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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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因為陸齊檔期緊張，開機儀式一結束，劇組便立刻投入第一場戲的拍攝。
上午還是白T牛仔白楊般的陸齊，在換上了劇中殺神的造型後，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了起來。
玄色錦袍用暗銀線繡著猙獰的夔紋，長發以骨簪高束，幾縷碎發垂落額前。整個人的氣場已截然不同——眉宇間的溫和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骨髓的冰冷與肅殺，眼神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好！就是這個感覺！”導演在監視器後忍不住低讚。
然而，當陸齊走到定好的機位前，準備佩戴那具標志性的青銅面具時，問題出現了。
這副面具是池遲參照出土文物精心覆原的傑作，原本完全貼合陸齊的頭圍和面部輪廓。可陸齊為了提前拍攝劇中那段被囚禁折磨、形銷骨立的戲份，在進組前被導演要求急速減重。此刻的他，比定妝時清瘦了整整一圈，這副面具已經不再貼合。
所有拍攝都被暫停，陸齊穿著那身要上戰場的衣服又回到了化妝間。
開機儀式剛結束，池遲還在跟著落曉霜滿處的拜碼頭，就被一嗓子喊到了陸齊的化妝師叫到了化妝間。
池遲看著本身已經小的可憐的面具，“這怎麽還會大呢？”心裏難免腹誹，也難怪他能紅，這樣的頭身比，說老天爺賞飯吃都說輕了，老天爺這哪是賞飯吃，這是直接餵到嘴邊的滿漢全席。
“我能試試嘛？”池遲看著手裏的面具，還有坐在一旁坐得筆直卻一直一言不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陸齊。“我的意思是，能帶給我看看嗎？”
陸齊這才仿佛醒過神來，盯著門口看了一會，眼神才開始聚焦，池遲站在門口，陽光從門外打進來，給池遲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圈，她雖然沒有笑，但陸齊不知道為什麽，仿佛還是能看到她的笑臉一般。
陸齊這才徹底醒了過來，進組前，他趕著把能拍的廣告都拍了，連軸幾個通宵，基本上是一沾椅子就能睡著。
池遲看著陸齊逐漸聚焦的眼神也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剛剛那一剎那，陸齊是在睡覺。
“我說，我能不能在你臉上試試。”池遲嘗試著又問了一遍，她幾乎沒正經跟過組，不確定她能不能直接在陸齊臉上試，她可聽落曉霜說陸齊這張臉都買了保險的，她不確定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碰。
陸齊看著池遲遲疑的樣子，噗嗤一下笑了，從池遲手裏接過了面具，蓋在了自己臉上。“嗯，你試吧！”
陸齊那一笑把他的化妝師李姐給笑楞住了，她不是沒見過陸齊笑，但大多數時候的陸齊，是禮貌的，客氣的，疏離的，有時候明明在笑，卻也讓人覺得冰冷。但剛剛那一笑，她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冰山融化，四周都是劈裏啪啦冰塊碎掉的聲音，那一剎那，她才知道陸齊真正笑開了，是這個樣子。
池遲長舒了一口氣，幫陸齊帶好了那個全組最重要的道具，李姐從陸齊的笑容裏醒了過來，倒是毫不掩飾對池遲的欣賞，“雖然以前在劇組沒見過你呢，但你這面具真的做的好精致，襯得陸齊更帥了！”
“李姐，過獎了呢！”池遲看著那個之前試裝時還嚴絲合縫的面具，此刻已經跟陸齊的發際線有了距離，“你這減肥的速度太快了，都可以出教程了。”
衣服尚可用別針和夾子在背後收緊，但這副硬質的青銅面具，卻無法輕易調整。
“這裏不貼合。”池遲對一旁的化妝師說，手指輕點在陸齊的額角上方，“光影下會穿幫，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容易滑動，影響他動作。”
陸齊依舊被“殺神”那套衣服捆得筆直如松，聞言卻極輕微地側過頭，目光下垂，落在池遲正仔細檢查面具邊緣的手指上。他能感覺到她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太陽穴的微涼觸感，也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常年帶著的那種好聞的中藥香氣。
“導演說再瘦一點可能會更上鏡，”陸齊自己調整了一下，確實不夠貼合，有點影響效果，“沒想到給你添麻煩了。”
導演已經過來，皺著眉看了看：“能現場調整嗎？這場戲面具是關鍵，不能不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池遲身上。這種金屬面具的調整極其棘手，需要加熱塑形，稍有不慎便會破壞表面的仿古處理層，甚至導致開裂。
池遲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又靠近了半步，幾乎貼著陸齊的肩臂，伸出雙手，極其小心地捧住面具兩側，微微用力，試著以不同角度貼合，專註的目光在面具和陸齊的臉之間來回逡巡。她盯得太認真，完全沒註意到陸齊看過來的眼神，眼角舒展，熠熠發光。
“我先手工調試試試。”池遲轉向導演，“不需要加熱破壞表面。我試著在內側加一層特制的軟襯，暫時彌補空隙，但不確定會不會穿幫。”
“來得及嗎？”導演看了看時間。
“我盡快！”池遲轉身快步走向她的道具工具箱，迅速打開一個標著“特材”的箱子，取出幾種不同厚度和硬度的皮革與矽膠薄片，又拿出一套精密的測量工具。她沒有重新測量陸齊的頭圍，而是就著剛才捧握面具時記下的手感，快速裁剪、疊加、修剪。
很快，池遲拿著調整好的面具快步走回，在得到化妝師示意後，再次站到陸齊面前。
“這個真的做的好精致，你手藝比以前好多了！”陸齊再次看到那個面具，也發出了由衷的稱讚。
池遲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以前沒經驗，頭套都只能改的馬馬虎虎。”
“你們認識啊？”在一旁被陸齊的笑和眼神鎮住了的李姐又重新打量起了這個手藝很好的黑瘦黑瘦的小丫頭，連導演都湊了過來。
“好多年前了！”李姐這次的驚訝更勝，陸齊的性子一向很冷淡，對工作人員也是禮貌和客氣居多，她第一次聽見陸齊用如此熟絡的語氣和聲調介紹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笑意，李姐的驚訝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純手工的，我，我還得在你臉上試試。”池遲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陸齊現在的咖位，她的手是真的不敢往上隨便瞎放，她怕一個不小心，就把據說保了上億保險的臉給碰壞了。
“你還是這麽在意我的臉嗎？”陸齊把自己的臉伸到的池遲的眼前，挑了挑眉，“不過你沒說錯，我確實紅了，來，你試。”
站在一旁的李姐看到陸齊那副樣子，一下沒忍住，差點整個人栽出去。她是陸齊的專屬造型，跟陸齊不說朝夕相處，但也算有些年頭了，此刻的陸齊，仿佛變了一個人，李姐不知道怎麽，看到陸齊那副表現，居然會想到家裏小狗求偶時的場景。但眼前這個黑瘦的小丫頭，又讓李姐覺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了，月老就算是喝大了，這兩看起來，也不太搭。
池遲倒是有點意外陸齊現在這麽好說話，她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喊他出去玩都只是喊十次去個一兩次，沒想到紅了，反倒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池遲看了看她眼前這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深深吸了口氣，“可能會有一點緊，但應該更穩。”她輕聲說著，雙手繞過他的耳側，沿著陸齊的鼻子，眉心，嘴唇，一寸寸的探著。她知道陸齊帥，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這帥的程度還是讓她有點心驚了。
落曉霜曾評價陸齊，上帝造人是不公平的，陸齊那張臉，明顯就是被偏愛了。池遲曾覺得落曉霜是粉絲濾鏡太厚了，太誇張了！但今天，她突然get到了落曉霜說的帥了。
她沒有落曉霜那麽好的文采，想不出那麽大段的形容詞，內心只有不斷的重覆“ 這鼻子，這眼睛，這臉型，這，這，這，這都怎麽長的，這要不是原先就認識，搞不好就會覺得這哪個醫生的手藝，太牛了！”一個晃神，差點忘記把手從陸齊的臉上拿下來。
冰涼的青銅貼上皮膚，但這一次，內側柔軟的襯墊完美地填補了所有空隙，嚴絲合縫地包裹住陸齊的額骨和顴骨。世界的聲音似乎被隔絕了一些，他自己的呼吸聲在面具內變得清晰可聞，而視覺則通過眼部開孔，聚焦於眼前咫尺之處——池遲近在咫尺的臉，和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陸齊的笑又一次漾開了。
池遲看到陸齊的眼睛的笑意，和眼睛裏倒映著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麽臉突然有點發熱，要不是她曬黑了看不太出來臉紅，她此刻大概會窘迫的落荒而逃。
“可能會有一點緊，但應該更穩。不合適的話你告訴我，我重新定模。只是這個工藝有些覆雜，重新再做的話需要時間。”難怪落曉霜在說完上帝的偏愛後，又加過一句，沒人能逃過陸齊的眼睛，那雙眼睛看誰都像在對誰訴說深情。
“應該沒問題了，現在很舒適。這個面具真的做的很精致，很漂亮，我很喜歡！”陸齊又一次鄭重的對池遲表示的感謝。
池遲被誇的都有點不太好意思了，只說還有什麽不合適的就告訴她，她再改，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留下了一臉笑意的陸齊和若有所思的李姐。
這是池遲的畢業後正式的第一份工作，不敢怠慢，既怕丟了之後的生計，也怕拖累落曉霜。
所以她在家反覆研讀了劇本和原著，整個劇裏的所有配飾，哪怕是很邊緣的配角，她也特意設計了可以表達人物性格的配飾，也融入了這些年，她走訪的那些非遺技法。
但因為數量過多，配角當時做的都是標準尺寸，應該會有些過大或者過小的問題，池遲特意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如果有不合適的，就找來找她，她再根據大家的尺寸來單獨修改。
但是開拍了大半個月，也沒人來找過池遲。池遲覺得自己不會運氣那麽好，所有人的尺寸都恰巧合適吧。
直到她無意中看到一場戲，她記得角色是反派中的一位，戲份不多，但還挺出彩的，她特意給角色設計了一個長的流蘇耳飾，想達到一定的反差效果，結果，很明顯，她錯誤的估計了飾演者的脖子長度，那個流蘇耳飾，明顯是過長了。
雖然大家都沒提出來，但池遲看了一天現場，發現那個過長的流蘇耳飾可能有點影響那位演員的發揮了，動作稍微大一點，就能甩到臉上了。
“你好，這個流蘇，可能有點點長，我給你稍微改動一厘米左右，不會接不了戲，你在動作的時候也可以更放得開一些。”池遲在一場戲以後截住了那個人。
那個人明顯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黑瘦的小丫頭就是之前客客氣氣跟他們說要有不合適的飾品可以找她修改的那個美指。
他原本以為只是個客氣話，實在是沒想到，這位美指認真的有點過分。
“嗯，是有一點點，但是應該不是很嚴重，就不麻煩了！”那人轉頭就要離開。
池遲伸手把他給攔住了，“沒事沒事，不麻煩，這個很容易的，有半個小時就弄好了，我看了排期，你下一場戲是明天了。”
那個人這才重新看了一下眼前的這個滿眼認真的黑瘦丫頭，好似不情願的把流蘇耳飾摘了下來，遞給了池遲。
等池遲改好了去讓那個人試流蘇的時候，正好，被陸齊看到了。陸齊記得那個人好像叫盛明軒，因為帥得很有特點，導致星華第一次看見那個男生的時候就想簽下他，結果星華托人去問的時候，他很酷的說了句，暫時沒有換經紀公司的打算。
搞的星華對他愈發的感興趣，說居然能拒絕手握陸齊的經紀人，這孩子有點意思，陸齊也就因此記住了這個叫盛明軒的新人。
盛明軒接過池遲手上的耳飾，帶好後朝池遲欠了欠身，還讓池遲調整了一下。
池遲踮著腳調整完似乎很滿意，拍了拍手，正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盛明軒叫住了，就在他準備說什麽的時候，陸齊突然出聲“池遲！”嚇了兩人一大跳。
陸齊脫口而出喊住了池遲，也阻止盛明軒要對池遲說的話，他不知道自己要阻止什麽，但他不想池遲跟這個人有更多的接觸。
他看到了盛明軒看池遲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有困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眼前的這個人。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確實也因為陸齊的那一聲“池遲”，盛明軒咽下了自己要說的話。
池遲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蹦蹦跳跳的朝陸齊走了過去，“怎麽了？”
“你天天到處給劇組裏的人改道具的細節，為什麽，不給我改改？”
池遲一驚，“還有不合適的嗎？你的全套都是根據你的尺寸建模做的，按理說不會不合適啊，還是那個面具又不舒服了？”
陸齊楞住了，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像個到處找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也，也沒有哪個不合適！”
池遲長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這些都是我拿到你的詳細數據以後開始建模做的，前後加起來改了十多版，理論上是不會有不合適的。但是你要有不合適的就跟我說哈，我來改。”
“數據？什麽數據？”陸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有點微微發燙。
“哦，就是身高，體重，三圍，腦圍，臉寬這些啊。”池遲看著突然變得尷尬的陸齊一臉的莫名其妙。
結果陸齊在聽到三圍的時候，臉噌的一下就紅了，“那我去候場了！”然後匆匆忙忙的逃也似離開了。
留下池遲一臉的莫名其妙，她想自己給陸齊的那部分飾品不會哪個有問題吧，回頭得找他的化妝師仔細問問。
倒是那個盛明軒見陸齊離開，又折了回來，“你跟陸齊很熟？”
“啊，之前算是一起工作過吧！”池遲撓了撓頭，她想應該是不算特別熟的。
盛明軒若有所思的看著陸齊的背影還有眼前這個黑瘦的美指，是叫chichi吧，他是第一次在戲外看到陸齊的臉上出現如此生動的表情，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一副冰塊臉，雖然不曾無禮，但也確實夠冷。這也是為什麽當時星華找他時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體寒，受不了陸齊那張臉，當不了他同事。
盛明軒對眼前的這個美指，更好奇了！“這個謝謝你了！”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個明顯合適很多的耳飾，“請你吃飯？”在陸齊叫住池遲之前，盛明軒原本只打算口頭感謝下，但陸齊反常的舉動，讓盛明軒突然想更了解一下眼前這個美指。
在圈裏這麽久，盛明軒還真沒見過陸齊對哪個人另眼相待，哪怕他跟那位趙大小姐的緋聞傳得滿天飛，盛明軒都沒覺得陸齊真的跟她有什麽，但剛剛，冰塊臉居然臉紅了！臉紅了！他內心所有的八卦神經都開始跳動。
“啊，不用了！”池遲覺得這個盛明軒有些過分客氣了，“這不就是我的工作嘛！”
池遲最近也確實是有點忙，也不曉得是不是沾了落曉霜的運氣，她最近又接了個國外的玩具單，設計+工廠制作都包給了她，轉手就能賺一倍！這種大單，好幾年都難得碰到一回，池遲覺都可以不睡，但單不能不接。
結果就是，她每天的睡覺時間被嚴重擠壓，如果不是因為臉黑顯不太出來，她的黑眼圈大概能掉到肚子上。加上之前學校的那件事，她也完全不想再有工作以外的別的社交。
“那個，我最近確實有點忙，不然下次？”池遲怕盛明軒誤會又補了句，：“要還有什麽不合適的飾品，你直接找我就行。”
“行，那說好了，下次！”盛明軒倒是不糾纏，但對眼前這個小丫頭確實有些好奇了，除了那熱心的過分的工作勁頭，還有陸齊那張精彩紛呈的臉。
而在陸齊眼裏，五年沒見，池遲變得安靜了很多，除了偶爾的道具小故障，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看到她抱著筆記本坐在角落裏，拒絕所有劇組聚餐以外的社交，收工即刻消失，但對工作是一如既往的認真，認真到像極了以前愛管閑事的模樣。
除了那天盛明軒的耳飾，還有女N號的簪子，男N號的玉佩·……，她抱著筆記本，眼睛跟攝像頭一樣，就算演員和導演沒覺得有問題，她都看到的不妥，然後去改進。
更別說去買了一大堆中藥包，隔三差五就給大家熬清心補肝茶喝，大家都開玩笑，池遲這是拿一份工的錢，幹了三份工。
“這次整個道具組連帶著服化都好精致，應該很能出畫面。”陸齊已經不止一次在片場聽到工作人員對這次服化道的稱讚，就連一向挑剔的飾演女一的楊思晴都對服化道一臉的稱讚，私下跟陸齊說，劇本，服化道，導演都給力，只要他們兩個不拖後腿，這劇鐵爆。
陸齊倒是沒楊思晴想的那麽多，他拍戲的宗旨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爆不爆的，交給老天。
他曾經有過抱有巨大希望的劇最後撲了，也有完全不抱希望，但卻莫名其妙火了的。他記得他父母跟他說的，無論做什麽，盡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就好，其他的，就交給老天吧。
盛明軒倒也沒忘記池遲說的那個以後，隔三差五就跑來問池遲。
“你忙完了嗎？”
“我們什麽時候去吃飯？”
“你再不跟我去吃飯我就跟老韓投訴你幹兼職？”
“……”池遲沒想到盛明軒居然這麽自來熟。
盛明軒戲不多，很多時候候一天場，也不過一兩場戲。在片場無聊的時候，他偶爾會蹲在池遲旁邊看她畫設計稿，這小丫頭看起來小，但業務水平是真的有一套，也難怪整個劇組都在誇這次的道具，尤其是飾品，極其精致。
盛明軒還有個更了不得的發現，似乎只要他出現在池遲身邊，陸齊那冰塊臉的眼神都會時不時的掃過來，臉冷，目光更冷。
“你真的跟陸齊不熟？”盛明軒有天實在是忍不住了，一臉糾結的又問了池遲一次。
“不熟”池遲莫名其妙的看了盛明軒一眼，“你有事找他？”
盛明軒看池遲那樣子，實在也是不像騙人，“那你欠他錢了？”
“……”池遲還真認真想了想，“應該，沒有吧！”她覺得盛明軒有點奇怪，“為什麽這麽問？”
“就好奇~！”盛明軒笑了笑，打了個岔過去了，池遲也懶得再理他，手頭上的稿子都要盡快定了，不然會誤了交期。
陸齊大概自己都沒發覺，只要池遲在現場，他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她，而他也不止一次看到盛明軒圍著池遲打轉了，到最後別說陸齊，就連星華都發現了，“哎，你說，你能不能讓那個池遲幫忙去說說，讓盛明軒轉投我名下。”
陸齊投過來的眼刀大概能戳死星華，“我的合約也只剩下兩年了！”
“對啊，正好盛明軒來接檔！”星華大笑著走開了。他覺得陸齊的人設大概要塌了，萬年冰塊臉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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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齊檔期緊張，開機儀式一結束，劇組便立刻投入第一場戲的拍攝。
上午還是白T牛仔白楊般的陸齊，在換上了劇中殺神的造型後，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了起來。
玄色錦袍用暗銀線繡著猙獰的夔紋，長發以骨簪高束，幾縷碎發垂落額前。整個人的氣場已截然不同——眉宇間的溫和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骨髓的冰冷與肅殺，眼神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好！就是這個感覺！”導演在監視器後忍不住低讚。
然而，當陸齊走到定好的機位前，準備佩戴那具標志性的青銅面具時，問題出現了。
這副面具是池遲參照出土文物精心覆原的傑作，原本完全貼合陸齊的頭圍和面部輪廓。可陸齊為了提前拍攝劇中那段被囚禁折磨、形銷骨立的戲份，在進組前被導演要求急速減重。此刻的他，比定妝時清瘦了整整一圈，這副面具已經不再貼合。
所有拍攝都被暫停，陸齊穿著那身要上戰場的衣服又回到了化妝間。
開機儀式剛結束，池遲還在跟著落曉霜滿處的拜碼頭，就被一嗓子喊到了陸齊的化妝師叫到了化妝間。
池遲看著本身已經小的可憐的面具，“這怎麽還會大呢？”心裏難免腹誹，也難怪他能紅，這樣的頭身比，說老天爺賞飯吃都說輕了，老天爺這哪是賞飯吃，這是直接餵到嘴邊的滿漢全席。
“我能試試嘛？”池遲看著手裏的面具，還有坐在一旁坐得筆直卻一直一言不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陸齊。“我的意思是，能帶給我看看嗎？”
陸齊這才仿佛醒過神來，盯著門口看了一會，眼神才開始聚焦，池遲站在門口，陽光從門外打進來，給池遲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圈，她雖然沒有笑，但陸齊不知道為什麽，仿佛還是能看到她的笑臉一般。
陸齊這才徹底醒了過來，進組前，他趕著把能拍的廣告都拍了，連軸幾個通宵，基本上是一沾椅子就能睡著。
池遲看著陸齊逐漸聚焦的眼神也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剛剛那一剎那，陸齊是在睡覺。
“我說，我能不能在你臉上試試。”池遲嘗試著又問了一遍，她幾乎沒正經跟過組，不確定她能不能直接在陸齊臉上試，她可聽落曉霜說陸齊這張臉都買了保險的，她不確定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碰。
陸齊看著池遲遲疑的樣子，噗嗤一下笑了，從池遲手裏接過了面具，蓋在了自己臉上。“嗯，你試吧！”
陸齊那一笑把他的化妝師李姐給笑楞住了，她不是沒見過陸齊笑，但大多數時候的陸齊，是禮貌的，客氣的，疏離的，有時候明明在笑，卻也讓人覺得冰冷。但剛剛那一笑，她不知道怎麽就想到了冰山融化，四周都是劈裏啪啦冰塊碎掉的聲音，那一剎那，她才知道陸齊真正笑開了，是這個樣子。
池遲長舒了一口氣，幫陸齊帶好了那個全組最重要的道具，李姐從陸齊的笑容裏醒了過來，倒是毫不掩飾對池遲的欣賞，“雖然以前在劇組沒見過你呢，但你這面具真的做的好精致，襯得陸齊更帥了！”
“李姐，過獎了呢！”池遲看著那個之前試裝時還嚴絲合縫的面具，此刻已經跟陸齊的發際線有了距離，“你這減肥的速度太快了，都可以出教程了。”
衣服尚可用別針和夾子在背後收緊，但這副硬質的青銅面具，卻無法輕易調整。
“這裏不貼合。”池遲對一旁的化妝師說，手指輕點在陸齊的額角上方，“光影下會穿幫，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容易滑動，影響他動作。”
陸齊依舊被“殺神”那套衣服捆得筆直如松，聞言卻極輕微地側過頭，目光下垂，落在池遲正仔細檢查面具邊緣的手指上。他能感覺到她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太陽穴的微涼觸感，也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常年帶著的那種好聞的中藥香氣。
“導演說再瘦一點可能會更上鏡，”陸齊自己調整了一下，確實不夠貼合，有點影響效果，“沒想到給你添麻煩了。”
導演已經過來，皺著眉看了看：“能現場調整嗎？這場戲面具是關鍵，不能不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池遲身上。這種金屬面具的調整極其棘手，需要加熱塑形，稍有不慎便會破壞表面的仿古處理層，甚至導致開裂。
池遲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又靠近了半步，幾乎貼著陸齊的肩臂，伸出雙手，極其小心地捧住面具兩側，微微用力，試著以不同角度貼合，專註的目光在面具和陸齊的臉之間來回逡巡。她盯得太認真，完全沒註意到陸齊看過來的眼神，眼角舒展，熠熠發光。
“我先手工調試試試。”池遲轉向導演，“不需要加熱破壞表面。我試著在內側加一層特制的軟襯，暫時彌補空隙，但不確定會不會穿幫。”
“來得及嗎？”導演看了看時間。
“我盡快！”池遲轉身快步走向她的道具工具箱，迅速打開一個標著“特材”的箱子，取出幾種不同厚度和硬度的皮革與矽膠薄片，又拿出一套精密的測量工具。她沒有重新測量陸齊的頭圍，而是就著剛才捧握面具時記下的手感，快速裁剪、疊加、修剪。
很快，池遲拿著調整好的面具快步走回，在得到化妝師示意後，再次站到陸齊面前。
“這個真的做的好精致，你手藝比以前好多了！”陸齊再次看到那個面具，也發出了由衷的稱讚。
池遲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以前沒經驗，頭套都只能改的馬馬虎虎。”
“你們認識啊？”在一旁被陸齊的笑和眼神鎮住了的李姐又重新打量起了這個手藝很好的黑瘦黑瘦的小丫頭，連導演都湊了過來。
“好多年前了！”李姐這次的驚訝更勝，陸齊的性子一向很冷淡，對工作人員也是禮貌和客氣居多，她第一次聽見陸齊用如此熟絡的語氣和聲調介紹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笑意，李姐的驚訝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純手工的，我，我還得在你臉上試試。”池遲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陸齊現在的咖位，她的手是真的不敢往上隨便瞎放，她怕一個不小心，就把據說保了上億保險的臉給碰壞了。
“你還是這麽在意我的臉嗎？”陸齊把自己的臉伸到的池遲的眼前，挑了挑眉，“不過你沒說錯，我確實紅了，來，你試。”
站在一旁的李姐看到陸齊那副樣子，一下沒忍住，差點整個人栽出去。她是陸齊的專屬造型，跟陸齊不說朝夕相處，但也算有些年頭了，此刻的陸齊，仿佛變了一個人，李姐不知道怎麽，看到陸齊那副表現，居然會想到家裏小狗求偶時的場景。但眼前這個黑瘦的小丫頭，又讓李姐覺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了，月老就算是喝大了，這兩看起來，也不太搭。
池遲倒是有點意外陸齊現在這麽好說話，她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喊他出去玩都只是喊十次去個一兩次，沒想到紅了，反倒變得平易近人起來。
池遲看了看她眼前這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深深吸了口氣，“可能會有一點緊，但應該更穩。”她輕聲說著，雙手繞過他的耳側，沿著陸齊的鼻子，眉心，嘴唇，一寸寸的探著。她知道陸齊帥，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這帥的程度還是讓她有點心驚了。
落曉霜曾評價陸齊，上帝造人是不公平的，陸齊那張臉，明顯就是被偏愛了。池遲曾覺得落曉霜是粉絲濾鏡太厚了，太誇張了！但今天，她突然get到了落曉霜說的帥了。
她沒有落曉霜那麽好的文采，想不出那麽大段的形容詞，內心只有不斷的重覆“ 這鼻子，這眼睛，這臉型，這，這，這，這都怎麽長的，這要不是原先就認識，搞不好就會覺得這哪個醫生的手藝，太牛了！”一個晃神，差點忘記把手從陸齊的臉上拿下來。
冰涼的青銅貼上皮膚，但這一次，內側柔軟的襯墊完美地填補了所有空隙，嚴絲合縫地包裹住陸齊的額骨和顴骨。世界的聲音似乎被隔絕了一些，他自己的呼吸聲在面具內變得清晰可聞，而視覺則通過眼部開孔，聚焦於眼前咫尺之處——池遲近在咫尺的臉，和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陸齊的笑又一次漾開了。
池遲看到陸齊的眼睛的笑意，和眼睛裏倒映著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麽臉突然有點發熱，要不是她曬黑了看不太出來臉紅，她此刻大概會窘迫的落荒而逃。
“可能會有一點緊，但應該更穩。不合適的話你告訴我，我重新定模。只是這個工藝有些覆雜，重新再做的話需要時間。”難怪落曉霜在說完上帝的偏愛後，又加過一句，沒人能逃過陸齊的眼睛，那雙眼睛看誰都像在對誰訴說深情。
“應該沒問題了，現在很舒適。這個面具真的做的很精致，很漂亮，我很喜歡！”陸齊又一次鄭重的對池遲表示的感謝。
池遲被誇的都有點不太好意思了，只說還有什麽不合適的就告訴她，她再改，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留下了一臉笑意的陸齊和若有所思的李姐。
這是池遲的畢業後正式的第一份工作，不敢怠慢，既怕丟了之後的生計，也怕拖累落曉霜。
所以她在家反覆研讀了劇本和原著，整個劇裏的所有配飾，哪怕是很邊緣的配角，她也特意設計了可以表達人物性格的配飾，也融入了這些年，她走訪的那些非遺技法。
但因為數量過多，配角當時做的都是標準尺寸，應該會有些過大或者過小的問題，池遲特意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如果有不合適的，就找來找她，她再根據大家的尺寸來單獨修改。
但是開拍了大半個月，也沒人來找過池遲。池遲覺得自己不會運氣那麽好，所有人的尺寸都恰巧合適吧。
直到她無意中看到一場戲，她記得角色是反派中的一位，戲份不多，但還挺出彩的，她特意給角色設計了一個長的流蘇耳飾，想達到一定的反差效果，結果，很明顯，她錯誤的估計了飾演者的脖子長度，那個流蘇耳飾，明顯是過長了。
雖然大家都沒提出來，但池遲看了一天現場，發現那個過長的流蘇耳飾可能有點影響那位演員的發揮了，動作稍微大一點，就能甩到臉上了。
“你好，這個流蘇，可能有點點長，我給你稍微改動一厘米左右，不會接不了戲，你在動作的時候也可以更放得開一些。”池遲在一場戲以後截住了那個人。
那個人明顯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黑瘦的小丫頭就是之前客客氣氣跟他們說要有不合適的飾品可以找她修改的那個美指。
他原本以為只是個客氣話，實在是沒想到，這位美指認真的有點過分。
“嗯，是有一點點，但是應該不是很嚴重，就不麻煩了！”那人轉頭就要離開。
池遲伸手把他給攔住了，“沒事沒事，不麻煩，這個很容易的，有半個小時就弄好了，我看了排期，你下一場戲是明天了。”
那個人這才重新看了一下眼前的這個滿眼認真的黑瘦丫頭，好似不情願的把流蘇耳飾摘了下來，遞給了池遲。
等池遲改好了去讓那個人試流蘇的時候，正好，被陸齊看到了。陸齊記得那個人好像叫盛明軒，因為帥得很有特點，導致星華第一次看見那個男生的時候就想簽下他，結果星華托人去問的時候，他很酷的說了句，暫時沒有換經紀公司的打算。
搞的星華對他愈發的感興趣，說居然能拒絕手握陸齊的經紀人，這孩子有點意思，陸齊也就因此記住了這個叫盛明軒的新人。
盛明軒接過池遲手上的耳飾，帶好後朝池遲欠了欠身，還讓池遲調整了一下。
池遲踮著腳調整完似乎很滿意，拍了拍手，正轉身要走的時候，卻被盛明軒叫住了，就在他準備說什麽的時候，陸齊突然出聲“池遲！”嚇了兩人一大跳。
陸齊脫口而出喊住了池遲，也阻止盛明軒要對池遲說的話，他不知道自己要阻止什麽，但他不想池遲跟這個人有更多的接觸。
他看到了盛明軒看池遲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有困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眼前的這個人。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確實也因為陸齊的那一聲“池遲”，盛明軒咽下了自己要說的話。
池遲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蹦蹦跳跳的朝陸齊走了過去，“怎麽了？”
“你天天到處給劇組裏的人改道具的細節，為什麽，不給我改改？”
池遲一驚，“還有不合適的嗎？你的全套都是根據你的尺寸建模做的，按理說不會不合適啊，還是那個面具又不舒服了？”
陸齊楞住了，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像個到處找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也，也沒有哪個不合適！”
池遲長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這些都是我拿到你的詳細數據以後開始建模做的，前後加起來改了十多版，理論上是不會有不合適的。但是你要有不合適的就跟我說哈，我來改。”
“數據？什麽數據？”陸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有點微微發燙。
“哦，就是身高，體重，三圍，腦圍，臉寬這些啊。”池遲看著突然變得尷尬的陸齊一臉的莫名其妙。
結果陸齊在聽到三圍的時候，臉噌的一下就紅了，“那我去候場了！”然後匆匆忙忙的逃也似離開了。
留下池遲一臉的莫名其妙，她想自己給陸齊的那部分飾品不會哪個有問題吧，回頭得找他的化妝師仔細問問。
倒是那個盛明軒見陸齊離開，又折了回來，“你跟陸齊很熟？”
“啊，之前算是一起工作過吧！”池遲撓了撓頭，她想應該是不算特別熟的。
盛明軒若有所思的看著陸齊的背影還有眼前這個黑瘦的美指，是叫chichi吧，他是第一次在戲外看到陸齊的臉上出現如此生動的表情，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一副冰塊臉，雖然不曾無禮，但也確實夠冷。這也是為什麽當時星華找他時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體寒，受不了陸齊那張臉，當不了他同事。
盛明軒對眼前的這個美指，更好奇了！“這個謝謝你了！”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個明顯合適很多的耳飾，“請你吃飯？”在陸齊叫住池遲之前，盛明軒原本只打算口頭感謝下，但陸齊反常的舉動，讓盛明軒突然想更了解一下眼前這個美指。
在圈裏這麽久，盛明軒還真沒見過陸齊對哪個人另眼相待，哪怕他跟那位趙大小姐的緋聞傳得滿天飛，盛明軒都沒覺得陸齊真的跟她有什麽，但剛剛，冰塊臉居然臉紅了！臉紅了！他內心所有的八卦神經都開始跳動。
“啊，不用了！”池遲覺得這個盛明軒有些過分客氣了，“這不就是我的工作嘛！”
池遲最近也確實是有點忙，也不曉得是不是沾了落曉霜的運氣，她最近又接了個國外的玩具單，設計+工廠制作都包給了她，轉手就能賺一倍！這種大單，好幾年都難得碰到一回，池遲覺都可以不睡，但單不能不接。
結果就是，她每天的睡覺時間被嚴重擠壓，如果不是因為臉黑顯不太出來，她的黑眼圈大概能掉到肚子上。加上之前學校的那件事，她也完全不想再有工作以外的別的社交。
“那個，我最近確實有點忙，不然下次？”池遲怕盛明軒誤會又補了句，：“要還有什麽不合適的飾品，你直接找我就行。”
“行，那說好了，下次！”盛明軒倒是不糾纏，但對眼前這個小丫頭確實有些好奇了，除了那熱心的過分的工作勁頭，還有陸齊那張精彩紛呈的臉。
而在陸齊眼裏，五年沒見，池遲變得安靜了很多，除了偶爾的道具小故障，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看到她抱著筆記本坐在角落裏，拒絕所有劇組聚餐以外的社交，收工即刻消失，但對工作是一如既往的認真，認真到像極了以前愛管閑事的模樣。
除了那天盛明軒的耳飾，還有女N號的簪子，男N號的玉佩·……，她抱著筆記本，眼睛跟攝像頭一樣，就算演員和導演沒覺得有問題，她都看到的不妥，然後去改進。
更別說去買了一大堆中藥包，隔三差五就給大家熬清心補肝茶喝，大家都開玩笑，池遲這是拿一份工的錢，幹了三份工。
“這次整個道具組連帶著服化都好精致，應該很能出畫面。”陸齊已經不止一次在片場聽到工作人員對這次服化道的稱讚，就連一向挑剔的飾演女一的楊思晴都對服化道一臉的稱讚，私下跟陸齊說，劇本，服化道，導演都給力，只要他們兩個不拖後腿，這劇鐵爆。
陸齊倒是沒楊思晴想的那麽多，他拍戲的宗旨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爆不爆的，交給老天。
他曾經有過抱有巨大希望的劇最後撲了，也有完全不抱希望，但卻莫名其妙火了的。他記得他父母跟他說的，無論做什麽，盡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就好，其他的，就交給老天吧。
盛明軒倒也沒忘記池遲說的那個以後，隔三差五就跑來問池遲。
“你忙完了嗎？”
“我們什麽時候去吃飯？”
“你再不跟我去吃飯我就跟老韓投訴你幹兼職？”
“……”池遲沒想到盛明軒居然這麽自來熟。
盛明軒戲不多，很多時候候一天場，也不過一兩場戲。在片場無聊的時候，他偶爾會蹲在池遲旁邊看她畫設計稿，這小丫頭看起來小，但業務水平是真的有一套，也難怪整個劇組都在誇這次的道具，尤其是飾品，極其精致。
盛明軒還有個更了不得的發現，似乎只要他出現在池遲身邊，陸齊那冰塊臉的眼神都會時不時的掃過來，臉冷，目光更冷。
“你真的跟陸齊不熟？”盛明軒有天實在是忍不住了，一臉糾結的又問了池遲一次。
“不熟”池遲莫名其妙的看了盛明軒一眼，“你有事找他？”
盛明軒看池遲那樣子，實在也是不像騙人，“那你欠他錢了？”
“……”池遲還真認真想了想，“應該，沒有吧！”她覺得盛明軒有點奇怪，“為什麽這麽問？”
“就好奇~！”盛明軒笑了笑，打了個岔過去了，池遲也懶得再理他，手頭上的稿子都要盡快定了，不然會誤了交期。
陸齊大概自己都沒發覺，只要池遲在現場，他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她，而他也不止一次看到盛明軒圍著池遲打轉了，到最後別說陸齊，就連星華都發現了，“哎，你說，你能不能讓那個池遲幫忙去說說，讓盛明軒轉投我名下。”
陸齊投過來的眼刀大概能戳死星華，“我的合約也只剩下兩年了！”
“對啊，正好盛明軒來接檔！”星華大笑著走開了。他覺得陸齊的人設大概要塌了，萬年冰塊臉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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