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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生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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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生 結束了。

裴倦醒來時?候, 身畔夜涼如水,半昏半醒中隱約看見的跳動的讓人厭煩的炭盆不?見了,他甚至不?能確定那東西是不?是存在過, 就好似他不?能確信他是不?是曾經有一個婚儀, 是不?是真的立在眾人之中等著她, 而她終於沒?有來。

只有身體的倦怠是真實存在的,四肢像沒?有骨頭一樣, 像浸在濃烈的酒裏,他想?坐起來, 卻動彈不?得?。枕畔縈繞著陌生又熟悉的香氣, 綿密而清新,像是遼闊的海風從千萬裏之外抵達,浩浩蕩蕩的。

裴倦總覺得?有什?麽曾經發生了,卻不?能肯定,擡手攥住帷幕,慢慢坐起來。

“別動。”

下一時?手臂被?人牢牢托住, 身後多了兩個軟枕, 綿軟的身體陷入枕中, 裴倦闔目,“陛下無事可做了, 整日在我這裏算什?麽?”

皇帝身子一傾坐在榻前腳踏上,“叔父再不?醒, 我也不?敢在這裏了,只能開壇祭天,為叔父祈福去。”

裴倦道,“陛下為臣勞民傷財,臣便死了, 做了鬼也不?得?安生。”便闔上眼,“陛下回吧,別再來了。”

“叔父——”

“死生有命。”裴倦的聲音冷冷的,“陛下為這等瑣碎事流連臣府,耽誤了國事,臣便死了也不?能安生,九泉之下無顏見先帝。”

皇帝忙解釋,“並沒?有耽誤朝事——我來看過叔父,這便早朝去了。”

裴倦便不?吭聲。皇帝倒一盅溫茶給他,裴倦也不?理。皇帝道,“一日就只下朝後來一回,上朝前來一回,再沒?有了,真的沒?耽誤國事。”忽一時?靈機一動,有意無意道,“叔父病成這樣,我原是怎麽也不?能放心的——總算還有小琬在。”

裴倦睜眼,“誰?”

只一個名字,剛才那如殘灰冷燼的死氣便不?見了——就這還敢攆人家走。皇帝暗暗吐槽,面上卻不?敢露,“尚琬。”

“誰讓她來的?”

皇帝還不?及說?話,門上一個聲音道,“沒?有誰。”尚琬掀簾進來,“我自己來的。”

裴倦厲聲道,“出?去。”

尚琬把手裏的盅子放在案上,停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裴倦被?她看得?心煩意亂,便翻轉過去,“裴景然,你讓她出?去——”一直等到?身畔寂寂無聲才翻轉回來,同尚琬的視線撞個正?著,卻不?見皇帝蹤影,“你——裴景然呢?”

“不?識。”尚琬道,“我只知?陛下——你若問陛下,陛下國事在身,上朝去了。”

話裏話外的,都是在斥他不?敬天子。裴倦惱怒難當時?口不?擇言,確實也理虧,只垂著眼不?吭聲。

“去洗一洗,來吃飯。”

裴倦不?答。

尚琬重覆一遍。

裴倦側首,桃花眼燒著火一樣,灼灼的,“姑娘同我有什?麽關?系?我吃不?吃飯,關?姑娘什?麽事?”

“不?關?我事。”尚琬道,“那殿下也爭點氣,別動不?動要死要活的——我阿爹還指著殿下的恩賞過活,殿下可死不?得?。”

裴倦只覺耳中“嗡”一聲大響,眼前都黑了一瞬,好半日勉強尋回心神,“你就為了這個?”

“那不?然呢?”尚琬道,“殿下不?要我了,難道我再厚顏無恥一次,求殿下娶我?”

裴倦勃然發作,“你什?麽時?候求過?”

“你這是——”尚琬盯著他,“等我求你呢?”

裴倦一半惱怒一半羞恥,五指在枕邊胡亂尋摸,握住一物看也不?看,擡手擲出?去,便聽“撲”地一聲響,一物摔在清磚地上,落在雕花罩子底下。

尚琬看一眼,“殿下病中輾轉,我看著難捱得?很,用?芋螺粉兌了海茴粉做的海香,裝在荷包裏,安神的——原來殿下這麽討厭。”

裴倦被?她一句話釘在當場,滿腹邪火散了,說?不?出?的慌亂混著委屈洶湧而上,便只茫茫然呆坐著。

尚琬也不?肯說?話。

“你走吧,回西海去。”裴倦低著頭,“放心,我死不?了的——沒?有你的時?候,我一個人,也活得?很好。以後也——也一樣。”

尚琬盯著他,男人坐在那裏,像一柄出?鞘的殘劍,分明傷痕累累,卻遺世地矗立,他不?要安慰,不?要憐憫,不?要任何人偏愛,只守著不?可理喻的固執,和唯恐受傷的謹慎,小心翼翼地縮在他那堅硬的殼裏,寧死不?出?。

惹人厭得?很——

可他這個人若不?是這樣,她根本不會那麽早就認識他,也不?會同他的人生纏在一處,更不?會這麽喜歡他。

尚琬走了。

裴倦許久之後才慢慢擡頭,靜室空寂,只帷幕一點隱約的搖晃,昭示著剛才真的有一個人在這裏,而她走了。

是真的,不?是夢。

裴倦躺回枕上,海香淡了許多,卻絲絲繞繞的,像離島傍晚的風,輕輕柔柔地,擁著他——那個時候一切都那麽好,卻還是浮冰一樣散了,握不?住,都是假的。

早知?有今日,便該留在離島。一輩子做一個瘋子,一輩子見不?得?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的心裏缺了一個角,寒意從缺了角的地方透進來,又冷又疼。便艱難起身,強撐著,挪到?紗罩子拾起荷包——海香似碧波遼闊,奔湧而上。

他只覺心下重重一沈,缺了角的地方彌合回來,重又覺出?新鮮的活氣——假的就假的,即便都是假的,也讓他的時?光變得?不?那麽難捱。

裴倦身子一沈,屈膝坐在清磚地上,脊背靠著紗罩子,睜著眼,望著虛空的穹頂。漸漸變得?恍惚又迷離,只覺清磚地冷得?跟堅冰一樣,寒意似毒蛇,蜿蜒而上,直紮得?眼珠子針刺一樣,生疼。

只能闔上眼。

這麽疼,會不?會就死了?

死了就好了,他死了說?不?定她會後悔,後悔騙他——哪怕只有一刻,一刻也是好的。

可是她還小,她還會有新的少年,他們會有新的離島,新的海香,什?麽都是新的——那時?他已經朽了,朽在黑暗裏,變作腐灰,什?麽也不?知?道了。

裴倦任由自己陷在癲狂淩亂的紛亂的思緒裏,忽一時?額上微涼,一只手搭著他。

便倉皇睜眼,入目是尚琬清亮的眼,定定地看著他。隔著這麽近的距離,她的眼裏終於只剩下他一個。

只有他。

裴倦遲滯地眨一下眼。

“這麽燙——”尚琬斂著眉毛盯著他,“殿下好歹保重些吧,才剛好一點,磚地上坐著,你不?要命了?”

——假的。

尚琬拉他,“起來。”

——假的又如何?蜉蝣朝生暮死,蟪蛄夏生秋死,若他如蜉蝣只活一日,如蟪蛄不?知?春冬,便假的也是他的一生,那同真的又有什?麽分別?

“裴倦?”

——若他只活這一日,那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裴倦?”

“你來做什?麽?”

尚琬進門便見他神色茫然目光發直,以為他又如墜海那次瘋不?辨人,正?唬得?不?輕,聽見這一句放下心,沒?好氣道,“殿下打?發我回西海麽,我來辭行。”

裴倦困惑道,“辭行?”

“是,我回去了。”

——原來連假的也沒?有了。

“裴倦?”

——便願做一只蜉蝣,他的這一生,也結束了。

尚琬一段氣話出?口,正?待尋個什?麽話描補,卻眼睜睜看著男人的身體同抽了筋骨一樣,斜斜地向側邊軟倒。

“裴倦——”尚琬叫一聲,百忙中只握住他手臂。男人摔落之勢堪堪止住,細瘦的脖頸向後拉出?一個緊繃的線條,暗室裏似新雪奪目,黑發墜下去,流瀑一樣,搖搖晃晃的。

男人的身體無知?無覺,借著她的掌握懸懸墜在半空。尚琬俯過去抱住,男人就勢撲在她懷裏,吐息著了火一樣,一下一下燎著她。

尚琬定一定神,燙了黃酒,魈骨粉兌了,迫著他吃下去。

裴倦渾似完全沒?了活氣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極安靜,沈在她懷裏一動不?動的。尚琬貼一貼他的臉頰,指尖沿著肩線一點點捋下來,便見他指尖蜷縮,成拳攥著。

尚琬稍覺詫異,握著指尖,從掌心中拉出?來,青碧色的荷包墜在地上——是剛才他負氣時?擲出?去那個。難怪這廝不?在榻上,跑到?這裏作死——想?是來尋她的荷包來了。

尚琬一半好氣,一半酸楚,拾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掌間。男人指尖回縮,扣過來,搭在她指節上——他攥著她,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

裴倦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枕上,非但衣裳已經換過,便連枕褥都不?是之前的——窗外岸柳低垂,眼前一碧萬頃。

不?是停春院,甚至不?在秦王府,好像在船上。

有人在自己昏睡時?帶他來了這裏,裴倦該生氣的,卻提不?起勁——枕下海香似長風浩蕩,綿密地擁著他。

還能有誰?

便探手過去往枕下摸索——荷包回來了,多了一支碧瑩瑩的珊瑚簪子,跟被?他砸斷那支一模一樣。

尚琬願意哄一個人的時?候,總能哄得?那人目眩神迷,心甘情願,甚至去死——崔煬是這樣,越姜是這樣,西海那些少年們,都是這樣。

可她根本就是一個騙子,假的,什?麽都是假的。

裴倦握著簪子,對著透窗而入的燈燭,怔怔地盯著綠珊瑚盈盈的水色出?神——

假的也沒?什?麽不?好,他只要活到?假象消失前,假的便也是真的——只需要他只活到?那個時?候。

……

門上“呀”地一聲響。

裴倦側首,雕花艙門從外頭打?開,尚琬立在門邊,探頭看他,“醒了?”

裴倦五指一合,簪子斂入掌心,冷冷的,刺刺的,尖利地紮著他。

“殿下睡了這麽久,怕是悶了。”尚琬抿著嘴笑,“江上荷香暗渡,螢火低飛。可與殿下行柳堤之下,泛煙波之間?”

裴倦不?吭聲。

“不?去嗎?”尚琬道,“殿下當年信裏寫與我的,我那時?離得?遠不?能赴約,殿下現在自己倒不?肯去了?”

裴倦只不?言語。

尚琬拿定主意今日必要哄了他,不?依不?饒道,“我都預備好了,殿下不?去,我不?是白白預備了?”

裴倦翻轉過去,背對著她,“我不?去,你換人就是,你還缺赴約的少年?”

尚琬走過去,“真不?去?”

她一挨近,浩蕩的海香便混了新鮮的桂香,就像離島那個清晨,他靠在她肩上,海風從千裏之外奔湧而來,帶來一個廣闊浩大的世界。

那時?候他有她,有那個世界,什?麽都有了。而現在,什?麽都失去了——

裴倦幾乎要哭,五指深深陷入枕褥,用?力掐著,強忍著不?肯出?聲,便一言不?發。

“那——”尚琬看不?見他,以為他真的不?想?去,“你餓不?餓——我知?道有一家六福餛飩特別好吃,你同我吃餛飩去?”

裴倦勉強平覆一點,“不?。”

“可我想?同你一起去。”

“你尋別人去。”

尚琬半日破不?開這廝的硬殼,漸漸不?耐煩,“為什?麽?就算我婚儀失約,你就沒?有過錯?”

裴倦強壓著的憤恨被?她一句話點燃,翻轉過來,恨恨地盯著她,“我有什?麽過錯?”

“你打?發我走,我倒也想?聽你的,索性就回去——”尚琬慢吞吞道,“誰叫你看上去好像舍不?得?我?”

裴倦怔住。

“你要是真的不?想?看見我,留著我的荷包做甚?還有我的送你的簪子,我知?道在你們中京發簪可是信物——”說?著一攤手,“你不?想?看見我——那還與我吧。”

裴倦一滯,恨恨地盯著她。

尚琬被?他看得?心下打?鼓,恐怕他當真發狠還與自己,加重砝碼道,“火焰珠是我們西海信物,發簪還了我,火焰珠你也要還與我。”

裴倦獨自一人時?積攢的滿懷幽怨被?她一段胡攪蠻纏攆得?無影無蹤,一時?只覺頭痛欲裂,一時?又覺氣憤難當,恨不?能一起擲還給她,卻又實在下不?去手,只能咬著牙,定在原處,卻半日擠不?出?一個字。

尚琬見他臉色發白,恐怕當真氣出?個好歹,湊過去,“先生別生氣啦,都是小滿不?好。”便一擡手,掌心搭在他額上。

裴倦被?這個稱呼激得?身上一顫,又被?她的體溫熏著,說?不?出?的軟弱鬼藤一樣滋長,占據了他的全部意識——假的也是好的,他只要活到?假象揭穿那一刻就好了。

便是飛蛾撲火,殞滅前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尚琬挨著他坐下,一只手摩挲著他脖頸,“別生氣啦,跟我吃餛飩去,好不?好?”

“……騙子。”

尚琬頓覺冤枉,“又怎麽了?”

“甜井坊的那個餛飩鋪子早就不?在了。”裴倦道,“你又來騙我。”

尚琬心中一動,忍著笑問,“你怎麽知?道的——是不?是自己尋去了?”

裴倦心事被?她揭穿,又羞又惱,一把掀開她,縮著身體要躲,被?她合身撲過來,幾乎搭在他身上,更多的她的溫度透過中單沒?入他的身體,又隱秘,又難捱——裴倦動彈不?得?,只能仰著臉,頑石一樣僵硬地躺在那裏。

尚琬看得?心動,也不?解釋,埋頭附過去,挨在他唇上,便覺魈骨濃烈的苦澀的滋味沒?齒而入,“……真苦。”

裴倦被?她一觸,強繃著的心弦“嗡”地一聲斷了,眼前的一切像飛速蒙上了一層白霧,什?麽都看不?見,只唇上點了火一樣,烈烈地燒,忍不?住“唔”一聲,“……別。”

別離開我。

尚琬以為他又在攆她,忙道,“苦也是我喜歡的。”便不?由分說?勾過去。裴倦身上氣力懈了,流沙一樣癱著,只輕輕地偏著頭,左一下右一下地迎著她。

不?知?多久過去,久到?尚琬覺得?唇齒都變得?發木,才勉強分開。裴倦闔著眼,張著口,一動不?動的,不?知?是昏是醒。

尚琬抵著他的額,“我現在帶你吃餛飩去,你吃了以後不?許再說?我騙你。”

裴倦恍惚聽見,夢囈一樣道,“這算什?麽——哪裏沒?個餛飩鋪子?”

尚琬道,“是我沒?說?清楚,我帶去你吃簡伯的餛飩。你吃過了,再不?許說?我了。”

裴倦其?實已經完全放棄了——不?管她騙不?騙她,反正?自己死也是離不?了她的,哪日她真的不?要他了,不?過一死而已。便意興闌珊地,一手掀開她,翻轉過去,“……我且等著。”

尚琬生怕他反悔,抓住他的手,勾住指尖左右晃一晃,“一言為定。”

“我冷得?很。”裴倦不?理她,閉著眼道,“你有閑工夫戲耍我,不?如過來抱抱我吧。”

尚琬聞言傾身上榻。裴倦翻轉過來,抵在她懷裏,一言不?發。尚琬一只手攏著,慢慢摩挲著男人瘦得?可憐的脊背。

“我剛才一直在想?——”

“什?麽?”

“我現在死了就好了。”

尚琬一滯。

“……我死了,你就不?會再騙我了。”裴倦輕聲道,“沒?的燒紙的時?候,還說?假話哄騙死人的。”

這一件是過不?去了。尚琬不?高興起來,“剛說?好等你吃了餛飩,不?許說?我了。”

裴倦放棄了無用?的掙紮,便似劫波過盡,只剩一捧冷了的灰,寒意從心底裏湧出?來,只被?她抱著時?才能好一點——而她卻還有閑心說?著閑篇。悶聲道,“鋪子真沒?了,你這麽說?,是不?是借機不?要我了?”

“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我怎麽看……姑娘還不?是我行我素的?”裴倦只在她懷裏輕輕蹭一下,“我冷得?很,回去吧。”

“只怕回不?去了。”尚琬探身往外看一眼,另添了錦被?裹著他,“就要到?貫江口,再一日就出?海了。”

裴倦其?實已經快要睡著了,聽見這話生生一激靈,“你這是去哪——”

“南州。”

“你——”

“殿下打?發我回南州,我不?敢不?聽。”尚琬忍著笑,指尖勾著他的,一下一下地繞著,“可我也舍不?得?殿下,只得?帶著你一同回去。”

裴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你就這麽帶我出?京?”

“不?然呢?”尚琬道,“我有秦王玉令,裴景然都奈何不?得?我,我帶你出?京還不?容易嗎?”

“陛下名諱,你怎麽敢隨意出?口?”

“怕什?麽——”尚琬忍著笑,“我不?是他嬸娘麽?”

裴倦瞬間面紅過耳,從心底裏沁出?來的寒意瞬間燒作一捧劫灰,“你怎麽敢——”

“我有什?麽不?敢?”尚琬道,“好叫殿下知?道,我們做海匪的,喜歡什?麽就要得?著什?麽——再三要了,要是還不?給,說?不?得?就動手搶。”便搖頭,“誰叫我喜歡殿下呢——殿下這一輩子都走不?脫了。”

裴倦既繃不?住生氣,又捱不?過憤恨,便連惱怒中也混著三分羞澀,九分歡喜,他一時?也不?知?該怎麽反應,心一橫撲將?過去,不?管不?顧咬在她頸上。

尚琬大叫,“又來——你是不?是屬狗——唔——”

便只餘唇齒交纏的細碎的響動,越過弦窗,消散在前江遼闊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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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本就到這兒了,應各位巨巨要求,再寫倆番外說一下這倆的日常,再撿撿還有沒有漏的。

開一個新的預收,叫《反骨》,巨巨們收我一發兒。

文案這樣式兒:

作為公主,姜有什麽都有,唯獨自主的婚姻不能有,被先皇許給了托孤權臣溫崇。

姜有天生反骨,強塞給她的必是不要的。這年揭榜,姜有一眼看上探花郎辛策,便情投意合。

此時新皇尚未親政,溫崇掌朝,滿朝盡是溫黨。辛策因罪下獄,在廷獄斷了兩條腿。第二年朝中倒溫大勢一起,殘了腿的辛策做了倒溫魁首,溫黨或死或流放,溫崇也入了廷獄。

就在滿朝斬溫之聲不絕時,姜有卻去向皇帝要人。

“旁的人我不管,溫崇是我的,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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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起寫文的搭子也要開新文啦,周五就更,《夫妻認知錯位可能產生的後果》by許搖金,巨巨們也去看看呀:

曲存真是天之驕子,曲家最年輕修為最高的長老。

他這一生驕傲恣意,方方面面皆如意順遂,唯一受過的“一點”挫折,來自於他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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