴山雖然還沒見過,但那幾個人的名字還是知道的,也知道他們私下交情不錯。

“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夏晴山說。

“他們想見見你,也想借這個機會提前給你慶祝生日。”電話裏項衍的聲音溫和低沈,不急不躁,像一把力度正好的蒲扇,輕輕扇走了夏晴山心裏的悶熱,“端午節那天他們可能沒辦法全部到場吃你的生日蛋糕,今天就想先把禮物給你。”

夏晴山考慮了一下,“需要我先回家打扮一下再去嗎?”

項衍不解:“為什麽要打扮一下?”

“因為我現在正坐在路邊,蓬頭垢面,我是無所謂了,你不覺得丟臉就行。”他現在又累又熱,還有點渴,實在沒心情註意形象了。

項衍一聽他正擱路邊坐著,語氣瞬間擔憂起來,“為什麽坐在路邊?你中暑了嗎?”

“沒有,我打不到車。”

項衍松了口氣,“你不要亂走,曹寅在路上,我讓他過去接你,你坐他的車過來。”

“噢~是那個虎嘰哥。”

夏晴山網速雖慢但也沒少上網,知道項衍那個圈子裏的朋友都被他的粉絲起了外號,虎嘰哥就是曹寅,網友都叫他女神的掛件,因為他總能跟漂亮的女演員合作。

“那你把我的定位發給他吧,我就在這等著。”

打完電話,夏晴山收起手機開始等。

十五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

夏晴山正想走去便利店買個甜筒吃,剛起身就聽到汽車喇叭響。

他回頭看到了一輛路虎攬勝。

路虎的車窗降下來,駕駛座的男人摘下墨鏡,眼神楞楞地看著他,“晴山?”

夏晴山確認了對方長相才回頭去搬泡沫箱,坐上車子的副駕。

“哥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夏晴山,晴空萬裏的晴,山河萬裏的山,意思是太陽當空照,久仰大名了曹寅哥。”夏晴山飛快系好安全帶,朝眼前楞神的男人伸出一只手。

路虎後方爆響催促的鳴笛聲,曹寅才猛地回過神,迅速握了下那只青蔥一樣的手,發動車子離開。

夏晴山抱著泡沫箱坐得規規矩矩,聽到曹寅為來晚了道歉連忙擺手。

“沒事,讓你來接我已經夠麻煩你的了,其實我也沒等多久。”

曹寅還是一臉抱歉,“這邊我很少過來,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紅綠燈。”

“是吧,我也沒想到這裏想打車這麽難,網約車都不往這來,都讓我取消。”

曹寅看了眼他鎖骨上亮晶晶的汗,很快像燙了眼睛迅速移開視線,清了清喉嚨說:“車上有紙巾,你隨意用,擦擦汗吧。”

“噢,謝謝。”夏晴山也感覺自己汗涔涔的,取了兩張紙巾擦汗,“我有點怕熱。”

“夏天了,L市的夏天很折磨人。”曹寅勾起唇笑,他模樣生得很俊,但笑起來會有些匪氣,這讓他的氣質顯得很獨特,“我們總聽項衍提起你。”

夏晴山一臉饒有興趣,“他說我什麽了?”

“很多,也有你小時候的事,所以我們一直很想見見你。”

夏晴山聽得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來一個事,眼神疑惑地看向曹寅,“你沒見過我怎麽知道我長什麽樣?你看過我照片?”

“沒有。”曹寅搖搖頭。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

“來的時候我讓他發張照片看看,我至少得知道你長什麽樣吧?項衍不肯,說我到了自然就會看到你。”曹寅說起這件事又要氣笑了,“你說他至於嗎?”

夏晴山也笑,沒說什麽。

車子在等紅綠燈,曹寅趁機偷瞄副駕駛座上的人。

在這行裏美人他見得多了,每年都有層出不窮的新人湧入演藝圈。夏晴山不是他見過最驚艷的,但卻是最舒服的,哪哪都看著特別舒服,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盯著他看。

“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夏晴山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白這個曹寅怎麽老看自己。

曹寅被戳破了也沒尷尬,反倒是笑了笑,“沒有,我只是感覺很神奇,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這種感覺。”

夏晴山搖搖頭。

曹寅就給他打個比方,“你時隔多年回到老家,看到記憶裏鄰居家穿尿布的孩子一轉眼成大小夥子了,大概是這樣。”

“噢~”

車子從舊城區離開,路上的景色也從老式居民樓漸漸變成新蓋的樓盤,最後到郁郁蔥蔥的樹林。

夏晴山看見了遠處深綠色的果嶺,“高爾夫球場?”

“你不知道我們要來這?”曹寅將車停好。

兩人一塊下車,見曹寅要接手裏的泡沫箱,夏晴山側身躲開了,“不重,我自己來。”

曹寅動作更快,轉了個手就把箱子連著艾草束抱走了,笑著走在前面給他帶路,“這邊。”

夏晴山沒跟他爭,走在他後面滿眼好奇地四處看,“你們經常打高爾夫嗎?”

“偶爾也打網球。”

“我怎麽沒在家裏看到高爾夫球桿和網球拍?”夏晴山疑惑地問。

“項衍平時忙,一年用不到幾次,買了也是積灰,他這人又節省,都是用我們的。”

夏晴山聽完都楞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謝謝你們。”

曹寅要笑死了,“不用謝。”

話音剛落他眼角忽然黑影一閃,夏晴山像小狗看到主人一樣爆沖出去了。

那腳步聲噠噠地往前跑,直直跑向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

曹寅這才註意到原來項衍出來接他們了。

夏晴山跑近了才開始減速,把自己跑得氣喘籲籲,最後累得自己蹲下了,不肯再走一步,等項衍走過來。

地上的人有一米七八的個頭兒,項衍俯身彎腰就給抱起來了,低沈的話音裏笑意輕柔,“不熱嗎?”

“熱。”

“熱還跑。”項衍把他扛到肩上。

夏晴山一只手撐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向曹寅揮了揮。

曹寅小跑追上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們到了?”

夏晴山給他看自己的手環。

曹寅難以置信,“晴山都這麽大了你還怕他走丟?”

項衍好脾氣地彎著眼笑,“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

從室外到室內,看到許多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看著他笑,夏晴山開始感覺丟人了,要求項衍把他放下來。

走過一面都是落地窗的走廊,視野變得開闊起來,耳邊是各種各樣的揮桿聲、擊球聲。穿著運動服的人一字排開站在陽光裏,眼前是藍天白雲和落滿高爾夫球的青草地。

練習場完全沒有空位了,夏晴山的註意力都在被擊飛的球上,直到聽見有人叫了聲虎子,才把臉轉回來。

幾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頓時出現在眼前。

他一一望過去,感覺這裏像電影節的現場,“哇~”

陶冶鋒笑出了聲,“我見到你也要哇了。”

葉準勤提了提手裏的球桿,“晴山會不會打高爾夫球?要不要試試,不會讓你舅舅教你。”

夏晴山欲言又止,還是把那句他不是我舅舅給咽回去了,“不會。”

葉準勤讓出自己的練習位,把球桿給了夏晴山,“隨便玩,打壞了也沒事。”

夏晴山接過球桿,“打壞了叫項衍賠給你。”

曹寅笑著插了一嘴,“他這桿可貴啊晴山。”

“那算了。”夏晴山馬上想把球桿還回去。

但剛伸出去手臂就讓項衍拉住了。

“沒事,不會打壞。”

“你確定?”

夏晴山讓他摟了過去,後背貼上一堵溫暖結實的胸膛,整個人都被圈在項衍的雙臂間。

“確定,腿打開,和肩同寬,膝蓋要微微彎曲……”

夏晴山按他的指令調整姿勢,背部挺直,屁股向後頂。

做到屁股向後頂他才發現這個姿勢有點危險。

就算身後手把手要教他揮桿打高爾夫的人是項衍他的身體也慢慢僵硬了。

項衍雙手握緊了他抓桿的手,平緩的呼吸輕輕打在他耳朵上,熱熱的,也癢癢的。

“很好,是這樣。”

輕聲細語的教學一個字都沒進夏晴山的耳朵,他的兩眼已經失了神,眼睛在看球又不在看球。

“雙臂要自然下垂,左臂伸直,右臂放松。”

那片好看的嘴唇總是吐出溫柔的氣息和話語,夏晴山的註意力完全在耳朵上,每次感覺項衍的嘴唇要碰到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就會發現還沒有。

“晴山。”

夏晴山下意識應了聲,“嗯?”

不再是錯覺。

項衍的嘴唇清楚碰到了他的耳朵,輕輕的,連那兩個字也輕輕的,“別怕。”

夏晴山的身體完全由身後人擺布,揮桿、擊球。

一聲清脆的擊球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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