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玉茶糕 握住一枚冷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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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玉茶糕 握住一枚冷鏢。

自從尚琬住在秦王府, 秦王懶見外人,內院完全?不肯叫侍人入內——這?也是?尚澤光入府,見了?秦王連多一把椅子都無人來送的緣由。

尚琬出去尋了?凡煙, 安排了?早飯菜色, 二人一前一後拿著入內, 布置在外間小花廳案上。正忙著,便聽一幕之隔內尚澤光的聲音道, “……故爾殿下如今需格外小心。”

凡煙久在秦王府當差,聽見這?話便知要回避, 笑道, “外頭?蒸著酥酪,姑娘請二位殿下用飯,奴去看看。”不等尚琬相應便輕手輕腳走了?。

尚澤光久在西海為王,下人行蹤根本不在他眼?裏,雖看見了?也不當回事,繼續說自己的, “臣聽趙王殿下說小前侯京畿遇襲, 小前侯生於中京長於中京, 若有仇家只怕早動手了?,等不到現在——可是?越姜?”

尚琬心中一動, 走到帷幕前停住。

裴倦看見,向她伸一只手。尚琬慢吞吞增過去, 裴倦探身攥住。親爹在前,尚琬原想矜持,卻被?裴倦拉著坐下,再拒絕倒顯忸怩,便坦然坐下, 甚至反手握住他。

尚澤光清清嗓子,只當沒看見,“越姜癲狂,對我?這?女兒又很?有些執念,當年在西海就跟狗皮膏藥一樣不依不饒。他對付小前侯,無非是?因為小前侯同?小滿的婚約。如今——”說著目光停在裴倦面上,“小前侯罷了?,殿下千萬小心為上。”

裴倦低頭?,“我?只怕他不來。”

“臣知殿下必有預備。只是?越姜難纏,西海發海捕文書拿了?他兩三年,沒個頭?緒。”尚澤光搖頭?,“需得使個法子,引他出來,斷了?禍根。”

“阿翁不必憂心,只管坐等。”裴倦道,“越姜既為了?小滿,他必定要來找我?——我?等著他。”

尚琬立刻道,“你不許出府。”

裴倦皺眉,“為了?一個越姜讓我?龜縮在府裏,姑娘把我?當什麽?”

尚琬正色道,“你不知越姜,這?廝武力天下難有敵手——”

尚澤光眼?見女兒說得不像,擡手阻一下,“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又有言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殿下何必同?一武夫爭這?一時之氣啊?”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裴倦道,“不弄死?他,小滿也不安全?——要引他出來,除了?我?,還有誰有萬全?的把握?”

尚琬斷然道,“這?件事不用你管。”

裴倦還不及說話,被?尚琬含著警告的目光震懾,扁一扁嘴不言語了?。

尚澤光終於看出二人相處模式,一半震驚一半欣慰,“這?事從長計議,先吃飯。”說著便站起來。他原想等一步讓秦王在前,視線餘光瞟見尚琬已經?起身,秦王卻沒動,只仰著臉盯著尚琬。他心知自己又多餘了?,說聲“餓了?”,疾疾出去。

尚琬擡手扣住裴倦白皙的頸項,壓著聲音威脅,“你休作死?。崔煬也罷了?,你若有個好?歹,我?只能不活了?——再想著做死?,不如我?現在便給你一刀。”

裴倦原不樂意,聽見這?話忍不住笑起來,“我?死?了?,你真的不活了??”

“假的。”尚琬懟他一句,警告,“越姜雖勇,不過一介武夫,我?有法子對付,不許你犯險。”

裴倦眼?見尚澤光消失在帷幕後頭?,張臂抱住尚琬,臉頰埋入她懷中,“怎麽覺著你向著他呢?”

尚琬躊躇一時,終於放棄告訴他狐前草的事——他如今用藥不輕,這?種已經?近在咫尺卻沒有把握的事,不如不說。叫他生出希望,若出了?差錯落空,激出個好?歹,別真的逼瘋了?。便道,“我?是?怕他傷你。”

裴倦蹭一下,“哪有那麽不中用?”

尚琬擡手一掌擊在他面上,“總之不許你招惹越姜。”便拉他,“吃飯,別叫我?爹等久了?。”

二人拉拉扯扯出去。尚澤光故意立在窗邊看景,裝作有事做的忙碌樣子,看見裴倦出來道,“中京景致名不虛傳,殿下院子裏的桃花真是?好?看。”

尚琬笑道,“阿爹還有心思賞花?”

“沒有。”尚澤光哈哈大笑,“不如兩壇酒。”

裴倦想一想,“前回采桃花釀的桃花酒剛啟了?壇,阿翁不嫌棄,吃兩盅?”

尚澤光大為意動,又躊躇,“疆王入京當先陛見。臣先來殿下這?裏已是?犯了?忌諱,晚一時三刻入宮,陛下只當臣回去洗浴,不同?臣計較——這?酒一吃上必定沒完沒了?的,明日吧。”

“阿翁慮的這個?”裴倦沈吟著,“這?個倒容易。”叫一聲,“凡煙來。”

有客在時凡煙都守在外頭?,聞言入內。裴倦道,“打發個人入宮,跟陛下說,桃花酒今日啟壇,正好?尚王入京,我?留下了?,請陛來我這吃酒賞花。”

凡煙含笑應了?,自去傳話。

尚澤光大笑,“甚好。”嫌棄地看一眼案上餐食,“既要吃酒,這?些便罷了?——誰要吃粥?”命尚琬,“你去吩咐,預備正經菜色好招待陛下。”便拉著裴倦走,“臣十?數載不見殿下,正好手談一局。”

裴倦剛要動,被?尚琬一把拉住,便定在當場。尚琬俯身掰開尚澤光的手,“不行。”

尚澤光皺眉。

“醫囑——他一日三餐要定時定量,酒也不能吃。”尚琬說著攔在裴倦身前,“先吃點?,阿爹也吃點?墊墊。”

“不吃。”尚澤光搖頭?,咂舌道,“姑娘既有事,還是?我?去看菜色。”向裴倦道,“必定給殿下安排好?吃的。”一撩袍角走了?。

裴倦雖被?她管著,卻不但不惱,還歡喜不盡的,“阿翁難得來一回,一頓兩頓的,值得你這?麽認真?”

“你自己犯病什麽德性不記得了??”尚琬推他坐下,舀一碗粥放在他跟前。

裴倦只看一眼?,卻不動。

“吃飯。”

裴倦仍不動,索性歪過去,搭在她肩上,雙手勾著她,“阿翁走了?。”

“嗯。”尚琬道,“走就走了?,吃飯。”

裴倦見不得她裝傻,偏過頭?咬住她耳垂,有一下沒一下地吮著。尚琬被?他的氣息拂得癢癢的,偏著頭?輕輕地笑,“你真是?屬狗的。”

裴倦初時只想鬧她,漸漸興起,抻著頸子探過去,吻在她唇角。

尚琬忙推開,“這?位殿下——我?爹一會可就回來了?。”只得讓步,“罷,我?伺候殿下吃飯。”拿粥碗過來,吹涼了?餵他。

裴倦被?她掀開只不依,仍搭在肩上,也不睜眼?,閉著眼?吃粥,“你跟阿翁說,就住在我?這?。”

“嗯?”尚琬用箸挑著給他布菜,“我?家有宅子——再說了?,你不怕他吵了?你?”

“阿翁回去,你必也要一同?走。”裴倦搖頭?,“斷斷不能的,若要這?樣,不如拿刀抹了?我?。”

尚琬撲哧一笑,“既這?樣,你同?他說才有用,我?看我?爹對你百依百順的——竟不知誰才是?他生的。”

二人粘乎乎吃過飯。尚琬站起來,捧著他的臉叮囑,“我?爹吃起酒來沒完,晚間他們吃,你只看著,不許吃——昨夜兩盅桃花酒,現在臉色都這?副鬼樣。再吃一回酒,鬧得病了?怎麽好??”

裴倦根本沒在聽,只仰著臉盯著她,“……小滿。”

“嗯?”

“你是?真的麽?”

尚琬皺眉。

“我?是?不是?已經?瘋了?……”裴倦怔怔道,“這?麽好?,還有你,是?不是?都是?我?瘋了?自己想出來的……其實……其實什麽都沒有。”

尚琬“啪”地一掌重重擊在他臂上,打得男人皺眉,“胡說八道甚麽?我?是?假的,誰打的你?”又道,“陛下只怕就要來了?,我?走了?,你去換衣裳。”說著便往外走,到廊下又轉回來,掀簾便見裴倦低著頭?,雙手扶膝坐著,怎麽看怎麽孤伶伶樣子。

裴倦一驚擡頭?,目中零落的倉皇倏忽散了?,又詫異又歡喜地盯著她。

尚琬總覺眼?前一切無比熟悉,仿佛重回當年登門學琴的光景。她一時好?笑,退一步倚在門上,遠遠望著他,“我?看殿下一個人孤零,不如去我?家吧。”

裴倦怔住。

“我?家那個園子雖尋常,廚子卻是?西海帶來的。做的東西跟中京不一樣,別有意趣。”

裴倦記起當年舊事,籠罩著他的幻夢一樣的不真實感終於消失,便笑,“早點?回來,晚上我?彈琴給你聽。”

“不許吃酒。”尚琬重又叮囑過,尋了?凡煙和杜若一同?出去——皇帝駕臨秦王府,自己親爹和裴倦侍駕,必定沒的她容身處,不如快活去。

三人往喜歲坊看了?各樣百戲,尚琬看著天色漸晚,“回去吧。”

凡煙抿著嘴笑,“是?。陛下有晚課,該散了?。”

“姐姐前回說的什麽糕——往哪裏買?”

“玉茶糕。”凡煙道,“東禦街茗茶坊,從這?個巷子出去近便。”又笑,“還是?姑娘惦記殿下。”

敢不惦記?為了?塊糕豁出命地同?她鬧了?一場。尚琬早磨得面皮厚了?,也不解釋,三人迤邐往東禦街去。尚琬吩咐,“你們在門口等我?。”便自己入內。

小二堆著笑迎上去,“姑娘要什麽?”

“玉茶糕有嗎?”

“有。”小二笑道,“咱家的玉茶糕是?中京一絕。”又附過來,故意大聲說悄悄話,“連秦王殿下都愛吃的。”

敢情把秦王當他家的活招牌了?。尚琬一笑,“裝三匣給我?。”

小二一滯,“姑娘,我?家這?個糕貴價,不如先少買點?,嘗嘗再來?”

尚琬正待寬慰他自己有銀兩,櫃前一個人道,“你這?小二不知事體——她家的銀子,十?輩子也花不完。”

尚琬心下猛地一沈。

那人慢慢站直,他伏著時還不覺得,此時見寬肩窄腰,身量極長,行動間有靈猿般矯捷之意,聲音分明如此熟悉,面貌卻是?不認識的,黑面長須,戴一只鬥笠。

尚琬退一步,背過手去,握住一枚冷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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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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