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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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池遲的裝備,舊歸舊,但早就磨合的很好,可以說是得心應手,反倒是這幾個家夥,裝備雖高級,但明顯都是現買的,走了不到一個小時,都開始紛紛嚷著腳疼,脫了鞋子一看,果不其然,除了池遲,所有人的腳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水泡,在陽光下,齊刷刷的一排,那叫一個晶瑩剔透。

一排人,苦著臉,坐在石頭上,晾著自己腳上那一個個水泡,其中一個頂流小生,一個冉冉升起的小花,這場面,如果不是星華那雙要殺人的眼睛,池遲保證自己一定會把這一切拍出來,夠保自己一輩子榮華了。

池遲望著這一排貨,笑夠了,從包裏取出一個小的醫藥包,取了幾個小的血糖針,挨個發給了他們,“你們用這個,把泡紮破,然後我來給你們藥粉,撒上藥粉後,用膠布墊上,纏好,就不會再磨了,也不會再感覺到痛了。”

小朱最虎,上來嗖嗖幾下就紮破了那幾個水泡,血糖針細,紮的時候沒覺得疼,但水一旦擠出來,表皮貼著真皮那一下,饒是他再虎,都疼得“嘶”了一聲,這一聲倒是把落曉霜和趙斯憶給嚇住了,拿著那根細細的血糖針,重若千金,遲遲不敢下手。

池遲也懶得理其他人了,趕緊把藥粉遞給了小朱,然後剪開紗布,跪下來想幫小朱包紮。

結果小朱又嚇了一大跳,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剛挑過水泡的腳一下就站到了砂石地上,然後,又飛速的擡起,隨之而來的,又是一聲比剛才更大的“嘶”!

“你別動啊!”池遲趕緊扶助了小朱,結果小朱仿佛池遲是個什麽不能觸碰的生物一樣,單跳著一只腳,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拼命的往後傾,生怕池遲碰著自己。

“你怎麽回事,我有病毒嗎?”池遲也不樂意了,一把把小朱拉了下來,“坐好了,這個不包好,一會跟鞋子接觸,疼死你!”

“別別別,池遲姐,我,我自己包!”小朱又一次快哭了!

“我來給他包吧!”就在池遲和小朱拉扯的時候,陸齊已經快速把自己的水泡處理好了,“行吧,你來吧,這孩子是什麽怪癖,是不能碰嗎?”

“不知道!”陸齊蹲下來,接過池遲手中的紗布,利落的替小朱包好了,池遲則去幫那兩個遲遲不敢自己戳破水泡的大小姐,誰也沒註意到小朱在偷偷跟陸齊說,對不起,星華則在旁邊憋著笑,陸齊毫不客氣的直接下手狠了些,星華的笑意都還沒來及綻開就被陸齊的狠手下得“哎喲”了一聲。

池遲這邊兩個女孩雖然不太敢下手,但池遲下手的時候倒是沒星華和小朱那麽大的反應,落曉霜從不放棄任何奚落星華的機會,“看著高高大大的兩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嬌氣,還是陸齊最男人。”奚落就算了,她還不忘再次誇一下自己的偶像,真不愧是金牌編劇,雙關玩得溜溜的。

“……”饒是星華一貫牙尖嘴利這回都不知道要怎麽反駁了,只能一臉憤憤的把自己那雙被陸齊包得跟粽子一樣的腳重新塞回鞋子裏。

一群人包紮休整完,往山頂望去,太陽已經西斜,給盤亙在山巒上的那座石頭山寨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仿佛一條振翅欲飛的金龍,漂亮極了。

“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落曉霜用一只腳撐著自己,望著不遠處的山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我說落大編劇,這個時候咱就不拽文了,咱抓點緊,還能上山趕個日落呢!”池遲是說不出來這麽有文化的詩句來形容這副場景,但此刻,她那個卡了很久的畫稿,突然一下來了靈感,果然不能老憋在家,靈感這玩意,真憋不出來。

“啊!還要爬,爬不動,真的爬不動了!”大家倒是對落曉霜的拽文沒在乎,對於池遲的建議一片哭天搶地,“走不動了,真的走不動,我們腳都跛了!”

只有陸齊沒有廢話,整理好行李,率先邁了出去。

“……”落曉霜看著自己偶像堅定的步伐,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池遲笑了,一副,你們看,還是能走吧的模樣,也跟著大踏步的走了過去。

“哎哎,不是,你們都這麽瘋嗎?瘸了都要上!”趙斯憶平時連健身房都懶得去,她那雙金貴的腳還從沒起過水泡這種東西,她實在沒想到,陸齊說的露營居然會是這樣的。

她看朋友圈別的朋友的露營,不都是烤肉,啤酒火鍋和篝火嗎?這哪是露營啊,這是集訓拉練啊,枉她大學都是靠騙病假條混過的軍訓的啊,怎麽這個年紀要補上當年的遺憾嗎?

但趙斯憶的抱怨只在星華和小朱這裏得到了小範圍的共鳴,那三個人,已經慢慢走遠了,“餵,餵,落曉霜,你個重色輕友的玩意,你明明已經走不動了啊!你是靠手寫稿子又不是靠腳,你那腳丫子早撐不住了啊!”

但任趙斯憶在後頭怎麽喊,前頭三個都不為所動,她沒辦法,只能咬著牙,也跟了上去,剩下的星華和小朱沒辦法,也只能咬牙跟上了。

但行程的後半段,完全沒有一開始的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了,從池遲的角度看來,除了她和陸齊,其餘幾個人真的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就真的咬牙,可能都咬不上去了。

“要不,就在這紮營吧!”池遲停下來,對著那幾個一直在大口喘氣的人說。

那幾個家夥聽完,連歡呼的力氣都沒了,直接一屁股就坐下了,也沒人在意地上臟不臟了,“我,我,我……”

“怪我,我以為你們都經常泡健身房,沒這麽不中用呢,看來你們練的都是花架子,你們看陸齊,他怎麽能爬呢!”

“他現在就是牙咬碎了,他都要上!”星華小聲嘀咕,池遲也沒太在意,“就這吧,背風,好生火,日落可能看不到了,但晚上肯定能看到星星的!”

但其他幾個人明顯沒有力氣再來搭這個巨大無比的帳篷了,齊齊攤在地上,仿佛幾團爛泥;池遲顯然也沒指望,她麻利的拿出帳篷的零部件,迅速穿上支架,開始找石頭打樁,陸齊倒是全程在幫忙,池遲打樁,他遞石頭;池遲穿支架他撐帳篷布,跟那幾攤爛泥對比實在太慘烈,惹得池遲都忍不住誇讚,“難怪你怎麽都不胖,你這運動量應該確實不小。”

陸齊沒有回她,但在池遲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落曉霜其實看到自己偶像忙前忙後的,也十分想來幫忙,但奈何她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大腦控制了,掙紮了幾下,楞是沒從地上爬起來。

星華,小朱和趙斯憶倒是攤了個心無旁貸,星華不知道跟小朱在嘀咕什麽,兩人說著說著,突然爆發出了大笑,笑得其他人都一臉莫名其妙的望向他們,只有陸齊,完全忽略他們的爆笑,悶頭幫池遲搭著帳篷。

池遲不愧是老戶外人,在陸齊的幫助下,不多時,帳篷就搭好了。這時太陽已經只剩下一點點橘紅色的小尖尖,仿佛給雲帶上了一個小帽子。

池遲又開始忙叨叨的準備火盆,“池遲,下輩子我是男的我一定娶你!”趙斯憶看著小蜜蜂一樣忙前忙後的池遲,不知腦子裏哪根線搭錯了,沖著池遲喊了這麽一句。

“我的小姑奶奶,這種話是能隨便瞎說的嗎?”星華甚至準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去捂趙斯憶的嘴,奈何自己的身體也完全不受大腦的控制,最後只落得趙斯憶和落曉霜的一雙白眼。

而忙著的池遲只是揮著手中的柴火向趙斯憶搖了搖,示意她聽到了。

山很荒,又是工作日,果然如星華所說,露營的人屈指可數,柴火很容易就撿到了一盆,陸齊拿出準備好的木炭,先打了個底,等木炭開始燃燒,他又把樹葉子放上,然後放上細柴,最後放上粗一點的柴火,溫暖的火焰就燃了起來,而此刻,太陽,也徹底隱藏了起來。

“還記得你實習那個劇組嗎?”陸齊看著眼前燃燒得正烈的炭火,那張極具棱角的臉,在熊熊的火光中,顯出更為深邃的輪廓,眼睛更是前所未有的亮。

“記得啊,那會好像也是我們去撿柴,我記得我們還摔了一跤,對吧!”池遲已經在收拾吃的東西,準備開始晚飯了。

“是我摔了一跤,你護住了我!”陸齊說話時,眼睛定定的看著池遲。

池遲倒是一直在忙著手邊的事,沒太註意到陸齊的眼神。“這樣啊,對了,你吃自熱米飯還是自熱火鍋啊?”

陸齊卻沒再回池遲的話了,他重新望回了那團篝火,臉色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倒是攤在地上的那幾個爛泥終於在聽到池遲自熱火鍋和自熱米飯的時候,立起了脊骨,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蹣跚著雙腿,朝池遲奔了過來。配合著已經黑下去的天色,還有嶙峋的石頭,那場面,楞是把池遲這個傻大膽都給嚇了一跳,“你們這是cosplay生化危機嗎?”

但那幾位完全沒有給池遲回應,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池遲面前的那一大堆方便食品,看來是疲勞下去,餓感蹭蹭往上來。

池遲往後退了一步,把面前那一堆食物讓出來,那幾位cosplay生化危機的爛泥們一哄而上,把那些自熱食品,搶了個幹凈。

就在他們都吃得快見了底的時候,陸齊,慢悠悠的從另一個包裏,取出了烤串,放在了剛剛生好的碳爐上。

“陸齊,你什麽時候這麽有心眼了!”星華看到那把肉串,瞬間丟掉了自己手上吃了一半的自熱米飯,“你再玩這種陰招,我就不跟你續約了!”

“少拿不跟我續約威脅我,你不可能再續盛明軒了,沒有我,你等著喝西北風去吧。”陸齊淡定的給烤肉翻了個面,油刺啦一下滴進炭火裏,升騰出的煙火讓吃飽了的眾人又重新燃起了食欲。

只有星華,覺得那刺啦滴進炭火裏的油脂跟自己的心臟,區別不大,世道艱難,人心不古,陸齊居然都開始耍心眼了。

一排人,齊刷刷的站在陸齊的炭火前,望眼欲穿,誰知道陸齊把第一根烤好的肉串,遞給了池遲。

星華不忍的別開了眼,小朱在一旁偷笑,只有落曉霜和趙斯憶不明所以,落曉霜倒是還夠得上朋友,“池遲,你快點吃,你到現在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吃呢!”

池遲自然也不客氣,“嗯,我來嘗嘗陸齊的手藝。”畢竟在那幫餓鬼哼哧哼哧的吃自熱火鍋的時候,是她幫著陸齊生火撿柴的。

“你們別說,陸齊這手藝,就算以後過氣了,也能擺個燒烤攤!”池遲幾乎給出了自己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落曉霜表示不信,“你這也太誇張了!”結果剛嘗了一口,眼睛就亮了,“陸齊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被吃貨落曉霜發出這樣的讚嘆,大家的好奇心一下被提起來了,陸齊面前那一排,瞬間就被搶空,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全是擼串的聲音。

“陸齊你這藏得確實有點太深了!”趙斯憶意猶未盡的看著手中空了的竹簽,女明星最後的理智讓她控制住了舔簽子的動作。

倒是陸齊,烤了一場,除了池遲給他最後搶到的一串以外,多一口都沒了!他倒是不太在意,咬著池遲給她的那一串,一臉笑意的又拿出了一把生肉串,開始烤。

被陸齊烤串驚呆了的眾人又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笑意給嚇了個激靈,趙斯憶更是直接上了手,“你沒發燒吧!”

陸齊“啪”的一下打掉了趙斯憶的手,“你註意點影響!”說完還偷偷瞟了眼池遲,但池遲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些,正在哼哧哼哧的搬石頭加固那幾個帳篷。

陸齊眼神一暗,低下了頭,重新開始認真的對待起他手中的那堆烤串!

夜深了,大家都吃飽喝足了,夜裏雖然有些涼,但勝在遠離城市,天朗星稀,大家似乎很久沒看到這樣的漫天繁星了,都舍不得進帳篷。

夜深了。大家吃飽喝足,雖然山裏有些涼,但勝在遠離城市,天朗星稀。這樣的漫天繁星,城市裏已經很久沒見過了。沒人舍得進帳篷。

幾個人齊刷刷地倒在野餐墊上,看著頭頂閃爍的星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道誰起了個話頭,幾個吃飽喝足的家夥就這麽躺著聊開了。

聊劇組趣事,聊圈內八卦,聊這些年見過的奇葩人和奇葩事。

直到落曉霜問趙斯憶,“圈裏這麽多人,你怎麽就看中了陸齊當飯搭子?”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八卦的興奮,“別是真看上他了吧!”

陸齊剛想反駁,趙斯憶就開口了。

她就著陸齊那點美味的串,明顯有點喝多了,話比平時明顯變得多了起來。

“我剛入行那會,”趙斯憶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醉意,“說話直,在劇組得罪了不少人自己也不覺得。”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有一次陸齊跟我一個組,他當時已經很紅了,明裏暗裏都幫了我不少。我先是以為他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來接近我,後來又以為他要追我,”趙斯憶打了個酒嗝,此刻的她,毫無女明星的修養。但大家都被她的話吸引了,沒人顧得上吐槽。

“直到有次我們喝酒,”趙斯憶的聲音慢慢降下去,帶著幾分迷離,”他難得的有點喝多了,跟我說,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特別好聞……”趙斯憶的酒勁似乎上來了,聲音慢慢降了下去,但眾人哪能就這麽放過她,紛紛問,“然後呢?”

只有陸齊在聽到趙斯憶最後一句話時,蹭的一下坐了起來,“你喝多了!”他朝星華瘋狂的使眼色,想讓星華把趙斯憶拉進帳篷,但星華顯然不太敢動,陸齊正準備自己動手的時候,趙斯憶仿佛又醒了一般,又加了一句,“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把手裏的酒潑了出去,看不出來啊,這小子居然是個變態。”

津津有味聽故事的幾個人聽到此刻都有點繃不住了,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池遲更是直接笑彎了腰,她想不到這兩居然還有這種故事;落曉霜笑完才想起來被潑的是她偶像,想把笑憋回去但是無奈這件事確實有點好笑憋又憋不太住,一時間臉上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天色已經極黑,露營燈昏暗的燈光讓眾人都看不太清陸齊的臉色,趙斯憶卻還沒停下來,“陸齊被我一杯酒潑得半醒不醒,才說了一句,那味道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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